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HappyEnd

我菊岛理纱的脸,真是非常好看。

睫毛长,眼睛也大,鼻子小巧,嘴唇看起来柔软可人。

肌肤白皙,腰身纤细,胸部装甲也无可挑剔。头发本就轻柔飘逸,经过细心保养,更是显得光泽照人。

在学校里,几乎两天就会有一个男学生向我告白;走在街上,就会有人来问「您对演艺圈有兴趣吗?」「您有当过模特儿吗?」;去咖啡厅,时常会无故被人帮忙付账;光是走在路上,就有人会说「如果可以的话!」「请收下这个!」,然后把东西塞给我。

可就算长得再好看,要是没办法让喜欢的人喜欢自己,那也是无意义的。

定期被第三者夺走课间时间,基本上只能享受到人们应有休息时间的三分之一,实在令人遗憾。在街上被人搭话的频率越来越高,简直让人感到神经衰弱。无故被人帮忙结账也很可怕,如果是艺人就算了,但普通人如果经常收到不特定多数人送的礼物,那在感谢之前,只会觉得困扰。

而如果拒绝这些事情,他们就会像是疯了似地说「不用客气」、「我只是想送你而已」,做出莫名其妙的解释,我反而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若是随意拒绝,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愤怒,甚至还会被说成「也就是个只有脸能看的女人,个性跟垃圾一样」,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基本上,不管做什么事,只要稍微松懈,就会被骂「也就脸能看」。

这么一想,别说是没有意义,根本就是弊大于利。



「藤角君,再见。」
「哦、哦、哦、哦、啊、再见……」

下课钟声响起,放学后。

我向刘海剪得齐长,戴着厚重镜片眼镜的藤角君告别,他像是在说「为什么是我?」似地吓了一跳,但还是回应了我。

藤角君对我微微致意,重新背好书包,迅速离开教室。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好让从视网膜传来的资讯能牢牢刻在脑中。

就算从远处看,他的皮肤也比我白,是种看起来不太健康的苍白。腰身也比我细。对这样的他,我——

喜欢。

非常喜欢。

藤角君和、我。

坦白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小学和初中都不同校,升上高中已经过了一年,座位没有靠近过,座号也相差甚远。他在教室里属于个御宅小圈子,与兴趣相投的同学组成三人组,常常在教室角落围着动画杂志开心地讨论。

而我则是待在教室的中心,被人群包围着聊天。虽然同属回家部,但回家部并不是那种大家会说「我们社团一样,来交个朋友吧」的社团。

若是把至今为止的对话时间加总起来,我想应该连三十分钟都不到。

但是,我就是喜欢藤角君。

已经无法控制了。

是把他当做男人的喜欢。

喜欢上他的契机,是入学后没多久的时候。

为了躲避那些想问我SNS账号的前辈和同学,我躲到空无一人的教室吃便当,却不小心打翻了水壶。

这时,藤角君恰好路过,帮我一起擦起地板。擦完地板后,我向他道谢,他便支支吾吾地说着「啊、啊,请别在意,啊、啊」鞠着躬离开了。

我爱上了这样的藤角君。

真的,一瞬间就坠入了情网。

说不定我已经被恋爱的菜刀刺中了。

嗯,我被藤角君刺中了。

然而,我虽坠入了情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由于我长得好看,就算我不主动出击,人们也会自己聚集过来。

因此,我完全不知道主动接近对方、缩短距离的方法。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想跟谁变得要好的经验。真要说起来,我对人际关系感到烦躁与厌恶,反而把这种状态视为正常,结果就招致了现在的事态。

为了想办法突破现况,我把从小学生的交友指南到婚活杂志都看了个遍,广泛地吸收各种知识,每天都努力想和藤角君拉近距离,但就是不顺利,能做的只有尽力把每天「啊、哦…………唔……」的招呼声转换成「藤角君,再见」的人类语言。

春天结束,夏天过去,如今秋天即将到来。现状就是如此,我只能尽力而为。

既然如此,能不能用脸来吸引他呢?以前藤角君曾被御宅小圈的人指出我只跟他打招呼,与他很要好的灯边还说:「菊岛同学是不是喜欢你啊?」结果他回说:「那么漂亮的人怎么可能喜欢我。」

「要是她跟你告白,你会怎么做?」

对于这样的疑问,他回答:「我想那应该是恶作剧,不可能是真的。」

他觉得我漂亮让我很开心,我也得以知晓因为这张脸,他对我稍有关注,让我觉得棒透了。

只是,如果因为这张脸而无法让对方相信自己的好感,那么就算这张脸会被几百个人告白,或是向几百个人告白都能得到对方的同意,也没有意义。而且,告白之后还会被当成恶作剧什么的。我只能去死了。南无阿弥陀佛。

不过我这份强烈的好感,也并非单方面的。

自从遇到藤角君后,我发现他在偷偷收集我丢掉的卫生纸等垃圾,还会把我私人物品……例如文具或运动服,换成新的。

我回家的时候,藤角君总是悄悄跟在我身后,早上感到有人在我身后时,会发现藤角君就在我后面。

从以上的行动来看,藤角君对我有某种执着是无庸置疑的。

老实说,藤角君对我做出这些的变态犯罪行为,如果犯人不是藤角君,我一定会觉得恶心又可怕。希望他去死。死得痛苦不堪。

我会立刻报警,叫律师彻底追究。

但如果对象是藤角君,事情就另当别论了。我愿意通过结婚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我也想正常地和他一起回家,想牵他的手,想直接去度蜜月,这些费用我全包了。我希望他能和我结婚,现在、立刻、马上。

不过,对藤角君的这些行为,我并非完全没有不满。

……运动服。

对于运动服的处置,我抱持着莫大的不满。

我就直说了,我希望能和藤角君的使用过的、洗之前的衣物交换,而不是换成全新的。

这真的是个迫切的请求。

新的运动服,就完全是新品。全新的新品。

虽然也可以想成是藤角君送我的礼物,但藤角君并不是把这当成礼物,而是为了湮灭证据。

对方不认为是礼物的礼物,那就不是礼物。

我对此有着明确的界限。所以我经常在想,我不想要全新的运动服,而是想要藤角君穿过的运动服。

话说回来,交换的频率已经从每两周一次变成每周一次了,我觉得应该要建立一个这样的系统:每当藤角君拿走我的五件运动服,就给我一件他使用过的运动服。

现在的供需关系实在太不合理,太不公平了。太狡猾了。只能起义了。

但是,这种事情我当然说不出口。要是我敢说「藤角君,你有在拿我的运动服吧?下次可以给我藤角君的运动服吗?不然太不公平了」,就等于直接告白了。普通的告白。

可是,即使我告白,他也不会相信。

因为对方太漂亮所以觉得是整蛊,这是什么逻辑啊?如果我毁容后再去告白,他会相信吗?

可是藤角君喜欢这张脸。但是我也不希望因为这张脸太过漂亮而遭到怀疑。现在还不清楚利弊得失,我不能冒险毁掉这张可能会带来利益的脸。

要是告白后现有的联系变得薄弱——被跟踪、运动服被换成新的、还有各种回收的东西……这样微弱的缘分被切断的话,就完蛋了。我不能告白。

因此我每天都为了跟藤角君增进感情而努力,脑中思考着要如何让他相信我,心中渴望着藤角君的东西。身体、思维、心灵都全速运转,为藤角君忙得团团转。

「我说啊,菊岛,明天和我一起出去吧?」

所以我没有时间陪你。

我向藤角君道别后,发现他今天很快就走了,所以,今天身后没有他……我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中,在鞋柜换鞋时,不知为何突然有个男生从鞋柜旁边冒出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四月的自我介绍时,全班同学都随意介绍过自己的名字和其他个人信息,所以我应该听过,只是没有印象。而且这个男生和藤角君感情不好,跟他没什么好聊的,就算四月之后还听到过他的名字,我也不会记得吧。和藤角君无关的男生,我都不在乎。

「抱歉,我明天有事。」
「真假?」

未免太装熟了吧。要是在另一个时代,我早就一刀砍下去了。我强压着这股冲动换下室内鞋,男生则将手撑在鞋柜和我之间。

「真的是没办法的事吗……?」

他低声说着,我感到一阵寒意。温热的呼气吹在皮肤上,让我从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恶心。我绝对要控告你的暴行,你给我记住。别以为能在阳光底下活下去。

「嗯,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没办法啦。而且我不喜欢和男生单独出去,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哦~」

我明确地回答后,男生露出从容的笑容。

……嗯,我对这个男的有印象,就是上星期体育课打篮球时,那个集女生加油声于一身的家伙。在我凝视坐在长椅上的藤角君时,这家伙不时会闯进我的视野,害我看不见藤角君,让我心生一股杀意。

「喂,我就不行吗?选我嘛……」

男生掰起我的下巴。或许是因为我回想起杀意,导致反应慢了一拍。待会儿得拼死洗脸了。话说这人是看太多漫画了吗?如果连现实和虚构都分不清,那还不如去死。别随便碰别人啊。

然而,转瞬间,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邪念:如果藤角君看到这一幕,是否会慌张地向我告白呢?求婚也行……不用送戒指也没关系,希望他能提出结婚登记……

「菊岛?」
「真的不行,对不起,我赶时间。」

我钻过男生的手臂,直接冲了出去。

明天就全部告诉老师吧。把被他做过的事情全部说出来吧。

要是他有不管自己做什么对方都会开心、或是对女生这样做就行的想法,如果放任不管,就会愈演愈烈。

强烈的臆想会引发犯罪。趁现在把这些苗头扼杀掉,是为了那个男生的父母,以及今后与那男生有关的人们好。

我一边嗯嗯点头一边赶着回家,突然感觉到背后有阵视线。

我反射性地回过头,看到了藤角君。不知为何,他把原本用来背的书包夹在了腋下,站在那里。

啊,糟糕。

平常的话,我会先感受到气息,再透过镜子或窗户确认是不是藤角君,然后装作没发现、继续走下去,但刚才我却马上回头,还完全停下了脚步。

「啊,藤、藤角君。」

「菊岛同学……」

听到他呼唤我的姓氏,我的心脏猛力一跳。好开心。好想录下来!好想设定成闹钟,每天早上都被藤角君的声音叫醒!

「菊岛同学,你正在跟那个男的交往对吧……?」

藤角君用低吼般的声音这么问我。

那个男的?

该不会藤角君,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而且这种生气的感觉,该不会就是所谓的嫉妒吧?

「我一直都在看着菊岛同学哦,一直、一——直。」

是告白。这不就是告白吗?

这完全就是告白吧?

骗人的吧!?现在!?

好开心。太棒了。怎么办,好开心。虽然暑假没有以恋人的身份一起度过,但还有圣诞节!可以约会!呜哇——还可以去新年参拜!也就是说!情人节也可以约会?

呜哇——在自己家进行巧克力火锅约会之类的?只要营造出浪漫的气氛,接吻也能做到?

「所以……我希望菊岛同学,也能看着我……。所以,就在这里……」

这、这不就来了吗!?肯定没错吧?那个男的搞什么啊,做得挺好的嘛!虽然我明天还是一定会告诉老师!太棒了!太好啦!这肯定就是告白啊!今天简直就是派对!

因为——

「这完全就是在求婚吧!?」
「诶」

藤角君睁大眼睛,手上的书包掉到地上。发出「喀锵」一声,像是金属重物的碰撞声,让我回过神来。

啊。

不妙。

我一不小心就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了。



我,藤角纮隆,喜欢同班的菊岛同学。

要是把这种话讲出来,想必任谁都会笑我自不量力吧。

因为我和菊岛同学之间有着一道高耸的墙。菊岛同学不仅容貌出众、成绩优秀,运动也万能。而我毫不起眼、成绩普通,又不擅长运动。菊岛同学总是位于班级中心,我则位于班级边缘。

我想,如果是在不同的时代,菊岛同学肯定是个公主,而我会是个普通的村民D。我们一定不会是同班同学。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入学典礼上。在樱花飞舞的花吹雪中静静走过的她,让我一见钟情。

所以当我得知能和她同班时,真的非常开心。

她有着一头仿佛透明的红香色长发,以及长睫毛衬托的惹人怜爱的大眼。她比任何人都要可爱,吸引了班里,乃至全校男生的目光。

当大家都在试图和菊岛同学拉近关系,想着希望能与她交往时,我悄悄地注视着她。

我并不是不想和她说话,实际上,我很想和她说话。但我找不到话题,而且我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谈,更别提和菊岛同学说话了。

就这样,我抱持着这个想法,每天只是躲在暗处望着菊岛同学,直到某一天,转机出现了。

菊岛同学开始主动向我打招呼了。

之前她从未靠近过我,自然也没有打过招呼,现在却特地来到我身边,叫着我的名字向我打招呼。

我以为是因为前一天我有帮忙菊岛同学擦地板,但隔天、再隔天、再再隔天,她的问候都仍持续着。

菊岛同学是个受欢迎的人,对谁都很亲切。但早上走进教室时,她会首先寻找我,一找到我就一溜烟地跑过来。

不得不说,我怀疑她被迫参与了某种惩罚游戏,但周遭的人……和菊岛同学在一起的那群闪闪发光的人们,也跟我一样吓了一跳。

虽然吓了一跳,但我心里是高兴的。

菊岛同学向我打招呼。光是这样就让我高兴到快要飞起来了。不过在高兴的同时,我也做好了总有一天会结束的觉悟。

因为菊岛同学没有向我走来的理由。

我跟菊岛同学,是不同世界的人。

现在只是一时兴起打个招呼,总有一天会自然消失吧。

尽管我早已做好觉悟,却还是害怕着菊岛同学不再跟我打招呼的那一天到来。

明明既然害怕,就该回应她,跟她多聊几句,好好培养感情的。

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害怕与菊岛同学之间那脆弱的联系会消失。

恐惧的我决定在那之前,要尽可能多看菊岛同学几眼,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于是决定放学后跟在菊岛同学身后。

菊岛同学的回家路,每条都杳无人烟,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让我陶醉不已。

在教室里,我和菊岛同学活在不同的世界。但放学回家的路上,我们似乎活在同一个世界,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就在身边。

渐渐地,我愈发渴望与菊岛同学的更多联系,开始悄悄地将她的私人物品换成新的东西。

一开始是运动服。

菊岛同学总是会在有体育课的前一天,把装有运动服的小波士顿包挂在桌子旁边。我想她大概是怕当天忘记带来,所以先准备好。

我从那里抽出菊岛同学的运动服,换成新的运动服。接着模仿菊岛同学的笔迹,在上面签上名字。

在那之后,我开始定期更换她的体育服,菊岛同学也慢慢开始在学校留下自己的私人物品。

我想她大概是嫌带着走太麻烦了。

于是我趁机将笔、橡皮擦、笔盒等菊岛同学用过的东西都换成新的。

除了替换之外,我还开始寻找并收集菊岛同学丢弃的垃圾。

在收集菊岛同学的物品的同时,房间内堆满了装满菊岛同学收藏品的纸箱。看着这些收藏品,我感觉自己仿佛能一直与菊岛同学相连。

实际上根本不是距离的问题。而是身处的世界不同。

我和菊岛同学身处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我渐渐无法忍受这样的事实。

菊岛同学是绝世美少女,是动画里的女主角。而我只是个不起眼的男生,是动画里连脸都不会画出来的路人。

我明明很清楚这一点,却还是想要更加接近菊岛同学。

所以我决定期待来世。如果能一起、几乎在同一时间死去的话,或许就能转生到彼此更为接近的世界。说不定来世就能更靠近菊岛同学了。

杀了菊岛同学之后,我也会跟着去死。

为了在来世能和菊岛同学在一起,我决定在背包里常备一把菜刀。不过,我也有想多听听菊岛同学的问候的心情,结果迟迟没能实行。

「我说啊,菊岛,明天和我一起出去吧?」

放学后,在鞋柜前紧贴的男女。

其中一人是在教室里集女生人气于一身的男生。另一人则是菊岛同学。从男生的说话方式来看,马上就能认识到他们的关系亲密。虽看不清楚菊岛同学的表情,但一定是喜悦的吧。

「抱歉,我明天有事。」
「真的是没办法的事吗……?」

菊岛同学用有些冷淡的语气说完,男生又更靠近她一步。

菊岛同学冰冷的声音仿佛成了某种暗号。

我离开现场,确认背包里的东西。菜刀还在,接下来只要付诸实行就好。我抬起头,看见菊岛同学跑走的身影。她或许很期待明天,即使明天根本不会到来。

我追在菊岛同学身后,避免被她发现。菊岛同学一如往常地从大马路拐进小巷,走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这样正好。

一切似乎都站在我这边,让我忍不住想笑。我压抑着笑意走在菊岛同学身后,她突然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杀意一般,猛然转过身来停下脚步。



「诶……」

藤角君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这完全就是在求婚吧?!」

……突然被这么说的人,会有的表情。

因为六秒前的我就是这么说的。会露出这种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没办法了。好想去死。就算我的脸再怎么漂亮,但刚才那种得意忘形的表情,根本是恶心到无法用脸蛋来弥补。

我现在的表情,就算让藤角君至今的好感粉碎四散也不奇怪。去死吧,现在就去死吧。一切都结束了。但在死之前,我得先告白。再这样下去,我只会留下遗憾,无法成佛,搞不好还会不小心附身在藤角君身上。我不能让藤角君的周围变成灵异场所。

「那个,我想你大概打从心底无法相信,会以为我在整蛊你,甚至觉得很恶心,但这是最后一次了,所以我想说。我一直都喜欢着藤角君。」
「咦?」
「从你帮我擦地板的那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你,一直——喜欢你,喜欢到不行,喜欢到希望有机会能和你结婚,应该说,喜欢到绝对要和你结婚。就这样,再见。」
「啊,诶?」

「啊诶」是什么意思?好可爱。好痛苦。好痛苦啊——不要再让我喜欢你了啦。我转身打算离开现场,藤角君慌张地探向我的脸。这是怎么回事?是临死前的奖励吗?

「诶?可是鞋柜那边的,那个男生……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当然也没有和他在交往哦。应该说,我从来没有跟谁交往过。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说,我一直都想跟藤角君交往。那个男的太爱装熟,让我都对他萌生杀意了,我还妄想,要是运气好,藤角君会不会吃醋呢?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感觉很失策呢,哈哈哈。」

不,我自己这样讲也完全笑不出来。早知道就该先杀了那个男人。可要是杀了那个男人,然后我再死掉,就感觉好像殉情一样了,我讨厌那样。

「诶、诶诶诶诶,我也喜欢你……」
「不用这么顾虑我啦,这才最残酷的呢。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和你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呢。这是神明最后的礼物吧。哈哈哈,那么再见。」

我这么说完,转身背对藤角君,紧接着被某个东西从后面撞了一下,就这么倒了下去。是陨石落下来了吗?倒是很像人的重量呢。我睁开眼睛,发现藤角君哭得唏哩哗啦地跨坐在我身上。

啊诶?

藤角君为什么会在我身上?好色的诶?

「我、我我我、我也喜欢吉抖投学……」

藤角君的泪水滑落在我的脸颊上。这里,就是伊甸园吗……。我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好痛。

这里不是伊甸园!是现实世界!?

「我一直觉得、菊岛同学、和我身处的世界、不一样,呜呜,好像在做梦一样……」
「骗骗骗骗骗人,怎么会有这么适合我的谎言?」
「我没有骗人!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这是不是、整、整蛊游戏之类的?如果是的话,就算是假的我也很幸福,我要带着这份幸福去死了。」
「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菊岛同学!」

藤角君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我。这样的目光太稀有了。平常我只要一和他四目相交,他就会全力别开视线,现在却直直地看着我。

「……诶,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愿意和我成为恋人吗?」

连我都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急切,藤角君却用力点头回应。

「如、如果窝可以的话……!」

我不想死了,我要活到一百岁!

我下定决心,坐起身来,与藤角君的距离又更近了。他满脸通红地后仰起身,手慌乱地挥舞着,但又突然停了下来。

「啊、啊,我、我会让你幸福的,一定会、努力让你幸福!我会好好保护菊岛同学的!」

藤角君向我伸出手。毫无疑问,现在是我人生中最棒的瞬间。

不,藤角君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从今往后,这样的时刻将永远持续下去。我边这样想着,边牵起藤角君的手。

啊,对了。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重新面向藤角君,掉在地上的菜刀闪闪发光。好耀眼,但藤角君要更耀眼。喜欢,最喜欢了。所以——

「那、那个啊,我有个提议,运动服,五件里有一件就好,我想要藤角君穿过的!还没洗过的!」






——
藤角纮隆【藤角 紘隆(ふじすみ ひろたか)】
所属·职业:高中一年级生 │ 年龄:15岁(本篇时间轴)
身高:168cm │ 生日:12月1日
血型:A型 │ 家庭成员:父、母
兴趣:制作瓶中船
专长:无
喜欢的事物:看书(文艺类)
讨厌的事物:明亮的地方、人多的地方、外向的人
喜欢的食物:薯条(加番茄酱)、牛丼
癖好:害羞的表情
喜欢上对方的契机:日久生情
什么时候会做出最病态的行动:对方与受欢迎的人产生交集
将来的职业:系统工程师
相关人物:神宫、灯边、椎叶/高中同级同学 | 根渊/高中后辈
对喜欢的女孩子抱有强烈感情,再加上自我肯定感低到病态,因此试图刺杀喜欢的女孩的男生。每当菊岛想要他的袜子、衬衫或其他东西时,他都会基于自我防卫本能,深信「这是开朗的人特有的症状……」,但其实他清楚知道并非如此。每当两人的想法契合、加深关系时,他都会想要回避,试图设下冷却期,但菊岛每次都会做出奇怪的举动,让他没有时间去回避。
第一次和菊岛过夜后,断绝了一个月的一切肢体接触,看到「被邀请到家里的菊岛哭着闻自己衬衫味道」的模样后,形成了「因喜欢而回避的话菊岛就会哭泣理论」,与菊岛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虽然曾收集菊岛丢弃的物品,但渐渐觉得「还是真正的菊岛更好……」,战战兢兢地触碰起本体。因菊岛的「你可以多摸摸我哦!」这种下流心200的发言而感到困扰。
实验性地戴上手铐与菊岛共度了一星期的生活,却没感受到任何不便,令他感到焦虑。

菊岛理纱【菊島 理紗(きくしま りさ)】
所属·职业:高中一年级生 │ 年龄:15岁(本篇时间轴)
身高:164cm │ 生日:12月10日
血型:AB型 │ 家庭成员:父、母
兴趣:健身、拉筋、试用新出的化妆品
专长:能写一手漂亮的字
喜欢的事物:粉红色的东西、情侣会用的东西
讨厌的事物:除了神宫以外,所有和藤角有关的女人、以及瞧不起藤角的生物(不分猫狗)
喜欢的食物:鸡肉沙拉、炸鸡块、芝士牛丼、沙拉碗
癖好:S对应、束缚对应、强硬对应
喜欢上对方的契机:一见钟情
对对方的病态有何看法:感到高兴
将来的职业:全职主妇
相关人物:神宫、灯边、椎叶/同一所高中的同级同学 │ 根渊/同一所高中的后辈
由于过于美少女,她的精神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有了反社会的倾向。她往往过于客观地看待自己,而不是试图控制他人,但随着时间推移,她的本能逐渐萌芽,最后对藤角的欲望变得极为强烈。她本人也有自觉,常常烦恼「这样不像女孩子……会被讨厌……」,但藤角的「我只要一碰到菊岛同学的事,脑袋就会变得奇怪……」这句话成了她的免死金牌。藤角在桌上睡觉时,她会想尽办法挤进桌子和藤角之间,天气暖和时会借穿他的西装外套,行为日渐变本加厉。心意相通之后,她每天都会为了能在午休时间于空教室被藤角拥抱而上学。
亲戚中有泷永与和泉。在遇到藤角之前,对这两个人带着各种女性走在街上并没有太多感觉,但在爱上藤角后,她对他们感到轻蔑。与神宫的关系则是起因于被男人纠缠时受到帮助,之后开始和她交谈,升上二年级时,光对她频频挑衅,但她认同光的可爱,虽然一度心存敌意,担心对方来抢人,但最终达成了和解,四人开始一起进行双重约会。
——
老师在小号发的R18续篇:https://novel18.syosetu.com/n6603j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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