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怕生的星期三
和别人一起撑伞,肯定是不论谁都会有的经历。
比如说,突然下起大雨,正在烦恼如何回家的时候,和恰巧顺路一起回家的同学共撑一把伞,这就是其中的一种经验吧。
我嘛,当然有过这种经验啦。虽然是和男生一起就是啦。
只不过,如果换成和异性一起经历这种事情,稀少度便瞬间飞跃性上升。要说为什么的话,一起撑伞这种事需要两人把身体靠的很近。如果是和异性这样靠近就会更加在意两人的距离,如果被谁看到的话一定会觉得很害羞吧。
不过,为了不被雨淋湿而两人共撑一把伞,感觉上来说是比起恋爱中的种种更为亲密的行为。
要说为什么突然开始思考这种事情,原因得从今天早上的事情说起。
星期三的早上,门口的对讲机响了。母亲去玄关一看,很快一脸惊讶地回来。
“庄助,来了个女孩子啊。说是找你有事,让你到门口来一下。”
啥?
被母亲这样告知,我急忙到玄关一看,在那里站着一个女孩子。
正用指尖梳理着头发的女孩发觉了我的出现,慌忙把手背到身后,露出耀眼的笑容。
是日向学姐。轻飘飘的笑容,圆溜溜的眼睛,今天也特别可爱。要是和这样的女孩子一起撑伞的话,一定会心跳过速被萌死的吧。
“仁君,早上好。”
“日向学姐,早、早上好。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啊。”
“我是学生会长嘛,学生的住址还是有一定程度了解啦。”
学生会长真厉害。不过还是希望能加强管理个人情报,得保全个人隐私嘛。
“一起去学校吧?”
这么早就邀我一起上学,我显得有些狼狈。嘛,虽然是一件大好事,我可是刚刚起床还没吃饭呢。
“不过,好像稍微早了点吧、”
“是这样吗?大概,是我等不及了吧。”
看到红着脸微笑的日向学姐,我突然察觉到。
“啊咧?是睡眠不足吗?”
日向学姐马上伸手遮住眼睛下方。
“真讨厌,羞死人了。不、不好意思,昨天没睡着。”
接下来日向学姐马上蹙起眉头,鼓起腮帮子说着“睡不着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带着暧昧的笑容看向日向学姐,她则露出明朗的笑容回应我。就算有了黑眼圈,也无损于她的美貌。
我迅速做好去学校的准备,准备和她一起从家里出门。
“仁君。”
日向学姐叫住了我。我还在想着怎么回事呢,在打开门的瞬间,潮湿的气味和雨点敲打着地面的声音立刻向我袭来。
原来是这样啊。外面正下着雨。电视上的天气预报不也是,说了今天会下雨么。
日向学姐苦笑着,将视线移向玄关一角放着的伞架。我连忙拿了一把伞打算撑开来,但是似乎不是很好用的样子,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来帮忙好了。”
日向学姐从我手里拿过伞,直接用力撑开。咔嗒,随着一声钝响,伞骨折断了。日向学姐一脸愧疚地低下头来。我刚想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却被马上抬起头来的她的视线贯穿了。为什么要用这么认真的视线看着我呢。她立刻转过脸去,从我旁边走了过去。走到门外的她,在哑然的我面前把伞撑了开来。然后,她将那把伞向我递来。
“请进来吧。”
也就是,要我同撑一把伞的意思么。诶?
“谁、谁和谁啊?”
“仁君真有意思呢。当然是,我和仁君一起啦。还能有别的谁吗?”
“不是不是,可是可是,不太好吧,那样。除了坏掉的伞,不是还有老妈的雨伞嘛。”
虽然是充满大妈气息的,紫色蝴蝶花纹的雨伞。
“可是,是我把仁君的伞弄坏了,这样做就当做赔礼吧。”
可、可是,日向学姐偷偷看着陷入慌乱的我的表情。
“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不愿意。
面对着如此耀眼的笑容,被日向学姐用这么甜美的声音拜托,如果还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的话,我还倒真想见识一下。
嘛,要我撑着老妈的雨伞去学校,也确实挺丢脸的。好了,借口君你辛苦啦。
于是,变成了我和日向学姐共撑一把伞的情况。头一次和女生这样碰着肩膀亲密接触,还有混在雨水气息中,至今不曾闻过的清香钻进鼻子。真是的,仅仅是这样我就有喊着“果然这样就是极限了,真对不起”然后在雨中狂奔的心情了。不管你说我是菜鸟也罢笨蛋也好,我像这样和异性一起撑伞的时候,在开心的同时也有几分恐惧心存在。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犹豫,日向学姐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回事了,为什么来回看着我和伞呢。”
“呃,啊,没什么啦。只是稍微有些那个啦,毕竟和女生一起撑伞是头一次啦。”
好想当场逃跑。虽然也有好开心啊,好想就这样一直待在日向学姐身旁啊这样的心情,不过这种事落到我头上太浪费了吧。这么爽的事情,回头一定会遭报应的。
“是那样吗!我也是,那个。”
很开心啦,她小声地嘟哝着。
不行啦,再这样看着她的表情,就连逃都逃不了了。不过,要是继续再这样一起撑伞的话,简直会紧张过度死掉的。大概是出于对我一直沉默的担心,日向学姐减慢了行走的速度,担心的看着我的表情。
“状态似乎不太好呢,果然是失忆的影响吗?”
“啊,大概是那样吧。因为之前的记忆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很烦恼啊。”
其实,仅仅是单纯地和日向学姐在一起,胸口的深处就像是被揪紧了一样,激动的心情停不下来,但又因为失忆导致心情暧昧不明的关系,这么说倒也没错,我点头肯定着。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那还真是麻烦啊。”
日向学姐提高了音量。我则在一旁呆然地半张着嘴看着她。突然,不知为何,注意到我的这副样子,日向学姐立刻一副害羞的表情,转开了视线。
“失、失忆啊,也有很多种的,心因性,简单说就是由于受到某种打击,暂时丧失记忆的情况也是有的呢。说不定,仁君有过心灵受到创伤的经历吧。我很担心仁君你的心啊。我也想为你快点取回记忆做些什么呢。”
日向学姐是何等温柔的人啊。
“这么说来,仁君。最近,要是空闲时候方便的话,要不要来约会呢?”
诶?
“去游乐园也可以哦。如果仁君愿意的话,还可以给你特别奖励哦。”
日向学姐忸怩着继续说了下去。
“……要一起过夜也OK哦。”
咿!这句发言对我的心脏来说绝对是NG啊!
“如果是仁君,要我献上一晚的话……”
“不、不对不对!”
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啊!
“不可以吗?”
“当、当然不可以啦。大概。”
这是出于少年少女的健康成长考虑,再说我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啊。
“仁君,原来是第一次啊,真可爱。”
日向学姐轻轻地笑出声来。
为什么日向学姐你会这样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啊!
虽然说从前天开始,就知道她对我有一些好感了,但是像这样听到她口中说出去约会这样明确的话语,心脏就会以令人担心会不会停下来的速度疯狂跳动着。虽然很开心,但真心高兴不起来。
看见我为难的样子,日向学姐连忙接着说下去。
“啊,那个,没关系啦。仁君现在只是因为失忆而混乱着的缘故,能这样在一起我已经很开心了。”
就是这样啊。我现在超凌乱的啊。
“那个啊,之前的星期天,果然发生了什么吧?”
日向学姐满脸通红,“这种事情我实在没法说出来”这样回答我。唔,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总觉得像是被巧妙地避开了一样。
“仁君,说到这个。”
日向学姐以认真的表情向我发问。
“在失去记忆之后,有没有在房间里看到没见过的东西呢?”
“诶?没有哦,没见过那种东西。”
怎么回事呢,突然之间问这种问题。
“那,在书包里有没有没见过的东西出现呢?”
“没、没有吧,我想包里应该也没有那种东西。”
看不出问题的意图在哪里。
“日向学姐,怎么了,会向我打听这种事情?”
“不是啦,你没有印象的话那就算了。比起这个,仁君,约会的地点定在哪里好呢?和我一起去两日一夜的旅行也可以哦?”
“不是啦,不是说这个问题。”
要怎样,让日向学姐明白我的感情才好呢。倒不是讨厌啦,就是突然之间要面对的事情太多了。我可是想先从朋友做起啊。
我正在烦恼之时,响起了来电铃声。
声音是从日向学姐的书包里传出来的。我停下脚步,替她拿好雨伞。她微笑着轻轻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智能手机。手机上昨天还见到的那个挂饰现在不见了。
对了,是她弄丢的那个挂饰,我给捡回来了。
等着她接完电话,我从口袋里掏出挂饰交给她。一下子,眼看着她的眼里就有了活力,表情也松弛下来。直到刚才为止看起来都一副很柔和的表情,要不是她的表情这么一变,还真想不到原来也有几分紧张在里面啊。
“我正在找这个呢。原来是仁君捡到了啊?谢谢你哦。”
“那个,我实在是看不出这长得像什么,这是什么东西啊?”
因为有些在意,所以试着问一下看看。
“那个是,滑头鬼啦。”
你会问我这种问题我好开心哦,她立刻口若悬河地说了起来。嗯?啊咧?到刚才为止的,悠闲而温暖的气氛到哪里去了?日向学姐朝着迷惑的我,眯细了眼睛微微笑着。
“我啊,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妖怪’呢,来这所学校也是为了更多地了解‘妖怪’的知识。我可是相当着迷的哦。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滑头鬼啦。你看这个造型很可爱吧?”
日向学姐好像真的很开心。
这时我不由得意识到,好像在哪里也见过像她现在这样的表情。
是幡谷同学。
和昨天那个,提到咒术的话题就滔滔不绝的幡谷同学一样,日向学姐也有着同样的感觉。日向学姐和幡谷同学,即便是在相貌与性格相差如此之大的她们身上,也能察觉到相似的气息。如果只由她们两人交流的话,恐怕只会话不投机吧。而如果我介入两人之间的话,说不定能够建立起两人间崭新的关系呢。
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们三人一定是在上周发生了什么,才会扯上这样的关系吧。如果是做朋友的话,肯定不会有脚踏两条船的问题啦。一口气和两个美少女成为朋友什么的,这种左拥右抱的感觉超爽的嘛!既能解决失忆的问题又能变得要好起来,这种两全其美的结局不就是最好的做法吗!
我重新下定决心,看着日向学姐。
正当她那藏在伞下的面容与纤细下颚映入视野的时候,一阵古怪的头痛突然向我袭来。
“啊咧?”
从脑袋的里面,有如耳鸣的声音扩散开来一般,同时又像脑子在振动着一样,却是不至于令人不舒服的钝痛。这不是普通的头痛,感觉上应该没错。
我揉了揉眼睛。在感觉到疼痛的瞬间,眼中拿着伞的她的身影,似乎与什么重影了。
那重影很快就消失了。头痛也立刻远去。
是我眼花了吗?不,不对,我这样否定道。刚才的是我记忆中的映像。我之前曾经和谁一起撑伞过。也是个女孩子。和日向学姐是第一次,这点莫非是我弄错了?在她之前,我还和谁一起撑过伞吗?还是说之前也是和她?
我以嘶哑的声音询问日向学姐。
“我,以前是不是曾经和日向学姐一起在某处,像今天一样一起撑着伞呢?”
日向学姐一瞬间变得面无表情,马上以温柔的笑容回答我。
“没有哦,今天还是头一次呢。”
为什么,我在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呢。明明她正在笑着啊。突然,我对变得无法看透的她的双眸,还有,有着那种眼神的她本人,感到了一丝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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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惊肉跳的上学时间过后,来到班上的我又遭遇了另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知何时,一头长发湿漉漉的少女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而且不止头发,全身都湿漉漉的。这表情,这姿势,这正在酝酿着什么的气氛。
是幡谷同学。她特意一大早来到我的教室,忽然出现在和同班同学聊着天的我旁边,那一头濡湿的黑发也在无声地宣示自己的存在。顺带一提,她一直站在那儿什么话也不说。和我正在聊天的同学们也困惑地来回看着我和她。我抬头看到她,立刻对她说。
“我、我又做错什么了?那个,虽然知道你大概要动手,不过你能先说清楚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如果我真有做错什么的话,会好好道歉的。”
人家还什么都没说我就先准备好道歉的诚意了,我的谦逊等级可不是盖的。毕竟,幡谷同学平时就有些令人害怕了,今天更是进一步散发出不好惹的气息。
“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大概是稍微有些感冒了吧。这么一说,原本就白皙的肤色,今天显得更加苍白,到了血管几乎要浮现出来的地步。仔细一看,握着雨伞的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着。这下不妙啊。我站起身来,抓住她的手打算带她去保健室,却被她用力一把甩开。沾了水的衣服很重,湿掉的程度吓了我一跳。
“今天雨下的挺大呢。”
“是啊。虽然现在停了。”
“都是因为下雨,头发和衣服都干不了啊。”
也就是说,是要我准备毛巾或者别的什么是吧。不过这么做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这是机会啊,得把我一直想着要说的事情告诉她。虽然也犹豫过要不要说,不过还是痛下决心,为了她好告诉她吧。
“呃,那个,雨天里啊,要把……”
“干什么,敢说什么无聊的事情就咒你溺死哦。”
咒我溺死是怎样?不过,我是不会输给这种意义不明的话的。
“雨、雨天里……”
加油啊,我。她的威压感实在是强的过头了。
“下雨天里,把雨伞撑起来不就好了,吗……”
好了,说话的气势很足但是声音却太小的我,还真是辛苦啦。
沉默在彻底冷掉的气氛中降临了。我周围都像是被她身上潮湿的气息浸透了似的。
“明明什么都不懂。”
总觉得在她周围缓缓地渗出了什么正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像恶意、嫌恶感之类的感情,正体则难以捉摸。
“我可不想让一无所知的家伙施舍我什么。”
我的脸皱了起来。
头好痛。
这感觉,和今天早上与日向学姐一起撑伞时的头痛一模一样。
突然她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在那之上又蒙上了一个身高相仿的女孩的身影。看表情就知道,和现在的她一样,正在静静地散发着怒气。
一面因为疼痛扭曲着脸,我向幡谷同学问道。
“以前,和幡谷同学,有过像刚才那样的对话吗?”
“这不明摆着是第一次吗。至少对现在的我是这样啦!现在说这些好像记忆恢复了一样的话,又打算蒙混过关吗?”
都说了没打算瞒着你啦。我缓缓地闭上眼,再次睁开。
头痛消失的同时,幡谷同学的身影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脑海里浮现出“似曾相识”这个词。莫非真的是这样吗?
也就是说,我在上周,也和她有过一样的对话吗?
——你和上周采取了一样的行动——我想起了藤森同学说过的话。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谁都说没看到我们的对话呢?
这个矛盾怎么解释?上个星期,我们到底是怎样相遇的呢?
与陷入沉默的我相反,幡谷同学难得地着急起来,不停地问我。
“事情发生之后,我不是第一时间就想着必须要去找你一趟么?”
“什么事情?”
“当然是两个人都失忆的事情啦!”
她的音量逐渐高了起来。
“我不是在知道你的住址后,挑了个最方便说话的时机到你家去了吗?”
这、这样啊。我的脑海里回想起星期一她一大早就等在我家门口的情景。
“今天早上出门还挺早啊?”
这下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则是日向学姐微笑着的面孔。今天和前天不一样,我很早就出门了。至于原因嘛……
“我在你家门口等了好久,你一直不出来,最后还是你母亲告诉我,说你早就出门去了。”
她追问着我为什么甩下她自己先出门来了。难道是日向学姐预料到幡谷同学会来找我,抢先把我从家里拉出来了么?这算是胡思乱想吗?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个答案,我只好豁出去坦白了。
“今、今天啊,早上日向学姐来我家,和我一起来学校的。所以会比平时早……那、那个,如果知道幡谷同学会来的话,肯定会等你来了再一起走,也会和你一起撑伞来的。”
拜托,别发火啊,幡谷同学。
我连忙闭上眼睛。微微发抖着,我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不过,却没听到如往常一样的怒骂声。我战战兢兢睁开眼。
幡谷同学以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到刚才为止都有如喷发一般的怒气消失了。幡谷同学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仅仅上下动了动下巴,没发出声音来。她微微地缩了缩身子,眼里闪烁着困惑的神色。她的视线游移着,伸手捂住了嘴。从她肩膀的起伏可以看出她在浅浅地呼吸着,在她目光的深处,除了沉静的神色,似乎还有些寂寞的感觉潜藏其中。是我的错觉吗?
“是这样么。”
终于,说出这么一句。
幡谷同学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既然这样也是没办法了。”
又回到了平时那副冷淡的表情。
这是哪儿不对劲了吗,她一副沮丧的样子。按她的性格来说,再来一次戳眼攻击都不奇怪的。要不然就是诅咒连发攻击这样的。
“也是因为我觉得她可疑,才让你去接近她的。你就继续调查她的事情好了。她有很高可能性和失忆这件事有关。”
但是这时她的表情又因为第三者的介入而再度动摇了。她的视线投向我的身后。我缓缓地转过身去。
“你是,幡谷同学没错吧。像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呢。”
站在那里的,是藤森同学。“第一次”,幡谷同学低声地重复着,而藤森同学则笑着回答道。
“以前也时不时会听说你的传闻呢。所以我说像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哦。”
传闻么,幡谷同学眼神空虚地低语着。我来回看着幡谷同学和藤森同学。和似乎很高兴的藤森同学相反,幡谷同学一脸迷茫的样子。
“嗯,就是这样,相当有意思的传闻呢。邪恶魔女,幡谷月夜。你也丧失记忆了吗。”
邪恶魔女这个词确实从藤森同学那里听说过,不过详细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看见歪着头的我,藤森同学耸了耸肩膀。
“对了对了,邪恶魔女的幡谷同学,我有话要对你说哦。刚才你对于让仁君和神谷日向进行接触的事情,说是没有办法,不过你真觉得没有办法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哦。”
幡谷同学脸色变得苍白。为什么,藤森同学要说这些会刺激到幡谷同学的话呢?还有,邪恶魔女那个传言是怎么回事?我虽然不知道,但是从幡谷同学的脸色来看,大致也能猜到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气氛不知为何变得古怪起来,局面微妙地僵持着。我小声地喊着藤森同学。
“等、等等啊,藤森同学。”
“什么事啊,仁君。我正在和她进行重要的接触,希望你不要插嘴啦。”
“如果可以的话,那个,请挑些更委婉的说法。”
这种仿佛刺着全身的气氛真是敬谢不敏啊。
“是吗?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啦。真抱歉。”
表情里明明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啊。
幡谷同学被藤森同学这样挑衅竟然也没生气。仔细一看她的样子,幡谷同学只是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藤森同学而已。幡谷同学拉着我的手离开藤森同学一段距离,小声地问我。
“那女生谁啊。为什么会来找我搭话啊?”
还问为什么,你这又是突然闹哪一出啊。突然就变得怕生起来了。
“因为我和那个女生,还是第一次见面嘛。为什么,她会对我这么熟悉啊?”
“亏你说的出来,之前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你不也是一副对我很熟悉的样子啊?”
为什么只有面对藤森同学的时候才摆出这么一副简直像是小动物一样畏畏缩缩的样子啊。虽然难以言喻,但我的心中渐生疑惑。幡谷同学见到我的表情,一瞬间不高兴地眯细了眼睛。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呢。”
她只是大大地偏着头说了这么一句,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说,她比我想象的还要不擅长与人接触吗?但是想到她对我时那毫不留情的态度,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一头雾水。难道只有对我的时候才这样吗。
我回想起了日向学姐和幡谷同学对话时的状态。不止是和我,她和日向学姐对话的时候也并不怕生啊。幡谷同学面对日向学姐时,虽然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攻击性态度,不过至少还能自如地谈话;但是面对藤森同学时却是这样的反应,像是拿我当盾牌一样,警戒心全开地躲在我背后偷偷看着她。
“总之没什么,藤森同学刚才只是对你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而已,不用在意啦。她不是那种坏人。靠近点和她说话也没关系的哦。”
总觉得在以前的动画里有看到过这种努力向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搭话的人。没关系,一点都不可怕的。那动画里,那个人就算被小动物要到了也摆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最终取得了小动物的信赖,不过,被像小动物似的人咬到还能保持平静的人估计是不会有了,看来我永远也没法取得她的信赖。
幡谷同学低声开口说。
“我和你说话是没什么问题啦,不过如果是和不认识的人,我就没法对话了。你就替我传话好了。”
微弱地,幡谷同学摇了摇头。到底你有多害羞啊。我都忍不住对你的学校生活充满了担心啊。
“虽然不太清楚,不过你们是打算无视我吗?那就先这样也好啦。”
藤森同学双手抱在胸前,苦笑着。我也朝她笑着。
“抱歉,藤森同学。幡谷同学和藤森同学还是第一次见面,没办法说些什么呢。”
“你也真是辛苦呢,还要在身边保护她。还是说习惯了呢?”
这句话简直像是对我们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一样,我立刻开口问道。
“啊咧?你刚刚说,是第一次见到幡谷同学是吧?”
我小心翼翼地确认着,藤森同学则笑容满面地微微点头。
“嗯,确实是第一次见面哦。有什么事情吗?”
在她的话中,透着不许我再深入的气氛。
“没什么事情。那么,要是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话,就由我来传达好了。”
尽可能地传达啦。
下一瞬间,藤森同学凑到我耳边悄声地说着。耳朵上感觉到她的吐息,脸上不禁一阵火热。
“那就替我跟她说一句好了。你说你不记得仁君的事情了,是真的吗?实际上是喜欢他的吧?”
要传达这种话吗。我虽然有些苦恼,不过还是转告了幡谷同学。
“藤森同学她,对你是这么说的。”
啊啊,真不想说啊。这种传话游戏,我怎么老觉得像是惩罚游戏呢。
“……她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幡谷同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颜色还真是漂亮又鲜艳啊。嗯,抱歉让你做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哈?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在我看来简直像是路边的石头一样的存在。你就跟她这么说好了。我可没开玩笑哦。明明前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嘛!”
还真是和我想象的答案没差多远。虽然是说我自己的事情,不过倒也没受太大打击,真的。我叹息着对藤森同学说。
“她说前天刚认识我,在她看来我就和路边石头没差。”
“真的吗?那就是说不管被仁君做了什么或是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在意吗?跟她这么说吧。”
藤森同学还真是疑心重啊。到底她想从我们之间引出什么来呢,我不禁有这样的疑问。虽然搞不太清楚,不过还是转告了幡谷同学。
“她想要确认一下,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不是不管怎样都不会在意我的存在。”
“当然不会嘛。比如说就算让这个男人见到我的裸体,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啦,就是这种程度的不在意啦。垃圾一样嘛。”
我的存在等级有这么低吗!路边的石头到垃圾之间,从语感上就横亘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坚壁啊。不好,相比之下受伤的绝对是我啊。
“说我是垃圾……比如说,就算幡谷同学被我看到裸体了,因为是女友所以没关系吗?”
你们就行行好吧,这对话有意义么。为什么我非得自己开口说些打自己的脸的话啊。
即便这样,说到底在这种两人对话也没问题的距离上,有我来回传话的必要么。别老对着我问,你们倒是直接说话啊。我在幡谷同学耳边悄声说着。
“幡谷同学,就算没有我传话,你还是听得见她说什么吧。就不能自己和她说吗?”
“少来命令我,你开什么玩笑?刚才我不是说了,和不认识的人没法说话吗?我咒你耳膜穿孔哦。”
所以说幡谷同学啊,就算你再怎么喜欢诅咒,别在什么话前面都加个诅咒啊。再说回来,星期天早上那时的我,对幡谷同学来说好像应该是陌生人吧。
看着藤森同学,她一副似乎有所企图的表情。她的视线落在了幡谷同学身上。
瞬间,藤森同学迅速行动起来,冲到幡谷同学身边,抓住了她的衣服。之前还战战兢兢的那个幡谷同学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下就跳了开来,没拿着伞的那只手用力挥开,挣脱藤森同学的手,同时迅速地从教室里逃走了。
没过多久,幡谷同学打开教室的门,偷偷看着我们。在用险恶的视线看了一眼藤森同学之后,慢慢地从走廊上回到教室来。
啊,回来了回来了。
她面对着我,保持着距离向我们靠了过来。
“喂,仁庄助!突、突然想对我做什么啊,你去跟那个女的这么说……”
“衣服,都湿透了呢。”
藤森同学这么说着,幡谷同学立刻不做声了。幡谷同学她抿着嘴,凝视着藤森同学。
“这么说来,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仁君边上,衣服也好头发也好全身湿嗒嗒地诱惑着他是吧?什么意思啊?明明去换衣服就好了,为什么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
听着藤森同学刁难的话,幡谷同学开合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啊,是这样啊。没注意到实在是对不起!”
藤森同学啪地一下击掌说道。
“邪恶魔女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嘛。很普通嘛。就算没了记忆,心情也消失得一点不剩了吗?在你心里深处想要有人见到你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后对你做什么,你想要被人同情,是这样没错吧。是这样没错吧!”
藤森同学点着头,渐渐放低了声音。
“不好意思,比起仁君,还是我更先注意到这一点。作为邪恶魔女欺骗了他是么?还是说,在无意识地诱惑着他呢?”
幡谷同学发出咂舌声,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才不是啦!真失礼!”
啊,这下才是,藤森同学和幡谷同学的第一次接触啊。穿越了遥远的次元,奇异生物们的交流总算是开始了。同时对我来说像是惩罚游戏的传话游戏也结束了。
“谁要,谁要这种男人可怜啊?说我喜欢他?怎么可能啊!”
幡谷同学指着我,还用居高临下的眼光看过来。
“我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更不用提什么同情了!难道说你误以为我会这样吗?如果是真的我就咒杀你哦。”
诶?不对,这样果然很奇怪啊!而且我被幡谷同学的气势压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穿着湿淋淋的衣服?除了诱惑他以外还有别的用途吗?……总之,这样湿嗒嗒的又难受又冷,还是换件体操服什么的为好。”
“又没有房间让我换衣服。”
“啊啊,也对呢。我刚刚有些说过头了,来,这个是赔礼。”
藤森同学拿出便条本,在上头用圆珠笔唰唰地写了什么。然后把便条对折起来藏住里面写的内容,递给了我,让我把它转交给幡谷同学。我也没看里面写了什么,就交给幡谷同学了。她如同胆怯的小动物一般伸手接过纸来打开。她的脸色变了。她读完便条看了看教室的钟,最后看着我并指着我说。
“放学后我还会再来,这次一定,把那个,失忆的事情和你好好说清楚。”
幡谷同学慌慌张张地从教室里出去了。她到底去哪儿了呢。便条上写了什么呢。我看着她的背影远去,这时藤森同学开口对我说。
“如果没地方换衣服,去洗手间也行吧。是因为怕变成被关在里面的情况所以不去吗?还有在厕所隔间吃饭什么的?嘛,就随她去啦。”
“那个,藤森同学。为什么要这样挑衅幡谷同学呢?”
之后成为她出气筒的,大概还是我吧。
“……她,真的只把你当成垃圾看待吗?我对这一点可是很怀疑的啊。”
藤森同学太过直接的话语并不能解答我的疑问。我沉默着,直到她向我提出了别的话题。
“这么说来,得到了一份新的情报呢。”
情报?我反刍着这个词,藤森同学则对我露出了微笑。
“是和你有关的情报哦。也和失去的记忆有关。”
“是说幡谷同学吗?”
藤森同学她,一面笑得肩膀发颤,一面轻轻地摇头。
“说的是另一个恶女……”
“哈?”
“是神谷日向哦。”
△▼△
我听了藤森同学说完之后,赶往日向学姐那里。必须得把从藤森同学那里听到的事情好好地向日向学姐问清楚。据藤森同学所说,日向学姐正在离我的教室有一段距离的某间空教室里。
走廊上人影稀稀落落的。
大概是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大家都回教室去了吧。我也得赶快找日向学姐问清楚,然后回教室去。
看到那间空教室的门了。我用力拉开门。之后,我立刻后悔了。
幡谷同学在教室里。
啊咧?不是说日向学姐在这里吗?为什么里面的是幡谷同学?这不是很奇怪吗?日向学姐,在哪~。
幡谷同学在这里也无所谓啦。就算看到她了也不必在意。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她那远远超出预想的样子却令我把眼睛睁大到了极限。
全都看光了。
不对,订正一下好了。稍微遮住了一些。
柔软得仿佛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纤细修长的腿上,只有一边穿着黑色的丝袜。还有,就是那个吧。她长度及腰的头发披散在背后。在丝丝黑发间,像是婴儿一样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着。
另一边的黑色丝袜,掉在了地板上。她的右手颤抖着。
幡谷同学转过头来。她的视线和我直直地对上了。
“锁呢?啊咧?我,上了锁啊……然后,这房间应该是上了锁才对……”
幡谷同学面无表情,视线飘忽不定。接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突然理解了情况,一面试着用手遮住身体,一面蹲了下去。在她的脸上,带着嫌恶感的苍白脸色、害羞得要死的脸色,各种各样的表情交织在一起,直直地盯着我。我慌忙向后退去。
“干什么啊你,居然还专门跑到这里来,最差劲了!赶快……”
实在是正确无误的指摘。我也正打算就此从这间教室退散,于是准备就这样离开。
“等、等一下啊,哈。”
哈?
瞬间,听见她深呼吸的声音。
“这种事一点都不值得害羞的。不管你怎样都好哦。就算是被你这种垃圾见到裸体也不会有任何感觉的。怎么样都好哦。因为我对你这种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全身上下的旮旯角落都被看光了也不会受打击的哦。来,随你爱怎么看好了!”
没错,她用了极快的语速滔滔不绝地说着。
微微颤抖的她就这样蹲着来回摇着头。
“垃圾,因为是垃圾……”
她咬紧嘴唇,低着头,眼角渗出眼泪来。
不好,不看了。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我连忙从教室里出去。在我回到走廊上之前,我背向她以尽可能明朗的声音说。
“普通说来,人被看到裸体的时候肯定都会害羞的,幡谷同学你这样的反应一点都没错哦。”
“我都说了我不害羞啦!好歹看看气氛吧,这种程度的!反正你这种货色怎样都好啦!”
我用后背承受着她的骂声静静地关上了门。
是藤森同学搞的鬼吧。明知这里的锁坏了,还告诉她有这么间空教室,一定是这样。同时我又想起了藤森同学说过的某一句话。
“……她,真的只把你当成垃圾看待吗?我对这一点可是很怀疑的啊。”
难道是,为了让我确认这一点,才特地设下这种圈套么。为了这个目的才无故挑衅幡谷同学,让她过来换衣服的吧?然后趁着她离开教室的时机给我情报,设计出我偶然目击她换衣服的场景吗?还扯了个大谎,说日向学姐在幡谷同学呆着的那间空教室里?
为什么藤森同学要对我们的事情如此在意啊。太坏心眼了吧。
那家伙,果然对我们失去记忆的事情知道点什么吧。
我在她换好衣服之前,思考着藤森同学的行动,还有失忆的事情。
闭上双眼,又浮现出别的东西来。那是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的,鲜明的形象。
啊啊,是那种,穿衣服显瘦的类型呢。喔喔原来如此。哎呀,真是大饱眼福啊。
△▼△
给我好好负起责任,换好衣服的她开口第一句就对我这么说。
“呃,嗯。确实我必须拿出诚意来。这个状况我还是明白的。”
好啦。我不抵抗行吧。反正已经大饱眼福了。不过我肯定没那个胆量,在她本人面前说出来啦。
在走廊正中间双手叉腰站着,幡谷同学正穿着白色的体操服。果然,她身体的曲线隔着衣服看不出来呢。
“交往吧。”
“诶、呃,和谁?我和,那个……”
果然非得负起责任不可吗?幡谷同学用盘问似的眼神看着动摇的我,睁圆了眼睛对着我怒吼道。
“才不是那个咧!你要误解几次才够啊!那个,是叫你帮忙把可疑学生会长的真面目抖出来啦。那个女的,从星期一开始,这样那样的可疑行动多得数都数不清啊!”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从藤森同学那里得到关于日向学姐的重要情报了。得知这个情报之后,我也无法否定日向学姐的可疑之处。不过,如果不自己确认一下的话,未免有盲信之嫌。
“大概吧。确实,我也对日向学姐的事情有一些在意的地方。”
明明整天绕着学生会长转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她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于是我对她说了刚才从藤森同学那里得到的情报。
“藤森同学和我说了一件事情。说实话,我搞不太懂这件事有什么意义,不过藤森同学说,告诉幡谷同学你就知道这件事是哪里有趣了。”
面对着表情阴沉的幡谷同学,我缓缓说出了这件事。
“星期天的晚上,有人目击到日向学姐侵入学校的某间资料馆。不过被人以‘学生会长的日向学姐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大概是看错了吧’这样的理由暂且掩盖过去了。”
侵入资料馆?幡谷同学维持着那样的表情回味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一样,她向我投来依靠的视线,我则缓缓点了点头。是哪一间,她小声地向我问着。我告诉了她那间资料馆的名字。
幡谷同学用力地一脚踏在地上。她握紧了拳头。
“那是我的资料馆。”
她睁大了眼睛,这样答道。
“莫切的历史资料馆。那里是由我管理的资料馆。那个女人,竟然在星期天侵入了我的资料馆?到底有什么目的?果然面具失踪的那事情,和她脱不开干系么。”
幡谷同学喘着粗气说着。
“那女人果然很奇怪。总之,想方设法把和她有关的事情都调查清楚吧。绝对要用如山的铁证彻底压倒她。”
幡谷同学一手支着下巴陷入思考。
“学生会办公室这类地方也一定非常可疑吧。有没有侵入的手段呢?”
“侵入学生会办公室这种事,稍微有点……”
“总之我会尽可能地调查那女人,你也自己调查吧。调查结果明天向我汇报,你赶快去准备报告的素材吧。”
期限就定在明天什么的,还真是有够乱来。不过,也只好按她说的照着办了。毕竟是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嘛。我又一次从头到脚打量着她的身影。
嗯,她果然是穿衣服显瘦的类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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