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14天5小时13分

【啊升,我到木星了。】

里希提亚的调查活动进行得很顺利,最终到达了欧罗巴卫星的中转基地。

我一边操作着手机,一边确认超长距离短信服务的短信预定就收时间已经慢慢为了我的一种习惯。

轻轻按下手机按键,屏幕随后显示——

《14天5小时13分》

竟然连几分几秒都能计算得如此精确。

我有点焦躁不安,总在坐立不安地像,网络是不是改善了瓶劲缩短了时间呢?于是便不自主的一次又一次地却确认。

《14天5小时12分》

《14天5小时9分》

《14天5小时18分》

足足想要两个星期。。。。。。。。

【呐,其实,

追迹者没有阿升说得那么好哦。

虽然能飞往宇宙,

但感觉并不是很舒畅,不是嗖一声就飞了的。

怎么说呢,有点慢慢悠的感觉吧。

啊,不过我喜欢在外面看着别人飞远。

光线以惊人的高速度延伸,

很美哟。】

从欧罗巴凝望飞行在宇宙中的追迹者编队的光点,感觉真的很漂亮。

蕾达号和希马利亚号的电磁弹射器同时发射出几十缕光芒,笔直地平行延伸,没有任何的交界点,看上去耀眼般的绚丽。

欧罗巴基地是一片宇宙殖民地,它像土星光环一样环绕了欧罗巴卫星一圈。

里希提亚舰队等四艘舰队被拴留在这一光环上。

就算是待在欧罗巴基地,基地里也没有我们居住的地方,我一直留在里希亚提亚自己的房间里。

里希亚提亚的船员居室分为双人间和单人间,大家内心都有些惴惴不安,因此双人间很受欢迎。不过我住的是单人间,雪白的墙壁,折叠式床铺,桌子和壁橱,还有终端装置。虽然东西很简单,不过都是新品。

基地里也有一些娱乐设施,很多船员都聚在那儿玩闹,但我没有多少兴趣。

追迹者队里的其他人都对这份工作抱有极大的恐惧和不安,这种感情很容易传染给其他人,于是所有人都尽量抑制住不表露出来,但终归是潜移默化地传开了。

不知为何,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安。

尽管我的信心来得毫无根据,但我总感觉塔尔西安不会再出现了,也不会爆发什么战斗。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切实的感觉。

而没有实感的事实就是梦境。

只要没有发生战斗,那么现在和乘坐在豪华客船上旅游就没有什么两样。

我一点也不害怕。

我害怕的。。。。。

只是感情的距离。

害怕感情会逐渐冷淡下去。

仅此而已。

我不希望在里希提亚的日子成为我的日常生活。

和阿升在那座镇上的日常感觉。

阿升在一起时的心情。

我想将这些当作心灵的标杆。我害怕这些会在自己心中逐渐淡薄下去。

我并不想眷恋地回忆。

只是想将心灵一直搁放在那儿。

偶尔,我也会有硬逼自己去想想“我一直都在做些什么来着?”

这儿缺乏很多东西,但最为不足的是“普通的日常生活”。

我渴望着日常生活的气息。

清晨日出时睁开双眼起床,夕阳西下时回家,这些毫不起眼的日常生活离我越来越远。

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电传过来的报纸。

我细心地咀嚼着阿升所写的每天的生活情景。

从未删过一条短信。

直到一遍遍烂熟于胸。

阿升之前的短信告诉我,我初二时的同桌和阿升的朋友不久前开始交往了。

我情不自禁地拍手大叫“恭喜”。

但之后。又有一股莫名的悲哀涌上心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也改变了很多事。

他说,他俩升入了不同的高中,而且家也隔得很远,交往起来也颇费劲呢。

我注意到了“不同的高中”这一句。

是啊。。。。

就算回去了,初中时的那个班级也已经不存在了。。。。。。。。。。

【从这儿看木星,觉得很大很大。

我经常这样远眺!

感觉有两种地面呢,木星和欧罗巴。

以前看过照片上的木星,好像是土黄色的吧。

不过从这儿看到的木星时金色的。

超华丽!

它想月亮一样,时盈时缺。

我从欧罗巴直接降到了木星上哟。

欧罗巴的重力很微弱,

感觉是被木星慢慢牵引向下。

有点像过上车的感觉。

木星的月亮还真是看不腻呢。

艾奥和木星之间的磁流管也很棒!

这是太阳系最大的电击哟。】

磁流管真的很华丽。有点像焰火,但比焰火的气势强得多。

木星的云朵下先是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瞬时,一道电子光波般的银色雷光从木星地表发射向宇宙,

狠狠击向艾奥。

那是从金色行星朝灰色月亮发射出的等离子体。

看到这一切的瞬间,我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之后我从了一口气,法子肺腑地感概道,还真是看到惊人的东西了呢。男船员们一个个欢欣喜舞,真想让阿升也来看看啊。

是啊。。。。。。。真想和阿升一起看看呢。。。。。

我久久地想着,如果短信鞥像光线穿越行星一般瞬间能到达就好了。

听人说,还是有不少短信发不到地球上去的。

不知阿升收得到这跳短信吗。。。。。?

7制服

舰队进行转移时,追迹者队员基本上无事可做。最多是每天进行一次模 (47)战斗训练,之后就是以小队为单位进行的战斗记录讨论会(通称研讨会)。我的成 ( 47)一直很优异,研讨会上也几乎不怎么发言。

其他时间我基本上那个都待在自己房里,或是追迹者的驾驶舱中。在自己房里可以用投影机看电影,在驾驶舱中则只能茫然地眺望投射在全方位屏幕上的宇宙美景。

七月初,上头下令让我们离开木星。在欧罗巴举行了小型的送别典礼后(有点无聊),里希提亚号和其它三艘宇宙飞船又朝昏暗的宇宙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冥王星。

我一开始还在想,下次应该是土星,在下次应该是天王星,没想到马上就要飞往了冥王星了。其它行星大概就在归途中进行调查了吧。

如此一来,估计和阿升互发短信需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吧。

就像过去的航空邮件一样。

贴着邮票的纸信。

信吗?。。。。。?

回想起这样奇怪的事情,让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说起来,以前还想过给阿升写情书呢。。。。。

那还是在初一的时候,应该是冬天吧,我记得还有雪花飘落呢。

我去书店选购了可爱的便笺(是粉红色的!),铺在桌上,还为选用哪种颜色的笔写而犹豫了好一阵子。

先写上了“至寺尾君”。

然后该写什么完全不清楚,结果一个字也没写上去。当时的自己,真可爱啊。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老想着怎么下决心表白说“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这句话。

快到开会时间了,我脱下在房间穿的运动衫,换上了制服。然后对着镜子系上领带,此时镜中的自己和初中时毫无两样。

这是读初中的制服。

我在里希提亚的大家面前和追迹者中时,一直穿着这个。

“会不会太紧了?”也有人这么问我,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紧。我喜欢把领带系得紧紧的。

我快步走在没有任何按键的奶油色平坦大道上,低重力区域的缓冲地区本来需要轻行慢走的。但我却飞快地穿过了那儿,来到升降台时,我完全从重立的束缚中解脱了。

之后离开了升降台,朝第3追迹者队2号机奔去。

那是我的追迹者。

外表没有任何人差异的追迹者排成一列,但不知为何,我凭直觉一眼就能分出哪架是我的机体,哪架不是。

我钻进驾驶舱。

舰队召开大型会议时,机师们都会钻进自己的追迹者,通过影响和通讯进行交流。因为追迹者是最理想的信息传达终端,这感觉很想网络会议。

驾驶舱有单人房间那么宽敞,在这儿不用在乎别人的视线,同时窗口后方还映照着星空,我很喜欢这种方式的会议。

我轻坐在坐席上,将重力调节至0.3G,然后将会议使用窗口拉到前方,其它部分则投射出了里希提亚的主摄影机捕捉到的影像。

之后,我又开了一个小窗口,投射出了自己的脸庞,稍稍整了整刘海。

发型也好,长相也好,服装也好,都与去年的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我很満意这一点。

当我知道乘上追迹者不需要穿着宇宙服一类的服装时,我很高兴。虽然上头说过:“你们所进的是重要而神圣的工作,因此希望你们能穿着正式的服装”,但我一点都没有反感之情。

追迹者有空间扭曲保护盾的保护,就算受到两、三发塔尔西安的炮轰,也能安然无恙地将炮弹反弹回去。追迹者的驾驶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防空洞。

我可以一直穿着这身制服。

而熟悉的制服让我感觉很安心。

全方位屏幕全部投射出宇宙时,会感觉自己独自飘荡在宇宙的正中心。被独自放逐在空无一物的昏暗宇宙中时,抱着自己裹着制服的身体,常会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会议已经开始了,于是我分出一部分精力集中在会议里听取情报,而其它部分则在恍然地思索着其它事。

真想见阿升啊。。。。。。。

他为我设定了人生的零坐标。

意识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儿。

我想,只要我心中有阿升在,我就可以忍受这份工作,就能熬过这一切回到他的身边。

我没有告诉阿升,我从来没有积极地去和里希提亚舰内的人们建立人际关系。

连招呼也不打。

我并不想与这儿有太多瓜葛。总感觉如果与这儿牵扯太深的花,和地球的羁绊便会越来越远。

支撑我生命支柱不在这儿。为了能和我的支柱有所牵绊,我必须承受孤独。

就在这时,手机短信铃声向了起来,我立刻奔向了放置在驾驶舱一端的口袋里的手机。

收到回信了!

向快点看到。

现在就去看。

我将手机抱在怀里,心里乐滋滋的。

他会说些什么呢。

之前的短信中,他曾问我——

【能不能给我发张照片呢】

是我的照片。

他也相见见我了。

想到这儿,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发送图像数据的话,送达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他也知道这点。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我发送张照片过去。

我心想收到的可能性不大吧,虽然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仍将自拍的照片发送了过去。当人,另外还发了平常发的短信。

现在我收到回信了。

不知道他收到了吗。

真希望他能收到啊。

可我也深知,期待越高的话,之后受到的精神打击也越大。于是我在脑海里自言自语,告诉自己不能抱有太大期待,收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外面没有监控各驾驶舱的情况,而且会议内容和资料数据也都作为录像保存在内存里了。。。。。

我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数了五下之后,轻轻地按下了手机的按键。

最开头的文字跃入脑海中,瞬间,我便知道他收到照片了。

收到了!

收到了!

我暂时没继续往下看,而是闭上眼睛陶醉满足感中。

之后才开始看下去。

【我收到图像了,

数据也没有乱码,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为什么你还穿着中学时得制服呢?】

我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立刻都收缩了起来。

“为什么。。。。。。。”

我小声喃喃。

为什么?

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却深深地刺在了我的心坎上,感觉自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啊。。。。。。。。

对了。

我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

已经到了七月了。

七月。

七月吗。。。。。。。。。。。?

这么说来。新的一学期又快结束了呢。

这种理所当然的现实,却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抽离远去了。

我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

而阿升已经毕业了。。。。。

之后又过去了好几个月。

对于阿升现在的安身之处来说,中学已是遥远的过去了。

。。。。原来如此。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点。

当然,作为常识来说,我其实是心知肚明的,但却没有一点切实的感受。

怎么回事呢。。。。。。?

好痛。

我的身体颤抖不已。

不是身体的那个部分,而是全身的皮肤,每个细胞都在嘎吱嘎吱地颤抖。

我。。。。。。

渐渐被抛在身后,

渐渐被遗忘,就像风化的木雕一般。

我身处这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过,

时间老人明明实公正无私的,

但我却远远地被隔离在他的时间之外。

夏天快到了,应该热起来了吧?

快到暑假了,现在大概是他欣欣期盼的假期指示吧?

对我来说,到去年为止都是极为普通的心境,然而,现在却开始渐渐回忆不起来了。

现在,短信的送达时间开始超过20天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

“不要这样!”

真想大吼一句。

但我却将这句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因为,我还没有毕业。

连毕业证书都没拿到。

这些话语嗡嗡地回响在自己心中,想要冲出喉咙。

但我拼命地忍住了。

说出口的话就无可挽回了,感觉自己全身晃晃悠悠的,仿佛要崩溃了一般。

在这种时候,应该还有可以补救的话语。

“没关系。”

我自言自语。

“没关系。”

我努力地抑制住翻腾在胸口的彷徨和痛苦,

因为——

在搭建好网络之前,书信不也都是这样吗?

过去的时代,一封书信需要花上好几个月才能寄达。

当时,分隔天涯的人们也能飞鸿传情呢。

“所以,没关系的。。。。”

我喃喃自语着这一咒语,将他的短信读完,然后立刻开始回信。

【今后,短信传达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从最远的欧特云发送的话,

要花半年才能收到呢。】

【就像20世纪的航空信件一样,

嗯,没关系的!】

我最后又输入了这些文字,然后发送了出去。

只不过,这次阿升发送过来的珍贵的短信,我总共才读了3次。

7制服

舰队进行转移时,追迹者队员基本上无事可做。最多是每天进行一次模 (47)战斗训练,之后就是以小队为单位进行的战斗记录讨论会(通称研讨会)。我的成 ( 47)一直很优异,研讨会上也几乎不怎么发言。

其他时间我基本上那个都待在自己房里,或是追迹者的驾驶舱中。在自己房里可以用投影机看电影,在驾驶舱中则只能茫然地眺望投射在全方位屏幕上的宇宙美景。

七月初,上头下令让我们离开木星。在欧罗巴举行了小型的送别典礼后(有点无聊),里希提亚号和其它三艘宇宙飞船又朝昏暗的宇宙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冥王星。

我一开始还在想,下次应该是土星,在下次应该是天王星,没想到马上就要飞往了冥王星了。其它行星大概就在归途中进行调查了吧。

如此一来,估计和阿升互发短信需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吧。

就像过去的航空邮件一样。

贴着邮票的纸信。

信吗?。。。。。?

回想起这样奇怪的事情,让我不由得笑出声来。

说起来,以前还想过给阿升写情书呢。。。。。

那还是在初一的时候,应该是冬天吧,我记得还有雪花飘落呢。

我去书店选购了可爱的便笺(是粉红色的!),铺在桌上,还为选用哪种颜色的笔写而犹豫了好一阵子。

先写上了“至寺尾君”。

然后该写什么完全不清楚,结果一个字也没写上去。当时的自己,真可爱啊。喜欢一个人的话,就会老想着怎么下决心表白说“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这句话。

快到开会时间了,我脱下在房间穿的运动衫,换上了制服。然后对着镜子系上领带,此时镜中的自己和初中时毫无两样。

这是读初中的制服。

我在里希提亚的大家面前和追迹者中时,一直穿着这个。

“会不会太紧了?”也有人这么问我,但我一点也不觉得紧。我喜欢把领带系得紧紧的。

我快步走在没有任何按键的奶油色平坦大道上,低重力区域的缓冲地区本来需要轻行慢走的。但我却飞快地穿过了那儿,来到升降台时,我完全从重立的束缚中解脱了。

之后离开了升降台,朝第3追迹者队2号机奔去。

那是我的追迹者。

外表没有任何人差异的追迹者排成一列,但不知为何,我凭直觉一眼就能分出哪架是我的机体,哪架不是。

我钻进驾驶舱。

舰队召开大型会议时,机师们都会钻进自己的追迹者,通过影响和通讯进行交流。因为追迹者是最理想的信息传达终端,这感觉很想网络会议。

驾驶舱有单人房间那么宽敞,在这儿不用在乎别人的视线,同时窗口后方还映照着星空,我很喜欢这种方式的会议。

我轻坐在坐席上,将重力调节至0.3G,然后将会议使用窗口拉到前方,其它部分则投射出了里希提亚的主摄影机捕捉到的影像。

之后,我又开了一个小窗口,投射出了自己的脸庞,稍稍整了整刘海。

发型也好,长相也好,服装也好,都与去年的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我很満意这一点。

当我知道乘上追迹者不需要穿着宇宙服一类的服装时,我很高兴。虽然上头说过:“你们所进的是重要而神圣的工作,因此希望你们能穿着正式的服装”,但我一点都没有反感之情。

追迹者有空间扭曲保护盾的保护,就算受到两、三发塔尔西安的炮轰,也能安然无恙地将炮弹反弹回去。追迹者的驾驶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防空洞。

我可以一直穿着这身制服。

而熟悉的制服让我感觉很安心。

全方位屏幕全部投射出宇宙时,会感觉自己独自飘荡在宇宙的正中心。被独自放逐在空无一物的昏暗宇宙中时,抱着自己裹着制服的身体,常会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会议已经开始了,于是我分出一部分精力集中在会议里听取情报,而其它部分则在恍然地思索着其它事。

真想见阿升啊。。。。。。。

他为我设定了人生的零坐标。

意识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儿。

我想,只要我心中有阿升在,我就可以忍受这份工作,就能熬过这一切回到他的身边。

我没有告诉阿升,我从来没有积极地去和里希提亚舰内的人们建立人际关系。

连招呼也不打。

我并不想与这儿有太多瓜葛。总感觉如果与这儿牵扯太深的花,和地球的羁绊便会越来越远。

支撑我生命支柱不在这儿。为了能和我的支柱有所牵绊,我必须承受孤独。

就在这时,手机短信铃声向了起来,我立刻奔向了放置在驾驶舱一端的口袋里的手机。

收到回信了!

向快点看到。

现在就去看。

我将手机抱在怀里,心里乐滋滋的。

他会说些什么呢。

之前的短信中,他曾问我——

【能不能给我发张照片呢】

是我的照片。

他也相见见我了。

想到这儿,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过,,发送图像数据的话,送达的可能性会降低很多。他也知道这点。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我发送张照片过去。

我心想收到的可能性不大吧,虽然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仍将自拍的照片发送了过去。当人,另外还发了平常发的短信。

现在我收到回信了。

不知道他收到了吗。

真希望他能收到啊。

可我也深知,期待越高的话,之后受到的精神打击也越大。于是我在脑海里自言自语,告诉自己不能抱有太大期待,收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外面没有监控各驾驶舱的情况,而且会议内容和资料数据也都作为录像保存在内存里了。。。。。

我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数了五下之后,轻轻地按下了手机的按键。

最开头的文字跃入脑海中,瞬间,我便知道他收到照片了。

收到了!

收到了!

我暂时没继续往下看,而是闭上眼睛陶醉满足感中。

之后才开始看下去。

【我收到图像了,

数据也没有乱码,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为什么你还穿着中学时得制服呢?】

我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立刻都收缩了起来。

“为什么。。。。。。。”

我小声喃喃。

为什么?

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却深深地刺在了我的心坎上,感觉自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啊。。。。。。。。

对了。

我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日期。

已经到了七月了。

七月。

七月吗。。。。。。。。。。。?

这么说来。新的一学期又快结束了呢。

这种理所当然的现实,却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抽离远去了。

我连毕业典礼都没参加。

而阿升已经毕业了。。。。。

之后又过去了好几个月。

对于阿升现在的安身之处来说,中学已是遥远的过去了。

。。。。原来如此。

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点。

当然,作为常识来说,我其实是心知肚明的,但却没有一点切实的感受。

怎么回事呢。。。。。。?

好痛。

我的身体颤抖不已。

不是身体的那个部分,而是全身的皮肤,每个细胞都在嘎吱嘎吱地颤抖。

我。。。。。。

渐渐被抛在身后,

渐渐被遗忘,就像风化的木雕一般。

我身处这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过,

时间老人明明实公正无私的,

但我却远远地被隔离在他的时间之外。

夏天快到了,应该热起来了吧?

快到暑假了,现在大概是他欣欣期盼的假期指示吧?

对我来说,到去年为止都是极为普通的心境,然而,现在却开始渐渐回忆不起来了。

现在,短信的送达时间开始超过20天了。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我——

“不要这样!”

真想大吼一句。

但我却将这句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因为,我还没有毕业。

连毕业证书都没拿到。

这些话语嗡嗡地回响在自己心中,想要冲出喉咙。

但我拼命地忍住了。

说出口的话就无可挽回了,感觉自己全身晃晃悠悠的,仿佛要崩溃了一般。

在这种时候,应该还有可以补救的话语。

“没关系。”

我自言自语。

“没关系。”

我努力地抑制住翻腾在胸口的彷徨和痛苦,

因为——

在搭建好网络之前,书信不也都是这样吗?

过去的时代,一封书信需要花上好几个月才能寄达。

当时,分隔天涯的人们也能飞鸿传情呢。

“所以,没关系的。。。。”

我喃喃自语着这一咒语,将他的短信读完,然后立刻开始回信。

【今后,短信传达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从最远的欧特云发送的话,

要花半年才能收到呢。】

【就像20世纪的航空信件一样,

嗯,没关系的!】

我最后又输入了这些文字,然后发送了出去。

只不过,这次阿升发送过来的珍贵的短信,我总共才读了3次。

8一年的飞跃

卡隆卫星一直陪伴在冥王星附近。

冥王星和卡隆卫星之间的距离很近。两颗星球以同一周期旋转,因此他俩总用同一面朝向对方,看起来彷佛凝视着彼此一般。真像是在携手共舞啊。从冥王星上看,卡隆卫星总位于天空的同一位置,一动也不动。

以往8月带给我的印象是蝉鸣如泣,烈日炎炎下的柏油路,从阴凉处望去一片明晃晃 白色世界,蔚蓝的晴空,以及游泳池。

但这儿是太阳系的最外缘,是一片昏暗的世界。

无处可觅夏日艳阳。

2047年,8月。

我们身处冥王星轨道。

追迹者被固定在升降台上,我每天都毫不厌烦地从驾驶舱里眺望像恋人般依偎在一起的两颗星球。目前这个阶段,4艘飞船的科学调查部正在调查两颗星球的表面,还没轮到我们登场。

当发现了从轨道上无法确认之处,或是可疑的地方时,就会派遣我们前去调查。

但就算进行降落,周围也一定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什么景色。对于被厚厚冰层覆盖的卡隆星,我还有点想去看看,但对于笼罩在甲烷中的冥王星,则完全提不起丝毫兴趣。

那是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

森然的寒意阵阵袭来。

追迹者中的温度一直保持在19摄氏度,担心情却总感觉凉飕飕的。我坐在席位上,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膝。

【好冷,阿升,

我讨厌这儿】

我只输入这些字,然后和往常一样,将其全部删除。我不愿意给阿升发送消极的事情。我想要阿升以为我每天都很有精神,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我想让他知道,无论我身处何处都不会有所改变。

我只想告诉他好消息。

我不想让他担心,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够成熟起来。至于心情上的波动,我要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最近,我也不再查看短信的预计送达时间了。

因为如果再这么下去,我肯定会变得不正常的。

【阿升,我现在在太阳系最远的冥王星。】

重新输入这些文字后,感觉很不错。

【我们离开地球已经半年了,

里希提亚舰队从木星开始就一直在进行调查,

但结果,到处都没有发现塔尔西安的痕迹。

只找到了一架新视野号探查机,

它以前返航失败,在冥王星圈内下落不明了。

事情一直没有结果,上头好像有点焦急了。】

新视野号是2006年发射的冥王星探查机。它接近并穿过了冥王星。将调查数据发送给NASA后,本应穿过柯伊伯彗星带,飞往太阳系外。但由于机械出了故障而不能顺利运行,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后来发现这架探查机正围绕着冥王星旋转。以它的飞行速度完全可以脱离太阳系,不可能被一颗小小的冥王星的重力所束缚住,这一现象是在太不现实了。为此,科学办脑成一团,几乎酿成一场恐慌。

我对它有点兴趣,于是便让他们带我去看回收的探查机。这架探查机放置在里希提亚收纳样品的聚装室中,看上去比想像中要小得多。一开始我还以为它会像大型火箭一样,但实物连一个人都容不下,有点像美术教科书里的艺术造型。

小小的机械上装有大型碟状天线,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对这个小东西感觉十分亲切,多少有点小小的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阿升。。。。。。

不过,其实,

我真希望就这样不要找到就好了,

最好是能快点回到地球。】

我想,我明白新视野号的心情。它(姑且就当他是男生吧)不想再飘流向远方。他不愿意永无止境地彷徨在远方的旅途途上,所以,停留在了这儿。

我是这样揣测的。

看他到横躺在集装室的正中央,我不禁从心底感概万分。

(真好啊!)

说完后,我独自莞尔。

因为它已经被回收到了里希提亚。

尽管还要花上点时间,不过,很快就能回到地球了。

我自语着。

【如果这样下去,什么都没发现,要是顺利的话,

明年年初说不定就能返航了。

哇,如果那样就好了!

那样的话,虽然晚了一年,但我也能读高中了!

和阿升读同一所学校!

没问题的,我在这边也经常复习,

以便自己不会忘了所学的知识。

啊——不过,晚一年读高中,

总感觉有点难为情呢!

像是复读生,或者落榜在家的人一样。

实际上就是落榜嘛。

不过,我还是想读高中。

没问题吧,学长。

啊哈哈。】

这时——

正在我和手机畅谈之时,刺激神经的紧急呼叫骤然响了起来。

我平时从未听到过这种哀鸣般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我的全身立刻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一阵恶寒从脑后游走到了手脚尖端。

屏幕上闪烁的警告标志将笼罩在我四周的驾驶空间染成了绯红色。

画面强制性地转换成了周边宇宙区域的3D俯瞰影像,同时,冷静的英语命令讯息也回响在驾驶舱内,让人极为不快。

《已确认直线轨道上,距离2万处有塔尔西安出现。》

哎。。。。。

敌人。。。。。!?

真的吗!?

屏幕上显示出冥王星的卫星轨道上,舰队的前进方向有光点呈十字展开。

不是吧。。。。

我无力地自语着。

《第1到第4追迹者队,准备战斗。》

会发展成战争吗?

我也要出动!?

战争,什么!?

战斗,又是什么?

播音刚结束,追迹者便排成一列,开始朝轨道移动。

我的追迹者也立刻自动运行起来,之后缓缓地被运往弹射准备室。。。。

塔尔西安明明不可能再出现,

明明不能出现的。

不能出现的东西,是不会出现的啊。

我真想责难自己的深信不疑。肺部有点发痒,心急渐如火燎。追迹者以一定的速度稳步地被运松往初战的空间。

我感觉到它在徐徐地移动,几乎要掉下眼泪来。

初战?

没错。这是实战。

和发动袭击的敌人进行的战斗。

杀。

升降机载着我的追迹者缓缓前进。我离那个若想不被杀死就要杀死别人的世界越来越近。

战斗。

战争。

难道。。。。。。。

我将被放逐到那种地方吗?

太不公平了。

机体喀嚓一声停了下来,感觉有点向前踉跄。

眼前的全方位屏幕上显示出了一条黑色通道,其中只有一盏橙色的安全灯拖着长长的光线。

是电磁弹射器。

大炮将把我发射向噬血成性的袭击者的所在之处。

我浑身上下如针芒刺痛,很想一时冲动大闹一场。但在追迹者发射前我没有任何自由这样做,因为规定如此。

秒表开始倒计时。

2.。。。。1。。。。。

重力被机械降低,我轻得有点不自然地从前方倒向后方。

我飞跃在阳光几乎无法照射到得黑暗真空中。

此时的我突然回想起了小学时举行的文娱汇演。

我阴差阳错地成了第二主角。

正式开始之时,我吓得发抖,到了出场之时也不敢踏上舞台。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舞台之上了。眼前时一片漆黑的观众席,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观看。

那时候和现在一样。

真不希望不要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

因为我总是不能从容镇定地面对现实。

我想回去。

回到里希提亚。

回到地球。

回到阿升所住的地方。

我将身体大幅度地朝左右方向扭转,然后是上下方向,我想用自己的双眼确认四周的情况。

我无力反驳,为了苟存生命,不得不进行工作。

4艘战舰发射的蓝色流星拖着尾焰划落。每一颗流星都是和我一样,被推向战场的追迹者。

这时的场景竟然也让人感觉十分绚丽。

我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急促而絮乱。

以及如小动物的心脏一般轻快的心悸。

追迹者的机师并不会在战斗中和同伴配合,进行共同攻击。

追迹者只在移动时才会进行编队。战斗时各自都有自己的对手,只能孤军奋战到底。

因为宇宙太过辽阔,只能这样作战。

已经,再也无法和谁携手共进了。

空战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战斗机机师有资格在坠机上留下记号。毕竟战果只是他个人的成果。

周围没有协同作战的伙伴。广袤的宇宙中,很少能在视野看到同伴的身影。

会不会有人已经开始战斗。抑或是在哪儿强忍着恐惧,战战兢兢地开枪了。

“卟——————————”WARNING开始鸣响,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

3机编队的塔尔西安映入了眼帘。

我像一头潜进水中一般,改变了角度,正面朝向塔尔西安。

我打算从后方追踪它们。

但是,这三个目标骤然拐了个直弯,朝我飞来。

要撞上了!

所幸机体擦身而过,差一点就要撞上了。

瞬间——

光芒与冲击包围了我。

剧烈的震荡和摩擦向我袭来,然后停止。擦身而过的塔尔西安朝我发射了等离子炮弹。我像挨了母亲一顿揍打般怔住了。炮弹直接击中。红色警告、蓝色警告和黄色警告填満了整个屏幕。塔尔西安采取了一击脱离的战术。

结束了。

我死了。

那时,我想这么像的。

但我还活着。我毫发无伤,追迹者也一样。防护盾接住了没有实体的炮弹,并将其中和了。警报狂鸣,警告我防护盾的耐久度减少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果再次沐浴在枪林弹雨的话,这次我铁定会化作宇宙的尘埃了。

这是我活到这么大,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我很害怕。

血压霎时冲上头脑,像要从脑袋内侧爆裂开一般,心脏疼痛得鲜血直涌,呼吸也在轻轻地抽动。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刚刚,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但是,追迹者保护了我。

我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追迹者得防御坚不可摧。

我还活着。

还活着。。。。。。

“得击落它们才行!”

我调整方向,追着塔尔西安而去。

追了好几秒,终于从正面发现了塔尔西安。

它大概比追迹者要大上一点。银色的身体感觉有点软绵绵的,长着几根白色的不知道时鮨还是手脚的东西,有点像深海生物。

塔尔西安是能够适应真空的生物,这点常识我是知道的。

它们像滑动一般嗖嗖地运动着。

出自生理反应的厌恶感向袭来。

我飞快地回旋,以免其逃跑,以至于脑子都被震得嗡嗡直响。

我用眼睛瞄准,然后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身后6枚诱导弹如同猎犬挣脱线索,拖着烟尾追着可怕的生物而去。

看到塔尔西安采取了回避行动,我依照系统辅助的提示,朝它身边抄了过去。

诱导弹队队敌人穷追不舍。6枚弹丸紧紧咬住编队后方的两机,终于,那两只塔尔西安爆炸了。

爆炸规模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冲击马上向我袭来,让我不禁有点畏怯地闭上了双眼。

闭眼这种动作真是最不可取的行为。

这时,剩下的最后一直塔尔西安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急转冲向我身边,紧逼着我。

眼前那闪闪发亮的滑溜溜的大玩意儿将要——

撞上了!

我会被击中!

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全身缩成了一团。我完全失去了训练的机敏,置身于宇宙中的身体僵硬得一动也不能动。

啊啊!

不行了。

这次真得——

结束了。

之后,我才感觉到,人还真是能将瞬间分为更小更小得一瞬,在其间可以自言自语不少怕话啊。

他没有撞上来,没有攻击我。

以破竹之势猛冲而上得塔尔西安,彷佛要将我碾得粉碎。

但不知道为何——

它竟然在我的眼前停住了脚步。

它停止了动作这一意识撞击着我的头脑,让我一时惊讶得回不过神来,于是我只好暂且理解成那只生物瞬时消除了惯性,在我面前止住了脚步。

眼前的塔尔西安将它那光溜溜的,没有任何凸起的,有点像液体金属的银色肚子展现在了我的面前。

什么。。。。。。。?

“什么。。。。。。?”

我和那东西相持了一会儿,哽在喉咙的话语冲口而出。

眼前的塔尔西安,它那胖胖的、白白的、软软的,手脚一般的触手在空中摇晃。着

到底想干什么。。。。。。?

当我还在脑海中自语时,它却开始活动了。

塔尔西安银色身体的左右各有一部分突然向我伸了过来。

从那儿开始长出两根细细的白棍子,有点像枯树一样。

以前曾在理科教材的录像里看到过埋在土里的种子破芽而出的情景。它伸展的样子跟那个很像,白色的枝头滑溜溜地向左右两边伸展。

枝头上长出小枝头,小枝头上又伸展出更小的小枝头,塔尔西安的身体像网眼一般蔓延开来。

惹火上身后,我仍一时反应不过来,头脑因为恐惧与混乱而不停加速运转,我只顾呆呆地注视着它的动作。

枝叶网眼开始变得手掌心般温暖,裹紧了我的追迹者。

静静的。

像用双手棒着幼苗一般。

像用十指守护着孱弱而无助的雏鸟一般。

塔尔西安的双手软软地将我裹住。

防护盾在我的四周展开,枝叶暂时还不能直接触抚到我。

但是,双手却像笼牢一般,留出一定的缝隙掴紧了我。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专业船外活动飞行员曾告诉我在宇宙中的死亡。我并不想知道这些事,但最后还是知道了。

保护肉体的装甲破裂。人窒息之后体液翻腾,结成坚冰而死。

抑或是被等离子弹丸烧伤,瞬间分解成原子。

听他说,一般只有这两种情况。

我茫然地想着,自己要死去的话哪种方式比较好,可能的话还是后者吧。

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仍然恍恍惚惚的,没有反应过来。

白色鸟笼裹紧了我。白色鸟笼正式塔尔西安的手。塔尔西安的身体正面朝向我,像治理不动一般停在眼前。4只飘动的胖乎乎的触手,长在相当于类手脚的地方。细细一看,头部还长有白色的什么器官。

那器官伸长了脖子,朝向我。

就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反应。

随后,塔尔西安小小的脑袋裂成了两半。

然后,凝视着我。

从那儿突出的是——

眼睛。

只有黑眼珠的巨大眼球。

一只大大的眼睛。

球体。十分透明。有虹膜。有瞳孔。

瞳孔紧紧的缩成一线,凝视着我。

塔尔西安——

用那只眼睛——

看着——

——————————我。

我,

大声惨叫。

全身都蜷缩成了一团,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大声惨叫。

大声惨叫。

大声惨叫。

追迹者也起了反应,

伸出了右臂,

右臂因为火药连续爆炸而颤抖。

臂上的加农炮开始向眼球发射。

无数颗炮弹。

巨大的眼球瞬间爆炸了,

化成透明的液体四溅,

塔尔西安的脑袋掉了下来,

然后,红色的,十分鲜艳的红色液体,

飞溅在宇宙空间中。

如赤雾般的液体。

纷纷扬扬地散落。

那是血。

但血液并没有冻结,细细的血粒飘散如絮,一点点蔓延开来。

伴随着爆炸,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有点像呻吟,又有点像呐喊。

不可能会有声音响起的。

这儿是真空。

但我的的确确听到了塔尔西安的声音。

大叫。

大声惨叫。

塔尔西安在——

大声惨叫

将枝叶清除之后,我飘荡在宇宙中,什么都没有做。

我用力摇了摇头。大滴大滴的汗粒滚落,然后被导管吸附了进去。

胸口还残留着惨叫的余音,刺得胸口隐隐发疼。

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疑问一直在头脑中打转,但现在的情况已不容我深入思考了。

轻轻的警告声响起,3D宇宙俯瞰影像自动启动了。

上面用线框架描绘出了硕大的冥王星和卡隆星,轨道上的里希提亚舰队等4支舰队舰队则用三角形表示。

卡隆星背后,出现了无数光点的墙壁。那些细小的光点密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墙,缓慢地向舰队靠近。

难道。。。。。?

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的英语命令信息回荡在我得驾驶舱内。

《确认距离12万米处出现塔尔西安群体。》

《全舰将进入一光年的超空间运动逃离。》

从舰队的记号处伸出一个黄箭头,穿越了塔尔西安之壁,延伸向更为遥远的位置。箭头的距离是在过于遥远,为了将其表示出来,3D影像的拍摄位置不断向后退。冥王星越来越小。箭头停下的位置是。。。。。。

远离太阳系的地方。

没有星星的地方。

等。。。。等一下。

超空间运动?

从塔尔西安手中得到的超空间运动体系还有很多未解之谜,记得以前听说过,使用时会造成负担过重,全舰只能各自使用一次。

一光年?

《追迹者各机,紧急归舰。》

“等一下啊!”

我情不自禁地大喊。并不是对眼前的情况说,让它等一下。

我最先想到的是发送短信。

给阿升发短信!

我将会一去不回了。

以光速飞行都需要花上一年时间的地方,我手中只有一张单程车票。

怎么会这样。。。。

我将会让阿升整整等待一年了。

光是接收我发出的短信,就需要花上一年的的地方。

阿升所在的世界,整整差了一年时间。

现在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阿升。

很快,我将一年都联系不到阿升了。

杳无音信的一年时间,谁都不会再等待我。

没有人会傻傻地等待一个完全断绝音讯,没有回信,也没有许下任何承诺的人。

我的手伸进杂物袋的单边口袋里摸索。

但什么都没有摸到。

手机不见了。

“在哪儿!?”

我不由尖叫一了一句,四下张望。我的手机不知何时飘浮在零重力的驾驶舱上空了。

我正想从控制装置上起身,去抓住手机时。

敌袭警告的红灯又闪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追迹者就沐浴在青白色的能量弹雨中了。眼前各种显示仪发出了悲鸣。防护盾仪表的刻度再次降低,我又一次与鬼门关擦身而过。

见此情景,我急忙开始进行随即三次元逃离。

一只新的塔尔西安再次出现。

它并没有靠近过来,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夏天的苍蝇一般缠着我不放,然后开始发射青白色的无形子弹。

我望望塔尔西安,又望望手机。

“求求你了!让我发短信吧!”

我大叫着发射了主炮。新出现的塔尔西安速度很快,行动也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应该是没有击中吧。敌人攻击了过来,我感觉到身体突然冷却了下来,拼命地躲开它的攻击。

塔尔西安从远方开火,我躲了过去!

躲了过去!

手机。

回击。但并有打中。

短信!

《2号机,请火速归舰》

里希提亚指明叫我。

“让我发条短信吧!”

屏幕上自动显示出了里希提亚的倒计时。

塔尔西安的反应比我的意识更快,启动了左臂上的格斗用粒子刀,手腕处伸出一把金色的加速粒子剑。

像将其凌迟一般,把它撕裂得粉身碎骨。

红红的,鲜红鲜红的血液飞溅开来。我的眼前一片血泊。

这些都无所谓了。

短信!

我抬头仰望。

手机位于不能马上身手可取之处。我看着它在无重力条件下飘浮在空中,啪的一声撞上了屏幕。

倒计时像在催促我一般,发出了尖锐的电子音。

后下方是里希提亚。

细小的粒子开始覆盖里希提亚的全身。

短信。。。。。。。。!

我正欲说出口。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得返航才行。。。。”

我。。。。。。

像是没有看到手机飘浮之处一般,全力驱动朝里希提亚得返航舱飞去。

在我着陆于返航舱数秒之后,

视野中得一切事物都笼罩在了金色得光芒之中,

像碳酸饮料的泡沫一般上下沉浮,

不寒而栗的感觉袭上心头,就像是时间回到了原点一般。

我被运送往到了亚空间中。

9为什么我会

超空间运动的异样感觉向我袭来。

我抱着膝盖,将头埋在双膝之间。

1年——

为什么那时骂我没有说出喜欢阿升呢。

为什么有承诺,让他等着我呢——

10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跟任何人进行通讯,也没有警报鸣响。

无意中,一种自己背叛自己的感觉突然向我袭来,就像把袜子穿反了一样。

稍稍抬起头,看到我的追迹者已经带着我一起回到了托架的固定位置,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整备仓库。

我单手操作,让所有的屏幕都显示出宇宙。

冥王星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

眼前只有黑漆漆的星空,清晰得让人难受。

这儿是哪儿呢?

从理论上来说,我还是能够理解得。

但心灵总在询问着这儿是在哪。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甚至鼓不起勇气寻找手机在何方。

随着空气循环,手机飘浮到了我能够得着的地方。

我向它伸出手。

冰冷的外壳刺痛了我。

我鼓起勇气,将视线落到了画面上。

“没关系。。。。。。”

我又开始喃喃着这一咒语。

“没关系。。。。。。没关系。。。。。。”

为什么我只能发出这种细若游丝的声音?为什么喉咙只能痛苦地清鸣着?

我按下了按键。

刚刚输入的短信显示在眼前。

当然,还没有发送出去。

隔了很久,隔了很久很久,我终于启动了传送预计功能。

离收件人距离·13477536000000KM。

送达时间·1年16天12小时。

我无力低大笑。

数字为什么会如此滑稽。

多么滑稽的精确程度啊。

谁需要这种数学性的精确度啊?

还是停下来吧。

我删去了这条信息,只保留一半的短信出现在我眼前。

【没关系的,学长!

啊哈哈。】

我不敢正视它们。只得按下了清除键。清除键清除键清除键。我按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最终,文字彻底地消失了。

我拼命地按住清除键。

再按下去。

一直按下去。

全都删除了。

文字全都删除了,但我仍死死地按住清除键不放。

11广播

铃声响起。

我再次按下了按键。

熟悉得广播仿佛蹑手蹑脚地潜入鸦雀无声的舰内一般。轻轻回荡在室内。

最初我曾经很好奇,这个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呢?我只知道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为什么这个声音总是会如此客观冷静,不带有任何感情地通知让人惊愕、泄气,甚至是绝望的事情呢?

《塔尔西安群体持续进行超空间运动,目前正在接近中。》

那个声音通知说。

《48小时后,本舰将经由太阳圈捷径锚点。》

《将向天狼星α·β星系发动长距离超高速飞行。》

《飞行距离8.6光年。》

我的手指已经激动不起来了。

是啊。。。。。

要用到捷径锚点了。。。。。。。

捷径锚点点是塔尔西安在宇宙中挖掘的亚空间通道,瞬间就能半自动地被运往几光年外的出口。

但是,它是单行道。

啊。。。。。。。。

光速也花费8年的距离。

《请全员尽快与地球联络。》

没关系。。。。。。。。

“没关系。。。。。的。。。。。”

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地动了起来,双手无力地悟住了脸颊。

12我们

邮件名:我是美加子哟

收信人:寺尾升(noboru-t@xdsl.ntt.jp...)

发送时间:47.08.04

4:46AM预计接受时间:48.08.20.5.28PM

呐呐,阿升!

好久不见!

我是美加子哟!

呐,一年不见的阿升,还好不?

有没有忘记我?

这么晚才给你发短信,真对不起呢。

嗯。。。。现在还有点七上八下的。。。。

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里希提亚号就在刚刚跳跃了1光年的距离。

当然,对我来说,完全没有经过这1年时间。

我现在还是15岁哦。

对我来说是1年前。

对我来说则是30分钟前,在冥王星附近,

我们第一次碰到塔尔西安。

展开了战斗。

塔尔西安人多势众,我们毫无胜算。

所以,里希提亚舰队通过超空间运动逃离了。

我没有时间跟你联系,

一瞬间,就和阿升拉开了1光年的距离。

很快,里希提亚号将要。。。。。

里希提亚号将要进入长距离跳跃。

目的地是8.6光年以外的天狼星。

当你收到这条短信时,我已经在天狼星了哟!

以后,短信传送的时间,

会花上8年7个月。。。。。

对不起。

呐,我们就像分隔在宇宙和地球的恋人一样呢。

对不起!

对不起!

13冰淇淋

2047年8月。

我在天狼星α·β星系。

眼前的宇宙有两个太阳,让人很不习惯。青白色的光芒一直照耀着我。

地球现在也时2047年8月吧。

当人,2047年8月在哪儿都是2047年8月。

但是我已经逐渐分辨不出时间和距离的感觉了。

天狼星时古老的双子恒星。

我们所在的舰队已经进入了这一恒星系内,朝着两个难舍难分的太阳前进。

太阳有两个——光是这点就让我很晕眩了。如果没有这种显而易见的区别,我还能产生一种错觉,将一切看做是梦境,以为自己已经回到太阳系了。

从地球上看那颗恒星呈蓝色,近距离仍是蓝色。

不,恒星本身发射的是白色光芒。但是,天狼星散发在周围黑暗中的余光是幽幽的蓝色。

幽蓝的光芒,让我不由得回想起昏暗得夜空中孤伶伶得便利店,同样散发着青白色得光芒。

便利店是孤独的。

矗立在夜深人静的漆黑中,一直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辉。

我喜欢半夜离开家去便利店。以前有一阵子有点轻度失眠,当时便养成了这个习惯。便利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

那时的我只觉得真方便啊,很适合转换心情呢。

但在深夜里,孤孤单单地伫立在与周围不同的时间中,十分的,是的,十分的——

悲哀。

上个世纪人类便知道天狼星拥有恒星系了,但我们却是第一批用肉眼观察到这一景象的人类。

舰队朝蓝色太阳围绕的恒星前进。

和在太阳系时一样,我们将在这儿探索塔尔西安的都市。

我的身体已经不知不觉中记住了起航程序的所有工作。于是我以半梦半醒的状态,在里希提亚底部的投掷管道中缓缓下降。

管道起航是沿着重力降落到航外的起航方式,比起弹射器,我更喜欢这种方式。

因为感觉很自由。

到了管道尽头就能脱离舰船的人工重力,有点轻飘飘的感觉,窗外温柔的光芒裹着我的驾驶舱,下方则是嫩绿色的行星,埋満了我的视野。行星柔和地反射著天狼星的光芒,照耀着我的四周。

那是圆圆的星球。

那种圆形,平稳而恬静,让人不由得涌出一种冲动,想用手指帖在那完美的曲线上。

云朵,大量的水,还能看到陆地。

这里是卫星轨道。这里是天朗星系的第4行星。

这里被称为阿格哈塔。虽然不清楚这个名字蕴含了怎样的含义,但总觉得发音与这颗星球不太相称。

阿格哈塔在呼唤我。

用引力束缚着我。

我并没有进行任何抵抗,任凭行星捕获了自己,就像自由落体一般。

我很喜欢自由落体,总觉得自由落体是一个和“爱”很类似的概念。

随之而来的是绝热压缩起动,我开始感觉到一阵赤热传来。

我们1小队9机组成编队飞行在阿格哈塔的天空中。我想那颗星球真的很像地球,有天空,有云朵,还有海洋。

大气成分好像也和地球一模一样。

薄薄的的云层蔓延开来,像刚从洗衣机中取出的衬衫一样,看上去有点皱巴巴的。

野草繁茂,树木葱郁,加在一起就形成了身林。

还有动物出没。。。。。

我从上空发现了动物的踪迹,于是扩大了指定位置的影像。那动物几乎和鹿一模一样,是哪种长着像枯树枝一般的犄角,仰天高啸的四足动物。

——真是奇迹啊。

在离太阳的距离和地球几乎相同的位置上,存在着一颗和地球同样大小的行星,有水源有大气,还有呼吸氧气的动物。。。。。。

简直太天文学了。。。。没错,简直就是太具有天文学的精确性了。

但是,发现它越多的与地球的相似之处的同时,其不同点也就越发地彰显了出来。

因为颜色不一样。

这里飘浮的云朵带点紫色,可能有点像烟草燃起的烟的颜色吧。天空和海洋呈绿色,但并不是很浓的绿,也不是像颜料那种很造作的颜色,而是相当柔和的色彩。再加上植物的颜色,绿色正是这颗星球的基调色彩。

而且还又月亮。

阿格哈塔的上空有两个月亮。一个体积十分庞大,几乎要埋没天空的一角。飞行中看到它时,感觉就像一堵墙一样,偶尔真有点担心会撞上月亮呢。用肉眼就能看清它坑坑洼洼的表面。

另一个月亮很小。它在很近的地方围绕阿格哈塔转动,但看起来还是很渺小,其体积之小可见一斑。两个月亮朝同一方向运动,看起来就如同在你追我逐一般。

两个月亮都呈冰冷冷的银色。

两轮银月环绕的绿星。

真是让人唏嘘不已的景色。

我总感觉这里有点像苏格兰。当然,我并没有亲自去过苏格兰,只不过时电影中的景色给我留下的印象而已。在地球上时,眼前的风景只能在CG电影里才能看到。

此时的我身处远方。

时间也好,距离也好,都离阿升越来越远。

这里和地球完全不同。

因为阿升不在,阿升不在这里。

他所在的是有宇宙港口和便利店,有钢筋柏油和公寓的城市。

那儿时我的世界。

我的地球。

追迹者的飞行速度那么快,但为什么不能飞往阿升所在的地方呢?

虽有绿光莹莹的天空。

虽有银色的月亮。

但我根本就不渴望看到这些。

为了进行分散调查,我很快便着陆,停在了草木繁茂的草原上。现在的我不想再飞行了。

但是,我并没有站在地面上的感觉,只不过是追迹者的双脚踩在草丛上而已,我依然置身于控制装置之中。因为视觉问题,驾驶舱的屏幕上无法显示出自己的追迹者的手脚,只能看到被踩踏的地方凹陷了下去,留下了大大的脚印。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手脚,感觉还真是有点奇怪,就像变成了透明人一样。

往前迈步,追迹者的双脚留下的脚印一个接一个地留在了身后。

草原上小小的花儿绽放,而我那双拥有巨大质量的脚就踩在繁花似绵的草原中。每次踏到草丛上,地面就会凹陷成四角形,将昆虫和鸟儿惊飞。

我沐浴在阳光下。沐浴在天狼星的白色阳光下。

“这只是小小的一步。。。。。”

我轻声自语,但马上就惘然地缄默了。

里希提亚冷静的定时讯息响起。

《从第1调查队到第2队调查队。都没有发现塔尔西安的踪迹。》

她如此说着。

里希提亚在这颗星球上没有发现塔尔西安的遗迹,所以我们才降落了下来。既然捷径锚

点通往这一星系,肯定会在什么地方留下一定的痕迹的。

但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人工物品,也没有发现任何智慧生命体的痕迹。

这是只有自然的星球。

我的钢铁巨脚一步步踩踏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一串四角形的不自然的脚印。

不久之后,我停下了脚步。

一想到我身处这儿就会给这颗美丽的、美丽得让人陶醉得星球带来伤痕,我便有点忐忑不安,感觉自己所做的事情与这儿格格不入,太煞风景了。就像不小心身穿制服走进了富丽堂皇的酒店中一样,如坐针毡。

白色的阳光愈发强烈,照亮了驾驶舱。

不过隔着追迹者,我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

真是和煦的阳光啊。

或是看我止住了脚步,鸟儿也安心下来,交错地扑簌在我身边。

声音监控器中传来了鸟儿的啁啾声。

百鸟齐鸣。

我恍然地注视着眼前的景色。

真美。

真美。

但我却依然郁郁难欢。

因为这儿如此美丽,我却茕然一人。没人能与我分享这美丽,哪怕是片刻。

哪怕只要说一句话就好。

“真美啊。”

如果两人能如此般呢喃细语,这片美景便能属于我,也能成为我心中的休息站了。

这颗美丽的星球。

这片温暖的景色。

永远也不属于我。

周围的景色仿佛也被我的心情感染了一般,云朵 疾速涌来,逐渐遮掩了天狼星得两个太阳。

不过云彩稍嫌轻巧,且薄厚不一,不能完全遮住太阳。白色的阳光从隙缝中渗下,几乎光芒透过云间,如笔直的光柱倾泻向地面,恍惚间有点像希腊神殿。。。。。。

我心中的阿升也许会如此说:

“那就是天使的梯子吗。。。。”

阿升偶尔会像这样,说些极为浪漫的话。

凝望着那一缕缕光束,感觉真会有天使翩然飞跃一般。就在这时,雨点嘀嘀嗒嗒地落了下来。是阵雨。

下雨了啊!脑海中刚闪过这一念头,雨点便倾盆而下。雨水流进追迹者留下的脚印中,渐积渐多。

啊,要淋湿了。。。。。我反射地想着,抬头仰望天空。

雨点从正上方砸落下来,就像沐浴一般。但我没有淋湿,在追迹者的驾驶舱中不会受到外界环境的任何影响。

雨势还真大呢。

雨水在短时间内迅速将空气和地面洗刷一新。天气像时哭时笑的孩童一般,雨点霎时又停止了。真是一场畅快的阵雨啊。

说起来,外面的气温大概是多少度呢?

“真想去淋雨。。。。。”

无意中我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由此让我回想起了那一天。

那天也是这种骤雨。刚出了便利店,突然就下了起来。

我和阿升一起,两人飞速奔跑上那段石阶,朝车站奔去。

虽然淋成落汤鸡,但却很开心。

我很高兴两人一块儿淋得湿漉漉的。

之后。。。。。对了,一边弄干衣服,一边吃小炸饼圈。我很喜欢那种一口就能吃下去的巧克力冰淇淋,喜欢不咀嚼就直接在嘴里融化的感觉。

“真想去淋雨。”

我继续喃喃着。但我无法去往追迹者外部,也不知道这儿有什么病毒或是污染物质。

这儿不是我的容身之所。。。。。。

我的手心感觉得到雨滴砸落。

不知何时起,雨滴从我的眼中簌簌掉落。

“我想去便利店,一起吃冰淇淋。。。。。。”

胸口抽搐着。

“阿升。。。。。”

胸口禁不住一直抽搐。

每次以抽搐,都像汲水一般,水滴自然流落。

抽搐得是那么的厉害,以至于让我感觉很难受。

下雨了。

冰淇淋。

抽搐。

堵在嗓子里的自己的声音,

下雨了。

孤独一人时的倾盆大雨,为何会如此狼狈不堪。

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林在雨中。

“冰淇淋。。。。我想回去。。。。阿升。。。。。”

我泣不成声。

泣不成声。

抽了一下鼻涕,喉咙像是堵住了一般。抽泣声变为胸口的呜咽,而呜咽声又再次汲出了眼泪。我不想一个人淋雨。虽然心里想着快快停止哭泣,但越是这样像,哭得就越凶。

我想回去,

够了。我想回去。

“。。。。。我想,我想,回去。”

哭泣使声音断断续续,字不成句。

我像孩子般哭泣。

我在衬衫上抹净哭湿的手心,用袖子试去脸上的泪痕。

衣服都浸湿了。感觉很难受。

现在的我连风都无法碰触到。

自行车,

又想起来了。

和阿升一起骑过自行车。我站在踏板上,扶着他的肩膀。

啊,真是奇迹啊。

在同一个地方,面朝同一个角度,向同一个方向以同一的速度飞奔。

那梦幻般的一瞬,在当时,却真真切切是属于我的。

尽管在银河系中,星辰遥隔各一方,各自都以自己的轨道运转着。

但那段时间,

那个地方。

回去。

我要,回去!

接着我又开始了、无意中避开的那一绝望的计算。

似的。

现在立刻返航的话。。。。。

8年零7个月,就能回到阿升所在的地方。。。。

不行。

我已经。

内心冷静的判断告诉我,超空间运动的路线已经被烧毁了。捷径锚点是单行道。距离是8.6光年。最终得到的结论很简单。

这是谁都一目了然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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