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　熊熊再次砍劍

　　　　431　熊熊再次砍劍

　　為了慰勞托亞，我帶著菲娜和露依敏來到城市的郊外。

　　「托亞的特訓還順利嗎？」

　　我詢問一起前來的瑟妮雅小姐。

　　「他很努力。偶然或奇蹟似的，他現在十次之中可以砍斷一次。」

　　偶然或奇蹟似的……這種時候應該說他的實力進步了吧。

　　「是嗎？這樣的話，應該勉強可以及格吧。」

　　「托亞還不滿意。而且庫賽羅說過，機會只有三次。所以，現在的狀態是不可能及格的。」

　　十分之一的機率確實無法及格。

　　「好嚴格喔。」

　　「沒有那回事，標準反而很寬鬆。目標不會移動，而且集中精神的時間和揮砍的距離也是自由決定。實戰的敵人是會動的。我們真正要對付的是會動的敵人。所以，這場測驗的標準很寬鬆。」

　　這麼說確實沒錯。測驗內容只是砍斷靜止的目標。距離與時機都可以自由決定，也能深呼吸，讓內心冷靜下來。可是，真正的對手是會動的，根本沒有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對手也不會乖乖保持容易揮砍的距離。如果距離太遠，劍就砍不到。如果距離太近，就無法順利揮下武器。冒險者真正必須打倒的是會移動的對手。

　　這麼說來，正如瑟妮雅小姐所說，這場測驗的標準或許真的很寬鬆。而且機會共有三次。

　　「能砍斷靜止的目標只不過是半吊子。能砍斷會動的目標才算是獨當一面。」

　　瑟妮雅小姐面無表情地這麼說。

　　「所以，現在的托亞連半吊子都不如。」

　　我再一次認知到這個世界有多麼嚴苛。

　　我們走進森林，看見托亞正在揮劍的模樣。

　　「托亞，我帶食物來了。」

　　「謝啦。」

　　托亞停止揮劍，轉頭看著我們。

　　「怎麼，小姑娘妳們也來啦？」

　　「你有好好努力嗎？」

　　「有啦。我一定要讓庫賽羅大叔認同我，替我做劍。」

　　托亞把劍收進劍鞘，在附近一顆適合當椅子的石頭上坐下。然後，他開始吃起我帶來慰勞他的麵包。

　　「你狀況如何？我聽瑟妮雅小姐說，你偶爾、碰巧、奇蹟般地砍斷了幾次。」

　　「不是碰巧也不是奇蹟啦，那是我的實力……只是砍十次才能成功一次。」

　　這就叫做碰巧啊。

　　「可是，我總覺得還差一點就能抓到訣竅了。順利砍斷的時候，我的手上還留著那種感覺。如果每次都能抓到同樣的感覺就好了。」

　　托亞凝視著自己的手。

　　「就算問傑德和瑟妮雅，他們也能輕鬆辦到，根本沒有參考價值。」

　　「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差別。」

　　「哼！凡人肯努力也辦得到，我就證明給妳看。」

　　這個世界確實有天才，什麼事情都能一學就會。甚至有些人用看的就能學會。

　　「待在天才身邊的凡人真的很難受呢。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

　　「……」

　　「……」

　　「……」

　　菲娜、露依敏、瑟妮雅小姐、托亞共四個人都看著我，露出「妳到底在說什麼？」的傻眼表情。每個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幹嘛？」

　　「小姑娘，妳這種講話方式就叫做嘲諷。妳明明打倒過那麼強的魔物。魔力也算是一種才能，而且妳也懂得用武器吧。」

　　「優奈是天才。」

　　「優奈姊姊是很厲害的人。」

　　「我也這麼覺得。」

　　看來大家都以為我是天才。

　　從別人的角度看來是這樣，但我並不是天才，只是靠外掛罷了。

　　「小姑娘，妳才這個年紀，到底是怎麼變得這麼強的？我知道魔力是天生的才能。可是在妳這個年紀，普通人應該一看到魔物就會害怕才對。妳卻很習慣戰鬥。不管是跟蠕蟲戰鬥的時候，還是跟毒蠍戰鬥的時候，妳簡直就像個身經百戰的冒險者……妳該不會有謊報年齡吧！」

　　托亞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這麼叫道。

　　我靠近托亞，輕踢了他一下。

　　「我才沒有謊報年齡，至於為什麼習慣戰鬥，只是因為我的經驗比別人多而已。」

　　我為了賺取遊戲的經驗值，曾經一天戰鬥幾百、幾千次，有時候連續好幾天都這樣。這樣的習慣和經驗讓我不會害怕魔物。

　　而且不只是魔物，我也經歷過幾百、幾千場玩家之間的對戰。我的經驗絕對比托亞還要多。

　　「妳說經驗多，那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戰鬥的？」

　　「這是祕密。」

　　我用熊熊玩偶手套抵著嘴巴，擺出少女般的姿勢。

　　於是，菲娜和露依敏笑了出來。看來我好像不適合這種動作。

　　「妳這樣保密，我就更好奇了。」

　　「問女生的祕密很沒禮貌。」

　　瑟妮雅小姐從背後抱住我，保護我不受托亞的逼問。

　　「不過，都是女生的話就沒關係。」

　　「我不會說的。」

　　「真可惜。」

　　我不能說出遊戲的事，所以無法解釋自己是在哪裡戰鬥的。

　　「小姑娘，妳要不要跟我交手看看？」

　　「托亞，我勸你不要。那樣只會讓你丟臉罷了。」

　　「我不覺得自己能贏，但也不會輕易輸掉的。」

　　「一下下的話，好吧。」

　　人與人之間的較量也有其樂趣。

　　雖然力量和速度是仰賴熊熊裝備，但戰術運用是我在遊戲中習得的技術。抵擋或躲避對手的攻擊都需要技術。

　　我和托亞開始一場簡單的比賽。使用真刀就太危險了，所以我們用的是木製的劍。

　　我和托亞面對面。然後，在瑟妮雅小姐的口號之下，比賽開始。

　　………………

　　…………

　　……

　　幾分鐘後，托亞意志消沉。

　　「那個，對不起，我太不懂得手下留情了。我應該打得更勢均力敵……」

　　托亞背對我，蹲在地上。

　　我當然有手下留情。托亞並不弱，但也不強。我盡量減少攻擊的次數，並擋下他的攻擊。可是，托亞的攻擊一旦被我躲開，他就會使出更多無效的攻擊，因而露出破綻，我便忍不住攻擊。

　　因為他實在是破綻百出。

　　「妳明明穿著看起來很難活動的衣服，為什麼動作那麼快？而且妳的力氣到底是哪裡來的？」

　　雖然我的打扮看似不好活動，但如果沒有這身熊熊服裝，我反而無法做出快速的動作。

　　托亞發現自己打不到我，便靠著蠻力發動攻擊。可是，我用熊熊布偶裝的力量反制他。

　　「我是靠經驗啦。我經歷了好幾次生死關頭（雖然只是遊戲），從中學到了經驗。」

　　「生死關頭？」

　　「所以，我不會輕易輸給別人。我也跟你一樣，不是輕輕鬆鬆就練出現在的實力的。」

　　不過，我也是因為有熊熊裝備能彌補肌力，才能辦到這種事。如果沒有熊熊裝備，我就沒辦法揮劍、衝刺，或是擋下托亞的劍。

　　不過，動作、行為、判斷能力是屬於我自己的。

　　「如果是小姑娘，一定能輕鬆通過庫賽羅大叔的測驗吧。」

　　「優奈已經借用傑德的劍，通過測驗了。」

　　瑟妮雅小姐回應了托亞的低語。

　　「瑟妮雅小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記得瑟妮雅小姐當時應該不在才對。

　　「我從梅爾那裡聽說了。」

　　原來如此，是梅爾小姐提供的情報啊。

　　「傑德把劍借給妳啊。連我都很少能借到他的劍耶。」

　　原本就沮喪的托亞更加沮喪了。

　　「可是，那個，因為傑德先生的劍和托亞的劍不同嘛。傑德先生的劍不是比較好嗎？」

　　「這、這麼說也對。」

　　為什麼我得替托亞說話呢？這種事應該由同隊的瑟妮雅小姐來做吧。

　　「既然如此，優奈就用托亞的那把劍來試吧。」

　　瑟妮雅小姐！妳為什麼要這麼說？要是我成功了，托亞一定會更沮喪。故意失敗也不太好。

　　「托亞，你可以仔細觀察優奈的肢體和揮劍的動作，向她學習。她的體格和力量跟你當然不同，但還是學得到東西。我用的是小刀，沒辦法教你。而且你也不想太依賴傑德吧。」

　　我本來想拒絕，瑟妮雅小姐卻用認真的語氣向托亞說明了好處。聽到瑟妮雅小姐這麼說，托亞用認真的表情抬起頭來。

　　「觀察和學習啊……妳說得對。再這樣下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小姑娘，能拜託妳嗎？」

　　托亞站了起來，對我遞出祕銀之劍。

　　現場的氣氛讓我無法拒絕，於是我只好答應。我把鈍劍插在地上，借用托亞的祕銀之劍。托亞站在我後面，專心地凝視著劍。

　　我握緊劍柄。多虧熊熊裝備，我感覺不到重量，但這把劍有點大。我空揮幾下，確認攻擊範圍。

　　「那麼，我要開始了。」

　　我站到劍的前方，對插在地上的劍一砍。鈍劍從中央斷裂。

　　「…………」

　　托亞一動也不動，注視著斷掉的劍。他看起來不像是呆住了，比較像是正在思考。

　　「速度、角度、力量。」

　　托亞喃喃唸著自己正在思考的事。

　　「小姑娘，麻煩再來一次。」

　　托亞沒等我回答便拿出另一把鈍劍。然後，他在劍上綁了某種東西，再插到地上。劍上綁著兩條紅色的繩子。

　　「小姑娘，妳能瞄準這兩條繩子中間嗎？因為妳的劍法太快了，我剛才沒看清楚砍斷的瞬間。可是，如果先知道妳要砍的地方，我就能專心看那裡了。」

　　看來紅色繩子是一種記號。這麼做似乎是為了專心觀察一個地方，以免錯過砍斷的瞬間。

　　兩條繩子之間只有一到兩公分的距離。可是，如果這麼做就能讓托亞學會，我決定試試看。

　　「只有一次喔。」

　　「嗯，一次就好。」

　　「那麼，我會沿著對角線，從上方的繩子砍到下方的繩子，你要仔細看喔。」

　　菲娜等人默默地看著我們的互動。我深呼吸，用熊熊玩偶手套握緊祕銀之劍。然後，我瞄準上方的繩子與下方的繩子形成的對角線，揮劍一砍。

　　鈍劍被砍成綁著繩子的上下兩截。

　　我能聽到靜靜吐息的聲音從周圍傳來。

　　我轉頭看著托亞，他的眼睛連眨都沒眨，專注地凝視著插在地上的劍。我不發一語地對托亞遞出祕銀之劍，他便默默地接過了劍。

　　「希望這有參考價值。」

　　「嗯，很有參考價值。謝謝妳。」

　　托亞握緊劍柄，開始揮劍。

　　如果他能多少抓到一點訣竅，那就太好了。

　　為了不妨礙托亞練習，我們離開了現場。

　　然後，到了當天的晚餐時間，托亞再度向我道謝，讓我很驚訝。

　　看來他似乎抓到了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