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僧侣模样的男子
第五章 僧侣模样的男子
……从外面听到麻雀吱喳的声音,悠志郎慢慢地张开眼晴。
看来,不知不觉间天亮了的样子。
松开抱着头的一只手,从枕头下拿出怀表后,比平常起床时间还要早半小时。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没睡,自己也搞不清楚。
「……完全睡眠不足嘛。」
悠志郎轻轻地摇着头,虽然觉得脑袋重重的,不过,倒也没有再去睡的感觉。
而且……一旦闭上眼睛,昨晚那恐怖的人影就又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朝阳洒落的身体,昨晚的一切,彷佛就像一场梦似的。
可是,那绝对不是梦。
「唔唔唔……。」
……不管了,快别再想了。
悠志郎打算改变心情而钻出被窝出来换衣服,洗了脸之后走出房间。
「啦啦啦!嗒啦啦啦啦啦啦!」
来到厨房后,从中传来可爱的柚铃哼着歌的声音。
偷偷地从中窥视后,看到她洗着萝卜的背影。看来,如果柚铃比平常早起的话,就会代叶桐煮饭的样子。
「啦啦啦啦啦啦!」
配合着歌声,柚铃可爱的屁股上下摇动着。光是看着这一面,又让悠志郎蠢蠢欲动了。
……当心里感觉不太畅快的时候,和柚铃相好一下最棒了。

「咦,你们怎么啦?」
来到社务所的铃香,很难得看到悠志郎和柚铃两人坐得远远的。柚铃现在也已经习惯到社务所来念书并顺便帮点忙,都当她一直都会待在悠志郎身边才是。
比谁都还要清楚他俩关系的铃香,这时感到奇怪。
「没、没什么……没事……。」
悠志郎干笑着,不过,柚铃还是背着他没有转过身来。看来,是还在生刚才的气吧。
……虽然也没有很强求啦。
会不会真的太过份了呢……悠志郎如此地反省着,不过,真的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地在意。
「呼……。」
铃香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静静地坐在悠志郎旁边。完全猜不透这有什么意图的悠志郎,一双眼紧盯着铃香不放……。
「咦,我脸上有什么怪东西吗?」
「没、没什么……。」
「呵呵呵……今天的你还真可爱呢。我喜欢这种型的唷。」
「哈哈哈哈,不会吧……。」
悠志郎正在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的时候,铃香的脸突然靠过来。
「最近你和柚铃走的是很近没错……这样说来,是不是打算要当我的妹婿啊?」
铃香突然的问句,吓的悠志郎的眼睛睁到极大。
「不……不可以!」
社务所中传来柚铃的嚷嚷声,张着快哭出来的大眼睛望着悠志郎,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呃……妳……姊姊!……妳怎么可以……对悠志郎……讲这样……!」
「哈哈哈!姊姊开玩笑的啦。我只是看到你们好像吵架似的,存心捉弄你们的啦。」
看着柚铃紧抓着不放的表情,铃香很有趣似的笑起来。
「真、真的……?」
「如果不喜欢开这种玩笑的话,那么以后就别再吵架了唷。」
这话不仅只说给柚铃听,铃香看着他们俩,用很沉稳又很认真的语调说给他们听。
「对、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不……都是我太强人所难了所以才会……。柚铃,对不起。」
「好啦,又是好朋友啰?」
在悠志郎和柚铃两人相互道歉之后,铃香脸上浮出了笑容。
「呼,真花了我一番工夫呢……。」
「呵呵呵……没想到我这个妹妹竟然还蛮会吃醋的呢。」
铃香自嘲地说着。悠志郎心想,虽然她不是很好相处,不过倒也是个好人呢。此时,悠志郎有重新看过她的感觉。
「啊——对了,其实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铃香像想到什么似的,握着拳在自己掌心上打了一下。好像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这里的模样,突然表情严肃,沉稳地说:
「……你应该知道,最近这一带发生了奇怪的杀人事件吧?」
「嗯,我知道。」
悠志郎想起一周前,他刚到时那两名刑警的事。上次之后似乎就没再见过他们的样子,也不知道搜查有没有什么进展。
「本地的警察和他县组成的义警都出动了,在街上到处都看得到。看来,我们也不得不出一份力……。」
「我反对。」
铃香话还没说完,悠志郎就出言反对打断了她的话。
「……我话都还没讲完不是吗?」
「妳是不是打算晚上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去巡逻?」
「正如你所说的……。」
「我不赞成。不行,我绝对不参加。」
「你倒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铃香听了一脸迷惑。
虽然不希望自己的弱点被别人知道,不过,这状况似乎非解释一下不可了。悠志郎在没办法之下,将他怕黑的事全盘托出。
「害怕……你这个大男人怕黑?」
铃香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不过,她也知道如果真的怕,说什么都还是怕,更别说在晚上的时候还要走进山里了。
「可是……被害者都是女性啊,你不觉得我或是美月去的话会很危险吗?」
「就算你这样说我还是……。」
悠志郎困惑地低下头来的时候,柚铃拉拉他的袖子说:
「我也会跟你去的,不用怕。」
「柚铃!」
「不行啦,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听到柚铃的提案,悠志郎和铃香异口同声地叫着。
不过,柚铃却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虽然悠志郎怕黑,不过我不怕啊。我会在旁边为他加油的。」
「可是……。」
「如果有两个人的话就没事啦,况且悠志郎他可厉害的很,如果遇到坏人的话也不用怕。」
柚铃都这样说了,他没什么好再推诿的了。悠志郎是怕黑还有那些灵异鬼怪的事,如果对手是人类的话,就算是杀人犯他也没问题。
而且……让铃香或美月去的话,更加危险,除此之外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柚铃一个人的话还能保护的了,况且,这也是克服心理障碍的最佳时机。
悠志郎看着柚铃……最后接受了这个条件。
「呼……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铃香松了一口气似的点点头。
「只不过,悠志郎……。」
「嗯。」
铃香的语气又突然变得严肃,眼神像把利剑似地剌着悠志郎的眼睛,冰冷且凝重的口吻说……。
「如果柚铃有什么万一的话,你就给我有所觉悟。请你牢记在心。」
「我、我知道了。」
……说不定铃香比幽灵鬼怪还要恐怖也不一定。
悠志郎面对着铃香,全身颤抖着。
自组成的义警团,基本上,一个晚上会轮班好几组巡逻。
依据从铃香手中接过的地图来看,悠志郎所负责的地方走神社附近的森林。夜晚在街上就够吓人了,何况是在深夜的森林之中……。
虽然柚铃也会同行,不过还定没有干劲。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了规定时间后,悠志郎还是带着柚铃往森林出发。苍凉的虫鸣,及秋夜里发出长啸的猫头鹰,在适时候增添几分诡异的气氛。
走在羊肠小道上,踏断枯树枝的时候发出小声的悲鸣,而且也不好意思抱着柚铃不放。看看怀表,也只不过出发后十几分钟而已。
他什么都怕,紧紧跟着柚铃,一副呆滞的样子。
「真是的……你别靠这么近啦……这样很难走唉。」
「喔……我知道了……可是……。」
「你也坚强一点嘛,我们有带手电筒啊。」
柚铃说着,从怀中举起写着『义警』字样的手电筒。可是,这手电筒好像有点故障,或是电池快没电了,还要拍一下才会在黑暗中发出亮光。
「不是啦……可是……可是……。」
「真定的,那么我来牵着你吧。等一下也许就会习惯。」
被柚铃牵着,悠志郎害怕得一步接着一步。
根本也没有多余精神去注意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这样一来,在夜里走山路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好像只不过是一场试胆大会而已。
「啊……!」
「怎、怎么啦……?不要乱出声吓我啦。」
突然停下脚步的柚铃,悠志郎躲在后面害怕的问着。
「对不起……可是……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是、是这样啊……我们还是快点走完回家吧。」
「嗯,说的也是。就这么办。我们往这边走。」
柚铃拉着悠志郎,就这样差一步的距离踩着落叶前进。不过,这只经过预定行程的一半而已。
「果……果然……我有种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们的样子。」
再次突然停下脚步的柚铃,自言自语地回过头用手电筒照着四周。
「哇哇哇哇哇!妳不要乱说话吓我啦!」
「可……可是……悠志郎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我才不想感觉什么恐怖的东西呢!这一定走妳自己太神经质的关系啦!」
悠志郎推着柚铃的肩膀叫她先往前走。柚铃不安地不停张望四周一步步地前进。
可是……。
「悠志郎……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说真的……柚铃,你可别在这种时候吓我啊!」
「真的很……讨厌的感觉……好像最近曾经历过似的……。」
抓着柚铃的手更加用力了。
……恐怖……好恐怖……柚铃……?
啊……。
悠志郎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的感觉。
可是真的要在这种时候跟她说吗……?
「讨、讨厌……很强烈……很讨厌……真的很讨厌啊……!」
突然间,柚铃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声音也发着抖,好像就要哭出来似的。
将、将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让自己有勇气的泉源都已经怕得发抖,如果这时不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恐怕就回不去了吧。在没办法之下他抱着柚铃,另一只手拿起手电筒向四周照去。
「……讨厌……讨厌……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啊……。」
「柚、柚铃……妳冷静……冷静一点……。」
悠志郎像说给自己听似的喃喃自语着。
柚铃并不怕具体的事物,这样说来,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让她害怕。因为,如果走这世上真实存在的东西,是不会让她吓成这样子的……。
用力抱着在怀中不停发抖的柚铃,突然,心里涌出了一股勇气。
「啊!……讨厌的感觉……消失了……。」
柚铃那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像解除咒缚似地弛缓下来。
「我已经看过好几遍了,真的没看到什么人影。」
「唔……可是……我觉得真的不走我多心唉……。」
「好啦,我们走吧。快点回去洗个澡,一定很舒服的啊。」
悠志郎说着,正准备将柚铃松开的时候……。
叽叽叽叽叽!一阵耳鸣,像是要把头劈成两半似的剧痛袭向悠志郎。
「咕……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的头……!」
「悠、悠志郎?」
当剧痛的时候,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入脑袋里的感觉。
「悠志郎……!哇啊啊……我、我怎么办才好啊……!」
全身开始麻痹,两膝突然跪在地上。柚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从后面抱着悠志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这头痛似乎比先前舒缓了。
黑暗森林中,从柚铃抱着悠志郎的胸口处发出淡淡琥珀色的光。
是……是幻觉吗?
「啊啊……柚铃……对不起,让妳担心了……我现在好多了。」
「……刚才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头就痛了起来……对不起……不过请你再抱我一下……,现在还是有点刺剌的阵痛……。」
柚铃点点头后抚摸着悠志郎的头,与其说是头比较不痛了,还不如说是那疼痛的感觉被转移到其它地方了。不知为什么,从脑袋里……不,是从身体深处扩散出一阵阵彷佛要撕裂的感觉……悠志郎不停地忍耐着。
……在柚铃的怀中,不知道经过多少时间。
「悠志郎……悠志郎……!」
「柚铃……放心吧……我还活着吶……。」
看来,早就超过该回家的时间,大家一定很担心吧,不过到现在,悠志郎还是没办去起身步行。就像被什么恶灵附身似的感觉,什么力都使不上。
不仅悠志郎无法动弹,如果让柚铃一个人先回去的话更是危险。
如果没有在安排时间内回去的话,铃香很有可能就会连络义警上山找人。所幸并没有偏离道路,只要在原地等待的话,应该就没问题吧。
当悠志郎心里盘算的时候……。
到前一刻为止还痛得要命,头突然间就不疼了。虽然脑袋还走觉得有点重重的,不过和刚才比真是好太多了。
「悠志郎?」
「呼……总算……不痛了的样子。」
「真的?太好了……。」
当柚铃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卡当!
离自己很近的地方传来锡杖的声音。
「谁、谁啊!哇啊……!」
在黑暗中出现一条影,而且,离悠志郎他们只有几步的距离,而且完全没有感觉他的出现。
彷佛就像突然出现似的。
「你为什么要抵抗,悠志郎……。」
出现的人影低声地问着。
眼前渐渐清楚的人……似乎在那里见过。
的确,他就是柚铃第一次离开神社时所遇到的那个男人。
「啊……啊……不要……不要啊!」
当柚铃看到这男人的时候,身体又开始颤抖,蹲在悠志郎的身边。刚才柚铃所感觉到的视线,应该就是来自这个人吧?
「你、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叫作真……好久不见,柚铃、悠志郎……。」
这像僧侣的男人——真,听他讲话的语气好像曾经看过悠志郎他们似的。他还是一顶斗笠压得低低的盖住他的脸,所以看不清楚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不过,看他的外型应该是一名有点年纪的老者。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不知道自己儿女姓名的父亲。」
面对悠志郎的质疑,真说出了意想不到的事。
……儿女?
「……你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两名父亲呢。」
「你自认你是嘉神的孩子……你又怎么证明你真的流有嘉神的血脉呢?」
虽然不知道理由,不过,真的确很了解悠志郎他们的事。悠志郎抱着怕得浑身发抖的柚铃,静静地看着真到底有什么目的。
「应该没有人能保证吧。而且,我父亲对待我就像亲生的一样……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啊……。」
真微微地点点头,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点落寞。
「那么……你父亲……是个好爸爸吗……?」
「是啊……。」
悠志郎回答后,真这一回似乎很满足似地点点头。虽然,他的脸自始至终都被斗笠遮住,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柚铃啊……。」
真叫着柚铃的名字。
「咿……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啊!」
「柚铃,妳不愿意让我抱抱吗?」
「不要!不要……不要啊!」
「柚、柚铃!」
真只是前进几步而已,柚铃就已经吓得昏倒在悠志郎的怀里。
「哈哈哈……看来她真的很讨厌我呢……。」
那男人自嘲地笑着,嘴里吐露出悲伤的语句。
「啊,这也是没有办法……谁叫我做了那么过份的事情呢……。」
悠志郎用手抵在鼻子下面,确定她是不是还有鼻息后,向真的方向狠狠地瞪着。这个人到底走谁?他到底想对柚铃怎么样?
在这半夜独自走入这森林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且还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不知什么时候,悠志郎也不怕黑暗了,相反的,对这眼前的男子产生了一些兴趣。
「……真先生,是这样叫的吧?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谁?你说你是我的父亲……?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实在不了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会故意埋伏在这里等我们出现呢?」
一连串的问题,不过,这个叫真的男子就像被包在一团谜雾之中。想要知道的事情真是问都问不完。
「在有限的时间里快回答我吧。刚才柚铃尖叫连连,我相信其它人一定很快就会赶过来的吧……」
真听了复干笑了几声。
「你就是……那个连续杀人犯……?」
「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你之所以会做这身打扮,为的只是要蒙骗别人而已吧。因为一般人并不会特别注意像你这样的僧人吧。」
听着悠志郎的问话后……真又笑了。
他也不否认,也无法确认他就是这事件的凶手。现在可以做的,就是将他绑起来带下山,不过,整个脑袋和身体都麻痹了,实在是力不从心。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我知道了。那么……首先,你是谁?」
「我是有着有马家血统的宫司……。只不过,现在是为了清算过去的旧帐而活的爷爷。」
「有马家的血统?」
「是啊,我就是在那神社里为人祈祷取妻、生子,让这大地风调雨顺,为人消灾解厄……的神职人员。」
流着有马家血统的人……真要是这样的话,应该是一哉先生的长辈了。
悠志郎听到这里,猛然想起铃香曾经说过的话。
「那么……你就是那失踪的……。」
「哦,你也知道啊。呵呵……我在这一带可是很有名的呢。谁知道一夜之间,神社里所有的人,只剩我的侄女沙久耶,全部都失踪了呀。」
「为什么失踪呢?」
「……也没为什么,就是消失了。」
真感叹地吐了一口气。
「神道最讨厌污秽的东西了,所以有着保持境内清洁的义务。懂吗?」
「呃,懂……。」
悠志郎在神社裹长大,并且立志将来要成为神官。像这种小事实在不需要真来特地告戒教导。
「我是为了神道而生、而成长的人。不过,所娶的女人……却是秽神的后裔……」
「秽神……?」
「不,应该是……算了,讲了你也不会明白。」
真歪着嘴角,浮出一抹微笑。虽然不明白他所谓的秽神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就算提出问题他也不见得会回答吧。
「你的目的呢?」
「为了和自己的过去来一场清算,所以特来将秽神……堕落的天神给消灭掉。」
这番话实在太过于抽象而难以理解。看着悠志郎的表情,真低声地继续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就是你的命运啊。我的目的……其中一项就是和你见面,然后实现我的愿望。」
「和我……见面?」
「是啊。不然你为什么会到这里?哈哈哈……这就是因果宿命的关系啊……。」
「我可没有和你玩猜谜的闲工夫!」
悠志郎急得大声叫唤。
面对着满足谜团的真,悠志郎开始觉得焦急了。他的回答,没有一件事能让悠志郎相信的。
「你先别气。总有一天……不,最近你应该就会明白一切的吧。」
这时候,远远的看到几抹手电筒的亮光。
应该是听到柚铃的尖叫声而赶来的义警吧。
「……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啊。」
「请你等一下,留下一大堆谜团也不解释清楚就想走,真是卑鄙。」
悠志郎叫住正想要离开的真。
「呵呵……所有的一切随着时间经过终将水落石出。不过,结局就连我都不能预测啊……,就由你自己来扭转成你喜欢的结局吧。因为你有这种力量。」
真背向悠志郎,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可是那些问题……!」
「悠志郎啊,你爱柚铃吗……?」
「什么……!」
「将会有不幸的事情……降临在你们身上……。」
这就是真最复的一句话。
就算追上去,不灵活的身体也占不上好处,况且,也不能将柚铃一个人放着不管。
就这样,真的身影被黑暗所笼罩,不见影子,就连声音也渐渐消失。
「找到了!快往那边打光啊!」
「喂!你们没事吧!」
听着来到附近义警们的声音及灯光,悠志郎依然在黑暗中寻找真的背影。
……这不是梦。
悠志郎看着自己房里的天花板,不停回想那个叫作真的男子所说的话。
那时候来了不少人,也都在森林里寻找悠志郎所说的僧侣装扮的男人,不过,到最后还走没能找到。
柚铃只是昏过去并没有外伤,回到神社之后就苏醒过来。就像上次一样,柚铃完全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悠志郎将事情说给她听之后,也是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而已。
「有马神社的……前代宫司……。」
悠志郎横躺在房间里,不断将那男子的话反刍玩味。
可是,他所留下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而这事件的起点就是那场集体失踪事件……。
堕落的天神……他应该是这样说的吧。妻子……污秽又堕落的天神……。
而且,他还知道悠志郎和柚铃两人父亲的名宇。
柚铃的恐惧和悠志郎的头痛……。
……不知道。愈是反复想着真所说的话,就愈是感到深不可测。
想着想着,悠志郎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便起身将晚上还不曾打开过的拉门拉开。
柔和的夜风清爽的迎面吹拂,月亮被种植的树群及岩壁所遮蔽,在宽广的白砂庭园上洒落如同热浪般的婆娑细影。
走出廊下远眺庭园后,悠志郎仰望着天空。满天星斗和接近满月的月亮在空中绽放着光芒,美丽的夜空,美到让人有着一丝丝的不安全感。
「……咦?」
悠志郎突然发现自己正身处黑暗之中,在家里时,也只曾在房里看过暗淡的月光。
为什么……感觉得如此地平静呢?
在几小时前,不是才深陷恐惧之中吗……?
那种从心坎涌出的恐惧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啪咚!
沐浴在月光底下的悠志郎,耳边突然听到一阵声响。转向声音的来源,看到离这里有点距离的某个房间半开着,走廊上横躺着一名少女。
「……美月!」
急忙跑上前后,悠志郎抱起来昏到在地上的美月。原先还以为又是贫血昏倒,不过,看她那样子似乎不走那一回事。看她呼呼地吐着热气,用手摸摸额头之复,才知道她已经发了高烧。
可能是听到声音吧,就住在隔壁的柚铃也拉开拉门探出头来。
「悠志郎,美月她怎么了……?」
和她说了美月的现况之后,柚铃慌忙地跑过来。
「美月!喂,妳还好吧?快回答我啊!」
柚铃拚命地叫着,不过美月就是没有反应,只是不停地呼着热气,完全失去了意识。
「柚铃,妳马上去叫叶桐和铃香过来,来的时候记得要带水和毛巾,快点!」
「唔、嗯。」
悠志郎抱起美月之后,从半开的拉门走进房间裹。乎常活蹦乱跳的美月,如今没有生气,双手就下垂摇摆,一动也不动。
终于赶过来的叶桐和铃香,看着现在美月的情况也不免青着一张脸。急忙叫医生赶过来,深夜的有马家一阵骚动。
不过,赶来的医士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原因所引起的高热,先为她打了一剂退烧针。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
最后,大家委托他俩看顾美月,悠志郎和柚铃一起坐在美月的枕边。
柚铃一脸心痛的模样帮她将毛巾冲凉,再将它放在额头上。说是照顾,其实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美月……。」
柚铃的声音,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悠志郎这时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不过,却左思右想脑中一片空白。
「柚铃……美月有没有好一点……?」
不久后,叶桐来到房间探视病情。
「到刚才都还没有退烧……现在摸摸已经好一点了。」
「有退就好……。柚铃,接下来我来就好,妳先去睡吧。」
「……不要!」
柚铃大声嚷着。柚铃很少像这样表现出情绪的。叶桐一脸惊吓地看着柚铃。
「不要……我不要!我……在美月病好起来之前,我都要一直留在这裹!」
「可是,妳这样子身体可是会弄坏的唷。」
「不管、不管、我不管啦!我要在这裹!一直到美月她病好为止啦!」
柚铃流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叫着,不管怎样都不肯听叶桐的话。看着态度如此强烈的柚铃,叶桐也只好苦笑放弃了。
「我知道了。可是如果连妳都病倒的话,妈妈可是会很伤心的唷。」
「嗯……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对不起……。」
叶桐看看美月的脸之后,
「那么……我再过来看看吧。」
向悠志郎交待后就离开房间了。
叶桐离开房间后,柚铃依然不说话,只是为美月拧毛巾帮她擦脸上的汗珠。一次又一次地为她放上冰凉的毛巾。
悠志郎坐在旁边,不敌睡魔侵袭而频频点头。
柚铃到天亮的时候,都还一直很担心地看着美月。
当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过了一夜之后,美月还没恢复往常的样子,柚铃也不曾阖上眼睡过一分钟持续看顾着。就算叶桐和铃香来劝她稍作休息,她还是不肯离开美月的身边。
因为一直为美月拧毛巾,让她的手都已经红肿了。
「柚铃……让我来吧,妳先去休息一下。」
「我不要!」
「……不回房间也没关系。把毛巾交给我吧。」
红肿的手一定很痛吧。虽然不情愿,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把毛巾放在悠志郎身边的水桶。
「放轻松就好了,你就坐在那边吧。」
悠志郎安排好柚铃休息的地方后,把毛巾放到桶里浸湿拧好,放在美月的额头上。美月还是没有醒过来,只是一直用力地吐着气。柚铃侧坐后,还是一直看着美月不曾离开视线。
就这样静静的房间里,只有美月的喘息声不断响起。
「柚铃……我能问妳一个问题吗?」
「……好啊。」
「妳为什么……这么拚命地照顾她呢?」
能够明白她担心美月的病情,可是不听叶桐的话,也不理铃香的劝导,就连悠志郎也是不情愿地才将毛巾交出来,这到底走为什么呢?
「我和美月从还没懂事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是一起吸着母亲的奶水长大的亲姊妹……。」
柚铃将边抚摸着红肿的双手继续说着:
「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她是我最好的玩伴。虽然也常和姊姊一起玩,不过,还定和同年纪的美月在一起玩最高兴。」
柚铃流着大滴的泪珠说着她的往事。
一直到深夜,背着铃香一直和悠志郎说话。
有一次,村上的男生到神社来玩,还因为她的发色不同直抓着不放。
就在这时候,美月挥着扫帚来帮她把那些男生打跑……。
「可是……我……我现在却不能帮美月做些什么。」
「柚铃?」
「我却……不能帮美月做些什么!」
泪水从眼中不断地大滴滑落,柚铃继续说着她未完的故事:
「美月不管什么事都能够自己解决,不像我,我只会给她惹麻烦……什么都帮不上忙。所以、所以……至少这时候我还能陪伴在她身边照顾她!」
当她看到美月一次次的昏倒时,柚铃心里一定总是很害怕如果她一病不起吧。
特别是这一次,美月和平常不太一样,她心中一定更加地不安吧。
悠志郎轻轻抱起不断哭泣的柚铃说:
「可是,美月一定不是这样想的唷。」
「可是……可是……呜呜呜……我……我……。」
「妳每天都做好吃的料理给她吃,有时候还会给铃香一些好建议……。有功课不会的时候,妳不是也都会去教她的吗?」
「呜呜呜……是没错啦……可是……。」
柚铃抬起头来,向上望着悠志郎。
「这样就好了啊。只要把自己份内的每件事情认真的完成就好了啊。所以,妳就不要再这样苛责自己了。而且妳也要替关心妳的人着想啊。」
「咦……?」
「叶桐和铃香她们都很担心妳呢。所以,等一下叶桐进来的时候,妳可就不要再任性了唷。好不好……?」
「唔、嗯……对不起……。可、可是……。」
柚铃犹豫似的话都说不清楚,不过,悠志郎明白她要说什么,报以一个温柔的微笑。
「如果妳想留在这里的话,我也会留在妳身旁陪妳的唷。」
「谢谢……悠志郎……。」
柚铃说着说着,把脸埋在悠志郎的胸口,而他也轻抚着她的发丝。可能是太久没睡,还是哭累了……。
不久后听到一阵小小的鼻息声从怀中响起。
第六章 堕落天神与神威
悠志郎站在一片光的海洋之中。
这世界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对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不对,这种感觉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熟悉。
……令人沉着、安心的地方。不论是现在、还定未来,都不曾存在过的地方。
『哦,醒了吗?』
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一个令人安心又温暖的声音。就像是青梅竹马的叫唤声,没有一丝不快或尖锐的感觉。
「是啊。可是……我这样叫觉醒吗?」
看看身边,满是光芒包围着。这里应该不是现实。可是怎么说呢,感觉又不像梦境。
真的存在着这个世界,我想这也应该叫作觉醒了吧。
『觉醒……也许吧。对你这种被授予力量的人而言,这就叫另一种形式的觉醒吧。』
虽然听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不过,也没有什么被责备的不快感受。
「……如果能再说的详细一点,也许就会懂了……。」
听了悠志郎的要求后,那声音沉默了一会思考后,慢慢地开始说着:
『悠志郎……你是继承神之力的神威之子。』
「神……威?」
『是啊,这定从你小时候就已经决定的宿命。如果你希望的话,应该随时都能发挥。要怎么使用是你的自由。也许……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止你。』
「哈哈……听起来我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似的。」
悠志郎听后不禁笑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对方总是疋说一些天马行空的话,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你也别这么说嘛。可是……说的也是。在这之后,是童话故事,还是名作传奇,还是……一名拥有神力却甘于平凡的人生手札,这一切全都看你怎么决定。』
话说完后,那声音越来越小,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实体,看样子,应该走渐渐离他远去吧。
「你……要走了吗?」
『是啊……我差不多要走了。』
「怎么说呢,你所说的每句话,我都完全听不懂呢。」
『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可以说是另一个你。有一天你自然就会了解。』
心裹还有许多事想要问,不过,那声音的主人只留下笑声消失了……不,原本就看不到他的样子,应该说走那存在的感觉消失了才对。
最后……悠志郎到底是什么?神威之子又是什么?
什么都搞不清楚。
只是听了一堆想不透的奇怪话语。
不过妙的是,他并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感觉。
有一天就会明白了。
不久后……就会懂了……。
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意味着不久后,即将真相大白的感觉。
哗啦……。
拧毛巾的声音,让悠志郎醒了过来。
……好像作了一场梦似的。慢慢张开紧闭的双眼,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意识也慢慢地回到现实。
「啊,你醒了。」
听到是叶桐的声音后,悠志郎慌忙坐起身。
「糟了!对不起。对了……美月她……?」
「还是一样……。」
听着叶桐的话后,看着美月,还定一副痛苦似地喘息着。医生开的处方也没有用,一点也没有恢复的样子。额头的温度一点也没有退下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傍晚了。」
看着门外,天空几乎已经染成红色,再过半刻钟应该就日落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一定很累了吧……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你就先回房休息吧。」
「不了……。」
说话着的悠志郎,注意到房间里没有柚铃的身影。明明顽固的不肯离开美月身边……。
看到悠志郎四处张望的模样,叶桐苦笑着说:
「柚铃已经睡着,我抱她回隔壁休息去了。」
「这样啊……。」
昨天一整晚,她都一直陪在美月的身旁,一定累坏了。可是一醒来,一定又会跑到美月身旁待到身体受不了才睡着吧。
悠志郎回想起柚铃待在美月身旁的昼面。
「叶……叶桐,柚铃她一直想跟美月在一起,如果今晚美月还是没有好转的话,能不能就让她在这里陪她一起睡呢?」
「不可以!」
悠志郎的话才刚讲完,叶桐就立刻否决掉了。充满怒气的声音,让悠志郎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啊……我……对不起。」
「又不知道美月到底是患了什么病,如果……柚铃她也……。」
「没关系……我了解。真是这样的话,也是没办法啊。」
的确,这次和平常的贫血状况不太一样,谁也不敢保证这会不会定传染病,所以,叶桐所担心的也不无道理。
「所以……在美月病情好转之前……请别再进这房间了。我会好好跟柚铃说的,所以,请你也不要像那孩子似的。」
「……我知道了。」
虽然很明白柚铃的心情,不过,也能理解叶桐所担心的理由。
悠志郎没办法地点点头俊,起身去用叶桐准备好的晚餐。今晚应该定叶恫或是铃香交互看顾美月吧,所以今天一定要尽快恢复体力才行。
「……」
悠志郎定出房门后,叶桐突然用力地转过头看着他。
这奇怪的举动让悠志郎停下了脚步,心想是不是美月的病起了什么变化。
「什么事?」
「啊……没、没事……没事……。」
悠志郎问了后,叶桐若有所思地视线漂浮不定。
「……?」
感觉起来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悠志郎站着看叶桐一下,到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虽然感觉很奇怪,不过,他还定对她行了一个礼后,向走廊走去。
……到底是什么事啊?
叶桐的样子明显的不太寻常,像走在悠志郎身上感觉出什么似的,像这样的态度在她身上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身上又没什么地方不一样。
悠志郎看着自己的身体,脑中回想起,刚才梦境中的『他』所说过的话:
……觉醒了吗?
虽然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不过身体状况倒定不错。
悠志郎试着握起拳头。
手握拳的时候,血管浮现,仿佛有什么神奇力量附身的感觉。这个举头让他有万夫莫敌的力量,有什么都能击碎的自信。
慢慢地减轻力道后,那种神力的感觉渐渐消失,又恢复成自己熟悉的拳头。
……真是的。
悠志郎对自己的想象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场似梦还真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混乱。
自言自语着,悠志郎走向厨房。
吃完晚饭后,悠志郎走出走廊,看到应该在看顾美月的叶桐,满面沉痛的表情走过来。美月到底怎么了……悠志郎想到这里,慌忙地向叶桐跑去。
「发生了什么事?」
「啊……没什么……我想去跟医生再拿一帖药……。」
「可是这么晚了,一个女人走夜路太危险了。」
不仅太阳已经下山,而且那连续杀人犯也还没捕获,她应该也知道这有多危险吧。
「如果我知道地方的话,就让我跑一趟吧……。」
「看她好像很痛的样子,所以麻烦你快一点。」
拿着白色信封的叶桐急忙跑向玄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悠志郎。
「呃……如果……。」
「什么事?」
「……没、没事。那我先走了。」
看着行径怪异的叶桐,悠志郎叫住她。
「如果妳想说什么的话……。」
总觉得今天的她有点不太对劲,一定是隐瞒着什么事不敢说,感觉起来好像受到什么事情威胁着似的。
「我要先走了。」
「叶桐小姐!」
不管悠志郎的叫唤,叶桐头也不回地向微暗的玄关前进。虽然想要追上前问个明白,不过,就算叫住了,实在也不知道要问她些什么。
……可恶!
自从昨晚遇到真以后,美月发病,莫名奇妙的梦,还有叶桐令人不解的言行一再的发生。自己也觉得一定发了什么事情,不过,自己就是不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答案。
悠志郎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看着地上的月光,抬头看看天空,今天的月亮明晃晃地照着大地,看着这样的月色让原本慌乱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对了,美月她……。
叶桐离开了家门,那么不就没人照顾美月了吗?悠志郎向她的房间移动,至少在叶桐回来之前由她看护吧。
可是来到房门口时,听到有人在拧毛巾的声音。
是铃香吗……?悠志郎心想着拉开拉门……。
「柚铃!」
看到她之后,悠志郎不经意地叫出声。
「咿啊!……你不要这样吓人家啦!」
她什么时候醒的呢?柚铃坐在美月的枕头边。应该不是叶桐安排的吧,因为她说不要让柚铃接近这房间的。
「柚铃……叶桐没有跟妳说吗?」
悠志郎问了后,柚铃低着头将毛巾覆在美月的额头上。
「有……可是……我没办法接受。」
「如果妳被传染的话要怎么办?」
「没关系……如果能让美月好一点的话,什么都无所谓。」
「妳这丫头真是的……。」
悠志郎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你来劝我,就这件事……我不会依你的。」
柚铃说完后,闭着嘴用着认真的表情看着悠志郎。光是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了。柚铃的表情已经清楚地表达她不后悔的觉悟。
「……我知道了。只不过如果妳也病倒的话,到时候我也不会离开妳身边,一直照顾妳唷。」
「悠志郎……谢谢你。」
柚铃的表情终于舒缓了,露出微笑……,真拿她没办法。
悠志郎抱定等着被叶桐骂的决心,坐在榻榻米上。除此之外,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可以说服眼前的这个顽固女孩。
打瞌睡的悠志郎,被微凉的晚风叫醒。
明明就在美月旁边和柚铃说话,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搞不清楚。看看时钟,已经差不多快晚上十一点了。
看美月的样子有比较舒服的关系吧,柚铃也倒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这样子会感冒的啊。
心想拿条毯子什么的,当他打开拉门的时候——
「…………」
悠志郎注意到在走廊上散落着点点血渍。这血痕一直延续到走廊的深处,急着跟着血痕上前察看后,最后来到有马夫妻的房门前。房间里的灯走关薯的,悠志郎按耐不住焦急的心情在门外叫唤着……。
「一哉先生!叶桐小姐!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可是房间里好像没有人似的。
「-要进去啰!可以吗?」
不等回应悠志郎拉开拉门后,眼前的昼面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折得很好的两床棉被。
在另一边……凄惨地被划破喉咙,倒卧在血泊之中的一哉。
「一哉先生!」
急忙跑上前用手探视还有没有鼻息,已经完全没有呼吸了。从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在他的瞳孔上映出苍凉的颜色。
……他死了?
第一次看到尸体的他,心脏几乎就要破胸跳出来。
……冷、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悠志郎对着自己说冷静一点后,拚命想要了解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由这现场看来,一定是他杀没错,如果真是他杀的话,那么犯人可能就在这附近,急忙向窗外四处张望,不过并没有看到人影。
……对了,柚铃和美月,还有铃香应该没事吧?
想到这里,正当悠志郎准备立刻跑回走廊的时候。
「咿啊啊啊啊啊!」从屋子里发出惨叫声。
「柚铃!」
听到这叫声就知道是柚铃,悠志郎飞奔出走廊,全力冲向美月的房间。
「柚铃!美月!」
冲进房间后四处张望,里头没有半个人。
应该让美月躺着的床被扔到墙上四散着,水桶也打翻滚落在榻榻米上,里面的水让榻榻米染成黑色。
「悠志郎!发生了什么事啊?」
可能走吵闹声将她吵醒了吧,住在隔壁的铃香探出头来,至少她还平安无事。
「铃香……请妳冷静地听我说。」
悠志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刚才他所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铃香。
「柚铃和美月不见了。」
「咦……?」
「还有……有人闯进家里,把一哉先生给……杀害了。」
「你、你骗人……骗人……!」
突来的冲击让铃香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个实事,不停地摇着头。当她看到地板上的血痕时,表情都冰冻了。然后慌忙地看着美月的房间。
「柚铃和美月……不见了……?父亲……被杀了?骗人……你骗人啊!」
「铃香!」
悠志郎将失控大叫的铃香紧紧抱住。
「唔啊……呜呜呜……悠志郎……!」
「可以了吗,妳听好,这件事刻不容缓啊!」
「是……是的……。」
「我这就在附近寻找凶手的下落,说不定会听到柚铃的叫声也不一定。在这么暗的环境下,带着两个女孩他一定逃不远的!」
冷静说明之后,悠志郎对铃香下了两个指示。
第一件事就是向警方报案。另一件事就是去找不见了的叶桐。
叶桐应该去找医生了,不过,看看时间早该回来了才对,在这么大的骚动中,没有看到她的出现,实在让人不放心。
「我、我……我知道了……。」
虽然明白悠志郎所说的话,不过,铃香还是不安地看着地板一动也不动。
这突发的打击,让平常坚强的她,也笼罩在不安的气氛之中动弹不得。
可是,现在正走需要勇气的时候。
悠志郎紧紧地抱着铃香,用力地为她拍着背。
「很可怕,很不安吧?可是现在需要妳的力量啊。所以,请妳快点恢复成平常那个勇敢坚强的铃香啊。」
「是……唔……呜呜呜……。」
不停地拍着她的背,慢慢的让她比较不紧张了,身体慢慢地不再颤抖,气息也变的平缓。
「悠志郎……你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呢……?」
从胸口传来铃香微笑的声音,看来她应该冷静下来了。慢慢地让她离开身体后,她露出少女害羞的表情。
「妳办得到的,铃香。这些就交给妳了。」
「啊,等一下……悠志郎。」
她叫住正要出发的悠志郎,铃香回到房间里拿出一把刀,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刀,轻轻交到他的手中。
「这是我们家传的灵刀,可惜不知道它的名字……如果有需要的时候,请你使用它吧。」
不知道对手到底。疋什么东西,带个武器总是比较好。
「……谢谢。」
悠志郎领受了灵刀之后,小心一点……从背后传来铃香的声音,玄关处穿上草鞋向外飞奔而去。
延续到玄关的血痕,一直延续越过神社境内向山里滴落。没有其它线索的情况下,也只能跟着这血痕前进了。所聿,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虽然不是非常清晰,不过,要追踪倒也足够了。
将刀系在腰上后,悠志郎急忙开始沿着血痕向上跑去。
从境内延伸到森林的血痕,原本应该定很害怕的他,如今因为柚铃被挟持,而丝毫不感到一丁点的恐怖或害怕。反而越向森林里前进就越是让他感到心安。冷静之后,慢慢的思考力也回复了。
悠志郎回想起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总是觉得有几个地方很奇怪。
首先,就是这个血痕……。
这滴落在地上的血痕,应该是杀害一哉的凶乎所留下的,由出血量而言,不正是如此吗?
所以很自然的,就是一名手负伤的凶乎侵入家里,然后杀害一哉。
可是……到底是谁让他负伤的呢?
其中还有许多一时想不透的地方。不管柚铃和美月身型如何娇小,在这种出血量之下,想要将她们两人掳走,实在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第一,美月的房间里并没有留下任何的血渍。这样一来……。
回头看着一路赶过来的山路,突然看到一个白色的物体。停下脚步将它捡起来后,发现那是一个用上乘质料所制成的信封。
当他看到收信人的地址时,心脏着实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有马叶桐小姐。』
离家出去找医生时的叶桐,手里的确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那时候还以为是处方笺,没想到……。
悠志郎急忙将信笺拆封。原本是不应随意拆阅别人信件的,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实在顾不了那么多。
『今晚来境内的深山。在和主人分离的地方再相会。』
短短的文字后面,写着父……的这个字……父?
虽然不曾听过有关叶桐父亲的事,不过,为什么这对父女要在这么晚的时候约在深山里会面呢?
这样一来,一直不见踪影的叶桐,一定和这事件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为了将所有的谜题解开,悠志郎继续追着血痕向深山里迈进。
那血痕在阴暗的深山之中,却像荧光剂般的清晰。而且在全力冲刺之下,山路的起伏,甚至沿路枫叶的模样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这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悠志郎看着用比平常还要快的速度,连续奔走的自己,也不免感到惊讶。
甚至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这时,只想起了在梦中所提到的两个字……觉醒。
回忆起梦中所听到的话语,悠志郎急忙像是想将那回忆消掉似地用力地甩着头。现在没有时间再去多想其它的事情了。
就算是早一秒,也要先将柚铃救出来。
「……」
追踪的血痕突然消失了,悠志郎慌忙地停下脚步。
凶手一定在这时候发现了血痕,所以才会将它破坏的吧。抬头看看天空,只看到四周森林毁坏得面目全非。
树倒了,树枝折断,叶子四散一地,地上的木块堆满地,到处有着焚烧过的痕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就算用火器打斗,也不太可能造成这种惨状吧。第一,粗大的树木像是被刀削断似的断成两截,怎么看也都不像人类可以做到的事。在这文明开化迷信科学的时代里……悠志郎用现代的知识没办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简直就像神力所为。
「呜……呜呜……。」
茫然呆立看着四周的悠志郎,突然听到像混杂在虫叫的声音之中,还有一丝丝奇怪的声音。急忙找寻声音的下落,在折断的树枝底下,看到一张认识的睑。
「真……!」
「悠、悠志郎……吗?」
悠志郎靠近后,真呼吸急促地倒在血泊之中将头抬起来。
仔细一看,全身负了很重的伤。僧袍严重地撕裂,腹部的伤深到可以看见内脏。受到这样的伤还能存有一口气,实在已叫人不可思议了。
虽然,悠志郎并不懂得什么急救措拖。
不过,至少止血这种小常识倒还懂,悠志郎伸手想要试着帮真止血……。
「没用的……我的命不长了。」
真慢慢地摇摇头,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意志……干笑了几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过去的了结……和污秽的妻子……所生下的孩子……用这只手……。」
「……这封信,是你写的吧?」
将刚才捡到的信拿出来给他看后,真轻轻地点点头。如果上面署名父的人是真的话,那么,他口中的孩子就……一定定叶桐不会错。
「堕落的天神是……是叶桐?」
真之前听说的秽神……。
「你把叶桐给杀了吗?」
「那家伙……是堕落天神的后裔。失去力量的我是赢不了她的……我竭尽所能也只能够伤她一只手而已……。
看来,那血痕的主人应该就是叶桐了。在这里和真发生战斗,负伤之后再返回家中……一定是这样没错。
「你为什么要杀叶桐呢?」
「我的妻子……也是隐姓埋名的堕落天神的后裔……。」
悠志郎问着话,真的呼吸越来越慌乱,断断续续地回答着。
「堕落天神会吞蚀自己伴侣的精元……然后孕育下一代……就是靠这样来延续自己血脉的族类啊。既然身为神职人员……应该要博爱堕落的天神……可是……如果不让她断绝血脉的话……她这罪恶的血缘就不会……终结……。」
「这是什么意思……?」
「堕落天神的孩子当……迎向成人之礼的时候……需要好几个同龄女孩的精血啊……从前……我就追查着这个奇怪的事件……结果犯人……就是……叶桐啊……。」
也就是说叶桐就是那连续杀人犯?
不,等一下……叶桐应该旱就已经成人了才对啊。
可是,奇怪的事件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发生了数起。先别谈一哉的事,如果上一代的集体失踪事件犯人就是叶桐的话,那么这一回事件的犯人是……。
「……难……道说……?」
悠志郎想到这里不由得摇摇晃晃地倒退好几步。就算极力想要否定自己心中所推测的事,不过回想起至今所发生的事,
一切都又是如此地吻合。
「……悠志郎啊……。」
真对着呆茫的悠志郎继续静静地说:「叶桐有个女儿是吧……?」
「……!」
心中揣测的事情已成为事实,悠志郎浑身猛烈地颤抖。
「……美月!」
「看来要发生和那时候同样的惨剧了……。拜托……不可以再有人牺牲了……你能帮我阻止……叶桐的孩子吗?」
「……阻止……什么意思?」
「杀了她……或是封印她……」
听了真的话之后,悠志郎感到一阵晕眩。杀了美月……或定将她封印?
「如果……让她将……柚铃的神力夺走,那堕落天神的后裔就一定会觉醒的。而且在觉醒之后,不久……人类将……不再生存。」
「所以你要我杀了美月是吗!」
悠志郎悲痛地吼着,不过真并没有回答。
这意味着没有人可以代替他来做这件事吧。能够阻止堕落天神的人,除了力量渐渐开始觉醒的悠志郎以外没有第二个人。
「要把感情那么好的姊妹……首先,要先找到美月和柚铃的去向……。」
「真、真是讽刺啊……堕落天神和……拥有神威的孩子竟然是姊妹……这样一来……事情似乎变得棘手……咳咳咳……!」
从真的口中流出大量的鲜血,以意志力支撑的生命之火……应该也差不多快燃烧到尽头了吧。
「振作一点!你现在死的话会让我很为难的啊!」
「悠志郎……对不起……你年纪还那么小,才刚启发了神威的力量而已……就遇上了这种事……。」
真拚了最后一口气,像是耗尽所有生命力似地,紧紧握着悠志郎的手。
「帮我阻止那……叫作美月的女孩……。你很喜欢柚铃吧?」
「是……。」
「那个女孩也……真是经历了不幸的事情啊……。要被憎恨的人……不只有堕落天神……还有侵犯沙久耶……生下神威之子的……。」
「……」
听了真的话之后,悠志郎终于知道柚铃的父亲是谁了。
比起后天才接受力量的悠志郎而言,这继承消灭邪恶为己任的血统,在体内栖宿着神威力量的少女更是……。那银色发丝正是宿命的象征吧。
「快去柚铃的身边……悠志郎。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
此时对真感到无比的嫌恶感,悠志郎气愤地吼着。如果这么简单就知道他身在何方的话,何必那么辛苦来到这边,早就奔向柚铃的身边了。
「我感觉得出来……你和……柚铃……都有着神威的……魂魄……快点……如果天亮了……柚铃她就……。」
「真……!」
「……请你……原……谅……我……悠志郎……。」
说完这句话,紧紧握住悠志郎的手慢慢地失去力量……最后掉落在地面,不暝目地张着眼睛,里面满是悲伤。悠志郎为他阖上眼让他暝目。
过去这个男人到底做过些什么啊……?
在悠志郎年幼的时候将神威渡给他,侵犯铃香的母亲,最后还产下堕落天神的后裔。不管他多么的憎恨堕落天神,他没有权力就这样牺牲柚铃的人生。悠志郎对这个男人的一生感到惋惜,不过却完全地不认同、原谅他。
……不过,现在就只能相信真所说的话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力量,不过一旦柚铃有了危机,他会用尽全力去守护着她。杀了美月……封印起来……。
……这时候实在很难下抉择,不过一定要誓死保护柚铃!
悠志郎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果真如他所说的一样力量觉醒,那么就应该会知道柚铃现在身在何方。
「柚铃……柚铃……!」
他反复地念着,悠志郎一边感应着她集中意识。这时候——。
「悠志郎啊啊啊!」
「……」看到了!
虽然不能清楚地看到柚铃在广阔森林中求救的模样,不过,他真真切切地感应到柚铃的存在。确定方位后,悠志郎身体弯的像弓,行动就像射出去的箭似的在森林里急驰。快到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前进。看着自己的步伐,足步之大可以掀起旋风,刮起一旁的残枝枯叶。
身旁的景色像溶化似地歪斜,前进方向在悠志郎的眼前变的鲜明。避过一根根分叉的树枝,在森林中飞驰,踏着兽迹往柚铃出声的地方突进。
终于感觉就在身边的时候。
「……」他的视线里出现一条人影。
悠志郎跨出脚步以击杀对方的气势,刮起一旁的枯叶向对方冲去。
当他站住之后,那个人慢慢地说……。
青白色的月光,照耀着那个人秀丽的脸庞及身影。
「你和父亲……见过面了吧?」
一张悲凄的笑脸迎接着悠志郎。
「叶桐……。」
脸颊及衣服上沾着血肉的模样,说定凄惨,反倒给人一种神圣庄严的感觉。虽然脸上精疲力尽似的表情,她就像要阻挡对手似的,静静地站在小径中
「看你的表情,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不,我还有许多事想问,不过……。」
悠志郎面对着叶桐,踏出了一步。
「今晚妳能让我过去吗?柚铃在那里等着我。」
「不好意思,不行。到天明之前……我不能让你再前进一步。」
「如果等到天亮时……妳就会杀掉她吧?妳真的忍心杀妳那可爱的女儿吗?」
「柚铃她……就像我亲生的女儿一样,是喝着我的母奶长大的。」
悠志郎的一席话,让叶桐轻轻地咬着嘴唇。
其实,她并不打算要牺牲自己心爱的女儿。虽然她传递出这样的心意,不过再这样等下去,结局还定不会有所改变。
「堕落天神的……血……是吗?」
叶恫露出悲伤不堪的瞳孔,深深低下头回答悠志郎的问话。
「所以……妳才叫柚铃不要进到房间里吧。因为在即将觉醒的美月身边,只要有年纪相彷的女孩……那孩子最后还是选上柚铃成为她的祭品……。」
她的声音几乎哭泣似地颤抖着,在她们生下来的宿命之中,叶桐也只能尽可能地守护她心爱的女儿们。
「所以……每当美月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因为怕柚铃遭到美月的袭击……所以我就会去……。」
「那么,一连串的杀人事件是……!」
「……是我。」
叶桐接近自语似地告白,让悠志郎感到愕然。原本还以为是美月失去意识时对人展开攻击,没想到凶手竟然是叶恫……。
「不管怎么说……妳应该也了解亲人丧子之痛吧!」
「可是……可是,我们一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也只能这样做!」
「正因如此,妳不觉得妳应该把柚铃交给我吗?」
被悠志郎狠瞪着之后,叶桐紧握的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只要一旦开始捕食后……就……不可能回头了。而且……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觉醒,所以我要一直在她身旁保护她!结果我父亲呼唤我出来,当我回去的时候……。」
所以并不是叶桐将柚铃带走的,而是开始觉醒的美月,将在她身旁的柚铃当作觉醒时的食物而掳走的。
「如果有人妨碍她进食呢?」
「她就不能维持身型……日出的同时就是她的死期。」
虽然,悠志郎不晓得叶桐的祖先曾做过什么事,不论世人如何犯错,上天应该不会坐视这种残酷的事实一再重演吧。
「悠志郎……你跟我父亲一样都打算阻挠我吗?……当我感觉到你身上有神威的气息时,就已经觉悟会有这一天了。」
叶桐慢慢地接近悠志郎。那时候……在美月房间时,叶桐那个奇怪的态度,原来就是发觉悠志郎身上的神咸开始觉醒的时候。
「不要!不要啊!住手啊,美月!求求妳!」
「……柚铃!」
离那地方不远,可以清楚听到柚铃的哀号。在反射性地向前冲的悠志郎面前,出现了叶桐的身影阻挡在前面。
「开始了……已经……无法阻止了。」
「可恶……!」
如果阻止她进食的话……美月就会死。
可是,如果在这里坐视不理的话,柚铃就会牺牲。
悠志郎在一阵犹豫之后,将左手按在配刀上,一阵熟悉的触感从刀柄上传来,而灵刀也像遇到自己真正的主人似的产生微微的颤抖。
「叶桐,我实在喜欢妳。」
悠志郎慢慢地从刀鞘中抽出。
「可是……不管怎么说,妳今天是不可能就此退下,如果真是这样,身为神威之子的我……只好斩下妳的项上人头了。」
自言白语之后,悠志郎抓稳刀柄指向叶桐。不过,叶桐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儿女,不守护她们的母亲……。既然我是堕落天神的后裔……身为美月的母亲,就算死了也在听不惜!」
在叶桐眼中散发出她的悲壮决心,在脸颊落下了两行清泪。悠志郎的脑里浮现着,自从到有马家所发生种种快乐的事。当她想到温柔的叶桐时,他用力地摇着头想将这记忆全都忘掉,悠志郎重新将刀柄握得更紧。
「我知道了……!」
悠志郎挥舞着闪耀青白色的长刀,向叶桐踏出了第一步。
对手是堕落的天神。虽说定堕落,不过,她的力量可不是人类可比拟的。已有一番苦战的觉悟之下,他挥下了第一击。
「呜啊啊啊……!」
眼前的光景,让悠志郎简直不敢相信。
叶桐一动也不动,硬生生地挨了悠志郎的一刀。
她在这一瞬间拚命地紧紧抱住悠志郎。叶桐身上流出来的温热鲜血,滴在紧握着刀柄的手上.
「为什么……为什么……?妳为什么不躲开!」
「我和我父亲交战时……就已经耗尽我的力气了……。」
叶桐吐着紊乱的气息,就是不肯松手放开悠志郎。
「为了从父亲手上保护自己的女儿……还特地将他的精元吃掉……果然我还是不敌拥有神威的子孙啊。如果真是这样,至少也要在她觉醒之前尽量为她争取时间……不然的话,我有何面目去见我那死去的丈夫啊……。」
「妳说什么……!」
「我的父母亲也是为了保护我……而死去的。为了儿女,死亡并不恐怖。为了他们的将来,就算要我化身为恶鬼我也愿意……。」
叶桐的嘴角流下了一条血痕。

这血痕彷佛就像暗号似的,她的声音渐渐地微弱。
「叶桐……。」
「我只希望她能像普通人一样,爱上她喜欢的人……生儿育女……渐渐地老去。我真的很希望能够给我的女儿这样的生活啊……。」
「叶桐……叶桐啊!」
靠在悠志郎脸颊上的微弱气息……消失了。
死亡后的叶桐身体变轻了一些,渐渐地,她的模样开始变得虚幻。所谓的堕落天神,是不允许尸体留在这人世间的吧……。
「叶桐……。」
还有余温的叶桐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不久就完全消失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悠志郎,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
「再会了……叶桐。妳为了美月而赌上性命,而我也会为了柚铃,而拚上我所有的一切。」
用袖子擦干泪水之后,悠志郎将灵刀上的血渍擦拭之后收回刀鞘。
可是故事尚未结束。
「柚铃……我来了!」
悠志郎喃喃自语后,尽全力向发出柚铃悲鸣的地方急驰而去。
「柚铃!妳在哪里?」
悠志郎在森林里寻找着,一边拚命地呼唤着柚铃的名字。
可是并没有听到任何响应……看看四周,也没有看到她俩的影子。
……是不是太迟了?
悠志郎像要将心里浮现的最坏结局甩掉似地拚命摇着头。
——就在这时候。
他注意到在右边方向有着微微的琥珀色光亮。急忙赶去之后,在那淡光之中……有两个人的身影。在彷佛睡着似的两人前面,那琥珀坠子漂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像是在治疗柚铃及美月似的,将她俩包覆在其中……。
「悠志郎……。」
靠近后,柚铃慢慢地张开眼睛微笑着。
「太好了……妳没事太好了!」
「太过份了,你是不是都不担心人家啊?」
在旁边的美月嘟着嘴,不满似地看着悠志郎。光看她这样子,就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美月还是美月,并没有改变。
「美月……妳……觉醒了吗……?」
「觉醒?什么觉醒?我是不太清楚啦,不过,多亏这个坠子才让我醒过来……等我一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躺在这里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啦?」
……觉醒的失败就带表死亡即将来临。
悠志郎倒抽了一口气,不可思议似地直盯着眼前的这条坠子看。
「这坠子……发着光唷,而且还浮在丰空中呢。」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看到它……就像看到生我的妈妈呢。」
听着柚铃所说的话,悠志郎对这散发着光芒的坠子另眼相看。就像叶桐赌上性命也要保护美月似地,柚铃的母亲也正保护着自己的女儿吧。
「可是那时候,我还搞不清楚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美月。」
「唔……虽然失去意识,不过还是对不起,一定做了很多怪事……。」
「不会啦,没关系。至少妳恢复原状就好了呀!」
两人围在坠子边,像平常一样谈天说笑。
看着常见的书一面,悠志郎不知怎么的,突然心中感到一阵伤感。
虽然柚铃平安无事……美月的笑容也一如往昔……。
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下来。
「怎、怎么啦?为什么悠志郎……在流眼泪啊?」
「咿啊……!怎么会满身是血啊?而且……姊姊的刀……!」
这两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悠志郎实在无法狠下心,告诉这两姊妹事实真相。
美月是堕落天神一族,且觉醒仪式失败的事、手刃叶桐的事,还有因为受诅咒的血缘而发生所有的事……。
山的另一边渐渐变亮。离日出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怎么啦,悠志郎?为什么一脸悲伤的表情?」
「悠志郎……说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森林里的月亮,眼泪模糊了视线。
「美月……柚铃……。」
有所觉悟的悠志郎,看着她俩静静地说:「妳们冷静点,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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