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向这边的男人」

　　世界历3305年　第7月　8日

　　集训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天高地阔，万里无云。

　　赛隆·麦克斯韦和拉里·黑普邦都在宿舍食堂里。

　　和昨天一样，两人穿着工作型运动衫。和昨天一样，两人面对面坐在与演剧部隔了一段距离的桌子旁。

　　赛隆吃的是鸡蛋腊肉、焯菜和烤面包，而拉里的面前还摆放着另一套餐。焯菜和蒸鸡的色拉，以及盛得满满的荞麦食品和一大杯牛奶。

　　和往常一样，拉里祈祷完毕后──

　　「久等了。开吃吧。」

　　向赛隆接着说道：

　　「好的，看上去很好吃呢。早饭是最重要的，多吃点哟。」

　　听到的是这句话──

　　「那个……我不是跟你说来着……」

　　拉里没有回话，而是朝坐在赛隆身边的长发少年扳起脸孔。

　　那儿坐着的是尼克拉斯·勃朗宁，他身穿一件刺绣着「勃朗宁」的运动衫，将长发扎在脑后。和往常一样，不开口的话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女生。

　　尼克坐在赛隆身边，放下和赛隆同样的套餐。

　　赛隆流露出一脸漠不关心的神色，他沉默地咀嚼着粘满蓝莓酱的烤面包。咔沙一声，听上去有点愉悦。

　　尼克微笑着朝拉里说：

　　「从今天晚上起，我也住进这儿的宿舍了。不过很遗憾，我住的是单人间。」

　　「那也没必要跑来吃早饭吧，在家里吃了再过来！」

　　「事不宜迟嘛。或者可以说是干劲十足的表现？这种事越早越好。」

　　「那也没必要跟我们一块吃吧！去和演剧部那堆人吃吧。」

　　「那是因为你们两位看起来非常非常的寂寞，如果放任你们不管的话，看上去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多谢你的好意──现在马上去看眼科吧。越快越好。希望你能痊愈。」

　　「开玩笑的啦──说实话，跟演剧部在一块时，太多人过来搭讪了，真是麻烦啊。不，女生们的好意我倒是很感激地收下了。」

　　「和赛隆一样么？」

　　「算是吧。不过，和他在一块的你也很受人瞩目哟，拉里。」

　　「什么意思？难道你一大清早就想来挑衅？」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你也很帅，希望你自己认识到这一点。」

　　「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喜欢男人？」

　　「不是。不过即使真是那样，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果然是在挑衅啊。」

　　「没有的事。我可不擅于拳脚上的争论。」

　　「退一亿步来说，就算我有那个意思，你也不会答应吧。」

　　「用洛克榭语来说，这叫『心灵相契』哟。」

　　「我怎么知道？我的专业可是军事。」

　　「嗯，我知道的。黑普邦家族是赫赫有名的军人世家嘛。」

　　「那多谢了。不过我可不知道你家的事。」

　　「我的父母都是联邦大学的教授。父亲是语言学，母亲是经济学。我有一对比我大四岁的双胞胎姐姐，现在在上女子大学。」

　　「我说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也没关系。而且我根本就不想知道』，我的洛克榭语有这么差劲吗？下次去找你爸爸问问看。」

　　「好的。下次我邀请你来我家。」

　　「不用了。为什么会发展到这步？莫明其妙。」

　　「那么就只有赛隆去了。看来得先跟女仆打好招呼，准备一杯茶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赛隆确定要去了？」

　　「从谈话的发展来看，当然是这么回事了吧？」

　　「拜托你告诉我，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语言？尼克拉斯。」

　　「叫我尼克就行。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

　　「嚯。如果是朋友的话，那每天陪我的腹肌做两百次俯卧撑吧。尼克。」

　　「如果在旁边观看也可以的话，我十分乐意。」

　　「不用客气。下次你来我家后，我会严加训练你的。顺便说一句，比我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哥也快回来了。」

　　两人的谈话节奏极快，这样你来我往地聊了一会儿后。

　　「那边热火朝天的两位，再不吃的话会迟到了。」

　　吃完两片烤面包后，赛隆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啊，的确是──那个老师很可怕的。」

　　「这点我也同意。快吃吧。」

　　两人慌忙开始进食。

　　吃完早饭后，三人和演剧部员们收拾好托盘，正准备一起朝体育馆走去。正在这时──

　　「不好了！部长！」

　　一个演剧部的女生尖叫着冲进宿舍食堂。

　　「怎么了？吓得面无人色的。」

　　戴着眼镜的阿萨部长站在她面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听说克兰松茨老师今天不能来了！」

　　「哎？──为什么？」

　　演剧部部员们和赛隆他们三人都大吃了一惊，那女生继续解释道：

　　「说是今天早晨，老师的妈妈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受了很严重的伤，脚都骨折了。所以，克兰松茨老师现在就要回家了。好像刚刚马德库老师在教员室接到了她的电话。」

　　「克兰松茨老师的家在哪？」

　　「听说是在拉基姆德市。」

　　「离首都有一百多公里吧？」

　　阿萨部长面不改色地说了句。

　　「是的，她说今天晚上就回来，希望今天休息一天。好像还说『向大家转告一声抱歉』。」

　　「这样啊……也没办法吧，老师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

　　「怎么办？部长。」

　　索菲娅副部长一脸不安地询问身边的部长。

　　「克兰松茨老师不在的话我们也没法练习。今天就不练了吧。光是制作小道具的话，完全可以在寝室里完成。估计管弦部和合唱部已经过来了，就跟他们解释一下，让他们自己练习或者是休息吧。」

　　阿萨部长滔滔不绝地回答说。

　　「也是。我知道了。」

　　索菲娅副部长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让几名部员担任与各部联络的联系人。

　　看到联系人走出宿舍食堂──

　　「那么，我们呢？」

　　拉里询问道。阿萨部长回答说：

　　「你们两人，还有尼克──今天就休息一天吧。突然改变日程真不好意思，今天你们就随意打发下时间吧。明天早晨在体育馆集合时再点名。」

　　「总感觉人突然就闲下来了。」

　　「就是。」

　　拉里和赛隆还待在宿舍食堂里。

　　演剧部部员们的身影早已不见了。时值准备午饭前的休息时间，工作的阿姨们也不在食堂里。

　　寂静而空荡的宿舍食堂中，只剩他们两人──

　　「我们聊点什么打发下时间吧？」

　　以及微笑着说话的尼克，三人坐在那儿。身前摆放着茶壶和茶杯。

　　拉里一边举起自己的茶杯，一边用食指指向坐在赛隆身边的长发少年。

　　「话说，你为什么不和演剧部在一块？」

　　「因为我不是演剧部成员。」

　　尼克马上回答。

　　「唔……」

　　拉里撇了撇嘴，然后一口气喝下茶去。

　　赛隆开口说：

　　「我在宿舍里读书也无妨，不过你们俩会很无聊吧。要不一块去看电影？之后吃点好吃的东西。如果要买什么的话也可以去逛逛。我想去书店。」

　　听到这一提议，拉里和尼克高兴地回答──

　　「赞成！」

　　「真不错。」

　　「你也来吗？──算了没事。」

　　听到俩人的回答──

　　「那等喝完这壶茶后……」

　　赛隆正准备回话时──

　　「喔，在这在这！果然在这儿啊！」

　　一个活泼的女声传进宿舍食堂。

　　赛隆抬起头。拉里朝声音的方向望去。而尼克问道：

　　「是哪位？帮我介绍一下吧。」

　　一个瘦瘦高高的戴眼镜的女生──娜塔莉亚·斯泰伊贝克闯了进来。她身穿和昨天不同的白色长袖T恤，以及方便活动的蓝色短裤。

　　她穿过桌子间的过道笔直朝三人走来。

　　「早上好，娜夏。」

　　「喔！娜塔。」

　　赛隆和拉里向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两位──还有她呢。」

　　娜塔莉亚说着，往旁边闪了一步。

　　躲在娜塔莉亚身后的──

　　「那个……早上好。」

　　许特劳斯基·梅格蜜卡现出了身影。

　　「黑普邦二等兵。拿两个干净杯子和热茶过来。尽快。别让女生等太久。去吧。」

　　「你、你……」

　　娜塔莉亚用军队式的语气命令撞在，他丝毫不情愿地勉强起身。

　　娜塔莉亚坐在他的座位上，让梅格坐在她身边。梅格今天和男生们一样，穿着一套运动衫。胸前绣有「许特劳斯基」的字样。

　　梅格对面没有人。这种坐法看上去很不自然，但梅格这无异议地坐下了。

　　赛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和她搭话。他正想说些什么时──

　　「早上好，初次见面。我叫尼克拉斯·勃朗宁。请叫我尼克吧。三年级学生。从昨天下午起过来帮助演剧部。」

　　尼克从一旁进行了自我介绍，俊秀的脸庞正好对着两人。赛隆平静地舒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是拉里的女朋友呢──我叫娜塔莉亚·斯泰伊贝克，叫我娜夏就行。和你年纪一样大。」

　　「我的名字叫许特劳斯基·梅格蜜卡。是斯·贝·伊尔的人。我也是三年级学生。请多多关照。」

　　梅格有点紧张地说。

　　「对了，差点忘说了。我是管弦部的人，帮忙伴奏的。梅格是合唱部的，一样过来帮忙的。」

　　「原来如此。娜夏和梅格蜜卡，请多关照。」

　　赛隆仅用目光望着尼克。其它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快喝吧，娜塔──让你久等了，梅格蜜卡同学。」

　　拉里拿着茶壶和茶杯回来，放在两人跟前。

　　「待遇也差太多了吧。算了，多谢。」

　　「啊，谢谢你。我不客气了。」

　　「那，我的座位呢？」

　　拉里问道。娜塔莉亚马上回答说：

　　「坐对面去，这边是女生的地盘──咦，你也是女生吗？拉里。那头男式女发也不赖嘛。」

　　「见鬼……」

　　拉里走到长桌一端。

　　「…………」

　　他本来想让赛隆站起来，跟他换个位置，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太明显了。

　　「真是的。」

　　于是他坐在赛隆旁边，也就是梅格对面的位置。

　　娜塔莉亚把拉里喝到一半的茶水推到他跟前。

　　「多谢──你也听说了今天的事吧？」

　　拉里一边接过杯子一边询问，娜塔莉亚点了点头。

　　「嗯，来学校时听说了。管弦部也有人提议说自己练习，但最后还是决定今天放假，把乐器扔一边大家去买东西了。他们也很想玩了吧。」

　　「合唱部今天也休息一天。学姐们都回家了。我本来也想回的，但正准备给司机打电话时，在校舍里碰到了娜塔莉亚同学。」

　　「我想你们反正也肯定没事做，就带她过来了。」

　　干得好，娜塔。

　　拉里在心里暗暗想着，但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稍稍抿了一下嘴角。

　　赛隆则在心里蕴酿着洛克榭语中最高最美的赞辞──

　　但他既没有出声，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感情。

　　「正是如此。我们刚刚正在商量去看看电影，吃点东西逛逛街之类的活动。」

　　尼克说。

　　「喔，挺好的嘛。我最近也没去过剧场了。」

　　娜塔莉亚很快赞成了，但身边的梅格很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我没带多少钱出来。去看电影还行，但可能没法吃饭了……」

　　「别担心。」「不用担心。」

　　娜塔莉亚和拉里望着赛隆，异口同声地说。

　　然后，

　　「赛隆会请客的。」「赛隆会请客的。」

　　这次连话语都一模一样了。

　　「…………」

　　赛隆一瞬间瞪圆了眼睛，

　　「啊，啊啊！知道了，我来请。」

　　「呃？那个？……多不好意思。」

　　梅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时身边的娜塔莉亚攀着她的肩膀，梅格双手捧着的杯子轻轻晃荡着。

　　「呀！」

　　「没事的。赛隆自己都说没问题了，他家有的是钱。」

　　「不是的……那个……」

　　看着梅格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

　　「快点。」

　　拉里小声地说着，用手肘碰了碰赛隆，示意要他再努一把力。

　　「…………那、那个──」

　　赛隆鼓起勇气，正准备说些什么时的那一瞬间──

　　「有人在吗？」

　　宿舍食堂里响起了一个又尖又高的声音。

　　「找到了！你们就行了！」

　　三个男生都抬起头，两个女生则回过头去。

　　「等等！我就过来，你们先看看这个！」

　　一个红色短发的少女大叫着闯入了宿舍食堂。

　　那是新闻部的部长兼唯一的部员，洁妮·琼斯。她今天穿的不是校服，而是一件绿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薄牛仔裤。

　　她手里拿着一个大文件夹。

　　「是谁？」

　　「啊，娜塔你不认识啊。」

　　「我也不认识。是哪位呢？」

　　「尼克，你介绍一下。」

　　「乐意效劳。她是洁妮·琼斯同学，新闻部的部长。」

　　「喔。那堆捏造的假新闻啊。」

　　「怎么回事？娜塔莉亚同学。」

　　「你知道满篇谎言的板报吗？」

　　「嗯，我听学姐们说过。好像是没有经过允许，私下小规模地贴出来的东西吧。是那个人制作的吗？」

　　小个子的洁妮走到长桌之前，他们小声交谈着。

　　洁妮过来后，把大文件夹重重地扔在长桌上，差点没把杯子震碎。

　　「各位！来看看这个！」

　　「真危险。这是什么啊？」

　　拉里一边拿起茶杯一边说着。

　　「别废话了！」

　　洁妮一脸严肃地喊道。

　　「看之前也让我们介绍一下吧。这是管弦部的娜塔莉亚，和出生于斯·贝·伊尔的梅格蜜卡同学。」

　　「你好。我是娜塔莉亚·斯泰伊贝克。」

　　「早上好，我叫许特劳斯基·梅格蜜卡。」

　　洁妮说了句──

　　「你好。我是洁妮·琼斯。」

　　然后朝娜塔莉亚和梅格点了点头。

　　「好了，大家快来看这个！」

　　说着，打开了文件夹。里面是用大相纸印刷的数枚黑白照片。

　　洁妮把这些照片排成一列。

　　「这座楼吗？」

　　赛隆马上回过神来，拉里也回想了起来。

　　「啊，那个啊。」

　　「是的！位于学校尽头的旧楼！」

　　洁妮说。

　　照片是三百多年前落成的大楼全景和特写。焦点调得很准，细节都十分清晰。

　　「照片怎么了？」

　　尼克问。

　　「拍得真好，你挺会拍照的嘛。」

　　娜塔莉亚附和道。梅格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饶有兴趣地盯望着照片。

　　「看这张的这儿！仔细看这儿！」

　　洁妮从赛隆和拉里两人间探出自己瘦小的身子，指着一张大楼地基部分的特写。

　　照片拍出了土地和墙壁，三扇装有铁栏的窗子等间距地排列在其间。光线恰到好处，照片拍得十分清晰。

　　洁妮纤细的手指指着中央一处。

　　「嗯？这儿怎么了──」

　　拉里的话音还没落──

　　「呀！」

　　梅格便大声尖叫了起来。

　　「呃！」「哇！」

　　赛隆和娜塔莉亚被梅格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朝她望去。

　　梅格把手放在嘴边。

　　「…………」

　　脸色发青，浑身在颤抖。

　　「上面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尼克仔细地盯着照片看。赛隆、娜塔莉亚和拉里也跟着仔细打量。

　　「哇！」「唔！」「哎？」「啊！」

　　四人同时发现了。

　　照片的一处──

　　铁栏的缝隙间，有一张人脸。

　　那儿几乎已经融入周围的黑暗中了。

　　但是有两只大眼睛，很容易看出是人的脸孔。

　　雪白的白眼珠和黑色深渊一般的瞳仁。细细一看，可以隐约看出脸的轮廓。

　　看不清他的表情。性别看上去像是男的，但不能确定。

　　那张脸孔正好位于照片正中，从黑暗的洞穴中目不转睛地凝望着看照片的人。

　　「这是什么！地下有人在！──别，别看这边！」

　　拉里大叫了一句，赛隆也发表了真心的感想：

　　「这个……真的很恐怖……」

　　「好可怕啊。」

　　尼克也表示同感，娜塔莉亚搭着梅格瑟瑟发抖的双肩说：

　　「呀──这个还真可怕。我也差点被吓到了。」

　　说完，然后补充了一句：

　　「真会耍小把戏啊。」

　　她恢复了平时泰然自若的语气说着。

　　听到这句话──

　　「嗯？──啊，这么回事啊。」

　　拉里和赛隆，还有尼克都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的确做得不错。」

　　「就是就是，赛隆，我都被吓了一大跳呢。」

　　「这个啊，是把人脸的照片剪下来，贴到背景照片上再拍下来的吧？」

　　拉里说。

　　梅格战战兢兢地探出头，眨着两只大眼睛说：

　　「是假的啊……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呢……」

　　低头再看了照片一眼，和铁栏后的人目光相汇。

　　「啊，不过还是很可怕啊……」

　　说着往后退了几步。

　　洁妮大声喊叫了一句。

　　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里和赛隆忙躲往了一边。

　　「别随便下结论！你们算什么啊！」

　　「够了吧，我们都够吃惊的了──登在新闻上怎么样？」

　　拉里感觉索然无趣，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们适可而止吧！」

　　洁妮怒不可竭地说：

　　「这个不是以前那种做过手脚的照片！」

　　尼克微笑着朝她说：

　　「你又来了。这次真是做得天衣无缝呢，我都吃了一惊。」

　　「笨蛋！这是昨天下午我被赶出体育馆后拍的照片！晚上显影出来回家后，今天早上才印出来的！刚刚才洗出来的！现在还湿着呢！特技照片？──根本就没有时间做手脚！」

　　洁妮一脸严肃地大叫。

　　「哎……？」

　　尼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再次看了一遍照片，神情严肃地打量了许久，然后抬头看着站在身边的洁妮。

　　「真的吗……？」

　　「真的！」

　　隔了一小会──

　　哇啊。

　　宽敞的宿舍食堂中回响起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的尖叫声。

　　「等、等一下！」

　　拉里从椅子上猛然起身。身后被弹开的椅子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尼克继续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照片，娜塔莉亚的牙齿都在打颤了，但她仍抱着梅格不停哆嗦着的双肩，赛隆心里很在意她们两人，但目光投向了洁妮。

　　「干嘛？」

　　洁妮反问了一句。

　　「『干嘛』？……这家伙是谁啊！」

　　「我怎么知道！我刚刚印出来后才发现的，吓得全身发凉！」

　　「这、这是一个人啊！」

　　「一看就知道了！」

　　「这幢楼是当仓库用的，里面应该没有人在。地下室理应早就闲置了！」

　　「我知道！」

　　「其它照片呢？其他还有拍到那个的吗？」

　　「只有这一张！我用放大镜仔细检查了一下那时拍的胶卷，但就只有这一张！」

　　拉里和洁妮吼叫了一小会后，赛隆冷静地插了一句话：

　　「洁妮，听我说句话吧。」

　　「怎么了？黑发帅哥。」

　　「我叫赛隆──昨天上午，那幢楼旁边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可能你拍到的是他们中的一个人？」

　　拉里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重新坐下后，也对身边的赛隆表示赞同。

　　「没错！──就是这个！当时老师在介绍马德库老师时，还介绍了一个名叫哈多雷托的人，眼神特别凶恶。他说了会在那幢楼施工，封好窗子的铁栏。」

　　「那么，你是说那些人在里面？」

　　尼克问。

　　「还会有别人吗？只有手里有钥匙的老师和在那工作的人才能进入那幢楼吧？地下有人在施工的话，正好拍到他就没有什么问题了。虽然吓了一跳，但这一神秘事件就此解决了！」

　　拉里满怀信心地回答说。

　　「不可能。」

　　洁妮马上否认了。

　　「为什么啊？」

　　拉里忍着怒火反问了一句。

　　在五人的视线下，洁妮镇定自若地回答说：

　　「我为了拍照，绕着那幢楼转了一圈──周围没有任何人，门也上了锁。前门和后门都是。如果那群人都在里面施工，然后谁在外面上了锁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拉里陷入了缄默中。

　　「的确不太可能啊。」

　　赛隆说。

　　「那么这算什么……？」

　　「我要是明白的话还能来这儿吗！你们有谁知道吗？」

　　洁妮环视了一眼五人──

　　然而，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