[自翻][多崎礼]梦之上1 翠辉晶·苍辉晶(因撞车弃坑

  梦之上<1> 翠辉晶·苍辉晶


  作者: 多崎礼

  插画: 天野英

  扫图: Oka

  翻译: TOMO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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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梦人请求。

[我,企望得到黎明]

夜之王回答了。

[这样的话,给我看看吧]

卖梦人拿出来的是梦之结晶。

它的中心放出浅淡的绿光——

[这是结晶化了的女人的

【似梦人生】]

作为地区领主的女儿

本应平凡度过一生的艾依娜的故事。

多崎礼comment集中注意力于原稿的时候,便无法意识到周围的物事的天性。所以在这两年,连季节变迁的状况都不关心了。可是前几天好不容易写完这个作品,忽然回到了本我,世上正值酷暑的最盛期。唔——、变成灰烬了。profile2月20日生。Rh+A型。低血压。夜行性。弄清了她血压低于95的话,就不能笔直的走路。明明以前破90都没关系的。

序幕

夜色溢满了厅堂。石地板上能够看见点点的苍白光芒。那是光木灯——切成圆片的舒缓的主干上长着光蕈的灯。光木灯浅淡的光线之中,显露出了石质的柱子和古老的石壁。墙壁里镶进了箭尖。床上残留着刀痕。这是战斗的余迹。是过往时候展开的战斗留下的记忆。但是就算是这些,现在也被静寂所包围。怒气也好愤慨也罢,把心脏剖开的痛哭都并不存在。如同万物皆是泡沫般,厅堂在黑暗中假寐。[——抬起头吧]声音打破寂静,回响着。跪在石地板上低着头的男人,顺从命令抬起了头。精致的银制细工装饰着的玉座上。在那里坐着的人物穿着黑色绸缎的下衣上,搭着银线刺绣的袍子。从头上戴着的银冠上垂下的黑色薄衣遮住了他的脸。刻意去观察的话可以看到纤细的雪白下颚和淡红色的嘴唇。统领了静寂与黑暗的那个身姿,与统治夜的王这个称呼相当匹配。跪着的男人垂下眼睛,将右手抬到胸前。[能得到拜见您的机会,鄙人实在是过于光荣——][去掉你刻板的问候]夜之王打断了男人的话。[你这家伙是谁?]单刀直入的问法让跪着的男人轻轻的笑了。[启禀您,我是【卖梦人】][卖梦人?][正是]男人点头,看向在上的王。[您可知道【梦灵】为何物?]像是在探寻记忆般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未记得曾听过][【梦灵】便是将藏在【彩辉晶】之中的梦予以展现的意思[……将人的梦、展现?][诚然]卖梦人恭敬的稍施一礼。[【彩辉晶】是未能实现的梦的结晶,它的光芒是隐藏着的梦的光芒。因此【彩辉晶】才会有着鲜艳的美丽、使人们为它倾倒。]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将放在身侧的革袋拿了起来。[【彩辉晶】中封印了的梦、将它作为自己看见的梦予以再现的便是【梦灵】。然后作为帮手的、便是鄙人、【卖梦人】]男人松开了革袋开口处的扣绳,从里面取出了白色毛皮做的包裹。他将皮制扣绳解开,打开了包裹。他拿出了的宝玉有六个。宝玉坚硬的表面上刻着鱼鳞状的花纹,有着睡莲的花蕾般的形状。那是就算在时空晶中,也被传颂为极为神秘的彩辉晶。如同冰晶一般透明的花蕾,律动一般的光芒忽明忽灭。每当光亮忽现时,就能看到它有着隐约的浅淡颜色。

其之一为,嫩草冒芽的春日原野般的翠辉晶。之二为,深海般昏暗冰冻了的苍辉晶。之三为,火焰一般极为灿烂夺目的红辉晶。之四为,蜡烛的光般缓缓摇动的黄辉晶。之五为,正午的太阳般刺眼的光辉晶。然后最末为,宛若浓缩了暗夜的暗辉晶。

[这边就是鄙人特意为您准备了的【彩辉晶】]这么说着,卖梦人殷勤的垂下头。[今晚就可以观看这些梦,请您快乐的享受。]王慵懒的举起了右手。接着他用苍白的手指,指向卖梦人。[然后呢,你这家伙作为代价,企图谋求什么?]脸依然朝下,卖梦人笑了。这笑更接近嘲笑,充满了冷气。[鄙人希望得到【黎明】][黎明?][正是][既然这样……那就给我看看吧]夜之王将身体深深地沉进了玉座,像是在叹息般嘟囔着。[把那个【梦灵】什么的][遵命]卖梦人交叉着腿,盘坐在了石地板之上。他将两手放在两膝,直起腰,闭上眼深呼吸。他用了足够的时间调整了气息,再次抬起了眼睑。[人自出生到死亡,有着专有的连续的时间与空间。将这两者合而为一便为所谓的【时空】]用着朗朗的腔调,卖梦人的声音就像是要摇醒假寐中的王城一般。也不责难这一不敬的行为,夜之王沉默的聆听着。[夹带着无时无刻不在流逝的现在,变为过往的是为过去,终归到来的是为未来,过去失去了可塑性成为了记忆,未来所有的自由被称为可能性。这个记忆和可能性便为【时空】,即为造就人之形态之物。然单有形态便与容器无异,单有【时空】便与虚空无异,只有人寄宿了梦想,才会成为人类。]卖梦人的视线移动到了石床上,六色的彩辉晶被摆成了一行。[思绪填在了彩辉晶里。那是谁都不知道便渐渐消失的命运,渐渐沉入忘却之渊的命运,连文字也未留下便被掩埋的命运。万物皆失,已经无法,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卖梦人拿起了最左的彩辉晶。它散发着的浅淡的嫩绿色的光,在微可见物的黑暗中模模糊糊的浮现出来。[这是结晶化了的女人的【似梦人生】]这样说着,卖梦人冲着拢在两手中的翠辉晶吹了一口气。像是在祈祷版恭敬的捧着它后,两手紧紧的合起着伸出。卖梦人用锐利的目光看向王,用严肃的声音宣言道。[那么,【梦灵】,就此开始]他的两手、轻轻的张开。掌心上的翠辉晶。紧紧包着的花蕾,缓缓的散落。薄而敏锐的花瓣一片一片,悠悠的绽放。卖梦人的手上,辉晶做的睡莲绽放着。其之中心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辉泥土与嫩草的气息轻轻的洋溢清爽的风吹着,扫过草原。

第一章 翠辉晶这是年少时时常做的梦。像是越过外缘山脉去看看外国什么的。像是看看飘浮在【青空】上的【太阳】什么的。无论谁都曾作过,天真无邪的梦吧?

马哈鲁老,告诉我了外国的事外缘山脉的那边是内海纳及亚,跨越内海的话,据说除了这个萨曼尔神圣教国以外还有别的国家存在。那些国家的上空的蓝天无边无尽,白云飘动,太阳强烈地放射着璀璨的光芒什么的。啊啊,也许有很多人会有所误解吧。在纳达鲁这里,可是看不见太阳的呦。我的故乡纳达鲁地区在察秘鲁领的西北处,正好位于外缘山脉的半山腰。但是,笼罩了这个伊古大陆全土的时空晶,跨过了外缘山脉的山顶依旧继续蔓延着。所以纳达鲁也和这里一样,天上只能看到灰色的巨大的时空晶。萨曼尔圣教会的司祭大人,称那个巨大的时空晶为【光神萨曼尔】。[光神萨曼尔总是关注着我们。如果我们忘却信仰,堕落了的话光神萨曼尔就会降于世间,将我等灭亡司祭大人这么说着但是我从小时开始,便不相信这种说法。纳达鲁地区因为被夹在山脉之间,雨水稀少,土地荒芜。先来到纳达鲁的人们在唯一的水源马布亚河的上游建设了水堤,花费了长年光阴整顿了灌溉设施。但是纳达鲁收割的只有图拔的果实。不仅如此,歉收的年份,人们就更加悲惨。虽然父亲将极少的时空晶和储备食量发放给领民们想要救济他们,但是他无法救济所有饥饿的领民。我无数次注意到了小小的孩子就被抱在母亲怀里死掉的这一幕。但是即使领民们要这样随着大自然而饥饿受苦,萨曼尔圣教会也未曾姑息从他们那里征收来的税款。我孩子气的想,如果光神萨曼尔总是关注着我们的话,为什么不给予贫困的领民们帮助呢。为什么只有侍奉光神萨曼尔的人们独富呢。虽然这样,但是却不可以说出口。我知道如果让萨曼尔教的司祭大人听到了的话,一定会被痛骂一顿的。但是即使是那样的我,也曾有一次想要重新信仰光神萨曼尔。那便是与欧普大人,与那个家庭初会的时候。我的父亲卡斯特·纳达鲁担任了纳达鲁的小领主。但是因为鉴于领民们的操劳,他将税收最大限度的削减,所以虽说是小领主却不允许奢侈。参加贵族们举办的茶会和晚会什么的简直是梦中之梦。一日两餐,而且一定是将杂粮炖熟而成的休鲁巴。不,我并没有什么不满的想法。就算只有早晚的饭菜,我也是幸运的人。对于养育我的父亲和领民们,至今我也深为感谢。因为就这样过着谨慎节制的生活,所以收到了作为十诸侯的察皮卢侯的提亲时,我以为是出了什么差错。但是父亲给我看的信函中确实写着[望迎卡斯特·纳达鲁的女儿艾依娜作为嫡男欧普的伴侣前往本家。当时,我十五岁。还是连花朵都自愧的少女。当然、对要成为一生伴侣的殿方和将来的家庭,还抱有微微的幻想。我爱着纳达鲁的土地,况且因为是独生女,也没有离开家的打算。所以和住在纳达鲁的健康的工作着的年轻人结婚,一起守着领地,每天照料着田地,收割大红色的图拔的果实,就是我的理想。大约生两三个孩子,把他们培养成出色的人吧。然后把小领主的家督位子让给他们之后,和丈夫两人,悠闲的眺望外缘山脉吧。晴天的日子把椅子摆在窗边、喝着我沏的厄布茶、也可以聊些回忆话吧。像这样品味着些细的幸福,无论何时都关系融洽,平静的迎来花甲之年。那就是我的梦。但是与我谈婚论嫁的欧普大人,是萨曼尔神圣教国颇有名声的十诸侯之一,察秘鲁家的嫡男,将来要继承察秘鲁领主的家督之位的人。我听说他17岁比我年长两岁,却已经是个所属察秘鲁骑士团、日夜磨练剑术的出色的人。从天而降的这份提亲,父亲毫无顾忌的表现着喜悦,但是我只是害怕、又怎么会喜悦呢。对我来说欧普大人是与光神王同等的天上人。如果嫁到察秘鲁家的话,像我的梦到的那样的生活什么的绝不可能有期望了。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乡下女孩会降下这种提亲呢。这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疑惑在我的脑海里咕噜咕噜的旋转。尽管如此,小领主的女儿也不可能拒绝察秘鲁侯的提亲。准备顺畅的随着节拍结束了,离开家的日子终于到了。跟母亲的墓问候,流着泪跟父亲道别、我乘上了马车。父亲用尽积蓄,特意为我准备了驾着两匹拉库西亚马的漂亮的白色马车。父亲和领民们冲我不舍的挥着手。我离开了故乡、纳达鲁。随着我上路的,只有自我出生起,便一直照顾着我的奶娘米马璐。跟在我和米马璐搭乘的马车后面的那架运货马车上,堆着嫁妆。虽然跟十诸侯的名门察秘鲁家相比,这行新娘队列太过寒碜,但对于纳达鲁的小领主来说,已经是竭尽财力了。队列前后的守卫是察秘鲁侯派来守护新娘的骑马队。银色的甲胄上的雄山羊纹章闪耀着。[小姐,请您精神点儿]途中,米马璐一遍一遍的跟我说。[能被察秘鲁家的少爷一见钟情什么的,对于小姐来说是多么大的幸运呀。请您更像新娘点儿、表现出幸福洋溢的样子]不知如何作答,我把目光投向窗外。我看到了覆盖住天空的时空晶。是因为正值正午的原因么,它时而反射着闪耀的白光。在它的笼罩之下是宽广的红褐色土地。已经看不见纳达鲁的图拔田了。十分寂寞、十分不安、心疼了起来。[天气真好呐]米马璐并未察觉到我的心事,她把两根手指放在额头上,划了一个光神萨曼尔之印。[光神萨曼尔也在祝福着出嫁的小姐吧]我仰望着灰色的时空晶。宣扬人们失去那一信仰之时,它便会落下,毁灭国家的光神萨曼尔,是那样恐怖的神明,应该是不会祝福像我这样的没有信仰的人的。我一心黯然,轻叹了口气,车夫扶着我下了马车。我一下车就两手提起礼服,尽可能优雅的行了一礼。[大家,初次会面,我是卡斯特·纳达鲁的女儿、名为艾——][哎呀!你可终于来了!]还没说完,就有一位大人扬着怪声跑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逃开,我的视线就被蓝色的衣服遮住了。这是用金线银线缝制的男性上衣。除了父亲以外的大人,我还没有被这样搂住过。因此、我满脑子空白。[你、你要干什么!!]当我回过神时什么也没想就把那位大人撞飞了。倒在地面的他,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茫然的看着我。[你呀,那样做对艾伊娜大人很是失礼哟]伴随着声音,一位女性的身影出现了。不知是否年龄约为三十上下,她长长的黑发,优雅的盘了起来,真是为美丽的淑女。[艾伊娜大人,你可算来了]她一边微笑着,一边微微屈膝,潇洒的向我问候[我是哈那那,是在那边一脸茫然的是莱特·察秘鲁之妻][啊……!]我注意到了自己做的事有多事态。现在、我撞飞的那位大人正是十诸侯察秘鲁侯莱特·察秘鲁本人!啊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招致了察秘鲁侯的愤怒的话,就算驱逐了我,也不会结束,故乡的父亲也好、纳达鲁的领民也好,都会被波及的。[实、实在是对不起!]我当场就磕了头。[如何谢罪都无法为我无礼的举动获得原谅][哎,请起来!]贵妇人拉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来。[艾伊娜并不需要谢罪呦][但……]她看到我快要哭出来了,便用尖锐的眼神看向察秘鲁侯。[你啊!忽然搂住淑女什么的,无礼也要有个限度!][对、对不起。太……太高兴了、不知不觉][你以为说不知不觉就可以了么。请马上跟艾伊娜大人道歉!]察秘鲁侯无力的垂下肩膀,向我深深的低下了头。[抱歉。并没想要吓到你。无论如何希望你原谅]我满心惶恐,连抬起头都无法做到。贵妇人把手搭在了那样的我的肩上,窥视着我。[这个人是真心单纯的人。你能来,他实在太欣喜,所以才会忽然搂住你。他并没有恶意。请原谅他吧][必须要请、请求原谅的是我]推回着道歉,我回答。[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请原谅!][艾伊娜大人。请不要那么害怕呀]贵妇人用两手包住了我的双脸。她的手温柔又温暖。她的眼神也充满温柔。我想起来了小时便去世的母亲,我又要哭出来了。[离开家乡,踏上不了解的土地,一定相当不安吧]夫人说着看着我,她看上去就要落泪了。她的脸庞胖嘟嘟的十分温和。深深的爱情从她棕色的眼眸中溢了出来。[不知道我可不可抱抱你?]我像是孩子一样点了点头。夫人收回了手,轻轻的抱住了我。[虽然会很寂寞,但请不要担心呀。从此就把我当成妈妈,什么都跟我说的话,我会很高兴的。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呢][谢谢你,夫人][如果不嫌弃,请叫我义母吧][是——]我手足无措的晃了晃身体,继续嘀咕着。[谢谢您,哈那那义母大人][哇,好高兴!]义母大人抱着我的力量大了一些。真是温柔的拥抱。有着怀念的气味。那是已经忘掉了的母亲的温暖。[喂、哈那那~]察秘鲁侯毫无忌惮的拍着哈那那义母大人的肩。[也该让给我抱抱了吧~?][不行][呜——、我都已经反省了嘛。不用那么狠毒嘛~][说不行就是不行]哈那那义母大人撅起嘴。[能抱住新娘的男性只有成为丈夫之人][不要这么说嘛。我也想被艾伊娜叫做义父。这么叫我嘛~]察秘鲁侯不断踩着脚,那简直像是孩童般的动作,让我不经意间笑了起来。[真是的——]哈那那义母大人瞥了瞥察秘鲁侯,然后说道。[位当十诸侯的人,可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这是两码事儿][真拿你没办法]哈那那义母大人亲了亲我的脸,便放开了我的胳膊,把地方让给了察秘鲁侯。这次他没有突然搂住我,而是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你可来了][察秘鲁侯大人……][不不,在这不要有任何顾虑,叫我义父——]那一瞬哈那那义母大人动作敏捷的,用鞋跟踩了察秘鲁侯的脚尖。[哇啊]察秘鲁侯的笑容虽未有改变,却让人感到可怜。应该很痛吧。[啊啊当然,纳达鲁伯还在世。我知道这是个无耻的要求,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拜托你了我仰望着察秘鲁侯,他寂寞的微笑着。我看着他,不禁满心温暖。[就算是现在已离开故乡,我还是爱着故乡的父亲。如果在之之上再多出一位,让我得到一位该称为义父大人的人,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哦哦!这是何等的温柔!]察秘鲁侯握着我的手,跳了起来。他乱舞着简直像是村祭般的舞蹈。我也一起跳了起来,像是迎风舞动的叶子一般轻快旋转。我连惊呆的米马璐的视线也不去搭理。不久前还很是不安,现在已经不止吹跑到哪里去了。[你呀,有个限度吧]哈那那义母大人温柔而又困扰的说。[该是时候引艾伊娜大人进屋子里了。要不欧普该紧张过头,倒下了呦?]啊啊,这样啊,并不是应该兴高采烈的场合啊。要成为我一生的伴侣的那位还在那巨大的房子里等着呢。贵族的婚姻是为了加强家族间的羁绊。婚礼之际初次与对方相见,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就算这样,对于十五岁的少女来说,不可能不在意欧普大人是怎样的一位人物。如果——如果是无法看第二眼的姿容的话怎么办?究竟我能否,爱上他呢?来迎接走向屋里的我的,是两位年轻人。一位是身材高大健壮的青年,腰间佩剑。他长得很像察秘鲁侯,严肃的脸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另一位矮了一些,体型比较纤细,是位还可以被称为少年的年轻人。他的面容跟哈那那义母大人一样柔和,散发着甜蜜温厚的氛围。[欢迎到来,义姐]少年走到我面前,手放在胸前,单膝跪下,行了个贵族风的礼。他有着优雅的举止和温和的面相。他脱俗的身姿让我脸红了起来。[我是恩西托法,您的义弟][啊……我是艾伊娜,初次见面][初次见面,艾伊娜大人]恩西托法大人拉起我的手,吻了我的手背,我更加眩晕。他牵着我的手,引我来到了另一位青年的面前。站到他眼前,才发现他十分高大。为了看见他的脸,必须抬起头来。他有着棕色的卷发,带着棕色的嫩绿色眼睛,浓厚的眉和充满棱角的下巴。他比十七岁的年龄还要显得成熟很多……不,是看上去很从容。只是他的皮肤很白,那一点跟哈那那义母大人很像。我两手拎着裙子,笨拙的弯下腰。[初次见面欧普大人。我叫艾伊娜·纳达鲁]但是欧普大人一直看着我,一动不动。他右手放在肩带上,另一边的手垂下来,一瞬也不低头看看我。再加上他严肃的脸孔,简直就像是骑士的雕像。[兄长……]我听见恩西托法大人在我旁边小声的说。[兄长,请向艾伊娜大人打招呼]把那当做信号,简直像是解开咒语一般,雕像动了。他在原地单膝跪下,一只手放在地上。[请和我结婚!][诶……诶诶!?]怎么想这也太突然对吧。还是说这就是贵族的求婚呢。我一副狼狈,向四周看去,请求帮助。我旁边的恩西托法大人右手捂在额头上,一脸痛苦的望着天,在他后面的哈那那义母大人左右摇头。总觉得,我好像做出了什么很失态的事情。那样的求婚到底怎么回答才好呢,谁都没告诉过我,没有比没有好好学习行为礼仪更后悔的事了。这次我真的,要被赶回纳达鲁了吧。但是——没办法,因为这个婚约本身,对于我来说就不相称。虽然这么想很悲伤,心里却冷静了下来。我跪在地上,低下头问向欧普大人。[欧普大人,无论如何,请允许我质问一个问题]他惊讶得肩膀抖了一下。但是没说是也没说否,也没有把头抬起来。[为什么,要选择我呢?][——][如您所见,我是不知礼数的乡下姑娘。因为田间的活儿,手变得粗糙,皮肤也很黑。为什么欧普大人期望让这样不成体统的姑娘,成为伴侣呢?]没有得到回答。我十分悲伤,继续说了下去。[还是说这是个恶作剧呢? 为了戏弄落魄贵族之女——][不是这样的!]我的话被突然的大声遮住了。欧普大人抬起脸,简直像是得了热病,满脸通红。[为执行任务造访纳达鲁的时候,我看到了在图拔田中劳作的你的身姿。我看到了你和领民们一起流着汗水,边用微笑鼓舞周围的人们,边勤奋的劳作。我询问了一个农民【那是谁】,然后他回答说,【那是纳达鲁伯的一女艾伊娜大人】,他还说【艾伊娜大人即能干又有气量,能为我等领民之事操心,纳达鲁领民的话大家都会这么说。图拔和艾伊娜大人是纳达鲁之宝】。这么说着,他得意般挺起了胸膛]我感到我的脸热了起来。一想到满身是汗得工作的样子被看到了,我的脸就好像能着起火一样。[傍晚之时,你唱着歌。你和农民们一起回家,边牵着孩子们的手,边用动听的声音唱着歌。不用说农民们,就连保护他们的骑士团团员们,都沉迷于你的声音。直到你的身影远去,消失在山丘的另一边为止,一直出神的听着。那时我就这么想了。我……我……想让这个人——]咳咳……欧普大人不住的激烈咳嗽起来。他一想要继续说下去,咳嗽就怎么也停不下来。[啊啊真是的,你在干什么啊,兄长!]恩西托法大人像是看不下去了,给他按摩起了背。我呢……实在是太害臊了,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当场逃走。但是大脑已经麻痹掉了,连身子都动弹不得。[我我我——]正郁闷的时候,欧普大人说了。[想想想让这个人成为妻子,我我我我这么想着]欧普大人哆嗦着。也许是身体哪的状况不好。我比起自己的事,更担心起他的身体来。[那个,希望您不要硬撑着……][请不用担心]恩西托法大人代替兄长说着,他微笑着。[兄长有极度的对人恐慌症什么的。平时看上去健康得麻烦,但是实际上无论怎样也没法克服这件事——][让让让你看到了丢脸的一面,真真真是对不起]欧普大人使劲的低下了头。[虽、虽然看起来像仗势欺人而让你痛苦,但是这份心情,我我我无法压抑。如如如果让你不愉快了的话,我我我我打心里表示抱歉。所所以,请你请你,成成为我的妻妻子可以吗!!]说完,他抬起了脸。不安加上恐惧和胆怯交织在他的表情之中,他的眼睛却传达出几乎令人害怕的认真。这样看来,我想这个人真是个耿直的人。虽说他不像弟弟那样脱俗,又笨,又有着显老的面容,但是却竭尽诚意。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会一生都爱着我吧,会和我一起安安稳稳的上年岁吧。然后这才是我所期望的。[我知道了]他因为我的话,瞪大了眼睛。嫩绿色的眼眸中散布着点点的亮棕色,简直像是熟透了的图拔的果实一样。[欧普大人,您可否成为我的故乡?][我、我这样的人也可以的话,十十分乐意][那么,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希望您能永远让我幸福]我一低下头,他就把我拉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我。像是以前一样,我没能适应他的拥抱。所以我的心脏马上像横冲直撞的马匹一样开始嘶叫。我发现这事后害羞得不行,呼吸一旦间断就越发的痛苦。我的脸一定才像是图拔那样通红吧。然后,自那时起一个月后——我和欧普大人举行了婚礼。因为这天从早就开始拼命,我也一直很紧张,所以不太记得那时候的事儿。只是记得穿着嫩绿色的西服的欧普大人十分的英俊,我一想到【我就要成为这个人的妻子啊】,就几乎要哭出来一样的心口发烫这件事,我还像是昨天的事一样记得。萨曼尔圣教会在恩达姆的中心,我们在那里的礼拜堂举办的婚礼,父亲也跑来了。那样盛大的婚礼接近尾声时,萨曼尔圣教会的司教大人威严的询问。[卡西特·纳达鲁之女艾伊娜呦,你能否对你的宗教,你的信仰,你的信念,向我等之主,我等之父,我等之守护者光神萨曼尔发誓,你将穷尽终身爱着欧普·察秘鲁?][我发誓]我边回答着,边在心中向光神萨曼尔祈祷。在起誓之吻时,在极尽感动,欧普大人把我抱了起来而被司教大人训斥时,众人献上祝福之语时,我都不断祈祷着。光神萨曼尔大人,请务必宽恕我。夺走了母亲的你,没有拯救贫穷的纳达鲁领民们的你,我一直抱怨着你。但是自今天起,我将改变信仰,每日早晚都仿照人们祷告,周六参加一次礼拜,尽我所能的施舍。所以请以宽大之心,宽恕我的不虔诚。请不要从我身边,夺走这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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