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親友歴五年、今さら君に惚れたなんて言えない。

死党历五年,事到如今恋上你这种话已说不出口。


作者:三上 こた

插畫:垂狼

翻譯:我分不清

校對:我分不清

圖源:我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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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


PS:

2022.09.30 开坑

2022.10.12 翻译完毕。

2022.11.02 初校完毕。

2022.11.03 开始最后一次校正

2022.11.12 校正完毕

这坑至此算彻底结束了,我自己校正只能做到这地步。如果没人帮忙捉虫的话,后面就不会再做修改了。


内容简介

我一见钟情的那人是五年来的死党——。

高中入学式的早上,我一打开玄关大门,便对眼前的女孩一见钟情了。崭新的校服,晶莹剔透的肌肤,缠绕着阳春气息的黑发。这个光彩夺目的美少女,竟是我五年来的死党——。

她便是我自小学以来的死党,西园寺碧。从以前开始就专心致志于垒球,与曾是棒球部的我也志趣相投,不知不觉间我们就变成了推心置腹的关系。这样的她,在春假的少许时间里居然有了如此大的变化.........。竟会有一天将碧做为女孩子来在意,我做梦都没想过。

[喂—,陆。今天要一起做些什么?]

与至今为止一样的、身为死党的过近距离感却令我急不可耐。这份苦闷是传达不到碧那里的吧——。


“辛苦了,我也刚结束社团活动。一起回去吧。”

西园寺碧:自小学以来便和陆是死党。直到中学为止都参加了垒球部,但因肩膀受伤而引退。暗中对陆抱有恋情。

巳城陆:从小就是棒球少年,察觉到时已与碧关系要好了。虽然对高中时印象发生巨大改变的碧一见钟情,却一直抓不住契机。

有村银司:陆的朋友,经常做陆的倾诉对象。最近的倾诉内容主要都和碧有关,略感无语。

二条沙也香:碧的朋友,经常做碧的倾诉对象。温柔的守望着碧与陆的关系。

“碧。脚受伤了吧?在那边长凳上休息下。”

“lu、陆?!”

第一局 上半局 喜欢上了异性死党 其一

“喂—!陆,早上好—!”

上学路上,突然被人叫了名字,我回头朝背后看去。

出现在我视线之中的,是一名摇晃着乌黑长发向我跑来的少女的身影。

“是碧啊。早上好,今天有些迟呢。”

我减慢了步行的速度,小跑过来的她呼吸略显急促,与我并肩而行。

“那个……,啊哈哈。难得挑战了下做早饭,却漂亮地失败了啦。”

碧害羞地笑着。

炯炯有神的瞳孔与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如此美丽的侧颜令我心跳不止,但我仍强装出一副扑克脸继续说道。

“唉?你到底做了什么?”

“玉米片。”

“完全没有会失败的要素啊?!”

“太天真了啊,陆。越是简单的料理就越是深奥哦。一旦在某个步骤失败,就难以用其他工序来弥补呢。”

“给我超越那种水平啊!再说,玉米片这东西能够算作料理么?”

“俗话说:料理便是爱情。反过来说,只要倾注了爱情,无论什么都可以称之为料理!”

“你在对着什么东西倾注爱情啊!”

我继续前行,同时对敢于堂堂正正说出歪理的碧感到瞠目。她却如同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皱眉道。

“啊……说起来,今天是我值日来着。必须要赶快走了。”

“要我帮忙么?”

我刚说出提议,碧便微笑着点头。

“得救了。果然出门在外要靠朋友呢!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的!”

“是是。那下次你就请我些什么吧。”

“那么就用我倾注满爱情的玉米片来招待你吧。”

“真有爱情的话,就请你准备些更像样的东西。”

我们一边进行着无聊的对话,一边小跑着向学校赶去。

——告白一事,兵贵神速。

很抱歉突然这样说,但作为向全人类的警告,我想将此话传达给诸位。

要在拉近距离之后再做什么的、拿不出勇气什么的、想采取恋爱战略什么的。

若是有因这些原因而推迟告白的家伙们的话,我想对他们说。

——你们已经输了。

明明球已投来,却仍不挥棒的击球手,只凭这点便会三振出局。

与此相同,尽管有告白的时机,却做不到告白的家伙,在恋爱的成功率上已经确确实实的降低了。

因此,当明白自己喜欢上的时候就要立刻进攻。正所谓兵贵神速。

只是,嘛——问题在于。

突然喜欢上关系已经稳固下来的对象,这种情况时。

比如,从小学时相处至今的五年来的死党,突然将其作为女生来看待,实在是最糟糕的情况。

距离已经无法再拉近。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距离早已拉近到了极致。

直截了当地说。没有被对方当作异性来意识到这点,等同于连起跑线都没有站上。

——嘛啊,如今的我就是这样呢。

正因如此,我才想对全人类进言。

有能够告白的时机的话,有仍被对方当作异性的时机的话。绝不要失之交臂。

“谢了,陆。多亏你才来得及。”

勉强来得及完成值日工作的我与碧,环视着已零星有学生到来的教室松了口气。

“别客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确实帮大忙了。啊,对了。今天放学后,一起去击球训练场吧。我来请客。”

碧竖起大拇指笑道。

去击球训练场即是我和碧共同的兴趣,也是我们关系变好的契机。

“哦。很期待呢。”

“明白了。那么我先去办公室拿值日日志了。”

“知道了。”

我轻轻挥手与碧告别。

完全是一如往常的对话,一如往常的距离感。

虽然这样也很惬意,但如今的我却感到仍不满足。

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目送着碧的背影,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陆。早上好。”

回头一看,站在那的是一名带着爽朗笑容的男同学。

整洁的短发、运动部风格的晒痕以及开朗的笑脸。

这便是我的朋友有村银司。

“啊啊,银司么。早上好。”

我回了个招呼之后,银司便转动视线,瞥了眼碧的背影。

“你刚才和碧酱在一起么?关系还是那么好啊。”

面对半开玩笑的银司,我露出了干巴巴的笑容。

“对吧?明明距离那么近,却完全没有进展,关系毫无改变。我到底是有多垃圾啊。”

“怎么了?这么消极地理解我的话。”

“别顾虑我啦。你就不客气的用『是要毫无进展到什么程度啊!你的恋爱与建造圣家族大教堂一个速度么?』这类话来痛骂我吧。”(注:圣家族大教堂始建于1884年,至今仍在修建中。)

“我才没有说过这种比喻式吐槽!”

对着一大早就微妙地沮丧着的我,银司安慰道。

“总之先冷静下。我会听你说的,好么?”

被银司如同对待易碎品般柔声催促着,我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前面的座位正好还空着,银司便坐在了那里。

“那么,为什么如此狂躁?”

“才没有在狂躁,不过是对于自己毫无进展的恋爱,感到了闭塞感。这种巨大的闭塞感,就如同我就是那只被薛定谔放进了箱子中的猫一般。”

“原来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还有,请你别用那种奇妙比喻了行么?会没法认真听你倾诉的。”

轻松抱怨的银司叹了口气后,言归正传道。

“总之,你是希望恋爱能够有所进展呢。那么,试着积极地行动起来怎么样?比如放学路上两人一起去哪里玩?”

“啊,这样说来,今天两人约定了一起去击球训练场。”

这样告诉银司后,他略带惊讶地睁大了眼。

“是么,果然关系很好啊。那么就在那里告白如何?”

“完全想象不出那种情景啊。昨天和前天也一起出去玩了,却完全没有那种气氛。”

我面带为难地摇头,银司也皱起了眉头。

“嗯……游玩的项目不太对么?要试着做些更有约会感觉的事情么……对了,去看电影怎么样?”

虽说对帮我提出建议的银司很抱歉,但我觉得完全不行。

“电影不行。最近去电影院的机会很多,因此显眼的作品基本都看过了。”

“这不是正好么。又不是去享受电影本身的内容,而是在知道好坏的情况下,切实选一部能够炒热气氛的电影。”

如果能让碧开心的话,就能将其作为话题让气氛热烈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项。

只是,这要在没有某个问题的情况下才能成立。

“但是,我看过的电影,碧也都看过了啊。而且即使炒热气氛也——”

“稍等一下。”

银司伸手制止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我。

“怎么了?银司?”

“那个……确认一下,你最近去电影院的时候都是和碧酱一起的?”

对着不知为何带着复杂表情询问的银司,我轻轻点了点头。

“啊啊。因为附近的电影院有情侣优惠日,男女二人一起去的话就有折扣。所以上个月两人一起去了很多次。”

“果然如此!而且是情侣优惠日去的?”

“没错。”

我坦率地点了点头,而银司不知为何抱头苦恼了起来。

“休息日时会亲密的去看电影约会,平日也一直在放学回家时制服约会……你们已经只剩下去彼此家中这种事没做了。”

“再怎么说,也只有在新游戏发售时和考试期间一类的时期才会去对方家。”

“已经去过了啊!还是在高中一年级这种不得了的思春期!平日和休息日都在约会,而且,甚至会去对方家里玩!明明如此,却没有一点交往的苗头?!”

“是。从数年前开始就一直持续着这个状态。”

“是要毫无进展到什么程度啊!你的恋爱与建造圣家族大教堂一个速度么?”

被这样用比喻式吐槽痛骂,我不禁有些畏缩了。

“不、不是。就算是我也想要有所进展啊!但是呢,原本的关系亲密过头了,反而难以发展到恋爱上。”

“哦—。好像还有些借口,那我就听一下吧。”

银司稍微冷静下来说道。

我与这家伙在中学时代效力于同一个棒球协会的棒球队。

所以,虽然他和我关系很好,但不是同个中学,因此不了解我和碧的关系。

“那个,这样说虽然会让你感到意外……其实我对碧抱有恋爱感情是最近才开始的。”

“这样么。”

对着意外般睁大眼睛的银司,我点头道。

“嗯。意识到这件事,是在上高中之后。因此并未到你说的『建造圣家族』的程度。”

“那个迷之动词是什么啊。”

“因此,中学时代也和如今一样,我与碧的相处方式一成不变。”

我无视银司的吐槽,继续说下去。

“你是指平日时在一起玩、休息日去约会、还偶尔去彼此家中这些?”

“没错。我以前总是会想,奇怪地将对方作为异性来对待会不会被讨厌呢?最重要的是,我那时还不解风情。”

那时的我还处于认为男女之间的友情是存在的时期。

我那时是真的将碧当作死党,碧那时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不对,大概那家伙如今仍是这样想。

因此,将她视作女孩子去看待的话,总觉得是在亵渎我们两人的友情。还挺高洁啊,初中生时的我。

“原来如此……因此,两人才会在坏的方面对彼此抗性拉满。”

对着理解了一切的银司,我点了点头。

“嗯。碧也应该已经将两人一起出门当作日常看待了。到这种程度的话,就什么都不会意识到了吧。”

真的是在坏的意义上抗性拉满。

“这个暂且不提……对该怎么做才能拉近距离也完全没有头绪啊。”

银司露出一副难办的样子。

我也叹了口气,对他的话表示肯定。

“是吧?以普通方式接近的话,也完全不会被当作异性看待……到底如何是好呢?”

沉默降临在了两人之间。

没有新手能在此等死局之下找到一线生机。

沉思了一会后,银司轻轻喘了口气。

“那样的话,礼物作战挺不错吧?如果送给她无论怎么想都别有用心的礼物,对方也会意识到吧。”

“哦哦,王道啊。好,就按照这个方针试试吧。”

王道,正因如此才得到了有效果的办法,我也干劲满满了。

不知为何,银司略带不安地看着我。

“顺便问下,你想送什么礼物?”

“之前去棒球场时,得到的有职业棒球选手签名的棒球。”

“驳回。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

我这自信满满的主意,被干脆地否定了。

“为什么啊。碧绝对会开心的。”

我不满地抗议着,银司则带着混杂了吃惊与怜悯的眼神看向我。

“虽然她可能会开心,但不会因此而将你当作异性看待吧……我明白了,你在送礼物这方面完全没有品味啊。”

“咕……那么,你说该怎么做。”

我因品味被完全否定而咬牙切齿。银司则半带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向我抛出了新的主意。

“嘛啊,只有那个了。到这地步的话,就只有索性告白了不是么?”

“太、太突然了吧?在这种完全没被意识到的情况下告白。”

听到这果断大胆的战术,我剧烈动摇了。

但是银司却很有把握般用力点了点头。

“正因现状如此。即然用普通方法不会被意识到的话,就只能通过告白来让她意识到了。即使被甩了一次也没什么,毕竟机会并非只有一次。首先要从被对方意识到开始。”

“别、别说这种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啊。”

银司无语地看向犹豫不定的我。

“被其他男人夺走也没关系么?”

“你、你说什么?”

“在我看来碧酱也很可爱,我想也会有其他男生对她心生好感吧?现今是因为被认为在和你交往才没有人主动搭话,但是就这样一直拖延的话,也会出现主动接近她的男生吧。”

“咕……”

确实,碧很可爱,超级可爱。

性格也活泼开朗,给人的印象也不错,是位很优秀的女生。

自高中入学后还不到一个月,所以还没人做些显眼的举动。但是,要认为之后仍然没人接近她,那才是异想天开。

万一,就这样一直意识不到我的话,碧和其他男人交往也是理所当然——

“糟糕,只是想象就已经想吐了。银司,把你书包稍微借我一下。”

“你想把什么当成清洁袋啊!话说你也太玻璃心了吧!”(注:原文「エチケット袋」一般指飞机上用来呕吐的袋子。)

我一边听着将书包抱在胸前藏起的友人的抱怨,一边拼命忍住吐意。

——告白。总之要告白。赶快去告白。

将银司的话语铭刻于心,就这样迎来了放学。

我正在校门等着因值日而迟来的碧。听到了从走廊传来的脚步声便抬起头。

“让你久等了,陆!”

可能是因为匆忙赶来,碧的呼吸略显急促。

在看到我的瞬间,她脸上浮现出了无比可爱的笑容,为何直到最近我都没有将她作为女生来看待呢?真是不可思议。

“啊、啊。要是一直帮你到最后就好了。”

“嗯,谢了。不过将日志送到办公室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行了。别说这种事了,我们赶快走吧!车站前的击球场的灯坏了,一到晚上就会看不见球了。”

我一边跟在兴奋地迈出步伐的碧身后,一边拼命深呼吸平息扑通直跳的心脏。

告白……告白么……。

“陆,怎么了?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察觉到时,碧正从极近的距离窥视着我的脸。

“唔哦?!没、没什么。”

我慌张躲开,勉强糊弄了过去。

近距离看起来也好可爱啊,这家伙。而且还散发着扑鼻的香味。

“是么?那就好。”

碧不可思议地歪着头。不行了,将刚才考虑的事情推后吧。

然后,一转眼便到了常去的击球训练场。

“啊,奖品更新了呢。”

看着放在前台旁的奖品一览,碧如此说道。

在这个击球场击出本垒打的话就能得到奖品,但是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这次也是布娃娃、发卡、陶瓷器等等,产品看起来完全没有一贯性。

“无论怎么看,都是附近商店街卖剩下的东西啊……”

“啊哈哈,是这种感觉。啊,不过这个簪子很可爱呢。我的头发也已经留长了,戴上这个也挺新鲜。”

但是,碧从这堆卖剩货中,淘出了感兴趣的好东西。

碧看着流水线式花饰的簪子,双眼闪闪发光。

我也不由得想象碧戴着发簪的模样。

嗯,很合适。不如说,无论戴上什么都很可爱。

“虽然难得,但确实很适合碧。”

“真的?那绝对要赢到手。”

是因我的话而感到开心么?碧的情绪高涨了起来。

“好,鼓起干劲了!今天要将球击飞到月亮上!”

我注视着正踏入左打席的碧的背影。

击球训练场为了让球不会飞到场外,而在设施周围设置了大网。

而且在网的上方,张贴了写着『本垒打』的圆板。

将球击中圆板的话,就能够得到本垒打奖。

“嘿……咻!”

球一被投出,碧便全力挥出球棒。

金属球棒特有的尖锐打击音响彻四周。

描绘出抛物线的棒球却在撞到板前就失去了速度,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高飞球。

“还早着呢!”(注:原文是马达马达!)

碧不停强力挥棒将球击飞。

我不由得想起了碧还在垒球部的时候。

虽说如此,现在的碧已与那时的外表完全不同。

现役时代的碧头发很短,肌肤上也有晒痕,如同少年一般。

在退役之后才成了如今这般长发肌白的美少女。

恋慕上这样的她,可能也是理所当然的。

“呜呜……真遗憾。”

结果,没有打中的碧垂头丧气地从打席走了出来。

“don’t mind.”

在我一边苦笑一边鼓励她时,碧拉住了我的衣袖。

“真想看看陆帅气的一面啊——像这样,击出一记特大本垒打。”

“……是指让我赢得那个发簪么?”

“请用男生的力量想想办法吧。”

碧双手合十向我央求。

虽说如此,即使瞄准本垒打去击球也……不,等下。

这难不成,是告白的机会?

我击出本垒打,将发簪赢到手,将其作为礼物送出,同时告白……有戏!

“好!就交给我吧!”

我与碧交换,站在了右打席上,从一旁的箱子中抽出了一根金属球棒。

从心情上来说,就如同勇者拔出了传说之剑般的气氛。

“绝对会击中——于此打席赌上我青春的一切……”

“为什么搞得像赌上了甲子园资格一样,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全靠你了!加油啊!”

我一边听着碧的应援声,一边拿着棒球摆好了架势。

将别有用心转换成了集中力的同时,机器投出了棒球。

热情是最高的才能这句话若是真实的话,如今的我毫无疑问是天才。

证据便是,球看起来比平时要慢了。

“嘿啊!”

全心全力地挥出球棒。

顺着重心的移动转动腰,在触球的瞬间爆发出全力。

高亢的金属音。

漂亮击出的逆回旋球不断延伸——正中了写着本垒打的板子。

“喔哦,真的击中了。”

通知本垒打奖的廉价电子音响起,与此同时连我都对自己的击球结果感到吃惊。

“哇,真的击中了!不愧是陆!”

碧在打席外欢呼雀跃。

我一从打席出来,她便举起双手要求击掌。

“陆,漂亮的一击!”

“哦!”

“啪”地一声两手相击。

没想到竟然一球就击中了。在告白前起了个好兆头。

“好,去领本垒打奖吧!”

碧一边雀跃着,一边拉着我的手向事务处走去。

“别跑着去,会摔倒的。”

虽然我内心因牵手而心花怒放,却仍然强装平静跟了过去。

“打扰下,请给我本垒打奖!要那个发簪!”

碧兴高采烈地向事务所喊道。

“是—,恭喜恭喜。共有三种,请问要哪个?”

事务所的职员回话道,然后拿出了几种发簪。

分别有粉红色的山茶花与黄色的玫瑰,以及紫色紫罗兰的花饰,共三种发簪。

“嗯……都很不错呢。陆来选吧?”

“知、知道了。交给我吧。”

我一边对迫在眉睫的告白感到紧张,一边开始挑选能成为成功之钥的发簪。

那么,碧的喜好是哪个呢?

基本上,无论那种花她都很喜欢。紫罗兰?不,还是山茶花?黄色的玫瑰又如何呢?

话说,黄色的还真是罕见啊。

“啊,说起来……”

看到罕见的黄色玫瑰,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回忆。

……那是前年暑假。垒球部的前辈隐退之际,与碧两人一起去买花束时的事情。

那时,碧看到了摆在花店店面的黄色玫瑰,“这个,与我们真相称呢。”她开心地说道。然后便为自己买了一枝。

……不正是这个么?非常适合当作我送给碧的礼物。

来了来了来了!积累的回忆支撑着如今的我!

“那么,就要这个发簪。”

我做了个深呼吸,指向黄色玫瑰的发簪。

“是,欢迎您下次光临!”

职员稍微包装了下发簪后,将其递给我。

手掌感受到重量的同时,心脏的跳动声也随之升高。

将、将这个交给碧,在确认她会开心后就告白。

“给,碧。”

强忍着让声音不至于走形,将发簪递过去。

碧开心接过,嫣然一笑。

“谢了,陆。”

因为这个笑颜太过可爱,我好像只凭这点便已经满足了,但是想到在这里逃跑只会维持现状,便转变了念头。

“那个,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下定决心直入本题,碧则疑惑不解地歪着头。

“什么?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视线相合,到了嘴边的话再次退缩了回去。

“那个,该怎么说呢……这个……”

糟糕,胆怯畏缩了。

在我吞吞吐吐时,碧好像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呐,说起黄色玫瑰,有想起前辈们引退时的事么?两人一起去买花束,在那时看到了黄色玫瑰的事情。”

碧说的故事与我刚才所考虑的竟是同一个,不禁有些吃惊。

“哦,哦。我还记得。”

“太好了。因为黄色玫瑰的花语与我们正相称,所以不由得就买了。想着要能够和陆一直在一起。”

她带着柔和的笑颜如此说道,我不禁心潮澎湃。

“欸,我也是同样的心情哦。顺便问下,这花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感觉在不断向着适合告白的气氛发展,就顺着碧的话说了下去。

就这样将话题进展下去,然后在最好的时机告白吧。

我的这个计划——

“我记得黄色玫瑰的花语是『友情』呢。和我们真是相称啊,我那时这么想。”

——被碧的台词毫不留情地粉碎了。

那个……请稍等一下。

刚才,说了什么?友情?偏偏是友情?

啊?真奇怪呢……明明直到刚才还是胜利无疑般的进展,却忽然吃了一招逆转本垒打。

“……话说,那种事情无所谓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碧可爱地将话题言归正传。

这种情况下还说得出口吗!

站在打席上却不挥棒的家伙会空击三振出局,但是面对明显的坏球却仍挥棒的家伙也会三振出局。

“早上虽然说了那种话……其实,我喜欢玉米片。”

结果,我用无聊至极的发言敷衍了过去。

“啊,是那样么?那么,果然还是用我充满爱情的玉米片来款待你吧。”

“啊哈哈……拜托了。”

嘲笑我吧,嘲笑这个没有出息的我。

第二天,学校

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银司一如往常来到我身旁。

“早上好,陆。结果,昨天战况如何?好好告白了么?”

筋疲力尽的我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样子,将事情经过如实传达。

“在击球训练场击出了本垒打,结果我最喜欢的食物变成玉米片了。”

“到底怎么回事?!比蝴蝶效应的过程更难以理解。”

“总之,我和碧一直都会是死党了……”

“明明互相都是用日语对话,却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话语,还能有这种事?!”

那个,这种事也会有的啦。

因为,即使是五年来的死党,也会有察觉不到对方心意的情况。

所以,我要再次将这句话赠给全人类。

——告白一事,兵贵神速。

第一局 下半局 喜欢上了异性死党 其二

——告白一事,兵贵神速。

很抱歉突然这样说,但我想将此话赠给全人类。

要在拉近距离之后再做什么的、拿不出勇气什么的、想采取恋爱战略什么的。

若是有因这些原因而推迟告白的家伙们的话,我想对他们说。

——你们已经输了。

这与逃避和击球手间的胜负,敷衍投出四球的投手会因此被击球的情况一样。

与此相同,尽管有告白的时机,却做不到告白的家伙,也已经输了。

所以,当明白自己喜欢上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告白。因为即使在投出四球后才慌慌张张的想要一决胜负,也只能悔之莫及。

只是,嘛——问题在于。

突然喜欢上关系已经稳固下来的对象,这种情况时。

比如,从小学时相处至今的五年来的死党,突然将其作为男生来看待,实在是最糟糕的情况。

距离已经无法再拉近。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距离早已拉近到了极致。

直截了当的说。没有被对方当作异性来意识到这点,等同于连起跑线都没有站上。

——嘛啊,如今的我就是这样呢。

正因如此,我才想对全人类进言。

有能够告白的时机的话,有仍然被对方当作异性的时机的话。绝不要失之交臂。

“然后呢,陆就为我赢得了本垒打奖。明明离开棒球部那么久了,仍然很擅长击球呢—”

午休时的中庭。

坐在长凳上的我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和朋友说着昨天的事情。

“嗯—。巳城那么擅长棒球啊。他没有加入棒球部的想法么?”(注:男主全名巳城陆。)

随声附和我的话的,是一位将中长发束成单马尾的少女。

虽是娃娃脸却带着副冷酷的表情,给人略显成熟的印象。

她的名字是二条沙也香。

是我在同性中最亲密的朋友。

虽然不同中学,但也是在同地区的垒球部中互相切磋琢磨的对手。

“嗯。以前倒是经常说要去甲子园这种话。中学引退时却说了『我察觉到了自己并不是喜欢棒球,而是喜欢击球。』这话后便退部了。打棒球时的陆很帅呢,真可惜。”

平时的陆并没有多么霸气,但站在打席时的他,会露出一副混杂着集中力与紧张的威风凛凛的表情。

因为想看到他这副面孔,所以和他一起玩乐时才总是选择击球训练场。这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

“嗯——话说,碧,问件事可以么?”

“什么事?沙耶酱。”

我一边将吸管插入纸盒包装的乌龙茶,一边回应着。沙耶酱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到底,什么时候对巳城告白?”

“喵~!?”

由于出乎意料的台词,我下意识握紧了乌龙茶的纸盒。

冰冷的乌龙茶喷到脸上使我向后仰去,惊讶的沙耶酱赶快将手帕递给我。

“动摇过头了吧。”

“因、因为,沙耶酱突然就切入进纤细敏感的部分。”

简直就是即将死球时的内角高直球。下意识后仰也是无可奈何的。

“话虽如此,却在午休时一直说着与还没有交往的对象的恩爱事呢。你喜欢巳城吧?”

“那,那个……”

从扑克脸的冰冷视线那儿,我逃跑般扭过脸去。

“……我觉得,对方并没有意识到我。”

我吐出隐含了承认感情之意的话语,沙耶则歪头疑惑。

“是么?无论怎么看,在女生中都是碧和巳城关系最好,最重要的是碧很可爱,我想对方绝对也意识到了。至少,被碧告白的话也不会感到不快。”

“不不不……不不不!”

我使劲摇着头。

于是沙耶酱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直说这种话的话,可能会被其他女人抢走哦。”

“其、其他的女生……接近陆的女生,除我以外就找不到第二个了。”

我一边对煽动我不安情绪的沙耶酱的言论有些较真起来,一边反驳着,她则浮现出了坏心眼的微笑。

“正因如此。巳城没有感受过碧以外的女人味吧?所以,如果出现了善于迎合的女人,他可能会忘乎所以地倒向那边哦。”

“唔……”

被她这么一说,就感觉真有那种可能……

“说到底,为什么碧那么没有自信呢?明明身处那么近的距离。”

“那是因为……五年间,一直是这种关系。”

我做了个深呼吸,将乱糟糟的心情整理好。

“长达五年啊,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在中学时代,陆喜欢上了其他人什么的。”

“哦?”

面对兴致勃勃附和着的沙耶酱,我展示出了两人的回忆。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特别意识到陆,就坦率地为他出主意,应援他……那时的距离感与现在的距离感,完全没有改变呢。”

因此,我只能做出『对陆来说,我是除去了恋爱感情,并以这个距离感来对待的对象。』的结论。

“棘手啊……长时间的相处反而起了负作用的类型么?”

沙耶酱仿佛体谅到了各种事情般,抱着胳膊皱起了眉头。

最麻烦的是,我自己当时也是用相同的距离感对待陆的。

相处时间太长,彼此都了解了对待对方的方式。所以,我是个只在粉饰表面上越发高明的可悲的女人。

都怪这个,即使藏在心底的感情改变了,但表面上,双方仍然毫无变化的继续相处。

“试着让对方意识到自己,先从这步开始如何?比如邀请他约会一类的。”

“出去玩这种事一直都在做……昨天也一起去玩了。”

“那么,试着改变下装扮怎么样?突然一身可爱打扮出门的话,说不定对方也会意识到吧?”

“是、是这样么?”

意外地得到了有建设性的意见,我也有点起劲了。

“啊啊。俗话说凡事要敢于尝试,总之,即使只是被夸可爱,也算是赚到了。”

“确实!”

想象了那个场面,我就更加起劲了。连我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单纯的女人。

“我会尽快试一下的!多谢了,沙耶酱!”

“恩。祝你进展顺利。”

『呐,陆。周日有空么?一起去玩吧。』

『没问题,我也很闲。』

约会的邀请,一瞬间就结束了。

只有这种时候,想要感谢作为死党的融洽关系。嘛,不过这个融洽的关系也正是我最大的障碍。

于是迎来了周日。

昨天去了美容院后挑选洋服到很晚,早起后也迫不及待的提前三十分钟赶到了碰头的车站前,我眼巴巴地等待着决战之时。

“会不会有些奇怪呢……”

我用附近店铺的玻璃窗代替镜子,再次确认自己的穿着。

从陆那得到的簪子戴到了头发上,黑色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粉色的连襟毛衣,再加上黑色高跟鞋。

“没,没问题吧……?”

虽说已经引退了,但仍受体育会系影响的我平常绝不会这身穿着。

说到底,制服以外几乎不会穿裙子,甚至是第一次穿上高跟鞋,对它这过低的实用性,我反而有些感动。

但是正因如此,肯定会给人反差感……!

“嗯……哎?难不成是碧么?”

听到这略显困惑的声音,我回过头去,在那儿的正是我盼望已久的陆。

白色衬衫外披着件夹克,穿着牛仔裤的身姿不加矫饰,和平常出去玩时的模样毫无区别。

虽然这个样子我也很喜欢……咦,总觉得我这副拼命的样子和气氛格格不入。

好好考虑一下,对陆来说并没有当成约会。突然只有我那么拼命的话,他会不会想『这是怎么搞的?』。

“lu、陆。早上好。”

“啊啊,早上好。那么早就来了啊。而且,与平时的印象完全不同。”

陆开始观察我的打扮。

期待与不安混杂在一起……还是不安稍胜一筹。

『为什么这家伙突然拼命打扮起来了?』要是像这样被敬而远之了该怎么办?

“真意外……嗯,这种打扮也很适合你啊,碧。”

但是,如同吹飞我的杞人忧天般,陆带着爽朗的笑脸夸奖道。

“是,是么。谢谢……诶嘿嘿。”

好像只是被他这样一夸,我脸上就已经露出了花痴笑。啊—,耳朵也发烫了,绝对变得通红了。

“而且,还戴上了我送给你的发簪呢。”

发现送出的礼物被有效使用,陆开心地笑着。

“嗯、嗯。因为第一次用发簪,所以费了些工夫,不过已经记住使用方法了。”

虽然花语是友情这点让人心情复杂,但现在只要能将之称为礼物我就己经满足了。

“是么,你能中意的话就太好了。”

陆温柔地点头。

只是能看到这个表情就开心不已,我再次认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迷恋上这个死党了。

“那么,差不多该移动了。碧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

听到陆的询问,我稍作考虑后便回答了脑海中闪过的场所。

“想去的地方……对了,击球训练场!”

一说出平常情况下两人常去的场所,陆就苦笑了起来。

“你这鞋子的话,不行吧。”

“啊!”

糟、糟了。

因为我们基本上都是进行运动类的玩乐,所以像这样机动力被封印的时候,选项就极其稀少。电影最近也已经去看过很多次了。

橱窗购物一类的,感觉靠这双实用性极低的鞋子也没法坚持下去,到底该怎么办……!

“要是没有其他主意的话,就由我来决定,怎么样?”

陆无法对我狼狈的样子坐视不管,如此提议道。

“拜托你了……”

虽然我因一上来就栽跟头而有些沮丧,但还是坦率地依赖了他,陆则只考虑了几秒就开口道。

“那么,要去天文馆么?确实附近就有。”

“嗯、嗯。就去那里吧。”

我刚答应,陆就迈出了步伐。

他的步速比平时要稍微缓慢,好像是为了配合穿着不习惯鞋子的我。

“天文馆什么的,好久没去过了。”

一边回想起小学课外学习时的事情,一边走到他身边。

“是么。其实我也很久没去过了。”

陆随声附和着我的话。

没错。一般来说,高中生和朋友出去玩时,去天文馆的情况非常稀少。特别是和同性一起玩的时候。

……明明如此,为什么陆毫不迷茫地朝着天文馆的路线前进呢?

“嗯……”

对穿着高跟鞋对象的照顾也完美,好像在护花力很高的背后,隐约能看到其他女人的身影。是我想多了吧?

“陆最后一次去天文馆是什么时候?”

一旦在意起来,就不由自主地试探了。连我都觉得自己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什么时候啊……虽然记不清了,上高中之后大概没去过。”

陆避开我的眼睛,有些暧昧地回答。

……有股想要蒙混过关的气息。

果然是初中时喜欢过的那个孩子吧?但是,那个应该是以单相思结束了。

也就是说,为了和那个孩子约会而暗中制定的计划,现在被使用了?

“说起来,和碧两个人去这种地方还是第一次呢。”

虽想继续追问,却因陆改变了话题而放弃了。

“嗯。毕竟没有抬头看星星的习惯呢。”

难得的约会,与其被奇怪的怀疑折磨,不如坦率地享受。

这样一想,我便转换了心情。

“是啊。特别是现在的碧穿着不习惯的鞋子,比起星空还是看着脚下更安全呢。”

陆戏谑地看向我脚边。

面对一如往常的俏皮话,我也用相同的腔调回击。

“比起我,陆才是看着脚下走更好哦。因为,我要是不留神滑了一脚的话,就会把近处的陆的脚踩的粉碎呢。”

“真可怕啊,高跟鞋。完全是在操纵凶器不是么?”

“穿着高跟鞋的女性在身边的话,无论何时都处于战场哦!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是什么样的约会啊!”

在陆若无其事地吐槽之后,两人间的空气突然停滞了。

约会……刚才他说了约会吧?

“陆——?刚才说了什么?”

我不由得一边露出花痴笑,一边窥视着陆的脸,他则面红耳赤地转过脸去。

“不是,因为你这身打扮,不由得……”

沙耶酱,感激不尽。你的建议立即就发挥出了最好的效果。

“呵呵呵……这样啊,所以就认为这是约会了。那么,要给你牵手么?”

作为刚才被捉弄的回礼,我伸出手,陆则不甘心的呻吟着。

“不,不必了!只是措辞有些微妙而已,不要在意!”

“不用害羞也可以啦!”

我一边看着他的侧脸一边开心地说着——真是不该如此粗心大意。

突然,扭了脚的感觉袭击而来,视野猛地摇晃。

啊,糟了。因为不习惯的高跟鞋而失去平衡了!

“碧!”

在即将跌倒之时,陆的手臂插进了我与地面之间。

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身体如同被紧紧抱住般停下了。

“吓,吓我一跳……谢谢。”

一边在各种意义上心跳不止,一边端正好姿势。

于是,陆也在安心般深深地叹了口气之后,再次浮现出了捉弄人似的笑容。

“冒失鬼。要牵手么?”

仿佛在宣告立场逆转般,这次是对面向我伸出了手。

……不知不觉,又有点心跳加速了。

“是呢,那就拜托你了。”

就这样退缩的话会不甘心,我回握住了伸出的手。

“哦、哦唔。”

好像超乎了他的预料。可陆虽然面带惊讶,却并没有放开手。

微妙的沉默。

似是开心,又好似害羞的复杂气氛包围着我们。如同为了维持这股气氛,我们保持沉默向前走去。

“……就是这里。”

不久便到了。一到达目的地的天文馆,我们就向接待处走去。

“高中生两人。”

“多谢光临。一位800円。”

到了付钱的阶段,我们为了掏出钱包而松开了手。

虽然顺利付完了钱,可找不到将松开一次的手再次牵起的借口,即使感到微妙的遗憾,也还是老实的向座位走去。

但是一坐到座位上,名为期待已久的兴奋感就将遗憾完全消除了。

“呜哇……果然和电影完全不同呢!最重要的是没有禁止盗摄的广告。”

“最初令你感动的地方是这个么?”

正在这样交谈时,投影时间到了,馆内突然变暗了。

『装点夜空的美丽繁星。今天,想将其中的一部分呈现给各位。本日为各位介绍的是春天的星空——』

伴随着温和的女性解说声,星星的解说开始了。

从北斗七星的位置到春季大弧线、大熊座、猎户座的位置。

“……糟糕。”

在解说到了猎户座传说的时候,我不由得小声嘟囔。

糟糕,正在发生预料之外的紧急事态。

——超困!

昏暗的空间、坐感舒适的椅子、舒缓的解说。

最重要的是,为了准备今天的约会,昨天挑选衣服直到深夜的弊病一下子爆发了。

糟糕,快要睡着了。

“哈欠……”

拼命忍住打到一半的哈欠。

别睡啊,我!在天文馆睡觉的女人绝对给人印象很差!绝对会被贴上没有知性的粗野家伙的标签。

给我忍住!加油!

『于是俄里翁与女神阿耳忒弥斯坠入了恋……』

啊啊……不行了。

希腊神话中的古典教学部分好像有着增幅睡意的效果。

战胜不了睡意啊……。

突然,因身体感到违和感而意识苏醒了。

“嗯嗯……”

我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已经明亮了的馆内,以及离场的其他客人的身姿便映入眼帘。

“哈欠……对了,我……”

在中途睡着了……!

战战兢兢地想窥探邻座情况的瞬间,察觉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

自己的头靠在了邻座的陆的肩膀上……!?

什么啊?这种甜蜜的感觉!把头靠在邻座的人的肩膀上什么的,是打得火热的情侣么?只有在电车内精疲力尽的上班族才会这么做吧?

究竟,陆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呢?

困扰么?还是并非不行呢?

我就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战战兢兢地试探着邻座的情形。

“呼……”

于是,听到了陆的打呼声。

看来,陆好像也把头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双方都没有忍耐住天文馆自带的舒缓感,被其夺走了意识。

“嗯……嗯嗯?”

接着,好像是我转动身体的动作传递了过去,陆缓缓睁开了眼睛。

由于刚睡醒&恐慌而停止思考的我,就这样靠在肩膀上注视着他起床。

“哎,我睡着了么……?嗯?”

于是,陆好像也注意到了现在的状态,彻底僵硬了。

“那、那个……”

事已至此,我的意识也终于清醒起来。

这下从陆的角度来看的话,就像是趁他睡着的时候,独自醒着的我擅自贴了上去。

这也太羞耻了!虽然从明明醒了却没有挪开这点来看有一半是事实!

“我、我们两个好像都睡着了呢!啊哈哈!”

将刚睡醒的大脑全力运转开来,结果,比起羞耻,我选择接受天文馆的睡觉女这个称号。

“这、这样啊!哎呀,我昨天稍微熬了下夜。啊哈哈!”

两人一起不断发出干巴巴的笑声。

其他客人则是不快地注视着这样的我们。

这之后,在家庭餐厅吃了午饭,然后直到喉咙发痛都一直在卡拉OK打发时间。

虽然之前发生了种种纠纷,但综合来看,可以说是快乐的一天。

“哎呀——唱完歌后真是痛快!”

我也在尽情唱歌之后心情好转了,刚从卡拉OK店出来,就使劲伸了个懒腰。

“明天嗓子肯定会变哑吧。天已经黑了啊。”

好像沉迷其中太长时间,都已经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了。

虽然有些不舍,但由于各种原因不得不赶快回家了。

“差不多该回家了。我送你回去吧。”

陆好像明白我的心情,如此催促着。

“嗯。谢了。”

在感到有些寂寞的同时点头同意后,两人一起迈出步伐。

我比起早上时步速更加缓慢,陆也配合着我的步速。

“今天真开心呢,偶尔这样玩玩可能也不错。陆也很享受『约会』么?”

我故意带上陆的失言来询问,他随之皱起了眉头。

“还提这个……不过很开心。”

“那就好。”

我因听到他说开心而松了口气,陆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歪头疑惑。

“这样说来,之前错过机会没问……碧,为什么今天那么拼命打扮?”

“这、这是,因为心境稍微有些变化?”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吐槽,我变得语无伦次了。

“什么啊,所谓的心境变化。”

“秘、秘密。”

想被陆认为可爱而努力什么的,不可能说得出口。

“是么。嘛,无所谓了。”

于是,陆没有继续在意,立即就放弃了追问。

“那么,可以再问一个问题么?”

“什么?”

我一边因谈话从尴尬的问题上移开而松了口气,一边回应。

“碧,你的脚受伤了吧?”

“————”

突然袭击。

我不由得身体僵硬了。是因我的反应而有了把握么?陆板着脸叹了口气。

“果然啊。是早上差点跌倒的时候么?”

完全被看穿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法蒙混过去了。

我放弃抵抗,丧气地点了点头。

“……一开始并不疼,天文馆的解说结束后才感到疼。”

说实话,一不留神睡着后就是被脚踝痛醒的。

现在也因为疼痛连步伐都沉重了,之前就在想:没法继续蒙混下去了,赶紧回家吧……。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碧,休息一下吧。”

刚说完,他便靠近我,然后就这样来了个公主抱。

“lu、陆!?”

被他完全抱在怀中,我的思考随之冻结了。

“在到那边的长椅之前不会听你抱怨哦。”

陆就这样抱着我,不由分说地迈出脚步。

于是,让我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后,他用长椅旁的水管湿润毛巾,将其贴在我疼痛的脚踝上。

“谢谢。那个,本以为完全没问题,但是不习惯的事情还是做不好呢。果然我还是回归运动鞋信徒吧。啊哈哈。”

一边虚张声势地假笑,一边在内心流泪。

明明难得进展那么顺利,最后的最后却给约会泼了盆冷水。

“偶尔尝下鲜也不错。只是,说不定会因为脚伤,导致在击球场与我的对战成绩被拉大差距哦?”

是被我的虚张声势骗过了么?陆也用开朗的腔调继续讲话。

“你说什么?没办法了,只有在紧急时刻使用兴奋剂了。”

“在击球训练场使用兴奋剂的家伙,全世界也只有你一个了。”

陆将毛巾固定到患部后,坐在了我身旁。

“喂,碧。你看。”

坐在长椅上的陆,突然指向头顶。

在他指尖那端的是漫天繁星。

“那个是大熊座,那边是北斗七星么?”

“我想,大概是的。”

我一边拼命参照着快睡着时记住的知识,一边同意他的话。

“那么,那颗红色的星星是大角星,下面那颗是角宿一么?接着,连接着他们的就是春季大弧线……。天文馆会真的用线围起来所以容易理解,实际的星空的话就难以辨认了。”

“是呢。说实话,有很多星座造型看起来和他们的名字完全不像。”

陆一定是想让气氛活跃起来才说起杂谈吧。

我一边感谢他的关心,一边尽量做出开朗的笑脸。

“我也这么想。比如猎户座,怎么看都不是像是人类的样子。”

陆的手指指向位于西侧天空的星座。

那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人类模样的星群,古代人却只将其看作俄里翁。(注:希腊神话中猎户座是俄里翁死后变成的。)

这之中一定有着我所不理解的浪漫吧。

“这样说来……嗯,果然看不到天蝎座么?俄里翁至今仍然在逃跑呢。”

“什么意思?”

对着歪头疑惑的我,陆得意洋洋地解释。

“传说中,天蝎座的蝎子曾经将俄里翁刺死。俄里翁因此对其有心理阴影,在双方都成为星座后,俄里翁仍然从蝎子那里四处逃窜。所以无法同时看到猎户座和天蝎座。”

“咦……”

“嘛,这只是将刚才在天文馆听到的东西现学现卖罢了。”

陆一边苦笑,一边揭开自己的老底。

明明刚才是令人犯困的话题,由他讲给我听却完全不同了。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在天文馆看时也很漂亮,但一边亲眼看着真正的星空一边确认知识,也非常开心呢。”

“嗯。”

“是吧?所以——不用在意也可以哦。在开心的时候泼了冷水什么的,让气氛变得奇怪了什么的。”

“陆……”

对着睁大眼睛的我,他浮现出温柔体贴的笑容。

“只是像这样两人闲聊,我就非常开心了。所以不要操奇怪的心。我们是死党吧?”

……眼泪不由得,有点夺眶而出了。

陆在这种时候,总是什么都不用说也会察觉到我的心情。

难过时也好,苦恼时也好,都会理解我并陪在我身边。

中学时代,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喜欢上了他这种地方。

“……嗯,谢谢。”

两人之间,只需如此便够了。

我做了个深呼吸后,这次不是露出假笑,而是带着真心的笑脸面向他。

“感觉脚的疼痛也消退大半了!咱们走吧!”

陆用怀疑的眼神看向突然打起精神的我。

“真的么?不会又是在逞强吧?”

“没事没事。再痛起来的话,就让陆来公主抱!”

“喂,万一在车站前这样的话,可是不得了的羞耻play啊。果然还是再休息会儿吧。”

“都说没事了。好了,走吧!”

我牵起他的手,陆虽然担心地皱着眉,但还是迈出脚步。

“知道了。但是,感到痛的话,就要立即说哦。到时候我会抱着你的。”

“了解!那么,已经在痛了!”

“好快!这不是一点也没恢复么!为什么刚才突然逞强!?”

“我已经没法走路了,所以请你公主抱。”

我用力张开双手,陆则目瞪口呆了。

“不对不对,五米外就有长椅啊。我抱你有什么意义么?”

“没有呢!但是你看,刚才勉强的份,要是不撒娇的话就不平衡了。”

“这是在做帐目的收支平衡么!?”

虽然边叹气边吐槽,但陆还是无可奈何地给我来了个公主抱。

“……到了人多的地方,就要下来哦?”

“嗯嗯,了解。”

是因为经常去击球练习场么?虽然没参加社团活动,但陆的手臂还是相当健壮。

为了掩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我转过脸去,正好猎户座再次映入眼帘。

“……说起来。”

突然想到了一个疑问,我又转向了陆那边。

“呐,陆。为什么你明明在天文馆睡着了,却还是对俄里翁的神话故事一清二楚?”

虽然我没有听到最后,但是俄里翁被蝎子杀死后成为星座的这段剧情,怎么想都是故事的结局部分。

与我一样在中途睡着了的他,为什么会知道结局呢?

“那,那是……”

陆仿佛被戳到了痛点,支支吾吾地游离着视线。

但是,在公主抱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无法一直避开视线,他很快就死心般叹了口气。

“……今天,本来是想由我来主动邀请你去天文馆的。所以事先预习了。”

“哎……”

由于意料之外的事实,我不禁目不转睛地盯着陆的脸。

是因为感到尴尬么?他的手臂紧张得僵硬了。

“这样啊,你就那么起劲么?为了和我一起玩。”

不妙,好像止不住花痴笑了。

“起、起劲的是你那边吧。连不习惯到会让脚疼痛的程度的鞋子都穿上了。”

“咕……”

各种意义上被戳到了痛处,我呻吟起来。

但是,高兴的心情立即占了上风,表情再次舒缓了。

本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干劲十足,原来陆也很期待。

“那个,不愧是死党。真是心意相通呢。”

“……是啊。虽然有点害羞。”

我眉飞色舞地说道,陆也害羞地同意了。

心意相通的感觉令我非常开心。

可能是无意识的,但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难过时也好、苦恼时也好,他都会察觉到,开心的心情也能和他分享。

——虽然最希望他察觉到的心情,他却完全没有察觉。

“……好像,有些贪心不足了啊。”

“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听到我轻声嘟囔,陆回应道。

“嗯,说了。但是,是秘密哦。”

没错,这份心意是秘密。

——此刻仍是。

第二局 上半局 喜欢的人所喜欢的人

老实说,直到最近我都没想到会喜欢上碧。

男朋友似的陪伴……这样说有些言过了。从前,对我来说碧只是趣味相投,性格也合得来,彼此间是比任何人都能互相理解的死党。

因此,碧从社团活动退出后,虽然短发留长,肌肤的晒痕也恢复白嫩,一点点变成了如画般的美少女,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肯定都是天天黏在一起的错,才对微小的变化感觉迟钝了。

这样的关系发生变化,是在中学毕业之后。

整整三周春假,我全是在父亲的老家度过的。

自从社团活动引退以来,还是第一次和碧分开那么久。

现在想来,这便是导火线。

在父亲的老家自由玩耍了三周之后,等着回到自家的我的是——

穿着初次见到的高中制服的美少女。

哎呀,所谓制服真是不得了啊。

在入学式早上,到我家门口迎接我的碧。

看到这幅光景,我不由得愣住了。

——哎,这家伙这么可爱来着?

古语有云『男子三日不见,即更刮目相看。』。女子亦然。

都怪三周的空白期加上陌生的制服这样的组合,我被一击击沉了。

哎呀,虽然这表达方式真的很奇怪。

我对五年来的死党一见钟情了——。

虽然有些预想外的展开,但与碧的天文馆约会还是大成功了。

总感觉两人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说实话回家之后也一直兴高采烈。

……但是,冷静下来后一想,有个令人在意的地方。

“碧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周一的午休。

确认碧从教室出去之后,我趴在桌子上向银司倾述我的不安。

“……又是那么突兀的话题啊。昨天约会了吧?”

坐在对面的银司,一边吃着蜜瓜包,一边嫌麻烦地回话。

你又提出这个毫无进展的恋爱话题?一副这样的表情。

不过,即使如此也会奉陪到底是这家伙的优点。

“啊啊,非常开心啊。”

硬挑刺的话,在天文馆睡着了是个失策。

可是,听到的全是和我去天文馆预习时相同的故事。因为故事老套而打了个盹这点还请原谅。

“这不是挺好么。为什么突然会被不安袭上心头?”

“昨天的碧啊,与平时的装扮完全不同。还是第一次见到那家伙穿高跟鞋。发型也明显与平时不同。”

银司好像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意图,歪头纳闷。

“嘿,不是挺用心么?”

“对!非常用心啊!自古以来都是女为悦己者容。”

啪地一下指向银司,他却依然一副嫌麻烦的表情。

“这说法我不能苟同……不过,即使真的如此,对象也是你,不是么?”

“不不不!她可是与我在一起五年了都毫无改变啊!?到这个地步,你还认为她会突然因我而发生变化?”

硬要说的话,那家伙只在退出垒球部时改变过发型。

“嘛,她可能是有行为突兀的地方。”

“对吧?所以,如果她有了喜欢的男生的话,昨天的说不定就是预先演习!”

为了和本命约会时不会出丑,所以拿合适的男生来练手!

“冷静下。碧酱不是会做出那种失礼的事的孩子吧?最重要的是,假如她有喜欢的男生的话,首先就会找你商量。”

“嗯……确实。”

确实,以前我有喜欢的人时,也曾向碧汇报。她如果有喜欢的男生的话,应该也会先找我商量吧……不过,要是碰上这种情况我绝对会吐血的。

“确实……不过……嗯。”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吃完蜜瓜包的银司深深叹了口气。

“那么,为什么不问问沙也香呢?”

“二条?”

银司对反问的我点了点头。

“嗯嗯。那家伙和碧酱关系很好,即使听说过这类事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是么?”

“确实。好,放学后就去问下二条吧……”

我用力握拳下定决心。

“……虽然我认为直接问本人是最好的,但是你大概做不到吧。胆小鬼。”

银司傻眼地嘟嚷着,我则直接当作没听到。

“二条,能占用你点时间么?”

放课后。

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住了班会一结束就想赶快离开教室的二条。

“巳城?你找我有事,还真是稀奇啊。”

可能是没想到我会向她搭话,二条有些吃惊。

“啊啊。有点话想说。”

我尽量做出认真的表情拜托道。

“什么?碧的事么?”

是啊,说到我和二条的共通点就是碧了,这样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我故意没有点头。因为想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谈论这个话题。

“这事不能在这里说。我想到人少的地方再谈。”

“嗯……”

二条一边烦恼,一边向教室中瞥了一眼。

我追随她的视线,看到了没有察觉到我和二条的情况的碧的身影。

“……嘛。是要事的话就不能置之不理了。可以哦,离社团活动还有点时间。”

“得救了。”

我和二条结伴从教室出去。

从前往门庭的学生队伍中脱队,进入了没有人影的空教室。

“这里的话谁也不会来吧。那么,要说什么?”

夕阳斜照,空教室随之染上一层绯红。

面对歪头询问的二条,我深呼吸后开口道。

“那个……想问下,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我一边因害羞而面红耳赤,一边询问。

碧喜欢的人。如果存在的话,二条一定听说过。

“哎……你,你打算做什么,这么突然。”

可能是因为我的问题远超预料,二条惊恐地睁大了眼。

我对她重复道。

“那个,可能你会因觉得突然而吃惊……可我无论如何都很在意。”

“即、即使你这样说……为什么对我……”

二条剧烈动摇,向后退缩。

这时,我向前迈出一步继续紧逼。

“不是二条就不行啊。我想听你亲口说。”

因为,与碧最亲密的女生就是二条。这家伙都不知道的话,就没人知道了。

“服、服了你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二条不安地嘀咕着什么。

我毫不在意地进一步逼近。

“拜托了!只有你了啊!请告诉我,碧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是碧啊!”

被卷起来的教科书狠狠敲了敲头。

“为什么要省略主语啊!就像狗血劣质的推理小说故意误导读者一样!你这家伙是第一次和人对话么!”

二条气势如鬼雄般向我逼问,我畏畏缩缩地道。

“抱、抱歉。有些拼命过头了……”

“真是的……给人添麻烦的家伙。”

我道歉后,二条也随之冷静了,接着深深叹了口气。

“所以,你说碧喜欢的人怎么来着?”

由于二条推动了话题,我再次慌张起来,同时开口道。

“那个……我是问碧有没有喜欢的人。”

面对我的询问,二条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

“……这种事,比起我,你更清楚不是么?有这种人的话,碧会最先和巳城说吧。”

二条摆出一副看不透心思的扑克脸,暧昧地搪塞过我的问题。

“虽然我也这么想……你看,有些话对异性难以开口吧?”

不如说,如果直接听她亲口说的话,我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原来如此呢。但是,即使我知道,我也不能擅自将碧难以开口的事情暴露出去吧。”

“嗯……确实。”

被用这种正论反击,我也无话可说了。

同时稍微反省了下。

“……嗯,的确。直接问本人才是正道。抱歉,二条。请你把这事忘了吧。”

我好像因不安而有些神志不清了。无论真相如何,如果被朋友擅自暴露秘密的话,碧也会感到不快吧。

“嗯,就这么办吧。”

二条爽快地同意了。

“还有——”

“要对碧保密对吧?我懂。”

不愧是二条,真是会察言观色的女生。

“只有这些话么?那么我就要去社团活动了。”

“啊啊。占用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然后,就在我们刚结束密谈时。

“啊,陆。你在这里啊。”

碧突然从空教室的门口处探出头来。

“哦、哦。怎么了?碧。”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题的中心人物出现了,我也随之动摇。

“今天有空的话,去咖啡店……哎,沙耶酱?”

此时,碧的视线捕捉到了藏在我背后的身材小巧的朋友。

“奇、奇遇啊。”

二条也动作僵硬地抬了抬手。

……感觉异常尴尬。

在本人背后嚼舌根的愧疚感,使我们的动作僵硬了。

“……二人一起在做什么?还是在这种地方。”

不知将我们的事情误会成了什么样,碧目光锐利地询问。

“那、那个……”

我不由得语塞了。

『刚才在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这种话肯定说不出口。

即使用眼神向二条求助,她也尴尬地避开我的视线。

“那、那个。只是闲聊而已。比起这个,我还有社团活动,要赶紧走了。那么两位,明天再见。”

“喂、喂!”

仓促间我想拦住她,但二条更快一步逃出了空教室,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对面。

逃、逃掉了……!

被留下的,只有我与碧以及沉重的空气。

“……陆?为什么将沙耶酱带进这种空无一人的地方?”

为何把我将她带进来作为前提?不过,实际上确实是我把她叫出来的。

“那个,该怎么说呢,人际关系上有些烦恼。”

我尝试在不撒谎的情况下暧昧地蒙混过关。

“嗯……人际关系的烦恼,不是找我而是找沙耶酱商量啊。我就那么靠不住么?”

完了,自己作死了。

碧鼓起脸颊,开始释放出充满不快的灵压。

“那个……哈哈哈。偶尔也会有这种事啦。”

即使我从碧那儿转开脸,她还是特意又绕到我面前。

可恶,怎么才能糊弄过去啊……话说,离近一看还是很可爱啊。即使生气也有可爱之处,真是位美少女。

“陆—?”

与思考如曲线球般脱线的我相反,碧用直球向我追逼。

“真,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看出蹩脚的谎话只会适得其反,使用了缄默权。

“嗯……逃避了。不过没什么,对我也有不能说的话吧。”

嘴上这样说,碧却戳着我的侧腹表示抗议。

不好,这是那个。碧进入闹别扭状态时的模式。

“哦、哦。这种事情偶尔也会有呢。”

“嗯。我懂。”

嘴上这样说,碧却扯住我的衣角表示抗议。

“那个,碧同学?”

“什么?”

对战战兢兢呼唤她名字的我,碧用一如往常的表情回答道。

在这期间,她也随心所欲地时而用力捏捏我的手指,时而又用力将其握住。

——没错,这就是碧令人恐惧的癖好。

碧是一旦闹起别扭,就会胡乱增加身体接触的类型……!

“那个,能请你稍微离开点么?”

“不要。”

如同表示抗议般,碧用头撞在我的肩膀上,然后轱辘轱辘直转。

不妙,她从以前开始就是个一旦闹别扭就会用态度来控诉的家伙。本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举动,但现在我的心情已经与以前不同了。

因此,本应习惯的碧的举动可能会成为致命伤。

“我知道了,投降!我会说的!我会说的,所以请你松开。”

我判断,两人独处之下,这样黏在一起的话会无法保持理性。便赶紧扬起了白旗。

“真拿你没办法啊。”

是因我的投降而心情好了点么?碧停下了大杀特杀的身体接触,从我身边离开了。

“那么,和沙耶酱说了些什么?”

“那是,碧的事情……”

不愧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死党,蹩脚的谎言完全无效。我选择放弃,说出了事实。

“我的事情?”

好像出乎她的预料,碧瞠目结舌了。

“啊啊。你看,最近出去玩的时候,碧的氛围焕然一新了吧?因此,我就问二条:难道碧有喜欢的人了么?”

“这,这样啊。”

碧虽然有些脸红,但还是点头表示理解。

嗯……将这种小肚鸡肠的关心告诉本人,在尴尬之上又多了分羞耻。

“哎—、呵……陆,你是在担心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与感到羞耻的我相反,碧不知为何有些开心。是因为让我服输了而开心么?

“那,那是,要是对方是个坏家伙就糟糕了,这种程度的担心。”

“是么。啊,也对呢。呵呵,真是多谢你的担心,陆。”

被她喜笑颜开地这样一说,我的羞耻度也更上一层楼了。

“但是啊,陆。如果我有其他喜欢的人的话,你觉得还会在这种状态下,和陆一起两人出去玩么?”

“……那个,我觉得不会。”

她说了与银司责备我时同样的话,我也稍微冷静了。

“是呢。如果我有喜欢的人的话……我也只会和那个人一起做约会一类的事。”

碧害羞地如此说道。

她低下头,面色绯红的不时向这边偷看,我也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了。

“碧……就是说。”

察觉到她话中的心意,我睁大了眼睛。

“嗯、嗯。”

碧如同承认我的想象般,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坚信了。

“也就是说……碧没有喜欢的人啊!?”

我从持续了数日的疑惑与紧张感中解放,带着神清气爽的心情做出了结论。

“怎么……会这样……!”

面对我做出的结论,碧不知为何抱头苦恼。

但是,了解到自己还有机会而心情高兴的我,并没有思考其中的深意,爽朗地搭话道。

“怎么了?碧。好像很阴沉的样子。”

“那个……人际关系上有些烦恼呢。”

碧突然精疲力尽地叹了口气。

“嗯?是么?那样的话,就和我商量吧。”

碧不可思议地翻着白眼瞥了下提议的我后,突然转身扭向一边。

“不需要。我会找沙耶酱商量的。”

“为什么!?明明刚才我说了同样的话,你就超级闹别扭!我就那么靠不住么?”

“正是这样。陆这个笨蛋。”

“为什么啊!”

——这之后,碧谜般的闷闷不乐持续了一段时间。

第二局 下半局 恋爱的垃圾话战术

“——因此,陆还是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

午休的教室。

我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将昨天在空教室的来龙去脉告诉沙耶酱。

“那个……当着碧的面这样说可能不太好,巳城是铸币吧。”

沙耶酱听完自己逃离后的全部经过,吐出了对陆的迟钝大吃一惊的感想。

平常的话,我会帮陆圆场。可是说着说着,我那难以忍受的心情就又燃烧了起来,便甘心接受了沙耶酱的评价。

“一般来说,都说到这地步的话,也该察觉到了……好像,巳城对风月之事极其迟钝是么?平时并不是这种不会察言观色的男生吧。”

没错,平时的陆是心思周到的那种人。

约会的时候,即使我隐瞒脚踝的伤也被他看穿了,平时也会不露痕迹地帮助我。

明明如此,却毅然对我的攻势完全无视。但这也是有理由的。

“……和异性成为死党这种事,真是够呛啊。如果奇怪地看待对方的话,就没法顺利相处下去,因为太清楚这点了,所以彼此都决定一直不用奇怪的眼光去看待对方。”

然后,长达五年间不断积累的结果便是如今这样。

虽然不愿想象,但我至今为止的攻势若是换成其他女孩来做的话,陆就会立刻察觉到对方的恋意了吧。

只有在对象是我时,他才会像如今这样。

“原来如此。嗯……这下,怎么才能缩短距离呢?”

沙耶酱露出理解了我意思的表情后,抱着胳膊歪头纳闷。

“……谁知道呢?这一年间,我也一直考虑到底怎么办才好,却毫无头绪。”

这便是,无论何等名侦探都无法解开的,令和未解决事件。

“重申,你真是喜欢上了麻烦的对手啊,碧。”

“是呢。”

对混杂叹息说着的沙耶酱,我回以苦笑。

为了不意识到对方而努力,注意到之后,心想终于彼此都习惯这套了,结果这一切全成了障碍。

虽然对此并不后悔,但道阻且长的程度令我头昏脑胀。

“老实说,我已经无计可施了,所以才找沙耶酱商量。没有什么好主意么?”

束手无策的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向友人提问。

“是这样啊……虽然老套,身体接触怎么样?没有男生会被女孩子贴到身上还意识不到吧。”

对这个回答,我不由得流露出空洞的笑容。

“呵……之前在空教室里,我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结果他还是不开窍。”

“真的么?”

“真的。”

这样冷静地回想,不只是单纯的不开窍,我甚至觉得之所以会被陆那样无视,是因为他完全没有那种意思。我真心这么想。

虽然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但现在只有我和沙耶酱两人。

因此才想不出妙计,只有沉重的空气流淌。

“……索性,接吻吧。”

打破了沉默的是,沙耶酱刺激过头的一句话。

“你,你说接吻,这种……”

由于突如其来的刺激,我面红耳赤地困惑道。

但是,沙耶酱极其认真的笔直盯着我。

“因为,做到这步都不行的话,已经只有直球决胜负了。下定决心吧。”

“呜呜……”

这样说来,沙耶酱打垒球时也是名喜欢强硬配球的捕手。

说出在关键时刻用直球战斗这种话,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可是,突然就说要接吻……”

“一辈子停在朋友关系上也没关系么?”

“咕。”

被致命的台词击中,我反射性地呻吟。

“这样下去的话真的会变成那样。想要改变现状的话,就去告白或者接吻。”

确实,可能不做到这种程度就不行……。

内心的天秤在同意与拒绝间不断摇晃着。

于是,仿佛是在同意的秤中加上砝码般,沙耶酱温柔的说。

“没问题的。巳城绝对也有那种意思。相信我。”

都被捕手说到这个地步,若还不敢一决胜负的话,身为投手就身败名裂了。

“明、明白了……!我要上了!”

在不安与紧张中,我决心要推动两人的关系。

放学后。

虽然我隐藏起重大的决心,如平时一样和陆一起回去。但到底怎么办才能发展到提出接吻的地步呢?完全没有头绪。

这已经不是身为死党不会被意识到这类原因,单纯是因为完全没有恋爱经验,才找不到相关的窍门。

因此,即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可称之为妙计的主意。

“已经完全变暖了,有种春天也结束了的感觉。”

在我静谧的野心熊熊燃烧时,对此一无所知的陆说起了令人暖心的话题。

“是啊。之前这里也开满樱花呢。”

抬头看去,路边的樱树只剩嫩叶,已酿造出初夏的风情。

“虽然路边的樱树开花时很美,但花落的只剩嫩叶时就变得净是毛毛虫是个缺点啊。”

“我懂。这确实是路边樱树最大的缺点呢。”

对陆的话我深以为然。

势头如流星般落在行人肩膀上或头上的毛毛虫们,是这个季节特有的威胁。

“这样一想,是个微妙忧郁的季节啊。”

陆轻轻叹了口气。

这之后还要图谋接吻,让他情绪低落就不妙了。

必须设法说些积极的话题。

“但是,同时也是樱桃的旺季不是么?这季节的咖啡馆会有很多樱桃类菜品,真期待啊。”

“咖啡馆么?这么一说,碧。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想去咖啡馆?”

顺着话题的走向,陆仿佛突然回想起般向我询问。

“啊,嗯。因为听说咖啡馆有新菜单了。”

之前去说这话时发生的就是,陆与沙耶酱的空教室事件。

本以为这话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敷衍过去了,没想到陆还好好记得。我有些开心起来了。

“那么,今天就去一趟吧。”

“真的?嗯,要去要去。”

我笑容满面地答应了陆的邀请。

顺便一提,可能陆不知道,但那个店是情侣御用的咖啡馆。

在那里,男女两人并排而坐的话,就保证会被当作情侣招待。

能不能接吻暂且不谈,应该能成为产生好气氛的契机吧。

“在意的菜品有好多呢。要吃哪个呢……哪个都好想吃啊。”

陆苦笑着看向突然情绪高涨的我。

“喂喂,那么贪吃的话会胖的哦。”

“咕……竟敢说禁句。”

确实因为脚受伤的影响,最近微妙的运动不足。可能节制下甜食比较好。

话虽如此,让难得的受到情侣招待的机会逃走也很困扰。

“那么,那么。在去咖啡馆前要不要稍微运动下?”

为了从罪恶感中逃脱,我迫不得已提议道。

“没办法啊。那么要去击球场么?久违的比试下吧。”

陆好像也察觉到我的罪恶感,直接同意了这个提议。

——就在这时,我脑中闪过了一条妙计。

看到了!这样就可以接吻了!

“嗯,上吧!好,全力挥棒吧!”

“喂、喂。情况严重到不得不拼命运动的地步了么……”

我带着看到了光明的气势用力握拳,而陆好像对我嘀咕了什么。

于是,我们一如平常前往击球训练场。

经常光顾的这个场所,会成为我们值得纪念的初吻的会场。

一般来说,会浮现出『在击球训练场接吻?』这样的疑问。但是,我刚才闪过的作战便是此计。

“姑且事先确认下,脚已经没问题了么?”

陆一边手持球棒轻轻空挥,一边对我询问。

“嗯。那之后就一直只穿运动鞋或平底鞋,绝对不会妨碍击球哦!”

自从约会时脚受了伤以来,我就在避开击球训练场,再怎么说也已经没问题了。

“那就好。伤势痊愈了的话,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陆露出挑衅似的笑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和我比赛时他总会手下留情。

既有男女之间身体素质差距的原因,也因为从守备位置上来说,陆更擅长击球。

虽然这种不露痕迹的体贴我也很喜欢,但只有今天希望他全力以赴。

“呼呼。那是这边的台词哦。好,输的人要进行惩罚游戏。”

“哦—,真敢大放厥词啊。接下了!”

对我的提案,陆识趣地回应道。

——总之,作战的第一阶段成功了。

“那么,首先由我来击球。”

“了解。让我见识下你的身手吧。”

将球棒拿到手中后,我进入了左打席。

我们的比赛一直都是十球定胜负。由击出更多安打性击球的那方获胜。

“我赢了的话,就让你请我吃特大芭菲。”

陆听到我提出的条件,皱起了眉头。

“那是什么啊?以前有这菜品么?”

“是新菜品。一杯一千五百円。”

“很让人肉痛的价格啊……但是,接下了,因为我会赢。”

为了让陆不手下留情,设定了有点苛刻的惩罚游戏。

——好,第二阶段也成功了。

我的作战很简朴。

设置好带有惩罚游戏的击球比赛后,主动提出『赢了我的话就给你接吻。』。

老实说,也有种『作为初吻这是不是不太好呢?』的心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以关系进展为优先。

总而言之,为了能被作为异性看待,要设法提出接吻。

抱着这种邪念的同时,我对着投球机投出的球锐利挥棒。

“呼——!”

击球的手感一如既往。

打完十球,安打性击球有四次。

以这个机器为对手的话,正好是个不好不坏的绝妙分数。

陆认真起来的话,应该能够超越吧。

“好,接下来轮到我了。”

对高中生来说一千五百円的花费可谓非常肉痛。

陆也为了避开惩罚游戏,集中精神,进入了右打席。

充满无力感的放松姿势,便是陆状态良好的证明。

“呐,呐,陆。”

“怎么了?”

我下定决心,准备说出台词,陆则保持视线依然看向投球机的姿势回应。

“陆就这样获胜的话……那个,我就给你接吻。”

“唔哎!?”

由于我的提案,陆发出怪叫看向了这边。

他面红耳赤,刚才的集中力也一点不剩。

“你、你……到底、在说什……”

陆完全口齿不清了。

好像,超乎我想象的动摇。

“那、那个,该说是惩罚游戏呢……还是奖励性的……”

受陆影响,本应做好觉悟的我也因羞耻而语无伦次了。

“你、你说奖励,那么突然……”

陆完全看向了这边,惊恐地睁大眼睛。

但是,机器可不管两人间的气氛,投球机对着姿势松懈的陆,毫不留情地投出直球。

“呜哦!?糟、糟了!这是让我分心的作战么?”

“哎?不是啦!”

啊嘞……本应是提出接吻的,但好像变成了靠肮脏手段获胜的感觉!

“可恶,竟然用垃圾话战术,你这家伙!”

“才不是啦——!”

即使拼命否定,我的声音也届不到。

数十分钟后。

在来到咖啡馆的我们眼前,摆放着话题中提到的特大芭菲。

海碗级的巨大容器中装着大量的冰淇淋和生奶油,而且还用大粒的樱桃作为配料,真是道珍品。

“那么,尽情吃吧……男人绝不食言。我来请客。”

陆带着一副突然疲惫的表情,将特大芭菲推到我的面前。

那之后可能是受动摇影响。结果陆只击中了一球。

“呜呜……竟然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么?

结果,不仅任务失败,眼前还耸立着并不怎么想吃的卡路里爆弹。

“不快点吃就融化了哦。即使用垃圾话战术,你也想吃到这玩意儿吧?”

陆带着纳闷的眼神看着我。

“不、不对!我的目的才不是芭菲!”

不妙,让贪吃鬼的印象不断恶化的话,结果会变成用肮脏手段来骗吃芭菲的坏女人……!

虽然从结果来看完全一致,但必须想法辩白!

“目的不是芭菲的话,是什么呢?”

“这是,那个……”

——说不出口。

为了和陆接吻而拼命努力什么的,绝对说不出口。

“只、只是希望能在真刀真枪的比赛后再取得胜利……”

结果,从我口中吐出的是,无论任谁听来都感觉不自然的借口。

“自制过头了吧!?为什么要在击球场的比赛中寻求刺痛般的紧张感!?”

“那当然会紧张了!这次的作战可是堵上了我青春的未来啊!”

“为什么?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重大比赛!?在哪里埋了这种伏笔!?”

“我无论何时都处于人生的重大比赛中哦!”

一边不断说着不自然的借口,一边塞了口特大芭菲。

本应甜蜜的香草冰淇淋,不知为何,今日显得格外苦涩。

断 章 中学时代

“哦——,果然今年的大阪代表队很强呢。”

坐在沙发旁的碧,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说着。

短发与晒黑的肌肤。

基本上是个男孩子气的家伙,但因天生丽质,所以没有被错认成男生过。

在彼此都没有练习的日子,和这名毫无色气的死党一起在家里看甲子园转播,是每年暑假的惯例。

“是啊。在那种级别的大都市的话,比起在甲子园取胜,在地方预选中连胜到底反而更难不是么?”

毕竟,参加学校的数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而且,同个地区存在两个甚至三个甲子园冠军候补的强豪学校。

“即使如此……真好啊,棒球每年都那么受欢迎。垒球的高中联赛完全不受瞩目。”

碧一如往常抱怨起棒球和垒球的差别待遇问题。

而一边苦笑一边安慰她,便是我的职责了。

“不过,在那种闷热的地方打棒球什么的,简直要命啊。日程也很吃紧。”

电视中的甲子园,连球场都看起来因热气而扭曲了。

简直是在平底锅中。事先把鸡蛋放进投手口袋里的话,比赛结束时,水煮蛋也做好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陆也是以此为目标吧?甲子园。”

面对碧的发问,我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

“嗯。尽可能升学到人口少的地区,突破预选的几率就会上升。理想是,在预选中赢三、四场比赛就能成为县代表的场所。”

“搞不懂你目标高还是低……”

听了我的计划,碧带着傻眼的视线看向我。

“反正都这样了,不想从本地的强豪学校中脱颖而出么?成为地道的甲子园明星的话,会红到流量沸腾哦?”

“那样的话就成为和碧不同世界的人了吧。我可是珍惜友情的男人啊。”

碧耸耸肩膀,无视了我面带假笑说出的台词。

“请不必担心。因为到那时我就成为日本代表队候补了。”

听到她的话,我心中某处略有触动。

“真是大言不惭啊。碧的第一志愿是朝峰高中来着?”

“嗯。现在高校联赛连霸中,反正要打球的话,还是去强校比较好啊。”

“这样一来,只有我逃到了轻松的地方,有些火大啊……好,那我也以强豪学校为目标。这附近的话,就是松华高中了?”

“是呢。那边从以前开始就很强。听说训练也超级严厉。”

“三年时间要全泡在棒球里么……好像会变成灰色的青春,有些犹豫啊。”

别看我这样,其实也是个想在高中时谈场普通恋爱的男生。

“没问题的。晋级甲子园的话肯定就会一下子受欢迎哦。可爱的女孩子会全部涌过来吧。”

“非零即百的孤注一掷啊……”

碧带着爽朗的笑容对畏畏缩缩的我说。

“挺好的啊。陆现在本来就是零,只剩进步空间不是么?”

“碧酱,太过分了吧?”

“因为,陆完全没有绯闻啊。”

我不快地瞪着死党,她却毫不在意地回击。

“真失礼啊。别看我这样,其实是个绯闻不断的男人哦。一直都和女生一起回家啦、休息日被目击到在击球训练场约会啦、把女孩子带进家里啦,这类的谣言多到满天飞。”

“那些谣言的对象全部都是我呢。和我的谣言可不算数哦。”

“咕……”

高速球似的正论将我打进了沉默的深渊。

“是是。那么我就老实地以晋级甲子园后受欢迎的道路为目标吧。然后,交到超可爱的女朋友就介绍给你。”

“啊哈哈。真期待呢。”

面对半陷自暴自弃的我,碧开心地笑着点头。

在这样交谈时,我们肯定同时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上学时也好,放学后也好,虽然至今一直都如孽缘般待在一起,但高中大概会不同校了。

“呐,陆。”

因此,在碧略带不安地抬头呼唤我的名字时,我立刻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怎么了?”

“我们,即使上了不同高中也是死党吧?”

面对这个质问,我半带惊讶地回答道。

“当然了。我晋级甲子园的话,你要好好来现场应援哦。”

对无需多问的质问,我无需多言的回答。

于是碧浮现出了安心般的微笑。

“嗯,是呢。啊哈哈,问了些奇怪的话。”

碧眉眼含羞。

没错。即使上了高中,我们也肯定会继续打棒球和垒球。偶尔会面,也是在击球训练场比赛,或是比谁先获得正式选手资格。

即使高中不同,我们的友情也丝毫不变。

在心中确切地描绘着这样的未来。

——从结果上来说,这样的未来并未到来。

我们升学到同一个高中,棒球和垒球也不打了,我对碧抱有的感情也不再是友情。

我们正走在与那天的畅想截然不同的未来上。

第三局 上半局 司空见惯的谣言

鸦雀无声的病院候诊室中,我为了让自己冷静而不停做着深呼吸。

周围是满脸幸福的孕妇,以及陪伴而来的丈夫的身影。

然后,一旁是写着『妇产科请往这走』的指引板。

在这样的病院候诊室中,我独自一人,面色严肃地坐在椅子上。

“陆,久等了。”

我突然听到搭话声,抬起头来,那里是从病房出来的碧的身姿。

“怎、怎么样?”

我如同被催赶般急忙起身,向碧靠近。

于是,她浮现出略带困扰的笑容,开口道。

“嗯……说是三个月了。”

“是么……”

由于这半在预料之内的回答,我的心情变得难以言喻。

血气方刚啦、顺势而为啦、喜欢的心情啦,控制不住这些便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即使明白只能甘心接受,但还是放不下。

“肩膀的康复训练,还是要那么久么?”

瞥了眼挂在妇产科旁的整形外科的指引板,我如此说道。

“嗯。不过没办法啦。毕竟是做好了觉悟才投球的。”

与放不下复杂心情的我相反,碧露出了笑容。

在中学时弄坏了肩膀的她,为了治疗而定期来这个医院。

“别说这个了,赶快去挂号处吧。在这待着被误会成妇产科的患者就尴尬了。”

“哦、哦。也是啊。”

于是我终于客观地把握了情况,与碧一起红着脸逃走了。

“总觉得因为一直在排队,搞得身体都生锈了。陆,去击球训练场吧。”

碧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邀请我。

“倒是可以……没问题么?肩膀。”

我的担心令碧大吃一惊。

“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啊,真是的。至今为止都一直去击球不是么?”

“话虽如此……”

碧对还在踌躇着的我递了个挑战的眼神。

“哦呀、陆君。难不成萎了?就那么害怕输给我么?”

“你这家伙说什么?俺可是以击球为本职的野手。才不会输给投手啊。”

面对这廉价的挑衅,我故意顺杆而上。

“呵呵呵、投手可是由辨别力最敏锐的人来担当的位置哦。当然,击球也很擅长,陆什么的,我可是能随手拿捏。”

“正合我意,放马过来吧!”

“哈哈哈,接受挑战。”

碧爽朗地笑着。

虽然明白她一半是在虚张声势,但去在意反而会让碧难堪,所以认清这点的我故意附和她的虚张声势。

——中学最后的夏天。垒球部的大赛中,碧弄坏了肩膀。

为了不在最后的大赛中留下遗憾而一直拼命练习,并且一个人在大会上投球到最后而导致的事故。

以这次投球为终结,碧告别了最喜欢的、一直沉迷其中的垒球。

然后,如今也仍与那时的后遗症战斗着。

“说起来,陆。下次要来棒球部的入部体验么?今年新入部员很少,所以让我见到老手就去邀请。”

午休。

在教室里和银司一起吃便当时,他突然说起这个话题。

“什么啊,这么突然。很抱歉,但是我拒绝。”

虽然对意外的提问有些困惑,但我还是坦率地回答。

中学时代曾在棒球协会打球的我,作为比赛选手已经完全隐退了。

如今只是去击球场,以及不定期地参加业余棒球作为游戏而已。

“呼……也就是说现在比起棒球,碧酱更重要么?”

“嘛,是啊。我要是因参加社团活动而一直泡在棒球里的话,碧就会闲下来了。”

坦率地回答后,银司不知为何一脸不快。

“欸……只是随便问了下,就被塞了一嘴狗粮。本来还想再次在同一个队伍打球,果然暂时还是算了。”

银司带着厌烦的表情,放弃了邀我去棒球部的劝诱。

“不过,放弃社团活动也要和碧酱黏在一起的话,就赶快告白怎么样?”

于是,如同是对被塞狗粮的报复,他开始如平时一样地催逼。

“那,那个和这个要另当别论。我一直在想有机会的话就上。”

对着不由得拘谨起来的我,银司无语地叹了口气。

“你啊……这可不是棒球啊,不会有其他的打者主动为你创造机会哦?恋爱是个人竞技,给我自己去创造机会!”

吃了银司强烈的正论打拳,我不由得呻吟起来。

“别、别管我。我是会观望第一球的类型。”

“从上高中以来,一直观望好球不打被三振出局的就是你吧。你还要继续观望什么?”

被他利落地一刀斩杀,我无言以对了。

“唔……确实,银司之前也说过,碧很可爱。在我慢吞吞的时候,会被人横刀夺爱也说不定。”

那样的话,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啊啊,那个的话,暂时应该没问题吧?你与碧在交往的谣言,比想象中流传更广。”

银司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这事告诉给正在流露不安的我。

“呒,是那样么?”

“嗯。之前碧酱去医院的时候,陆也陪护着她吧?好像有人碰巧看到了,所以有你和碧酱一起从妇产科出来的谣言在流传。”

“啊—……”

确实,因为那个医院的妇产科与整形外科比邻而居。

被碰巧去了同家医院的家伙看到的话,可能就会误会。

“出现了你避孕失败,陪送碧酱到妇产科这类的说法。”

“还真有闲着没事干的家伙啊。”

我半带吃惊地说道,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可能是对我的反应感到意外,银司面露诧异。

“欸,我还以为你会拼命否定,竟然那么冷静。”

“那个啊。与异性朋友一直结伴而行的话,就会定期流传这种谣言呢。我也好碧也好,从小学起就习惯这一套了。”

虽然这么过激的谣言还是第一次,不过我与碧在交往一类的谣言或玩笑,算下来已不知有多少次了。

“原来如此,这样啊……哦,正好另一个罪魁祸首也来了。”

银司看向教室的门口。

我追着他的视线看去,之前和二条一起去食堂的碧回到了教室。

“喂—,碧酱。”

银司立刻就招呼碧。

她一注意到我们,就像松鼠一样急急忙忙小跑过来。这些动作全部都很可爱。

“什么事?两位。”

“那个,因为有奇怪的谣言在流传,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事。”

银司一挑起话题,碧好像也知道这谣言,就苦笑着点了点头。

“啊啊,嗯。没事哦,我和陆早就习惯了。呐?”

因为碧向这边看来,并征求同意,我便也点头回应。

“嗯。因为,这种事如果拼命否定,反而会没有可信度。所以不能由我们这边主动行动。”

“对对。被问到关于谣言的事,就敷衍地肯定的话,对方反而会想‘这是谎话吧’。”

我们拼命否定的话,对方就会觉得有趣,反而会让谣言逐步升级。

诀窍是,用无聊的反应让对方扫兴。

“哦哦,真熟练啊。那么就没问题了,要是严重了的话我也会帮忙的。”

“哦,3Q。”

看来银司也以自己的方式在担心我们。

正在说这事时,忽然与几名班同学对上了视线。怎么看都是在注视我和碧,欸?

哎呀哎呀……看来我们立刻就要展示下无敌的谣言否定技巧了。

“那、那个。西园寺同学、巳城君。有点事情想稍微请教下,可以么?”

同学的女生二人组,像是做好了觉悟似的向我们搭话。

“可以,什么事?”

我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催促,两人则兴致勃勃地对照看着我和碧。

“有谣言说你们两人在交往……那是真的么?”

我和碧对视苦笑,然后用出了这五年间一直所向披靡的“啊对对对”之术。

“嗯、嗯。真的哦。”

“在、在交往……哦。”

我的声音变得尖锐,碧的脸则变得通红,各自回答道。

看到我们这样,同学们的眼睛闪闪发光。

“果然!那么,一起从妇产科出来的谣言也?”

“真、真的哦……”

同学两人好像从碧的回答中察觉到真相。

“这、这样啊。抱歉呢,问了些奇怪的事。那么再见!”

女生两人组似乎这样就满足了,于是小跑着离开了。

“呼……成功击退了么?”

“嘛,小菜一碟啊。”

带着大功告成的成就感,我们擦了把汗。

但是,银司插进了这样的两人之间。

“不对不对不对!根本没有成功击退啊!?反而让他们确信谣言是事实了吧!完全一副刚交往情侣的未经人事的样子啊!”

“呜咕……”

“啊呜……”

面对银司的指摘,我们不禁呻吟出声。

“不、不是,好像这次奇妙地紧张起来了。”

“我、我也是。”

由于我和碧也醒悟到完全失败了,两人一起从银司那逃开了视线。

确实像这种情况已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

但是,正因为那时真的没有将碧作为异性看待,才能够淡定地否定。

另一方面,由于如今总是将碧作为异性看待,才会理所当然的紧张起来……!

“冷、冷静下。都怪刚才太突然了才不顺利。但冷静下来对应的话,就应该没问题。”

我一边不断深呼吸,一边说给自己听。

好像,因为我奇怪地紧张起来,导致碧也有些举止生硬了。

“是,是啊。像以前那样全部肯定的话,就一定能够消除谣言……!”

碧也用力握拳,给自己打气。

“喂,那条路线,现在立马放弃比较好哦!”

只有银司领悟到了之后的展开,向我们提出忠告。

——所谓人类,就是无法舍弃过去成功经验的生物。

“碧酱,听说你要和巳城奉子成婚,真的么?”

“是、是啊。”

人类是即使明白状况早已今非昔比,曾经通用的手法已经不再通用,却还是无法立即舍弃的愚蠢生物。

“喂、巳城。听说你和西园寺一起从宾馆出来了?”

“嗯、嗯。是啊。”

全肯定……总之只要全肯定的话,对方也会察觉到被敷衍了,就不会继续散布谣言。

对五年来一直积累着成功经验的我们来说,这是绝对的道理。如果将其舍弃的话,如何否定谣言的准则就会全部失去。

因此,依然死咬着已经隐约感到无效的手法不放。

——这样做的结果。

“……根据谣言,我由于奉子成婚决定要在六月举行婚礼Junebride。”

“……是么。我好像没有得到双亲的许可,要从高中退学和碧私奔了。根据谣言。”

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时,我们坐在中庭的长椅上交流现状。

从开始对谣言全肯定以来,到今天是第三天。

别提让之前的谣言熄火了,反而烧得更旺了,我和碧也变得更加引人注目。

就连现在坐在长椅上交谈时,也能感觉到从远处围观我们的学生的视线。

“必须想个办法……现在开始认真否定?”

对探询如何转换方针的碧,我面色阴沉的回应。

“我不觉得这样就能平息啊。也有个别隐约察觉到事实,只是感到有趣的家伙存在。”

不是那样的话,就不会流传出在高一就奉子成婚的谣言了。根本就没到能够结婚的年龄。

也就是说,『真相什么的怎样都好,因为我们的反应很有趣,所以就炒热话题吧。』这样的家伙们确实存在。

为了不挑逗起这些家伙们的好奇心,才采取了全肯定的无聊反应的方针,可是却漂亮的失败了。

“到底如何是好啊……”

虽然我表面上面色严肃地叹气,但内心却打着如意算盘。

这个状况,意外的还不错嘛?

虽然在没有将碧看作异性的时候,会对交往的谣言感到困扰。但现在却感觉不坏。

说起来,这个状态的话,其他男生很难接近碧。甚至感觉对我来说稳赚不亏。

——恋爱是个人竞技,所以给我自己去创造机会!

突然,银司的话语在我脑海里复苏。

或许,如今正是能够创造机会的状况?

“呐,呐啊,碧。我想到了个于此逆转的主意。”

“什么?”

碧茫然地歪头疑惑,我则激动不已地说出提议。

“认真想想的话,并没有让谣言平息的必要不是么?反正一如平常上学的话,不久大家就会明白那是谣言了,就这样放着不管就好。”

“嘛啊,被你这样一说……”

由于我的话,碧也露出了一副好像被戳到盲点般的表情。

“可是……这样好么?即使被认为在和我交往?”

碧害羞地涨红了脸确认道。

虽然我因此而心神荡漾,但还是笑着点头。

“啊啊。无论旁人怎么想,真正的关系如何,我们自己再清楚不过,所以没问题吧?”

还有,可能的话,希望就这样既成事实化。

就这样顺利地清除外在障碍,察觉到的时候已经真的在交往了。

“是、是啊。我也,即使被认为在和陆交往……也不在意。”

碧满脸害羞地说着极其会让人会错意的话

冷、冷静下来……碧没有其他意思,应该没有……!

“哦、哦。那么,对外时就试着当作在交往中……”

“嗯、嗯。到谣言平息为止就保持这种感觉……”

碧涨红了脸,大概我也面红耳赤了。毕竟脸烫得不行。

然而,这确实是在前进。

在已经化危机为机会的如今,只是谣言四起而已,有什么可讨厌的呢?

反正也不会吃亏——。

“啊……在这种地方么。铸币子二人组。”

仿佛向膨胀的我泼冷水般,背后传来了惊讶的搭话声。

回头一看,在哪里的是一位身材小巧的单马尾少女。

是碧的朋友二条沙也香。

“啊,沙耶酱。怎么了?”

二条对着歪头纳闷的碧,深深叹了口气。

“才不是‘怎么了’吧。你们两个,生活指导的齐藤老师可是大发雷霆了。那个谣言到底怎么回事?”

““欸?!””

由于出乎意料的台词,我和碧同时死机了。

“真、真的……?”

二条一脸冷谈的对战战兢兢询问的我回答道。

“已经到了谣言是事实的话就要退学的情况了。这样下去,马上就会变成要开教师会议的大事了。”

“不不不。怎么会,因为区区谣言而退学什么的!”

虽然我慌张追问,二条的表情却愈发冰冷了。

“只是谣言的话呢。但是,当事人到处肯定谣言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啊……”

我和碧再次死机了。

就在这时——

『一年B班的西园寺碧,巳城陆。请到办公室来。』

——仿佛在补刀般,校内广播响彻四周。

“是法院的传票呢。好了,两位一起去吧。”

二条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催促道。

“沙、沙耶酱……求你想法在老师那儿帮我们说说情。”

碧表情抽搐着向二条求助。

与此相对,二条一反平时冷酷的表情,浮现出梦幻般完美的笑容。

“碧。即使从学校退学了,我们也永远是朋友哦?”

“薄、薄情的家伙!”

“虽然不好意思,但没法帮自己到处肯定谣言的家伙圆场啊。我会给你收尸的,希望你能从中感受到我的深情厚意。”

二条轻轻挥手,目送泪眼婆娑的碧。

察觉到事已至此无路可走的我,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碧,出庭吧。然后全部坦白。”

“呜呜……只有这样了。”

碧垂头丧气。

——这之后,我们尽情品味了‘啊对对对’的后遗症。但作为被暴风般说教的补偿,得到了老师的保证,成功葬送了谣言。

第三局 下半局 以备万一

“哈啊……真是倒了大霉。”

早上上学时。

终于平息了之前的谣言,从退学危机中逃脱的我们,回想着这几天的骚动,深深叹了口气。

“都怪用了那种铸币式处理方法。下次开始要更加自然地敷衍过去才行啊。”

走在身旁的沙耶酱,瞪大眼责备着我。

虽然嘴上不留情,但无微不至的沙耶酱作为我和陆的辩护人参加了教师会议。

“我会注意的……”

多亏她的福,我和陆才能无罪释放,作为代价暂时在沙耶酱面前抬不起头了。

“不过,也有些遗憾的地方啊。虽然只是从形式上来说,但还是想多持续会儿和陆在交往中的感觉。”

想起了在最后的最后,话题好像往感觉很好的方向推进了。真是可惜。

就那样顺利地清除外在障碍的话……虽然之前这样想,但瞬间就化为了泡影。

“……呒。”

是对我的话有什么想法么?沙耶酱深思般将手放在下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怎、怎么了?”

我因感到股微妙的不快而询问,可她好像已经在心中得出了答案,点了下头便开口道。

“那个,这次仅是谣言所以轻易解决了。我仔细想了下,即使哪天谣言成真了也不奇怪。”

“沙、沙耶酱!?在在、在说什么啊,那么突然!”

听到这突然投出的问题发言,我剧烈动摇了。

然而,与这样的我相反,吐出惊天发言的沙耶酱保持冷酷的表情,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不是,巳城毕竟也是男人。那家伙如果有那种想法的话,碧也会顺着他吧。这样一来,可能会真的陪送去妇产科。”

“不、不会变成那样啦。大概!肯定!恐怕!”

“声音喊得挺大,措辞却相当暧昧呢。”

被她翻起白眼看着,我的气势也萎靡了。

“呜呜……即使你这么说。都没有在交往,怎么会做那种事。”

一瞬间想象了下『那种场面』,我就面红耳赤了。

“话虽如此,巳城毕竟是男人,势头上来的话可能就止不住了。等下,正巧有个好东西。”

沙耶酱这样说后,便在自己的包里嘎吱嘎吱的翻找起来。

“确实被垒球部的前辈硬塞进来后,就一直放着……有了。好,这个给你。”

沙耶酱把从包里拿出的东西放在我手里,并让我攥着。

“到底把什么……”

我纳闷地看向手中,搁在那里的是,

“这、这……套套……?”

传说中的避孕品……!

面对动摇过头说不清话的我,沙耶酱仍面色冷静地说道。

“终究只是『护身符』罢了。以备万一之时。”

“不,不需要啦。”

我伸手想将其退回,但沙耶酱并没有接受。

“喂。不要在大街上一直拿着那种东西啊。”

沐浴着上学路上的学生们的视线,我无可奈何的将『护身符』放进自己口袋。

“都、都说了不需要这种东西。”

可我还是小声向沙耶酱抗议,想方设法将其退回。

“即使不需要,拿着也不会吃亏吧。你就接受我为朋友着想的心意吧。”

被她这么一说,我要是置之不理的话也有些过意不去。

沙耶酱也是满怀善意地为我着想吧。

而且……那个,真的只是万一,可能会发展成那种气氛也说不定……。

可是,放着『护身符』的口袋却感觉异常沉重。

如、如同抱着哑弹般的感觉……。

“嗯,你能理解我就太好了。那么,就要到社团活动的会议时间了,我要赶快了。”

“啊、嗯。加油。”

话题告一段落后,沙耶酱小跑着前往学校。

正在我目送着混入学生群体中的友人的背影时,如同和她交替般,转角处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哦,碧。早上好。”

“lu、陆。早上好。”

由于偷袭般出现的陆,我的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上。

放在平时的话,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总感觉今天无法正视他的脸。

都怪沙耶酱塞了那种东西,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碧?怎么了?”

该说不愧是长时间相处的死党么?陆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变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什么都没有。只是稍微抱着哑弹而已。”

“才不是什么都没有啊!?重大事件啊!”

不行了,动摇过头,进行了奇怪的说明。都怪这个,陆也感到困惑了。

“没,没问题。只要陆什么都不做,就不会爆炸。请别在意。”

“在意啊!哎?我什么时候入手了哑弹的引爆开关!?”

陆慌慌张张地对自己搜身。唔……越是多嘴就越是自掘坟墓。

“总,总之没有问题。对了,只是因为之前的谣言被沙耶酱捉弄了而已。”

“是、是么?”

终于找了个有说服力的借口,陆也没有继续追问。

作为代替,陆提起了其他话题。

“对了,碧。今天放学后有空么?最近真是够呛啊,一起出去玩散散心吧。”

“啊,嗯。好啊,最近确实够呛呢。要去哪?”

由于一如平常的对话,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了。

果然是沙耶酱太多心了,我们无论何时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那么,卡拉OK怎么样?毕竟最近老是去击球场。”

“卡、卡拉OK……”

对于这个提案,我微妙的胆怯了。

说到卡拉OK就是二人独处的密室。据说很多情侣甚至会做那种事情。

“嗯、对卡拉OK没兴趣么?那么,要在我家打游戏么?刚买了新游戏。”

“lu、陆的房间……!”

在房间里二人独处……!是比卡拉OK更危险的地点。

与其说是护身符不如说是诅咒的道具啊,沙耶酱……。

然后迎来了放学。

我和陆按约定来到了车站前的卡拉OK包厢。

“那么,要唱什么呢—”

陆哼着鼻歌将平板拿在手中。

另一方面,我则是如坐针灸般坐在椅子上。

“碧唱什么?”

然后陆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为了共享平板而坐到我身旁。

肩膀相触的距离让我的心脏扑通直跳。

“唱、唱什么呢?”

我的声音不由得尖锐了,虽然眼睛看着平板,但我的心思完全放到了陆身上。

陆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吧……但是万一,万一我口袋里的『护身符』被陆看到的话。

我是把『那种事情』事先计算在内才邀请他来卡拉OK的……他可能会这么想。

“好,我决定唱这个。那么,我先唱了。”

陆离开我去取麦克风。

由于物理上的距离拉远,我松了口气。

如果陆以为我在诱惑他,便顺势而上,那种情况下我能够拒绝么?

虽然我是害怕那种事情的类型,但更害怕因拒绝他而被讨厌。如果是喜欢的人的话做那种事情也是自然的。

因此,可能会像沙耶酱所说的那样半推半就也说不定。

一旦变成那样,就没法当回死党了。

被陆当做异性看待,一定会变成与至今为止不同的关系。

“……啊嘞?”

仔细一想,这样好像挺不错?在向对我有利的方向前进不是么?

毕竟是陆,变成那种关系的话,一定会好好负起责任的。大功告成不是么?

“可、可是,这种色诱般的……!”

连接吻都失败的我压根做不到。

最重要的是,万一冷场了该怎么办?

毕竟陆没有把我当做女人看待,被当做朋友的家伙诱惑了的话,会相当尴尬吧。

惊天大赌局。命运的二选一。

“呼—,唱完了。轮到碧了。决定好唱什么了么?”

怎么办,哪个才是正解……?

“喂—、碧?”

“欸?”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便抬起了脸,不知何时,唱完歌的陆坐到了我身边。

由于再次拉满的紧贴度,我的思维能力坠落到了深渊。

“所以说,我问你决定好了么?”

“嗯、嗯嗯。一直纠结于两选。”

色诱么?不么?

左右今后人生的两选。

“已经缩小到两选了么?那么,就选先想到的那个怎么样?”

“你说先想到的……陆你个老色批!”

由于陆轻佻的建议,我恐慌到了顶点。

“为什么!?我哪里性骚扰了?”

“说、说到底,我认为这种事情不能带着轻佻的心情来做!”

“明明在卡拉OK?”

“本、本来就不该在卡拉OK做这种事吧!”

“虽然我认为没有更适合做这种事的地方了!不过,到底该在哪里做才对啊!”

听到陆的问题,我满脸通红地思考着。

“夜、夜晚的卧室一类的?”

“这绝对是没法骚闹的地方啊!必须要能大叫出声的地方才行!”

“你,你打算做会大叫出声的事情!?”

“完全正如你所说!”

“哪有说……!”

能、能够满足他么……!?我可是从未开过车的女司机啊!

在我脑力全开不知如何是好时,陆困惑地继续说道。

“话说,来卡拉OK却不唱歌,到底怎么回事啊!”

“欸,唱歌……?”

由于陆说出的意外台词,我不由得僵硬了。

于是,上头的气血也终于下落,思考能力恢复了正常。

……多亏这个,我理解了刚才是在丢人现眼。

“~~~~~!”

我两手捂脸发出无声地呐喊。

我都做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简直就是闷骚痴女啊!

与其说简直,不如说就是!

“啊、碧。喂、到底怎么了?”

陆不可思议地向痛苦乱扭着的我询问。

“什么都没有……”

和你二人独处时净想些瑟瑟的事情什么的,绝对说不出口。

“碧……你今天很奇怪啊。果然还在意之前的谣言么?”

终于还是真心觉得我可疑了,陆语气中也带上了关心。

“不,不是那样……”

我把手从脸上挪开,战战兢兢地看着陆的脸。

呜呜……只是视线交汇就感到羞耻。

“那就好……那么,是肩膀么?”

“————”

由于陆如同对待易碎品般,担心慎重地向我询问。我沸腾的脑髓一下子冷却了。

“虽然还要康复训练,但伤已经痊愈了。那个,该怎么说……”

陆小心翼翼地挑选着鼓励的措辞。

看着这副身姿,我感觉心脏好像被攥紧了。

——啊啊,是么。

从一起去诊断的那天起,陆就一直挂念着这件事。

今天的卡拉OK也是,比起谣言更想消解我对肩膀的烦恼。

“也不是那个原因哦。”

在心情变得温暖的同时,我否定了陆的话。

最在意我不能打垒球这件事的人就是陆。

陆一直比我自己更为我着想,为我担心。

“真的?”

陆想要看穿我似的盯着我的眼。

我露出自然的笑容回应他。

“真的。陆太多虑了。即使是现在,我也觉得足够开心了。”

因为有陆陪在我身边。

虽然不能打垒球了很伤心。但像这样有陆陪在身边,度过两人积累起各种回忆的日常,我便能斩钉截铁地说出:真幸福啊。

“……嗯。明白了。我相信你。”

好像明白了我的话并非谎言,陆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

总感觉,这是今天第一次和陆正经谈话。

“嗯。那么重新开始唱歌吧。我现在有种想要尽情歌唱的心情。”

我取回了和平时一样的距离感,笑着握住了麦克风。

“哦,来劲了啊。可我刚才由于唱歌之外的原因不停大喊,喉咙已经有些痛了。”

陆好像明白我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也随之恢复正常。

“咕……对,对了。我正好带着润喉糖,给你,这样就扯平了。”

我怕这样下去今天会一直被调戏,为了解除把柄,将手伸进口袋,取出润喉糖。

就在这时,脚边‘啪嗒’一声响起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嗯?碧,你东西掉了。”

陆注意到那东西,想将其拾起。

“啊,那是……!”

从我口袋里掉出的是,沙耶酱给我的『护身符』。

现在它到了陆的手里——

“我超,避……!?”

在注意到自己拾起的是『护身符』的瞬间,陆面红耳赤了。

转眼间,我脸上也布满了红潮。

“不、不是的。这是被沙耶酱硬塞过来的。”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随身带着这玩意儿的…………难道有使用的对象!?”

“没有!才没有啦!”

——这之后,到我们冷静下来为止都暂时持续着恐慌状态。

果然,那玩意儿不是护身符,而是诅咒的道具啊,沙耶酱……。

第四局 上半局 败给魔咒的两人

最近,偶尔会感到班上的气氛很高涨。

开始还以为是由于地狱般期中考试结束后的解放感。但要是这样,兴奋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

“呐,碧。好像最近大家都很兴奋呢?是有什么事情么?”

休息时间。

感到疑惑的我试着向死党询问,她稍作考虑后回答。

“大概是因为快到体育祭了吧?”

“啊啊,这样一说确实是。但是值得这么起劲么?”

我不由得歪头疑惑。

对我和碧来说是令人情绪高涨的活动,但在一般学生中,不擅长这类活动的家伙也有很多。

明明如此,在教室里却看不到对活动心生抗拒的学生。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据说我们学校的体育祭规模很大,娱乐性也很强。因为会被用于面向应考生的宣传广告,所以也有很多以此为契机而选择我们学校的孩子……不过我们是例外。”

碧苦笑着在最后添上这句话。

我们本来以各自的社团活动为目标想升学到其他学校。但因彼此放弃了棒球和垒球,就匆忙将志愿变更成符合原本偏差值的学校。

因为有这样的原委,所以没有看过面向应考生的详细资料。

“会是什么样的活动呢?真期待啊。”

“是呢。能热烈起来就好了。”

我正畅想着高中第一次的大规模活动,忽然看到迈着丧尸般步伐的男人身影来到了我们身旁。

“两位……对体育祭很感兴趣么?”

原来是我的朋友有村银司。

平常是典型的体育会系那种精力充沛的男人。如今却全身都酝酿着疲劳感,完全处于活死人状态。

“哦、哦唔。比起那个,我现在更在意你这副样子。”

“那个,气色很差哦?银司君。”

我和碧虽然对他这副样子有点不适,但还是担心朋友的身体状况。

他深深叹了口气对我们回答道。

“唉……我作为实行委员参加了体育祭的准备工作。那边实在太忙了。”

“这样么?你还在同时进行社团活动吧?真够呛啊。”

我校的体育祭规定,要选出男女各一名作为班级代表去当实行委员。

但是,听说经常人手不足,是个繁重的工作。

“是这样没错。现在也超级缺人,连猫的手都想借了。就在这时,发现了有空闲并且兴致勃勃的猫咪一号和猫咪二号。”

“难道是指我们?”

“好像是这样喵。”

猫咪一号与二号面面相窥,银司则双手合十恳求道。

“拜托了。稍微一下就好,请帮帮忙吧。还有各种各样的特典,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被他这样认真拜托,我也没法置之不理。

毕竟平常总是受银司照顾,从个人来说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帮帮他。

“我倒是没问题……碧怎么看?”

“我也没问题哦。很有趣的样子。”

碧好像也很起劲。

见我们同意,银司也放心地松了口气。

“得救了。那么等放学后我再带你们去。”

刚扔下这句话,银司就回到自己座位,像一摊烂泥般睡死了。

于是迎来了放学。

我们在银司的带领下来到了多媒体教室。

一进入教室,就不时看到从其他班级招集而来的实行委员的身影。

“哇,人真多呢。”

碧惊讶地环视四周。

为了体育祭能以班级对抗的形式举行,实行委员应该也是从一年级至三年级每个班级中各选出两人。

而且其中也有像我和碧这样的辅助人员,所以人数会更多。

“说明准备工作就是繁重到了这种程度啊。”

这样说的同时,我不禁有些飘飘然。

不管怎么说,之后要和碧一起做活动的准备了。

说不定会因某些契机而缩短距离。对我来说,比起体育祭的正戏,这边才是青春活动的正戏。

在我独自想入非非时,银司深深叹了口气。

“之后男生和女生要分开负责不同的工作。所以请碧酱去和女子组那边汇合。”

哎?稍等一下。

“嗯,我明白了。那么陆,过会见。”

碧轻挥衣袖离开了。

嗷呜……老天爷你为何如此残酷。

“陆来这边。想给你介绍个人……欸,怎么了?为什么一副司马脸。”

由于我忽然变得垂头丧气,银司不禁感到不可思议。

他平常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男人,但因为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所以没有空闲操心我的恋爱事。

“什么事都没有……”

我的青春活动正戏……。

虽然我因减少了期待而情绪低落,但既然接受了工作就必须完成。

“那么,想介绍的人是?”

我勉强转换心情开口询问,银司则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

“应该是在这边……有了。喂—,早见前辈。”

一位男学生听到银司的声音后有了反应。

是位带着眼镜的男学生。相貌五官端正,身材纤细修长。

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我也对他有印象。

应该是身为学生会长的早见修助前辈。

“喂,有村,已经来了么?”

早见前辈一脸熟络的和银司搭话。

不过,立刻就将视线滑到了旁边的我身上。

“这孩子是?”

“是我请来的帮手巳城陆。陆,这位是早见前辈,身为学生会长的同时还是棒球部的主将。”

“您好,我是巳城陆。”

在银司帮我做了介绍之后,我轻轻打了个招呼。

身为学生会长的同时还兼任棒球部主将么?

确实听说过,按惯例由学生会长来担任体育祭实行委员长。银司之所以参加实行委员会,也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吧。

“啊啊,你之前确实说了会叫帮手,原来就是他么?请多关照,巳城。”

早见前辈面带爽朗的笑容向我伸出手。

乍一见之下有些冷酷,但仔细看来好像是亲切易处的性格。

“请您多多关照。”

用力握了下手后,早见前辈稍显吃惊的睁大了眼。

“这个手掌……你难不成有打棒球的经验?”

因为一直挥棒的人,手掌会有特有的老茧和粗糙感,所以很容易明白。

早见前辈也只通过握手便察觉到我打过棒球。

“嗯,是啊。以前和银司是棒球协会的队友。”

虽说没有加入棒球部,但由于至今还保持着练习空挥的习惯,我手掌上的老茧仍未消失。

“欸……说到和有村一个协会的话,那真是相当的名门出身啊。即使现在才入部,也很欢迎哦。”

“啊哈哈。我感觉上了高中还一直泡在棒球里是不是太累了呢?”

我苦笑着搪塞过邀请。

“别费劲了。我也不知邀请过这家伙多少次了,却一直被敷衍。如今有比棒球更重要的事情呢。”

银司挖苦般插话道。

“吵死了。不说这个了,前辈,我该做些什么工作?”

我瞪了下拐弯抹角拿碧的事调戏我的银司一眼,让他闭嘴。结束了尴尬的话题后,言归正传。

“啊啊,对了。主要想拜托你担任会计审计。”

学生会长如此拜托道,我不禁略感吃惊。

“会计审计……么?对体育祭来说真是个罕见的职务啊。”

一般来说,提到体育祭的准备工作,就是道具的准备、日程的调整、安全的确认。为什么会让我担任会计审计的职务呢?

换言之,也就是使用了需要审计程度的大额预算。

“一年级学生的话,不了解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校的体育祭中含有附带奖品的比赛。是在最后举行的叫作寻宝竞赛的项目。”

“听都没听过的比赛呢。都要做些什么呢?”

学生会长开心地对歪头疑惑的我说明道。

“就和名字一样,是发动全校进行的寻宝比赛。在校内隐藏着多个奖品,由代表班级的各位学生来探宝。然后根据发现的数量,该学生所在的班级也会随之加分。”

“原来如此。”

分数会根据发现的数量波动的话,即使是到终盘都分数垫底的队伍,也仍存逆转的机会。

为了让体育祭能热闹到最后可算绞尽了脑汁。

“顺带一提,按习俗奖品是奖励给实际进行寻宝的代表人。而代表人是从参加准备工作的实行委员中选出。”

银司之前所说的特典就是指这个么?

只能由特定的学生得到的话就会造成纠纷。但是,让致力于体育祭准备工作的人占点便宜的话,大概也不会有人不满了吧。

“都有什么样的奖品?”

反正学校体育祭奖品什么的也不值一提,我不带太多期待地询问。

然而不知为何,银司得意洋洋地回答道。

“虽然大多是图书券、参考书还有钢笔一类的东西……但实际上最大的奖品是,魔咒!”

“魔咒?”

银司对歪头疑惑的我继续说道。

“啊啊。这些奖品中偶尔会出现电影院或游乐园等地的双人票。用它去邀请在意的异性的话,一定就会结合在一起的魔咒。”

“什、什么!?”

由于突然出现的恋爱flag,我无法抑制地动摇了。

银司所说的特典的真正意义竟是这个……!

“也就是说,今年有双人票……么?”

我诚惶诚恐地发问,银司却露出无耻的笑容回答道。

“呵……今年没有。”

“我鲨了你!”

让我那么期待,最后却来这套。

不禁想要抓住友人的衣领,他却拦住了我的手。

“冷静下、冷静下。说的是目前没有!”

听到他的话,我赶紧刹住了闸。

“好好想想。决定奖品内容是实行委员的工作吧。”

“确、确实。”

恢复冷静的我不再追杀银司,早见前辈则在这时插话道。

“巳城。实行委员可以每人提出一个对体育祭的要求。而尽可能让体育祭以满足要求的形式举办就是我的职责。”

“要求、么?”

虽然我有些吃惊但还是理解了他的话。

银司一脸神气地拍了下我的肩膀。

“没错。因此,陆你就要求将双人票作为奖品。听说历代都像这样,有中意对象的家伙会提出双人票作为要求。”

要求——要求么?

被这样一说,我不禁陷入沉思。

作为我们班的代表参加寻宝竞赛的应该是我或银司或碧,以及另一名女生实行委员。

在这里提出游乐园门票的话。能让我和碧的关系有所进展也说不定。

这就是做为帮手的礼物吧,很有银司风格的回礼。漂亮的助攻。

但是——

“那么,请在体育祭的比赛中,增加伤员也能参加的项目。特别是肩膀受伤也没关系的项目。”

“陆……”

银司震惊地睁大双眼。

虽然碧没有提过,但她这次之所以甘心担任幕后人员,肩膀受伤这点也占了大半原因吧。

即使没法站在台上享受比赛,至少也想在幕后做些贡献。

我还没有迟钝到连碧的感情都理解不了。我真不是铸币。

“欸,你就是会选这种吃亏事的家伙啊。”

听到我的要求,银司面露苦笑地说道。

如他所言,这对我来说并不是最佳选项。

真的打算攻略碧的话,在这里故意让碧感到寂寞才更有利。

借机安慰无法参加体育祭而感到寂寞的碧,才是最好的计策。

但是——我不会选择这种套路。

我不需要这种让碧伤心才能得到的利益。

“不好意思了。”

我有点愧疚的注视着他,银司的表情却毫无动摇。

“确实不好。你是要错过好球的机会被三振出局啊?”

“呒……”

面对银司的正论,我只能低声呻吟。

然而,就像要夸奖我般,他浮现出了微笑。

“不过,是个不错的三振啊。”

他说完便转身面向早见前辈。

“前辈,我的要求还没有提出呢。请把游乐园门票加进寻宝的奖品中。”

“银司……”

这次轮到我对友人的话感同身受了。

早见前辈对比看了下我和银司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般耸了耸肩。

“可以哦。身为学生会长,我已经好好收到了你们两人的要求。我会认真将其实现的,安心吧。”

该说不愧身为棒球部主将的同时还是学生会长么?前辈宽宏大量地对我们说道。

——这种人担任主将的话,棒球部的社团活动也会很开心吧。

我突然如此想到。

“那么,征求意见就到此为止了。之后必须要认真工作啊。拜托两位了。”

前辈“啪”地拍手,示意话题告一段落。然后对我们发出指示。

“明白了。”

“了解。”

我与银司点了点头之后,各自在前辈的指示下开始工作。

这之后,我们一个劲儿地工作,直到通知最终放学时间的钟声响起,我们才离开学校。

与骑自行车上学的银司在校门口道别,一如往常的和碧一起踏上归途。

“虽说到五月份了,但天还是黑的那么早呢—”

走在我身旁的碧看着夕阳西下的天空,如此说道。

“是啊。天黑后就很危险,做准备工作期间一直一起回去吧。”

“陆真是爱操心啊。”

听到我的提案,碧面带害羞地笑着道。

面对她的反应,我还以固执的眼神。

“都是因为碧对自己的可爱太缺乏自觉了,我才会担心。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我话中混杂着对碧的无防备以及察觉不到我心意的迟钝的责难。听到我的话后,碧的举止一下子变得可疑起来。

“可、你说可爱,才没有……那个,我会注意的。”

碧满脸通红的细声回答。

于是我也察觉到自己说了些充满进攻性的话。气氛好像突然变得羞耻了。

啊呀,虽然是真心话……正因为是真心话才会那么羞耻么?

“…………”

“…………”

彼此都陷入了无法言喻的沉默。

“说、说起来。沙耶酱也是我们班的实行委员哦。”

可能是为了改变害羞的气氛,碧强行提起新话题。

“二条?这样啊。”

因为体育祭的实行委员是学生会来指名,所以一般学生不太清楚自己班的负责人是谁。

“不过那样的话,碧也轻松了呢。”

比起和全部都是初次见面的学生们一起工作要好的多,我也稍微放心了。

“是呢。我之前还想:要是净是不认识的人该怎么办啊。”

“银司也在,感觉自己人都聚在一起了……正好想起来了。碧,你听说寻宝竞赛的事了么?”

我提起今天刚听过的话题,碧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开朗了。

“嗯、听说了。好像还有个牵扯到恋爱的魔咒。”

看来碧也从二条那里听说了体育祭相关的各种事情。

“不过沙耶酱说:太疲惫了不想参加。那边怎么样?”

“银司也快要过劳死了,所以也说这次就算了。”

“也就是说,要从我和陆中选一个出场了?陆想出场么?”

我的内心相当纠结。

虽然从个人角度来说,希望能入手游乐园门票所以想参加。但是,寻宝竞赛是带伤的碧为数不多可以参加的比赛之一。

碧在赢得了游乐园的门票之后再来邀请我的话,就是最好的剧本了。但是万一邀请了其他男人的话,就一下进入bad end了。

“咕……真难办啊。”

我不禁皱着眉头陷入苦闹,碧也随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那么纠结么?”

“啊啊。视情况而定,我人生的剧本会被改写。”

“那么夸张!?应该没有如此重要的奖品啊!”

对碧来说可能是那样,但对我来说是要命的大问题。

虽然如此,但我既然决定了以让碧开心为优先,就决不能优先我的欲望。

“嘛,我不过是碧想参加的话就算了的程度。怎么办?”

我试着将球传给碧,她也露出了稍显烦恼的表情。

“嗯—……虽然我想情况允许的就参加,但假如当天肩膀的状况不好的话,就困扰了。和沙耶酱一起四个人商量一下吧。”

我也同意了碧冷静的意见。

候选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没必要在现在就商讨出决定。

“啊,对了。呐、陆。要不要我们无论谁参加了比赛都平分奖品?这样肯定更合算、更开心哦。”

突然,碧指出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和我两人平分?那个,所有奖品都这样?”

这样一来自不必说,游乐园的门票也包含在内……么?

“嗯!所有能两人平分的东西都要平分。”

碧爽快地点头。

是在已经知道魔咒的情况下邀请我的。

我这样期待也可以么……!?

“陆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可能是把我沉思的样子当成了不安,碧想要撤回提议。

“才没有不愿意!我之前就想这么干了!”

真是天上掉馅饼啊。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邀约!

“哎呀,真期待啊!体育祭。”

“确实呢。”

我飘飘然地期待着正戏到来,碧也点头同意。

“话说回来,陆。”

“嗯?怎么了?”

比起体育祭……我已经开始幻想在那之后的活动了,于是飘飘然地回应。

“说到奖品,都有些什么呢?”

“欸!?”

一瞬间,我如同死机般定住了。

“哇、怎么了?陆,突然就死机了。”

碧不可思议地歪头疑惑,但她的话语我完全没有听进心里去。

碧连会得到什么奖品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刚才的邀请完全没有其他想法,纯粹是想和我平分奖品的提案?

也就是说……我一个人在这自作多情地加戏。

“丢死人了!”

羞耻心突然涌上心头,我不禁用手捂住了脸。

不过,认真想想的话确实如此。

银司刚刚才提出加进游乐园门票做奖品的要求。即使知道魔咒的事情,不知道这次奖品中有门票也是理所当然的。

明明如此,我刚才却……咕啊啊啊啊啊啊!

“陆?怎么了?”

“什、什么都没有!”

没错,我就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自作多情的羞耻的男人。

“是么?话又说回来,都能得到哪些奖品呢?陆知道么?”

“bu zhi dao。”

要是暴露了我知道奖品而自作多情的话,我就不活了。

“欸—、奇怪了啊。没有从银司君那儿听说么?”

死党就是在这种时候最麻烦。从我细微的变化就能轻易看穿谎言。

“没有、我说真的。那个、对了。你想,有很多参加社团的现役学生会出场。我感觉想要赢得奖品有点困难,就没有认真听。”

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想了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

“啊,这样说的话,有很多人是因为社团活动的上下级关系才成为实行委员的。”

“啊对对对。所以才说我这种引退人员难以在比赛中取胜。”

“这样啊。呼……呒。”

对我的说明,碧好像姑且接受了。

但是不知为何,她一脸不快地鼓起了脸颊。

“啊、碧?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过,陆真是毫无干劲啊!我之前还想,你要是能大展身手就好了。”

“不是、那个……”

对因拿手的体育活动而干劲满满的碧来说,我的态度好像令人失望。

正在烦恼该怎么辩解才好,碧突然扭向一边。

“陆。果然刚才平分奖品的事还是算了。我可不打算和毫无干劲的人分享。”

“你、你说什么……!?”

天呐。

明明发展成了某方赢得游乐园门票的话,就会自然的邀请对方的流程。却因我的失误而一下子土崩瓦解了。何等愚蠢bonehead。(注:bonehead在棒球中指缺乏应变的、判断出现低级错误的愚蠢比赛。)

“唯独这点,能不能请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呢?”

“不行!”

虽然我小跑到她面前,但碧却背过脸表示拒绝。

呜……这下比起奖品一类的,还是先集中精力把碧哄开心比较好。

“明白了,我明白了。假如出场的话,我就会努力大展身手,请你心情好起来吧。”

我绕到碧的正面,双手合十央求,于是她的态度终于软化了。

“……真的?”

“真的。”

我点头肯定。而碧仍然保持撅着嘴的样子,眼睛向上瞪着我的脸。

“那么,如果陆出场,却没有赢得奖品的话该怎么办?”

“无论碧酱说什么我都会听。”

纯度百分百的轻言许诺。

当然,这样说是因为有着相信碧不会进行无理要求的信赖关系。

“无、无论什么……无论我说什么都……”

但碧却奇妙地脸红了,同时慌慌张张地逃开视线。

啊嘞,有些不安起来了。我可能有些太冲动了。

“与、与此相对。如果我赢得一等奖的话,碧也有惩罚游戏。只有我有惩罚游戏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想到果然还是要改变条件,于是向碧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下只要碧退缩的话,我就能顺势说『那样的话,就换成其他条件吧』。

那么,碧会如何反应!

“我、我也!?那个……嗯,可以哦。”

但是,碧一边害羞地低着头,一边接受了我的提案。

“哎……可、可以么?”

由于意想不到的展开,反而是我这边动摇了。

“嗯……陆的话,也不会提那种乱来的要求……”

碧嘴上这么说,但果然还是有些害羞。

看到这可爱至极的样子,各种妄想瞬间就萦绕在我脑海中。

……不行不行不行,就算无论什么都会听,也不能命令那种事情!

“知、知道了。那么因此……”

结果,输给了各种可能性、浪漫、幻想的我,毫无异议地接受了这个条件。

“…………”

“…………”

可能是因为彼此都打起了对今后的如意算盘,奇妙的沉默笼罩了我们。

“嘛、嘛啊,说不定会是银司他们出场。那时就算作双方都没有惩罚游戏!”

“是、是呢。”

我抢先一步恢复清醒终结了话题。碧也面红耳赤地生硬点头。

这之后许久,我们都一边心不在焉地对话,一边走在归途上。

第四局 下半局 果然败给魔咒的两人

成为体育祭实行委员数日后。

我和陆一放学,就各自去进行体育祭的准备工作已经成为日课了。

今天也是,下课铃一响,我们就一同起身离开教室。

“走吧。”

“嗯。”

听到陆的话,我自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并排穿过走廊。

“陆今天要做什么工作?”

“搬运放在办公室的器材。好像还要试用摄影用的无人机来着。”

听到他的话,我稍感惊讶。

“无人机……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拿出来了。用来干什么?”

带有奖品的比赛也是,我校体育祭的规模真是相当大啊。

“据说在YouTube上注册了私人账号,到时会有面向监护人的现场直播。”

“欸—。真是大胆啊。直播什么的。”

虽说只有相关者能够观看,但竟然在网上直播高中的体育祭。

不过我们学校是监护者不能来观战的制度,所以能以这种形式看到孩子的活跃之处,可能也不错。

“据说之后会剪辑出有趣的场景,然后发放给附近的初中。作为面向应考生的宣传广告。”

“啊啊,原来如此。”

我不由得浮现出苦笑。

最近由于少子化,孩子数量在持续减少,学校也为了确保学生数量而竭尽全力吧。

“碧要做什么?”

我自顾自的理解了之后,陆看向这边问道。

“好像要和管理女子组的学生会副会长碰下面。”

听我这样一说,陆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什么,你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学生会的人见面么?”

“嗯,好像她之前去巡回拜访那些赞助我们的当地企业了。”

听说巡回拜访那些提供奖品的当地企业的工作,是由我校的副会长负责。

因此,像我这样的新人还没有和副会长碰面过。

“故且是沙耶酱的熟人,所以我们一起过去,由她来帮忙介绍。”

女生的工作根据种类分成了不同小组来进行。

因为我被分配到和沙耶酱以及副会长同一组,所以才能有互相介绍的时间。

“原来如此。那么不等一下二条么?”

陆关心地回头看向教室那边。

“嗯。她说要去活动室露个脸再来。所以我一个人先去学生会室,在那儿等她。”

刚说完,我们就来到了楼梯前。

学生会室在三楼所以要上楼,而办公室在一楼所以要下楼。

“那么,你自己注意点。今天的工作结束后也会送你回去,记得联系我。”

“嗯,知道了。陆也加油。”

我轻轻挥手,面带笑容目送陆离去。

然后,他的背影刚消失在楼梯平台,我就深深喘了口气。

“好紧张啊……!”

之前抑制住的紧张迸发而出,心脏不由得剧烈颤动。

前几天交换了,陆在寻宝比赛上获得一等奖的话,就什么都听的约定之后。一旦与陆两人独处就会胡思乱想,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不觉就许下了那种约定……”

对陆执行惩罚游戏时,要让他做什么呢……话说,要是我变成接受惩罚游戏的那方时,又会被要求做什么呢?

毕竟是陆,应该不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吧……但到底会如何呢?

姑且,由我来出场的话,就能完全阻止被陆进行惩罚游戏了……但那样的话也有些可惜。

假如陆就这样提出能让我们关系有所进展的要求的话,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展开了。但这终究是只顾自己方便的妄想。

“唔姆姆……明明不可以做那种事。”

陆一定很在意,我因受伤导致能参加的比赛受限这件事。

正因如此,能参加的比赛我就要尽可能参加,必须把开心的身姿展现给陆。

这才是对担心我的陆的,满怀诚意的感谢。

“可是……可是……!”

我并没有在这之后能让关系顺利进展的自信。到底、怎么办才好……!

“咦,这不是碧么?”

正在我独自痛苦扭曲时,突然有人从背后‘啪’一声拍了下我的肩膀。

“喵呀!?”

刚才还在考虑邪恶事情的我,不由得猛地一跳看向身后。

在那儿的是一脸惊讶的沙耶酱。

“……你这家伙怎么自个儿在这表演变脸啊?”

“沙、沙耶酱……别吓我啊,真是的。”

我安心地松了口气,转身面向友人,沙耶酱则翻着白眼看向这边。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不是先去学生会室了么?”

看来在我独自烦恼的时候,时间已经无情地流逝了许久。

“啊哈哈……我正想着这就去。好了,一起去吧。”

我用暧昧的微笑蒙混过关,两人一起前往学生会室。

“呼……嘛啊,算了。”

虽然沙耶酱有些无法释然,但还是跟上了我。

两人一起登上三楼,来到位于走廊最深处的学生会室前,敲了敲门。

但是教室内没有任何回应。

“好像谁都不在呢。”

“大家全都出去做准备工作了吧。之前有说让我们先进去,我们去里面等着吧。”

好像副会长将钥匙交给了沙耶酱,她用学生会室的钥匙打开了门。

教室内放着摆成四角形相对而放的简朴长桌,桌旁则摆放着折叠椅。

“打、打扰了。”

进入主人不在的房间让我有种奇妙的内疚和紧张感,不由得战战兢兢地走进教室。

“别客气,随便坐吧。”

与我相反,沙耶酱如同回到自家般踏入教室。直接拿起水瓶和茶壶开始泡茶。

“沙耶酱你好像在自己家一样呢。经常来这里么?”

“是啊。经常被副会长拉过来帮忙做杂活。多亏她的福,甚至不得不成为体育祭的实行委员。”

沙耶酱好像不是自愿做实行委员的。她一边向两个茶杯中倒茶,一边皱起了眉头。

“喝吧。”

沙耶酱把茶杯放到我面前,然后坐到我身旁。

“谢谢。你好像和副会长关系很好呢,以前就认识了么?”

我因感到不可思议而询问,沙耶酱则边吹着热茶边回答。

“啊啊。毕竟是垒球部的部长啊。”

“欸……”

听到这句话,我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如同瞅准了时机般,学生会室的门打开了。

“打扰了。哦,已经来了啊,沙也香。”

出现的是一位短发波波头的女学生。

明明是容貌带有成熟韵味的美人,却因爽朗的表情而稍显稚气。

“太慢了啊,部长。请不要把别人叫出来,还让人家久等。”

听到沙耶酱的话,波波头女生露出了苦笑。

“哎呀,抱歉呢。不知不觉忙起来了……忙与和班同学聊天。”

沙耶酱眼神冰冷地看着前辈。

“那就没有办法了呢。毕竟在社团内完全不被仰慕,至少在教室里享受一下吧。”

“有被仰慕!不要乱说啊。”

“失礼了。看来只有我不仰慕你呢。”

“是这样么!?给我仰慕下啊!”

“我会消极地妥善处理的。”

沙耶酱……即使对方是高年级生也毫不留情啊。

前辈好像也容许了这点,这两人之间是比单纯的前后辈更亲密的关系吧。

“请你务必积极处理……嘛啊,先不提这个了。她就是之前被有村君叫过来帮忙的孩子?”

于是,波波头前辈的视线看向了这边。

“是这样呢。碧,自己介绍下。”

被沙耶酱催促,我慌慌张张站起身来。

“我、我是西园寺碧。”

我在自我介绍的同时轻轻施了一礼,眼前的前辈则爽朗的向我伸出手。

“我是垒球部部长兼学生会副会长,及川夏帆。请多指教,西园寺同学。”

“请您多多指教。”

握手的同时,及川前辈对我莞尔一笑。

接着便坐到了我们对面的座位上。

“沙也香,拜托给我也泡下茶。”

“是是。”

被当作丫鬟使唤的沙耶酱虽然板着脸,但还是顺从地去泡茶了。

及川前辈向那儿瞥了一眼后,面向我这边。

“再次感谢你这次来帮忙。西园寺同学。”

“不用谢,我也很开心。”

“是么?那就好。哎呀,终于来了个率直可爱的后辈,我也很高兴啊。”

及川前辈开朗又友好。

可是,不知为何我却一直心神不定。

“说起来,听说你肩膀受伤了,没事么?工作中痛起来的话,就不用客气直接说。”

“非常感谢你的关心。目前没什么事。”

我刚回答完,沙耶酱就把茶端到了前辈面前,然后坐在我身旁。

“对了。碧还没有提出体育祭的要求。怎么办?”

“要求?”

听到沙耶酱的话,我歪头疑惑。

于是她稍稍皱起眉头。

“呒……糟了。本以为还要过段时间才和部长见面,就忘了说了。实行委员能够提出一个关于体育祭的要求。比如比赛的内容啦、寻宝竞赛的奖品啦。”

“寻宝竞赛……”

听到这话,我沉思起来。

瞥了眼及川前辈的脸,她则笑着说道。

“嗯,提什么都行哦。作为学生会,会尽可能回应的。”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承蒙好意。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绝对要实现的要求。是之前偶然听说,关于双人票的惯例的魔咒。

是让我停滞的恋爱能有所进展的机会……!

“请在寻宝竞赛中,电影院的或游乐园的都可以……追加一份双人票。”

我害羞着说道。刚说完,前辈的双瞳就闪闪发光。

“哦……也就是指那个惯例的魔咒呢?”

“嘛、嘛啊。”

由于自己的恋情暴露了一半的羞耻感,我逃开了视线。

前辈也不至于对初次见面的人的恋爱事情刨根问底,但还是一直笑眯眯的。

“呵呵。哎呀,不禁让人姨母笑啊。我都想要应援你了。”

我反射性地向前挺身。

“那、那么门票的事……”

“啊,那个不行。”

被这样果断拒绝,我不禁万念俱灰了。

“明明嘴上说想应援我……”

听到我怀有怨念的发言,前辈态度悠然地耸了耸肩。

“那是因为啊,门票的要求已经有人提了。据说,是个一年级男生提出的。”

“欸……”

一年级男生……难、难不成是。

“因此,也就是说不用西园寺要求,门票的请求就已经实现了。双人票可是压轴奖品,所以一年只能有一份,能请你提出其他请求么?”

难道是陆……不对,这样想也太武断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大好机会。

之后用这个门票去自然的邀请陆就行了。

比如说,提出无论是谁参加寻宝竞赛都两人平分奖品的话……就能自然的……。

“啊嘞……?”

就在我打着如意算盘时,忽然想起了前几天的交谈。

『陆。果然刚才平分奖品的事还是算了。我可不打算和毫无干劲的人分享。』

“搞、搞砸了——!?”

我因注意到自己的失误丢分,而抱头惨叫。

“西、西园寺同学?怎么了么?”

“啊,请别在意。碧是个偶尔就会这副德行的孩子。别管她,自己就会恢复正常了。”

“是、是这样么?”

前辈和沙耶酱的交谈我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自己亲手丢掉了能让恋爱有所进展的机会!

如果在那个时点就知道的话,就不会搞出这种失策。

在那个时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点……!

“…………”

在那个时点……陆就已经知道了么?

是在知道的情况下,一下子就接受了我的提案么?

在意。相当在意。

“前辈。关于双人票的申请,你知道是什么时候提出的么?”

“啊,真的恢复正常了……那个、确实是在我进行巡回拜访的期间……对了,正好是西园寺同学你们开始帮忙的那天。”

也就是说,果然存在是陆的可能性……!

“那个,西园寺同学还有其他要求么?”

听到她这样客气地询问,我转换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请让我暂且保留。”

不行。继续这样下去,会因为太在意真相而没法集中精力工作的。

于是,我断然地决定将疑问忘掉,集中精力到工作上。

“那么,从检查安装在无人机上的摄像机开始吧。”

前辈从房间的角落里拿出装着小型摄像机的纸箱,递给我们看。

“交给我们吧。”

然后,为了消除烦恼,我开始了工作。

之后,与副会长和沙耶酱一起工作完后,我在换鞋处与陆碰头和他一起回家。

平常是在中途便分开,但开始做体育祭的准备工作之后,陆每天都会送我到家门口。

这也是我觉得成为实行委员太好了的原因之一。

“欸—,副会长就是垒球部的部长啊。我们会长也是棒球部的主将哦。”

走在身旁的陆,吃惊地回话。

“是这样啊。所以银司君也成为实行委员了呢。”

无意中对朋友们的事情有了更多了解。社团活动的上下级关系也很够呛啊。

“话说,棒球部组在工作结束后还会正常练习哦。所以银司也被折腾得半死。我的话绝对受不了啊。”

陆半带吃惊半带佩服地说到。

“嘛啊,据说对想去甲子园的高中来说,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我附和了一句后,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陆以前也以甲子园为目标拼命练习呢。现在倒是完全生疏了啊。”

这是彼此还是现役时候的事了。

陆每天都做捕球练习到浑身是泥的地步,到手上的皮剥落为止都一直在练习空挥。

那时可真是个模范棒球少年。

我想起这事后调戏了下陆,他则板着脸说道。

“哎呀,那时的我还很年轻。现在已经做不到了。空挥暂且不说,捕球练习什么的绝对撑不住。”

“真是没出息啊。”

由于陆说话如同退休后的大叔一般,我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嘛啊,多亏他的福我才得救了。

对放弃垒球后无事可做的我来说,陆一直以来的陪伴是极大的支撑。

只是……我也偶尔稍微想过。

陆是真的对棒球不感兴趣了么?

不是为了陪伴无法打垒球的我,而放弃了其实还想打的棒球么?……这个疑问从以前便存在,可是我因为恐惧而问不出口。

感觉在开口的瞬间,就会有什么东西坏掉。

“碧?怎么了?”

我好像在沉思的时候,露出了严肃的表情,陆担心地看着我的脸。

“什、什么都没有。”

虽想用生硬的笑容蒙混过关,但对方是五年来的死党,并不是靠这招能起到效果的对手。

“真的么?感觉你有在意的事情啊?”

陆带着疑惑的眼神刺探向我的内心,让我有些无路可退。

“那、那是……啊,对了。我听说体育祭上有门票作为奖品……”

为了蒙混过关而绞尽脑汁挤出的话题,却是如今最为激热的地雷。

虽然中途就注意到了这点,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无法覆水重收。

多亏这个,之前暂时抹去了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陆是不是在知道门票存在的情况下同意平分的呢?

不对,门票的要求到底是不是陆提出的呢?

我想问。我应该问。

拿出勇气来啊,我!

“那个……听说寻宝竞赛,游乐园门票的要求是男生那边提出的。那个到底是谁提出的呢?”

我尽力挤出勇气,主动询问。

这样一来,如果陆回答是自己的话,我就能够顺势告白也说不定。

因为,这是绝对不会去邀请其他孩子的情况!同意平分就说明他打算和我分享双人票!

我这满含期待的询问——

“啊啊,那个是银司的要求。”

——轻易的爆死了。

“这、这样啊……”

我无精打采地垂下头。

归根到底,那时他同意提案完全没有其他意思,纯粹是因为想和我分享奖品而已?

也就是说……我一个人在这自作多情地加戏。

“丢死人了!”

羞耻心突然涌上心头,我不禁用手捂住了脸。

“碧?怎么回事?”

“什、什么都没有!”

没错,我就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自作多情的羞耻的女人。

嘛、嘛啊算了。

虽然失去了对陆的心意的信心这点令我很痛,但我本来就打算拿出勇气主动去邀请!

“陆,我果然还是想参加寻宝竞赛。”

我刚主动提出,陆的表情就一下子变得开朗了。

“是么。碧有干劲的话就太好了。银司和二条那边就由我来说吧。”

可能是以为我想要积极的享受体育祭,陆像是对待自己的事情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嗯、嗯。我很期待哦。”

说不出口……纯度百分百的别有用心的干劲,实在说不出口。

“啊呀,我也很期待体育祭哦。”

“是、是呢。”

我用余光瞥着对体育祭心弛神往的死党,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愧疚之意。

第五局 上半局 如今的自己与曾经的梦

红色涂装的无人机飞舞在操场的上空。

“哦哦,飞得很稳当啊。”

由于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无人机的飞行,我不由得发出感叹。

“喂——,陆。直播视频怎么样?”

银司在稍远的地方操纵着控制器,保持抬头看着无人机的姿势向我问道。

我的视线落到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屏幕中虽播放着安装在无人机上的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看起来却相当模糊。

“不行啊,一直在乱晃。这样的话会晕画面的。”

“是么。有风的话就很难搞啊……再稍微飞低点么?”

银司一边不断实验,一边练习无人机的操作。

今天我们的工作是,练习体育祭上使用的无人机摄像机的操作,以及调查适合摄影的地点。

银司操纵无人机,我来检查视频,这样的分工。

虽然我也有想:会计审计该怎么办。但被说因为人手不足所以无可奈何的话,我也就无可奈何了。

“陆,这样一来如何?”

“哦,这次感觉不错。能够好好地拍摄了。YouTube这边……嗯,能够正常直播。”

我启动手机,打开了体育祭用的直播间。

今年体育祭规定,只允许学校相关者和监护人能够在直播间观战,所以设置了私人的体育祭直播间。

特别是因为以前没有直播过,所以必须细心周到地确认。

“现场直播设置成功。视频也很漂亮。之后是……嗯,存档也保存好了。好,确认事项结束。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已经日落西山了,今天的计划也刚好全部完成,于是我提议收工回家。

银司好像也很满意,轻轻点头后将无人机降落,刚一落下,他就直接光着手用力将其抓住。

“喂,给我慎重地对待啊。这可是原型机,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的价格。”

我由于会计审计的工作,所以知道无人机的价格。看到银司粗暴的动作,不由得脊背发凉。

“哦,抱歉。要是现在把它弄坏,导致寻宝竞赛的预算被消减的话可就划不来了。”

银司也用细心的动作重新拿好无人机,将其放回箱子里。

“就是这样……我想起来了,碧说她要参加寻宝竞赛。”

我顺着谈话的走向提起了这事,银司毫无不快地点了点头。

“哦,正好不是么?反正沙也香也不感兴趣,碧酱参加的话就万事大吉了。”

“虽然事到如今才问,银司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品么?”

虽然真的是事到如今才问,但浪费这个机会真的好么?

“没什么想要的啊。虽然门票很豪华,但我也没有邀请的对象。而其他的奖品都是和学习相关的。净是些与将青春献给社团活动的家伙无缘的奖品啊。”

银司如此说后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啊。所以二条也不感兴趣么?”

“就是这样。而且,即使想出场,也是代表社团出场。”

“噫?那是什么啊?不是说体育祭上是班级对抗么?”

忽然从银司这儿听到了前所未闻的事情。

“只有寻宝竞赛中包括了社团。虽然不会影响到班级的结果,但根据社团排名会改变社团活动的预算。”

“为什么规定这种制度……”

社团活动与体育祭,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扯在了一起。对于这奇妙的状况我不禁歪头疑惑。

于是银司明显不快地说道。

“那是因为……咱们学校的社团中,从以前开始就有许多实力强劲的社团。当时他们总是无视体育祭和文化祭,完全以社团活动为优先。”

“啊,说起来十几年前还出场过甲子园来着?”

我校的棒球部可谓是身经百战。顺带一提,拳击部、篮球部等等,参加过全国大赛的社团也有不少。

“没错。因此,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就相当吃亏。好像还和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对立起来了。教师们对此也无法视而不见。”

“所以,为了让他们能积极参加活动,便定下了这样的制度?”

“啊啊。如果没有部员担任实行委员的话,社团活动的预算就会被削减。没人参加寻宝竞赛的话,也会削减预算。总之,为了让社团能积极参加而规定了各种制度。”

“所以,结果就是你因为同时参加社团活动和准备工作,而累个半死。从结果上来说,只是增加了学生的负担而已,真是相当负面的遗产啊。”

所谓的下一代,好像经常被迫继承先人的失败。真是个残酷的话题啊。

“确实。顺带一提这个制度提出的那年,棒球部部长在寻宝竞赛中赢得门票然后告白,结果进展得非常顺利。告白的魔咒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真香!这真是人类历史上最值得继承的遗产legacy!前辈们最棒了!”

果然先人最棒了啊。我们真是站在了诸位先人的肩膀上才得以生存。决不能忘记对他们的敬意。

“什么啊。你这真香的也太快了吧。”

银司翻着白眼看向掩饰不住对前辈们的尊敬respect的我。

我因此恢复了清醒,假咳几声后,改变话题。

“话说回来,谈到社团活动的话,银司今天也要训练么?”

“是啊。唉,真是累死了。”

听到我询问,银司浑身无力地回答。

“现役真是辛苦啊。”

我不由得露出苦笑,银司则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你这家伙、可恶的引退人士……要从现在开始加入棒球部么?”

“很遗憾。我之后还有预定呢。”

我淡然地敷衍过去,同时用手机给碧发送工作结束的邮件。而银司散发出的负面灵压浓度随之不断增加。

“什么啊—,所谓的预定反正是指碧酱吧—?横竖怎么挣扎都不会有进展,不如干脆放弃,和我一起直指甲子园吧—!”

“你说什么!会有进展的!我会让它有进展的!”

看来这家伙累坏了啊。

要是继续和银司在一起的话,会被他负面的灵压不断冲击,可能会在本就缺乏自信的恋爱上,再添一层负面情绪。

我刚想赶紧逃走,手机就收到了碧的回信。

『因为还有工作没做完,请再等一会。抱歉呢。』

“呒……碧好像要再工作一会。”

我有些遗憾地说道。听到这话的银司,双眼发出了奇怪的光芒。

“哦—,那你好像还有些空闲呢。好,今天陪我去棒球部训练吧。”

“喂喂,不能那么随便地让部外者进去吧。”

由于银司乱来的邀请,我有些吃惊的回话。他却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没问题。体育祭的准备组以外……也就是说除我和早见前辈以外,都去参加练习赛了。烦人的监督也不在,而且本来就是人手不够的状况,所以非常欢迎哦。”

嗯—,怎么办呢?

虽然去帮碧工作也不错,但插进女生的空间实在有些难为情。可能会在她们开心的时候泼一盆冷水。

而且,我也想至少体验一次高中的棒球练习。

“嘛啊,稍微一下的话。”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我这样回答。

“好耶!那么一起去社团活动室吧。借你备用的钉鞋和手套。”

银司说完后,便准备前往社团活动室。

“先把无人机整理好再去啊。”

我一边苦笑地看着跑到前头的银司,一边走去。

之后,我换好运动服,在活动室借了一垒手手套和钉鞋后来到操场。

在我们换衣服的时候,好像有人打开了夜间照明,练习所需的亮度得到了保证。

“不过,和陆像这样练习投接球真是久违了啊”

银司一边接住我投出的球,一直如此说着。

“确实如此啊。是从协会引退以来么?”

银司是游击手short我则是一垒手first

虽然一直在同一个队伍打球,但没想到会连高中都同校。在入学仪式上再会时真是吓了一跳。

“陆在打完引退比赛后,就直接不来队伍露面了。薄情寡义的家伙。”

银司带着责难的意思,稍稍用力地将球投回。

“因为要应考啊,没办法吧。”

而且……因为那时碧的肩膀刚刚受伤,是最难熬的时期。

虽然很对不起协会的队友们,但我想尽量以陪在碧的身边为优先。

“嗯?那边的是有村和……巳城么?”

突然从背后传来搭话声。

回头一看,换好了球服的早见前辈刚好来到操场。

“您辛苦了。”

“辛苦了。”

我和银司轻施一礼,前辈则轻轻举手回应。

“怎么了,是来陪有村练习么?今天人数不够,真是帮大忙了。”

啊啊,刚才还对是谁打开了照明感到不可思议,原来是早见前辈先来一步打开了灯。

可能是提前很早完成了工作,前辈好像已经连热身运动都做完了。戴好了投手用的手套,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

“有村,能去打席待会么?今天没能参加练习赛,想要和人比试一下。”

看来前辈好像是投手。

“了解……对了。”

银司点头后,取来了头盔和球棒,但途中好像想到了什么鬼点子,笑着将球棒递给我。

“前辈,难得有机会,不和陆比试下么?他在棒球协会时可是三号打手哦。”

“欸……在那个球队中是三号,真厉害啊。确实很感兴趣。”

于是,前辈的目标从银司转移到了我身上。

“不不,我早就已经引退了,技术也下滑了很多。”

我因被过高期待而有些发憷,于是提前打好了预防针。但是前辈仍然斗志昂扬。

“不用介意。就和有村说的一样,难得有这个机会啊。而且能和平常没法比试的对手一决胜负,可能也有别样的刺激。”

“嘛啊,都说到这个地步的话就没办法了……不过请您别太期待。”

我从银司那里接过球棒和头盔,站上了打席。

穿着防具的银司作为捕手兼裁判蹲下,早见前辈则站上了投手土台。

“那么,开始比赛。”

听到银司语气轻松地发出信号,我摆好了挥棒的架势。

早见前辈也做出投球动作,将棒球投出。

直球——好快,路线也不错。

我对这球保持观望,棒球则从外角稍低的极限位置穿过。

“好球。”

银司说道,并将球回传给早见前辈。

第二球应该也是笔直投出吧。毕竟让临时捕手的银司捕捉变化球也太不保险了。

时机和轨道都已经把握住了。下次就击球。

抱有如此确信的同时,早见前辈投来了第二球。

轨道、时机与刚才一样——完全一致!

用力挥动球棒,金属球棒发出尖锐的声音然后将球弹回。

但是,结果却是一记轻飘飘的中场高飞球。

“艹!打的太高了么?”

我面色阴沉地叹了口气。

唔……果然感到了空白期。无论在击球场打多少次,都没法和真人的压迫力相比。

“喂喂,亏你在初次对战就把前辈的球击飞到外野啊。陆,你挥棒好像比以前更锐利了?”

银司略感惊讶地说到。

“嘛,因为只有空挥在引退之后也一直在练习。”

听到我淡定地回答,银司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欸……为了什么啊?”

“那个啊,因为恋爱上的烦恼而经常夜不能寐。这时就会空挥到精疲力尽为止,这样就能大脑空白的沉睡进梦乡了。”

多亏这个的福,空挥的练习量比起现役时代还要压倒性地增多了。有必要的话,我有自信比那边的棒球部部员挥的漂亮的多。

“真是悲剧的产物啊……”

但是不知为何,听了这事后的银司眼中充满怜惜地看着我。

“巳城,再来一次!有村,下次会混进变化球哦。”

在我们在打席上窃窃私语时,早见前辈从投手土台那儿向我们喊道。

“啊,糟了。因为你把球都打到了外野,前辈也认真起来了。要被投变化球,有些可怕啊。”

面对慌张的银司,我做好挥棒姿势露出笑容。

“交给我吧。在球飞到你那里之前,我就会用单相思不眠棒法将其击溃。”

“名字实在是太土了,完全没有可靠感!”

我们就这样那样地享受了一会儿比赛的乐趣。

之后,由于临时捕手银司弃权,我和前辈的胜负也结束了。又稍微做了下普通的练习后,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我在活动室里边换衣服,边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高中的训练相当刻苦啊。这下明天要全身酸痛了。”

引退之后钝化了的心身是承受不了高中等级的训练的。

每天这样训练的同时还要做体育祭准备工作的银司和早见前辈真是了不得。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不是完全能跟上节奏么?巳城。第一次就这么熟练,真厉害啊。”

早见前辈略带钦佩地夸奖我。

“多谢。多亏了每天都在空挥。果然每日积累的努力是不会背叛人的。”

被前辈夸奖,我心里也高兴了起来。银司则嘲弄般地插嘴打诨。

“不过恋爱那边,倒是被积累了五年的努力给背叛了呢。简直是织田信长等级的背叛。”

“喂!谁的恋爱是本能寺啊!才没有焚烧到那个地步!”

虽然我狠狠瞪着说话失礼的友人,但银司无动于衷地换完了衣服。

“你们别废话了,肚子不饿么?之后还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去后门前的牛肉盖饭店吧。”

早一步换好衣服的前辈这样邀请我们。

“赞成!陆怎么办?碧酱有联络你么?”

听他这样一说,我立即确认手机。

“好像还没有。女生加了很长时间班啊。她们的工作那么繁重么?”

我稍微有点担心地向早川前辈询问。

于是前辈浮现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因为副会长今年去了很多地方巡回拜访啊。据说受此影响工作也耽误了。虽然预料到了这点,而事先从她那儿接过了很多工作,但看来还是再调整一下比较好。”

“赞成。也不想让对方承受太多负担啊。”

“好,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明天的事了。用已经累坏了的大脑来思考的话,本来能做好的事情也会弄巧成拙。先去吃饭吧。”

后门前的牛肉盖饭店的话,从学校用地只需徒步五秒便能走到。

因为店和后门只隔了条马路,是就在其侧对面的地理布局。所以午休时去牛肉盖饭店用餐的话,即使从校内出去也不算出界,学校里有着这样的默契。

因此,在那里等碧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换完衣服的我们穿过后门前往牛肉盖饭店。

“前辈,你会请客吧?”

我们一坐到柜台前的座位,银司就不客气地向前辈提出要求。

我正想:真亏你能向社团的前辈不客气地提出这种事情啊。如我所料,早见前辈翻着白眼看向后辈。

“别太得意忘形了,笨蛋。”

但是,我的朋友银司可不会因这点程度就气馁。

“欸—,你连作为临时捕手拼命接住变化球的后辈都不愿犒劳么?那个可要命了。”

真是个刚卖出人情就挟恩图报的男人啊。

但在所谓的人情世故这种不可思议的事理中,稍微有些厚脸皮反而会被人宠爱。

银司无疑正是这种典型,与高年级生的交往相当在行,掌握着让这种要求轻易通过的套路。

“真拿你没办法啊……只有今天而已哦。”

该说果然如此么?早见前辈也在叹了口气后容许了银司的无礼,同意了请客。

“多谢!不愧是前辈啊,气量真大。”

“拍马屁就算了。赶紧点餐吧。巳城也随你喜欢的点餐吧,就当做陪我训练的回礼。”

看来我也沾了点光。银司,Nice。

“非常感谢。我才是久违的能击打真人投出的球,很开心呢。”

虽说击球场也不错,但果然还是以人类为对手的击球更有趣。

不仅是单纯的球速快慢的问题,因为还有策略或失误存在,复杂的比赛才更让人享受。

“我也很开心。你才高一的春天就有这种水准的击球,真出色啊。没想到你竟能在十二次击球中击出三次安打性击球。而且其中一球还是长打。”

前辈爽朗地说着,但我对他的话稍微有点介怀。

“欸。之前是三次安打么?我觉得第六球的中场打也算是安打。”(注:‘中场打’是我没找到官方通译而自己硬造的。原文『センター返し』是击球技术的一种。意思是:朝着作为外野中央位置的中场将球打回去。)

虽然我因作为击球手的固执而试着抗议,但好像前辈也有身为投手的坚持,没有点头同意。

“不对不对,那球会被游击手接到吧。”

“但是游击手是银司的话,即使接到也没法投出,所以那个算是内野安打哦。”

“别说那么失礼的话!我能好好投出去的。”

银司好像不信服我的台词,这下连他都参战了。

但是,我的意见没有改变。

“啊啊。说起来你这家伙总是勉强投球,一个劲儿暴投啊。多亏你的福,接球可费劲了。”

“确实。有村勉强投球的情况很多,很不好的习惯啊。”

早见前辈也对我的话深以为然。

“别突然团结起来啊!请你们不要只在抱怨我的时候涌现出团结感好么!?”

“综上所述,第六球由于在我的内野安打后银司会暴投,所以能前进到二垒。”

做出这样的结论后,早见前辈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沉郁了。

“一下子被突入得分圈了么?危险了啊……”

“这是连莫须有的失误都计算在内了啊!为了么连前辈都认可了啊!”

就在像这样无视银司的喊叫继续进展话题时,突然响起了手机的来电铃声。

“啊,是我的电话。稍微离席一会儿。”

我看向手机屏幕,是碧打来的。

终于结束工作了么?我这样想着离开了座位,然后接通电话。

“喂喂。”

『啊,陆?现在没事么?』

我瞥了一眼柜台的座位。正好,刚出锅的牛肉盖饭端上了桌。

虽然我也想多聊几句,但别人请客还打很久电话也太失礼了。

“稍微一会儿的话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去接你了哦?”

有话要说的话,比起隔着电话,还是在回家路上当面对话比较好。

于是,可能是对我的措辞感到了违和感,碧略显诧异地开口道。

『陆,你现在在哪?』

“后门前的牛肉盖饭店。作为陪他训练的回礼,棒球部的前辈来请客。”

『……参加了棒球部的训练么?』

“啊啊。被银司拜托了啊。多亏他的福,明天要全身肌肉酸痛了。”

我掺杂着苦笑回答道,碧则突然沉默了。

“碧?”

我担心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便叫了声名字。碧则在轻轻叹了口气后说道。

『啊,抱歉。因为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就想先联系下你。那么,过会见。』

她的声调突兀地变得开朗起来。

“哦、哦。”

还没来得及追问这股不自然感,碧就挂断了电话。

“到底怎么搞得……?”

我刚歪头疑惑着回到座位,银司就向我搭话。

“是碧酱么?”

“啊,嗯。说是工作结束了。我吃完后就去接她。”

反正要去接她。有什么事的话,在回家路上说就行。

我这样想到便转换了心情。早见前辈则突然看向这边。

“喂,巳城。能稍微问几句么?”

“什么事?”

听到前辈以一本正经的口味对我说话,我也反射性地端正了坐姿。

前辈则目光笔直地看向我。

“巳城啊,不加入棒球部么?”

“欸……”

听到意料之外的邀请,我吃惊地僵住了。

“今天的训练也完全跟得上,巳城应该也很享受吧。就这样放弃也太浪费了,试着再次加入棒球部如何?”

“这个……”

对他的邀请我很感激。

久违的棒球训练很开心,早见前辈也是个很好的人。

说到底,本来也不是讨厌棒球才放弃的,可能也有这种选项也说不定。

但是——

“嘛,并不是让你现在就决定。你之所以在高中不继续打棒球,也一定有着相应的隐情和原因。只是,如果你心意改变了的话,就和我说一声。”

可能是看着陷入沉默的我而察觉到了什么,早见前辈如此说道,并给了我考虑的时间。

“……我明白了。”

他都盛情厚意地说到这地步,我若立即拒绝也太失礼了。

而且——这也会成为我再一次面对自己心意的好机会也说不定。

“我会稍微考虑下的。”

我想清之后,轻轻颔首。

断章 中学时代

——闷热、酷热的夏日。

从看台传来的应援声。让视线看起来扭曲了的热气。站在球场上的球员们的热情。

站在投手圈中心的我,背负着这一切。

——肩膀好痛。

“两个界外球了!在这球做个了断吧!”

从内野处响起了队友的声音。

——肩膀好痛。

“一垒安打就行,让跑者回垒啊!”

从长椅处响起了对手的声音。

——肩膀好痛。

“碧!拜托了!”

“交给我吧!绝对会压制住他们的。”

此乃谎言。其实完全不想承担。

因为肩膀好痛。

现在投球的话,可能会无法再次回到球场也说不定。

我明白这点。从大会开始之前……就明白。

但是——不想从这股热情中逃走。

不能让集初中三年之大成,无果而终。

一分之差,最终局,两出局满垒。

站在打席上的是对方的四号打者。简直是电影般的戏剧化展开。

然而,并未感受到威迫。我正好克制这个四号的击球风格。

因为被逼到两好球的绝境的话,他面对高位上升球时就会空挥。

而且,这种上升球正是我的拿手好戏。

但是——肩膀好痛。

“…………”

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

至少坚持到将这个打者击败为止。

以捕手点头为信号,我开始投球。

脚面用力深踩,手腕回旋转动。

然后,在独一无二的时机将球投出——。

——咔嚓一声,从肩膀处传来了什么被压坏的声音。

第五局 下半局 曾经的梦与如今的自己

“累—死—了—!”

学生会室中响彻着及川前辈的叫声。

前辈就这样筋疲力尽地趴在桌子上,如同将体内的压力释放而出般叹了口气。

“请安静些。这边也在工作中。”

与此相对,沙耶酱一如既往的向她送去冰冷的视线。

吃了毫不留情的一击,前辈不禁发出呻吟。

与及川前辈见面后已过了数日。

我与沙耶酱还有及川前辈经常在学生会室中一起工作。

及川前辈也是很好的人,我也相应的习惯了这个空间。

但是……

“什么啊—。沙也香不累么?”

对于前辈充满怨念的话,沙耶酱依然板着脸回答。

“累坏了啊。毕竟在做体育祭准备工作的同时还要带小孩。”

“带小孩!?哪里有小孩子啊!”

“啊,小孩儿开始磨人了呢。是该换尿布了么?”

“刚才明显把我当小孩子对待了吧!?我可是比沙也香大两岁多啊!”

“啊对对对。肉体年龄上是这样。”

“你这不是在讽刺我心理年龄比看上去要幼稚么!我可是前辈啊!”

及川前辈手脚乱蹬的抗议着。

虽然我自以为已经习惯了这个空间,但还是插不进这种交谈。

然后,正在我旁观两人的对话时,及川前辈看向了这边。

“西园寺同学,救命。我家的后辈太残酷了!”

前辈好像想将旁观者策动成帮凶,便把我也卷进了话题。

“啊哈哈……确实工作很多呢。例年体育祭都是这样么?”

话虽如此,我并没有与沙耶酱为敌的胆量,便暧昧地笑着转移话题。

“因为今年我要巡回拜访啊。受此影响,给工作的进展带来了障碍。”

及川前辈略带歉意地说道。

于是,沙耶酱好像领会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嘛啊,毕竟部长只有外表亲切算是个优点。把巡回拜访交给你也是当然的。”

“『只有』外表亲切是什么意思啊!?”

“真是失礼了。毕竟部长只有外表还算不错呢。”

“改成了更加恶劣的措辞了啊!?比刚才还要失礼啊!”

前辈看上去完全闹起了别扭,撅起嘴唇瞪着沙耶酱。

“沙也香缺乏对前辈的敬意呢。别看我这样,也是部长哦?能更尊敬我一些么?”

对彻底开始赌气的前辈,沙耶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我有在好好尊敬哦。作为证据,部长的工作我也提前帮忙做了点。备品的检查已经做好了。”

“欸?真的?”

由于后辈能干的样子,前辈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真的哦。而且休息用的,前辈喜欢的点心,也作为慰问品带过来了。”

沙耶酱打开冰箱,取出布丁放到前辈面前。

“这个是车站前的……!你特地为我买来的么!?”

由于这份关心,刚才还在闹别扭的及川前辈一下子双眼闪闪发光了。

“哇—!最喜欢沙也香了!爱你!”

果断真香的及川前辈抱住了沙耶酱。

“太闷热了。请离远点。”

沙耶酱虽然一脸麻烦的表情,但并没有硬把前辈扯开。

然后,她就这样保持被抱住的姿势看向这边。

“也有碧的份,赶快休息一下吧。”

“真的?谢谢。那么,我去泡红茶。”

听到意想不到的喜讯,我站起身去准备三人份的茶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收到了陆的邮件。

『我这边工作结束了。你那儿情况如何?』

看来棒球部那边的工作比这里进展的更顺利的样子。

『因为还有工作没做完,请再等一会。抱歉呢。』

我简短回复后,再次开始泡红茶的准备。

“嗯……果然一个人的话可能应付不过来么?”

休息中,及川前辈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一边嘀咕着。

虽说是休息,但前辈并没有拿起布丁,而是一直与电脑屏幕面面相觑。好像时间非常紧张。

“部长,自己一个人在做什么工作?”

沙耶酱带着诧异的表情询问。

“嗯—?在想寻宝竞赛的奖品的隐藏地点,以及提示的制定。因为这些都不能泄露到外部,所以不能增加相关工作人员呢—”

前辈一边轱辘轱辘地转着手中的勺子,一边叹了口气。

最近才注意到,这个好像是前辈积攒了压力时的习惯性动作。

“要我到你那边帮忙么?”

虽然沙耶酱如此提议,但前辈的表情并没有变得开朗。

“嗯……这样的话,沙耶酱就会失去寻宝竞赛的参加资格哦?可以么?”

“嗯嗯,没什么。反正既然是前辈负责制定提示的话,垒球部就会从参加名单中除外吧?而且我们班的代表是碧。呐?”

沙耶酱向这边瞥了一眼,我则点头表示肯定。

“对。由我来参赛,所以沙耶酱去帮忙也没问题。”

我在背后推了最后一把,于是前辈的表情终于舒缓开来。

“真的?好,那么沙耶酱就来我这儿帮忙。与此相对,工作的分配也必须变更下呢。多分点工作给西园寺同学也可以么?”

“当然了。交给我吧。”

我许下保证后,前辈也开心地点了点头。

“那么,之后能帮忙修理备品么?按刚才沙也香做好的清单来看,好像有很多损坏了啊,必须修好才行。”

听到前辈的话,沙耶酱板起了脸。

“啊嘞,直接订购新的不是更好么?修理的话可是非常费事啊。”

“虽然很想这么做……但预算不允许呢,毕竟完全没有富余啊。”

及川前辈在叹气的同时耸了耸肩。

也对,毕竟在寻宝竞赛中拿出了奖品,而且还配备了无人机。不得不在其他地方削减经费了啊。

“嘛,没办法呢。也就是说节约也是实行委员的工作么?”

沙耶酱好像也认可了前辈的说法,没有特别反驳就做罢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敲响了学生会室的门。

“谁啊?请进。”

离门最近的我站起身来,去迎接来客。

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应该是身为学生会干部的二年级女生。

“工作中打扰了。这是副会长的快递。”

她双手环抱着大大的纸箱,这个状态下她是怎么敲门的?

“啊,是。我先代收了。”

我准备从她那儿接过纸箱。

有一瞬间,因重物可能会让肩膀的伤势恶化而感到不安,但实际接下后,纸箱简直轻到了令人扫兴的程度。

“那么,我切实送到了。”

二年级的前辈简短地说完后,就赶紧离开了。看来无论哪里都很忙呢。

“及川前辈,您的快递。”

我目送了离开的干部的背影之后,轻轻转身一百八十度。

“哦,到了么?真是久等了啊!快拿到这边来!”

及川前辈好像对里面的东西有些头绪,情绪高涨起来。

虽然我和沙耶酱对视一眼后歪头疑惑,但还是按她所说,将箱子放在了副会长席的桌子上。

“部长,那是什么?”

“呵呵呵,看了就让你大吃一惊—”

听到沙耶酱的询问,前辈煞有其事地打开了纸箱。

然后,拿出了放在里面的东西并将其展示。

前辈举着的是随处可见的黄色T恤衫。

只是,前面用毛笔字体写了『体育魂!』的字样,真是莫名其妙的设计。

“那么!这就是体育祭实行委员的原创T恤。之前订购的终于送到了!怎么样?这个简朴且绝妙的平常无法使用的设计!这正是体育祭的典型啊!”

前辈得意洋洋地炫耀着T恤。

但是,冰冷的空气已经笼罩了学生会室。

特别是,从沙耶酱那儿传来了二月清晨等级的冰冷刺骨的灵压。

“部长……你还记得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么?你刚才说了没有预算吧?为什么要买这种没用的东西?话说,就是怪这个,才导致预算没有了不是么?”

淡淡地将愤怒渗入其中的,沙耶酱的正论之拳。

学生会室已经骤冷到了让人以为身处冰窖的程度。

此时,及川前辈好像终于察觉到了后辈平静的激怒,表情僵硬了起来。

“那、那个,你想。果然还是想让整个活动盛大地进行不是么?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说不定能孕育出实行委员间的羁绊呢。”

“原来如此。顺带一提,此时此刻,部长已经失去了与距你最近的后辈间的羁绊。关于这点你有什么感想么?”

如同攻击对方弱点的捕手般的反击。沙耶酱的配球可是毫不留情面的啊。

“那、那个。该说非常不好意思呢,还是说请你不要生气呢,又或者说真的很抱歉呢?”

及川前辈完全输给了后辈的压力,眼神游移不定起来了。

“部长,没收布丁。”

如同为了对前辈补刀般,沙耶酱将珍藏的决胜球投出。

“非常抱歉!只有这个请你饶恕!”

事态到了如此地步,前辈也认怂了,但沙耶酱的怒火已无法平息。

“不行。之后寻宝竞赛的工作也请你一个人干吧。自己作死而导致工作繁重什么的,简直像笨蛋一样,我可不会奉陪。”

“呜咕咕……完全无法反驳。”

及川前辈被后辈抛弃,灰心丧气地垂着头。

再怎么说这副样子也太可怜了,我不由得帮她圆场。

“算了算了。沙耶酱。实际上,我觉得整体感也很有必要哦?而且,一眼就分得清哪些学生是实行委员,好像还挺方便的不是么?”

“咕……你说的也算有些道理。”

由于我的说情,沙耶酱的态度也稍微软化了。

我立刻投出了追加助攻。

“而且,既然之后还要工作,我觉的有件弄脏了也没关系的衣服比较方便。毕竟也有一些要用到油漆的工作呢。呐?”

“嗯……这倒也是。虽然只是结果论,不过可能也不算过于浪费金钱。部长,这回就算你无罪。”

“真的?得救了……!”

前辈逃脱了刑罚,安心地松了口气。

她保持着这个势头,感激至极地用力握住我的手。

“西园寺同学,太感谢你了!多亏你我才保住狗命!那么轻松地安抚了沙也香,难不成你是驯兽师?”

“你说谁是猛兽啊?”

虽然被沙耶酱死死瞪着,但前辈依然一副佯装不知的样子。

面对两人的你来我往,我只能苦笑以对。

“啊哈哈……不用客气。”

虽然如此,但事态能完全平息就比什么都好。

这下终于能回到工作……正在这么想时。

学生会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谁啊?”

短时间内,来客竟然接连而至,我一边这么想,一边再次去接待。

于是,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还是刚才那位学生会干部前辈。

“啊嘞,怎么回事?”

对于同一个人来访,我不由得有些吃惊。

而且,这位前辈和刚才一样抱着纸箱。

……总觉得,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还是副会长的快递。那么我切实送到了。”

这样说后,这位前辈将纸箱交给我,接着便离开了。

我转身看向及川前辈那边。

在这瞬间,前辈悄悄逃开了视线。

“……部长,这个是?”

沙耶酱再次开始用绝对零度的声音盘问。

由于这审讯级的压迫力,前辈轻易地屈服了。

“哎呀,说到体育祭就是要有吉祥物比较好呢……啊哈哈哈。”

前辈干巴巴地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一打开纸箱,便出现了一只松鼠模样的布制玩偶,它身穿写着『体育魂!』字样的衬衫,而且还是双脚步行的姿态。

“你想,监护人也会观看。据说还会用来制作面向应考生的宣传视频,不觉得有一个可爱的角色在会很好么?所以这个身为体育祭吉祥物的『先锋松鼠君』很必要呢,对吧?”(注:此吉祥物原文『走リス君』,可能neta千叶县船桥市著名吉祥物船梨精『ふなっしー』,两者造词方式很相似。)

及川前辈语速飞快地辩解着。

与此相对,沙耶酱像是为了抑制住感情般缓缓叹了口气,然后肃静地下达了判决。

“前辈,有罪。处以没收布丁之刑。”

“等、等等。西园寺同学!请想法再次驯服那头猛兽!”

被后辈下达了残酷的宣判后,及川前辈向我哭诉起来。

但是,我露出沉郁的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前辈……很遗憾,这次不能包庇你了。”

“怎、怎么会……!”

被我放弃的前辈,如同中了枪击般踉踉跄跄。

“接下来……那么,碧。这个布丁我们平分吧。”

“是呢。”

无视及川前辈,我和沙耶酱立即分配起了没收品。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布丁……”

威严尽失的前辈的哀叹声,响彻了学生会室。

在工作间歇之后,我们补充了备品,重新订购了自力无法修复的东西,就这样时间飞逝而过。

据说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会如白驹过隙。当注意到时,早已日暮西山了。

“终于干完了!两位,辛苦了!”

刚结束最后的工作,早川前辈便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盖子。一边做着分不清是振臂欢呼还是伸赖腰的动作,一边慰劳我们。

“您辛苦了。”

“干了很长时间呢。”

我和沙耶酱也早就筋疲力尽了。

“这之后垒球部还要训练么?”

我刚问完,及川前辈就带着渗透了疲劳的表情看向窗外。

“嗯—,只是今天休息一下也可以……我去,早见那家伙还在训练啊。总觉得现在回家好像输给他了,真让人火大。沙也香,赶快去球场吧。”

“你这是哪来的对抗意识啊,真是的。”

虽然沙耶酱向前辈送去无语的视线,但并没有特别提出反对意见。

“加油啊,沙耶酱。”

我一副准备目送她们离开的样子。沙耶酱则露出担心的表情。

“碧怎么办?外面都已经天黑了,一个人回去不危险么?”

“现在陆每天都会送我回家。稍微休息会儿就联系他。”

听我这样汇报,沙耶酱看起来也稍微安心了。

“巳城送你的话就放心了。他也应该不会当尾行之狼吧。”

“唔……”

这句完全无法否定的话实在是安心过头了,反而令我有些不爽。

“西园寺同学,在学生会室打发时间也可以哦。钥匙过会儿放回办公室就行了。”

前辈好像也从我们谈话的走向里无意中察觉到了一些事情,所以关心着我。

“非常感谢。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刚率直地道谢,前辈就笑眯眯地拿起了行李。

“没什么。那么沙也香。赶快去操场吧。今天我要帅气地击球给你看。”

“这种话请你在能够漂亮的打出捕手高飞球后再说吧。”

“你说什么—!”

两人一边亲密地吵嘴,一边走出学生会室。

目送她们离开之后,我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唉……”

——糟糕,现在非常沮丧。

及川前辈是很好的人,与沙耶酱关系也很好。

所以,明明应该很享受准备工作,我心中却充满了苦闷。

这不是近两天忽然开始的,而是在工作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就如同软刀子割肉般,我的心被一点点削去。

至于理由,我早已明白。

“肩膀、好痛啊……”

捂住有点疼痛的旧伤,失神地仰视着天花板。

——我如今感觉到的是,疏远感。

无论关系再好,她们和我都不一样。

我已经无法再投球了,也无法再加入垒球部了。

每次在沙耶酱无意间流露出对早见前辈的信赖时,每次看到及川前辈温容地接受沙耶酱刻薄的个性时。我都会感受到在社团活动中孕育出的信赖关系的一部分。

然后,醒悟到自己已经无法踏进这个圈子中。

“……不行。够了,必须转换下心情。”

我摇了摇头,想要甩走微妙的伤感。

即使一直耿耿于怀也毫无意义。

即使无法打垒球,与陆一起积累起回忆的每日也非常幸福,这种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陆……”

可能是因为想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释怀。

我忽然想要听到他的声音。

我将手机拿在手中,拨打陆的电话号码。

虽然理性在低语说反正会送我回家,到那时再说话就好。但我内心却无论如何都想尽快听到他的声音。

那样的话,这种微不足道的伤感也能一下就吹飞了吧。

呼叫声响了数次后,电话接通了。

“喂喂。”

一听到这个声音,就感到了无法言喻的安心感。

“啊,陆?现在没事么?”

到刚才为止都一直快要窒息的心脏,终于有了氧气在其中循环。

『稍微一会儿的话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去接你了哦?』

陆的措辞中好像带着少许困扰。

可能是已经开始了新工作。这样的话,继续通话会给他添麻烦。

但是……啊嘞?之前和陆一起工作的应该是学生会长,但刚才好像听说会长已经结束工作,在棒球部开始训练了。

“陆,你现在在哪?”

我有点奇怪地询问道。陆则用开心地声调回答。

『后门前的牛肉盖饭店。作为陪他训练的回礼,棒球部的前辈来请客。』

猛地一下,我的胸口不知为何好像变得苦闷不已。

“……参加了棒球部的训练么?”

我刚战战兢兢地再次询问,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苦笑似的叹气声。

『啊啊。被银司拜托了啊。多亏他的福,明天要全身肌肉酸痛了。』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一瞬,甚至感到了连心脏都停跳的错觉。

因为我早就明白了。毕竟是死党。毕竟一直在身旁注视着。

然后,我察觉到了不想察觉的事情。

『碧?』

我一陷入沉默,陆就担心地呼唤我的名字。

我因此神志清醒过来。

“啊,抱歉。因为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所以就想先联系下你。那么,过会儿见。”

我尽力装出开朗的声音,编织着搪塞的话语。

『哦、哦。』

虽然陆好像感到了违和感,但我已经没心思在意这种事情。

为了从他那儿逃走,我切断了手机电源。

“陆……陆他……”

——仍然,真心喜欢着棒球。

喜欢到即使仅通过只言片语,也能够传达出他开心的样子的程度。

和我不同,既没有苦闷感也没有疏远感。只是纯粹地享受着和棒球部的交流。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并不是『异物』。

他仍然喜欢着棒球,仍然是一副想回归棒球部的话就能立即回归的身体。因为他确实仍怀有晋级甲子园的梦想。

“陆……!”

我无法再打垒球的时候,真的很痛苦,至今都在痛苦。

明明如此——却强迫陆做同样的事情,这样的现状是正确的么?

要让拼命拯救了自己的人,品味到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么?

不应该将其归还给他么?

将以甲子园为目标的梦想归还。

第六局 上半局 然后命运的体育祭

六月第一个周日。

体育祭终于迎来了正戏。

在长到令人厌烦程度的校长讲话后,由学生代表完成了运动员宣誓。然后我们实行委员到幕后人员用的活动大棚处集合。

“实行委员诸君,一直准备到今天,真是辛苦诸位了。但是之后才是正戏。为了今天能平安无事地结束,万万不能大意。”

早见前辈穿着分发给实行委员的黄色T恤,在全体幕后人员面前致辞。

站在旁边的副会长也带着笑容环视幕后人员。

“啊,但是希望大家也能够享受这次体育祭呢。你们也是这次活动的主角哦!”

副会长好像说了些不错的话。

但是不知为何,早见前辈用冷淡的眼神看向副会长。

“话说及川……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早见前辈指向的是,放在操场角落的等身大人偶。

那是穿着与我们相同样式实行委员T恤的谜一般的松鼠。

顺便一提,在准备期间还发放了手掌大小的布玩偶,但没几个人愿意拿。

“吉、吉祥物一类的?”

“你这家伙,为什么要乱花钱——”

“啊!快要开始比赛了!好,大家赶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解散!”

早见前辈刚开始追究,副会长就为了逃跑而宣布工作开始。

向实行委员的人群中瞥一眼,就能看到垒球部的女生或是在苦笑,或是在叹气。

虽然致辞弄得不像话,但既然宣布工作开始,就必须赶紧干活了。

我来到岗位上,开始做自己负责的工作。

上午我主要负责中暑救援班的工作。

“啊嘞,陆也在这里啊。”

我刚把运动饮料粉从纸箱中拿出,就听到背后传来了搭话声。

回头一看,是碧在那儿。

“哦,碧也是负责这边的工作么?”

“嗯。轻症患者出现时的应急处理班。我要求了比较轻松的工作。”

碧举起拿着的急救箱,示意了下。

“话说回来,体育祭终于开始了呢。能热闹起来就好了。”

碧一边检查急救箱中的物品,一边高兴地说着。

“是啊。希望能一帆风顺。”

我一边准备着运动饮料,一边随声附和。她则开心地点了点头。

“班级比赛里,陆参加了哪些项目?”

由于实行委员没法参加班里的讨论,所以参加的比赛是由班同学决定的。

因此,除了寻宝竞赛之外,自己也没法决定要参加哪些项目。

“上午是赛跑和投掷球。”

是把我原棒球部经历也考虑在内的决定。

“这样啊。我是借物赛跑。”

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

看来班同学们特地选了不会对肩膀上的伤造成影响的比赛。

“借物赛跑应该是第一场。这边的工作先由我来做,你去准备下怎么样?”

毕竟是伤员,慎重起见还是赛前热身下比较好,所以我如此劝告。

“是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会加油的,你要来看哦。”

碧带着笑颜说完后,就用轻快的步伐跑到了班同学那边。

我则目不转睛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碧酱心情不错啊。”

不知何时银司来到了我身旁,也看着碧的背影向我搭话。

“啊啊,是呢。”

回答的同时,我感到了股微妙的违和感。

确实今天碧的心情不错——不对,好过头了。

以前的那家伙的话还能理解,可在由于伤势而导致参加项目受限的如今,还能够这么开心的参加体育祭么?

难道在作为实行委员致力于体育祭时,开心的心情也随之暴涨了么?

虽然可能只是我的担心过度罢了,但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话说,你听说过么?去年的借物赛跑中有家伙找乐子,往里面放了奇怪的题目。”

在我沉思的时候,银司提起了其他的话题。

“奇怪的题目?比如说?”

我一发问,银司就露出了恭候多时般的坏心眼表情。

“比如『喜欢的人』这种。实际上,当时好像有人拿着这个题目把意中人带到了终点,后来两人的关系也进展顺利。”

“什、什么!?”

听到冲击性的情报,我不禁睁大了眼睛。

“好像这事还成了热点?说不定今年也会有。”

听到银司的调侃之言,我心如鹿撞。

万一碧抽到了那个题目。

然后来邀请我的话。

我剧烈动摇着看向操场,正好借物赛跑的第一轮开始了。

而碧就在第三跑道上。

糟糕,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但与我的心情无关,担任裁判的学生举起了信号枪。

“预备,开始——”

砰的一声,信号枪发射了。

起跑成功的碧抢到了第一,跑到了放着题目的箱子前。

接着碧看了一眼抽出的纸条,略感吃惊后,就开始东张西望地环视四周。

然后很快看向了我所在的大棚这边,便立刻向这儿跑来。

“难、难道……”

真的抽到了么?传说中的题目!于是就来我这儿了么!?

“喂,来这边了啊!说不定真的有戏!”

银司也满脸兴奋地煽风点火。

期待越发高涨了。

“一下就好,请你帮帮忙!”

转眼间,碧就到了我面前。

“啊,碧……”

我张皇失措地叫着她的名字。

接着,她带着恬静的笑颜开口道,

“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一下——银司君。”

说出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名字。

“欸?我?”

银司也完全摸不着头脑地反问道。

“嗯。无论如何,不是银司君的话就不行。求你了!”

碧啪的一声将两手合十拜托道。真可爱啊,但这份可爱的对象并不是我。

“倒是可以……”

银司一边回答,一边偷偷窥视我的反应。

正因为刚才挑逗我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所以气氛格外尴尬。

我实在承受不住,轻轻移开了视线。

然后,碧与银司一起从我身边离开了。

也是啊。仔细考虑下,刚才以为题目是『喜欢的人』所以会带我过去,但未必是这种情况。

“冷、冷静下……即使不是我,也不可能选择银司吧。”

因此肯定是其他的题目,嗯。

银司与碧完全没有接点啊。

最多只是,我和银司一起吃午饭时碧偶尔会来,我与碧说话时银司有时会过来。这种程度而已。

“啊嘞……?”

这样冷静地回想下,碧在上高中后的两个月间,除我以外接触最多的就是银司了不是么?

感觉上高中后三个人经常在一起。

欸?这下真的不好说了。不如说,比起关系已经固定化的我,反而感觉银司那方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这是怎么回事?都怪我一直和银司一起行动,才导致碧和银司关系亲近了么?

这是什么狗血的三角关系!太残酷了!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

由于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冲击,我来到了在大棚待机的保健教师的身边。

“欸?这就不行了?是不是太快了啊?中暑?受伤?”

由于过早出现了病人,保健教师也有些吃惊。

“是恋爱病……”

“老师在这方面也是门外汉啊。去寻找下一段恋情怎么样?”

听到我一本正经的回答,老师浮现出了困扰的表情。

在我吃了个闭门羹后,比赛结束的碧也正好回来了。

“拿了个第一哦!陆,看到了么?”

碧一边欢欣雀跃一边向我搭话。

但是如今的我承受不住这耀眼的笑颜。

“哦、哦。恭喜……顺便问下,题目是什么?”

我拿出勇气,战战兢兢地询问。

“题目是『棒球部的部员』哦。银司君以外的棒球部部员,我都不认识呢,所以有些着急。”

碧爽快地告诉我。

一听到她的话,我就安心得快要瘫软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全身心地品味着幸福。

“欸?再怎么说也高兴过头了吧?”

由于我夸张的反应,碧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不是。刚才险些就在体育祭中输得体无完肤了。但结果没有,所以才那么高兴。”

“明明才第一局比赛啊!?”

“啊啊……没错。都花了五年了,还处于第一局啊。”

“从上个月才开始准备哦!?”

不行。

安心过头,连思考都轻飘飘的了。必须绷紧精神。

“总之恭喜你了。有了个吉利的开局啊。”

“嗯。谢了。”

我再次庆祝,碧也开心地笑了。

这时,我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

“唔,好像收到了什么。”

取出手机一看,收到的是体育祭运营账号发来的消息。

『一年B班的各位,非常恭喜。现在将寻宝竞赛一等奖的提示送到。提示是《这次体育祭中不需要的东西》。』

我读完消息点了点头。

“看来会根据每场比赛的结果,发送寻宝竞赛的提示。”

由于我校的体育祭会用无人机摄像头直播,所以允许带手机进校。

因为学生们强烈反对在看不到自己被拍成什么样的情况下进行直播。

虽然也有人担心因此无法集中精力到比赛上。但实行委员方面反过来利用这些,将其作为能更加享受体育祭的工具来使用。

这个提示也是其中一环。

每场比赛的第一名会得到寻宝竞赛一等奖的提示,第二名会得到二等奖的提示……以此类推,根据排名来发送提示。

“感觉是很莫名其妙的提示呢。”

碧因为在比赛中,所以把手机放到了贵重品存放处。在我身旁看了我的手机后,歪头疑惑道。

“是么?”

我由于距离过近而心跳加速,为了平静下来,我移开了视线。

正好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哦,银司也回来了……早见前辈好像也在一起。”

银司和早见前辈一起向这边走来。

看来早见前辈也作为棒球部部员被班同学带过去了。

“啊,我要回去工作了呢。必须把比赛耽误的补回来。”

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然后快步从我身边离开了。

我从她的动作中感到了一点违和感。

怎么回事呢?感觉她好像是在逃跑……。

“辛苦了,巳城。”

回到大棚的早见前辈用爽朗的声音向正在烦恼的我搭话。

“啊,您辛苦了。早见前辈,要几份饮料?”

“两份。巳城和有村的班级是第一名开局啊。”

我校的体育祭是班级对抗形式的。

多亏碧取得了第一名,才有了个最好的开局。

“是呢。不过对我们来说,比起班级排名,还是体育祭能平安结束更重要。”

“哈哈,没错。我也必须快点回去工作了啊。有村和巳城去管理无人机吧。”

“是。”

“了解。”

我们按照早见前辈的指示,各自将无人机起飞。

虽说如此,我能做到的也只是让它笔直地漂浮上天空而已。

“哎呀,不过碧的题目不是『喜欢的人』真是太好了。刚才可着急了。”

与只是让无人机漂浮的我不同,旁边的银司尽情操纵着黄色无人机。他一边苦笑一边说着。

我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啊啊。真是得救了啊……银司的狗命。”

“我刚才处于生死危机么!?不是,即使万一真的那样,我也不会接受的啊!?”

“什么!?你是对碧有所不满么!鲨了你!”

“鲨尼玛啊!你反而应该感激我深厚的友情吧!”

说完后,银司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不可能会有那种事啊。无论怎么看碧都是喜欢你的。”

“到底是怎样呢……”

听到我没有自信的回答,银司不满地看向我。

“你这家伙啊……我觉得如果陆自信起来告白的话,一下子就能打开现在的局面。”

“才没有那么简单啊。”

我否定了银司的话后,稍微陷入了沉默。

我在花时间整理内心中激荡不止的感情。

不久,我一边眺望着自己操纵的绿色无人机,一边静静地开口。

“碧那家伙,最近有点奇怪啊。”

“奇怪?”

银司可能对此没什么头绪,歪头纳闷着。

“该说是有些冷淡呢,还是说有些生硬呢……总之和平常有些微妙的不同。”

并不是体育祭开始后才这样。

从做准备工作时就有种放心不下的违和感。

说是异变就有些言过其实了,但说是正常也稍显不妥。就是这种程度的微小变化。

“直接去问下碧酱怎么样?”

银司好像也明白我不是在随便找借口,担心地向我询问。

“不用了。可能是我的错觉也说不定……最重要的是,要是能说给我听的话,应该早就告诉我了。特意不告诉我,就说明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

我们是死党。

但是,并非是毫无顾虑、无话不谈的关系。

准确地说,变成了并非那种关系。

可以掏心窝子对话的时期确实曾存在过,那种关系令人心旷神怡。

但是——却在长年的相处中一点一滴地,说不出口的事一点一滴地增加,问不出口的事也一点一滴地增加。

我们之间,已出现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障壁。

对碧来说是如此——对我亦然。

是因为两人长大了么?又或是因为知晓了恋为何物么?

或许,两者皆有。

“对我们来说,确实有着彼此不会去深入,同时也不会让对方深入的部分。至今彼此都很尊重这点,并且在这方面越来越高明。”

亲密无间仍需知礼,若不如此,不论多么亲密的对象也……不,正因是亲密的对象才有说不出口的事情。

“……即使如此,我觉得迟早也会有你不得不深入的那一天啊。”

听了我的话后,银司这样嘟嚷道。

我看向银司的脸,他露出一副至今为止最认真的表情注视着这边。

“确实存在唯独你有资格深入的地方。如果你在那时不去深入的话,碧酱会因此而孤身一人吧。”

“银司……”

他的话振聋发聩,使我的心也随之震动。

“所以,万一那天真的来临了,你可不要和平时一样做个懦夫啊。”

“……啊啊。”

面对银司质疑我觉悟的话语,我轻轻地,但充满决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我的回应,银司到刚才为止还一本正经的表情舒展了开来,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嘛,我觉得陆的话肯定没问题。虽然你偶尔会在有机会时凡退,但不会在危急关头失误。无论我如何传球,都一定会接住。”(注:凡退指击球手没有打出安打或牺牲打而退场)

银司一边再次仰望无人机,一边编织着话语。

“所以当碧酱处于危急关头时,陆一定会将球接住。对吧?”

听到这句话,我也努力作出笑容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暴投我早就习惯了啊。绝对会好好接住的。”

为了鼓舞自己,我如此回答。

第六局 下半局 定是命运的体育祭

——无论如何都要一目了然地表现出乐在其中的样子。

在迎接这次体育祭之时,我就下定了这唯一的决心。

到头来,陆之所以不回到棒球部,还是因为担心我的事情。

那么,如果我表现出无须担心的,讴歌校园生活的样子的话,陆应该就能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意了吧。

『之后是午休时间。十三点半再重新开始比赛,请在十三点半之前回到操场。』

在上午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同时,校园广播通知午休时间已到。

因为我校的体育祭有监护人不能来参观的规定,所以学生们各自聚到一起享用午餐。

“陆,你午饭怎么办?”

我在结束了实行委员的工作后,就赶紧来到了陆身边。

“嗯——。银司和二条说,他们去后门的牛肉盖饭店买东西回来吃。我在想要不然我也这样办。”

如我所料,陆没有预备好伙食。

陆的母亲总是会花心思把便当做的非常丰盛,不过也因此导致做饭很费事。陆担心这点,所以很少拜托母亲做便当。

“这样啊。那个,我做了便当带过来……要一起吃么?”

我因长期相处而注意到这点,趁此机会尝试挑战亲手做饭。

“哎,真的?可以么?”

陆虽然看上去有点害羞但还是很高兴,连声音都带着点兴奋。

“嗯。要是让我一个人吃的话,反而有些困扰。”

我一边说着,一边彻底松了口气。

亲手做的便当太沉重了……本担心他会这样想而对我敬而远之,但看来是我的杞人忧天。

让我们愉快地度过午餐时间吧。

我们在校园的角落处铺上野餐垫,然后坐下。

“好,这个是陆的份。”

我将放在稍大束口袋中的便当盒递给陆。

“谢了。”

陆带着期待的表情打开束口袋。

虽然有为了今天而练习,但我平常是不做料理系的女生,所以不禁提心吊胆。

“哦,做得很漂亮啊。”

汉堡排和鸡蛋烧以及小番茄与西兰花沙拉等,精心考虑了色香味的标准便当。

不仅外表有好好装饰,味道我也试尝过了。

老实说不知失败了多少次,但我每次都会重新再做,然后将成功品带过来。所以应该完成了还能入口的料理。

“我开动了。”

虽说如此,但我还是没什么自信。所以我怀着等待录取结果的应考生般的心情,注视着陆吃便当的样子。

陆一边沐浴着我祈祷般的视线,一边拿起了汉堡排。

结果究竟是……

“……嗯。做得很好吃啊!”

陆笑容满面地说出感想。

“太、太好了……!”

我心中松了口气。

一大早起来不停试做也有了价值。

一边回想起躺满了失败作的我家厨房,一边细细品味着努力得到了回报的幸福感与成就感。

就在这瞬间。

“唔……”

陆流露出了呻吟声。

向那一看,他正凝视着用筷子夹起的鸡蛋烧。

“陆,怎么了?”

“不,没什么。很好吃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陆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我感到了不好的预感,然后从自己的便当中夹起鸡蛋烧吃了一口。

“好咸!?”

入口的瞬间,如同直接咀嚼冻冰的海水块般的齁咸袭击而来。

为什么!?明明反复试做了不知多少次鸡蛋烧!

“难道……我错把失败作带过来了么?”

很有可能。毕竟厨房里死尸累累地躺满了失败作。

和成功作搞错了,然后把失败作带过来。这种事简直“稳操胜算”。

“抱、抱歉!?这个就不要吃了!”

虽然我受到了努力化为泡影的冲击,但心中更是充满了让陆吃到地狱料理的歉意。

“不过你瞧,其他菜都真的很好吃啊。”

陆稍带苦笑地给我圆场。

呜呜……这么温容反而让我不好意思。

“你看,这个超美味啊。”

看到我沮丧的样子,陆为了继续圆场而拿出的菜是炸鲑鱼。

与汉堡排并驾齐驱的主菜的绝品。

“啊,那个确实做的很好吃。”

自信之作被夸奖了,我的精神力也随之恢复了一点。

“这样啊……欸?碧那里怎么没放这道菜?”

陆瞥了眼我的便当盒,然后不可思议地问道。

“啊哈哈……失败太多次了呢。只保住了放进陆便当里的那份。”

我害羞着揭开老底。

没错。虽说是自信之作,但其实这也是失败作尸山中残存下来的凤毛麟角的精锐。

很遗憾,连我自己吃的份都没法准备。

“这样么……呒。”

陆沉思地凝视着自己的便当盒。

“好,那我们平分吧。来,碧。”

一说完,他就用筷子夹起了炸鲑鱼然后递向我嘴边……这是,欸欸!?

“呃、呃,那个。”

由于陆出乎意料的动作,我不禁六神无主了。

不过我明白为什么陆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因为在小学和中学,还没有特别意识到陆的时候,我也会家常便饭般的这样喂他,或被他喂。

因此,虽然对陆来说这可能只是那时的延长线,但对如今的我来说是心跳大冒险。

“嗯?难道你在试吃时就吃腻了?”

陆不可思议地歪头疑惑。

“没、没那回事。”

虽然如此,但无论怎么害羞,对我来说都没有拒绝的选项。

“那、那我开动了。”

我一边抑制扑通直跳的心脏,一边被陆『啊—』地喂食。

肥美的鲑鱼上沾着搭配西式咸菜的塔塔酱,连我自己都觉得真是绝妙的美味。

但是,因为紧张到了任何美味都如同嚼蜡的地步,所以我没能表现出正常的反应。

“啊,说起来上午的比赛中得到了几个寻宝提示。看一下吧。”

陆表情淡定地改变了话题,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对他这过于平常的样子,我感到有些不满。

希望他至少能心动一下。

沙耶酱有云:『都怪你们原本的距离感出现了BUG,所以彼此都在害羞的点上产生了奇怪的错位。』。尽管我信服她的话,但还是有些沮丧。

“哦,果然从运营那里收到了提示啊。”

听到陆的话,我也启动了自己的手机,然后看起了为体育祭专门建立的班级专用聊天群。

因为对二等奖及以下的奖品都不感兴趣,所以姑且无视——。

包括我之前在借物赛跑中赢得的提示在内,一等奖的提示共有三个。

“『这次体育祭中不需要的东西』……这条刚才也看过了。依然感觉意义不明啊。”

陆看着第一条提示皱起了眉头。

确实是条莫名其妙的提示。

我也开始认真思考,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答案。

“对体育祭来说不需要的东西……比如说,有很多比赛项目不能参加的伤员?也就是说……是我!”

真是冲击性的真相!

“我想肯定不是!?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消极啊!”

陆全力否定了我认为毋庸置疑的答案。

“可是,简直是量身定做……”

“才没有!好了,看下提示2吧。”

好像是为了完全否定我的答案,陆紧接着读起了下一条提示。

“提示2是『引人注目的东西』。”

“那就不是我了呢。毕竟像我这种伤员,不会被任何人注目呢。”

“不对,不要继续消极下去了啊!我想绝对不是这种缘故!”

“啊,不过等下。明明自称伤员却还参加比赛,反而引人注目了不是么?”

“即便如此答案也绝不会是碧啊!好了,确认下最后一条提示吧!”

我被陆催促着看向最后一条提示。

“提示3『不是人类』……欸?我看起来已经连人类都算不上了么?”

“为什么以自己是正解为前提来推进话题啊!已经超越了消极的等级,根本是在牵强附会啊!”

因为陆的话,我稍微恢复了冷静。

“可是,不是我的话又会是什么呢?完全没有头绪啊。”

虽说冷静了下来,但仅凭这个提示寻找答案还是如同大海捞针。

“毕竟提示得不清不楚啊。不过这个会成为找到答案的钥匙吧。”

陆将手机屏幕拿给我看。

屏幕上播放着体育祭直播间的画面。

“虽然一个人找很困难,但这次有四个无人机摄像头。利用这个视点来寻找答案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吧。”

“原来如此……”

我也紧盯着视频。

体育祭用的直播间总共有四个。

各自播放着无人机摄像头拍摄出的画面。监护人能够将焦点对准自家孩子出现时的画面进行观战,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系统。

“话虽如此,现阶段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陆已经放弃了现在就找出答案,重新开始吃午饭。

“也是呢。还是认真完成几场下午的比赛后再推理吧。”

我也放下手机准备吃剩下的便当。

就在这时。

“打扰了。能稍微采访一下么——?”

忽然,从身旁传来了不知何人的搭话声。

抬头一看,是一位浑身充满了自来熟气氛的身材小巧的女生。

“您好!我是新闻部的神藤梓!正在采访享受体育祭的学生们,能请你们稍微回答几个问题么?”

神藤拿着采访用的麦克风和代替摄像机的手机,摆好姿势向我们询问。

“嗯……是这样么?”

陆向我这边飞快瞥了一眼。

对他的眼神交流,我轻轻点头回应。

“一会儿的话没关系。”

陆一答应,神藤同学便莞尔一笑。

“非常感谢!两位都是实行委员吧?目前体育祭的进展也并无大碍,两位对迎来了正戏有何感想?”

“大家好像比想象中的更享受体育祭,所以我们也高兴至极。”

我看着陆回答问题的样子,总觉得好像是在进行最佳球员采访。这时,神藤同学面向了我。

“说起来,这位在借物赛跑中取得了第一名呢,有得到关于寻宝竞赛奖品的有利情报么?”

“啊哈哈……这个是秘密。”

由于我判断被过于深入的话可能会冷不防地泄露情报,于是将质问暧昧地搪塞了过去。

可能神藤同学也注意到新闻部处于中立的立场,便没有硬是咬着这点不放,转移到了其他的问题上。

“呒,是那样么。顺便问下,两位参加了寻宝竞赛么?”

“啊,暂且预定由我来出场。”

“这样啊。那么请问您尊姓大名?因为我要负责寻宝竞赛的实况直播,所以事先记住比较好。”

神藤同学示意了下左臂上写着『实况魂』三字的袖章。

这样说来,各场比赛时播放的通知好像就是她的声音。

“我叫西园寺碧。”

我一干脆地报上姓名,神藤同学的动作就僵住了。

“西园寺碧……一年B班……,呒、难不成是那位?身旁这位是巳城陆同学么?”

接着,不知为何她突然提到了陆的名字。

“是我没错……不过你为什么会知道?”

陆由于突然被猜到了姓名而感到纳闷。

面对他的提问,神藤同学得意地笑了。

“哎呀,因为有段时间你们成为了热门谣言啊。像是私奔什么的、奉子成婚什么的。”

“什……”

“咕……”

不详的记忆被挖掘而出,我和陆同时发出了呻吟。

“我那时本也想去采访,但在这之前老师们就发表了官方声明。对那次初震的迟察真是我神藤梓一生的失策。”

神藤同学不知为何在自我悔恨着。

但是她的记者魂好像仍熊熊燃烧,只有双眼依然闪闪发光。

“所以,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呢?”

“和老师的声明完全一样!”

即使陆强烈主张,神藤同学依然一副无法释然的表情。

果然大众传媒都喜欢无风不起浪么?

“是这样么?但感觉你们刚才可是一边打情骂俏一边吃饭呢。好像还在『啊—』地进行喂食。”

不对,完全是我们自己把风吹起来了啊。

看到那场景的话,会加深怀疑也是无可奈何的。

“私、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我害羞的无地自容,赶紧岔开话题。

但是,不知为何神藤同学的表情变得目瞪口呆了。

“既然你这样想的话,还是稍微选择下地点比较好哦。”

神藤同学倏地指向了空中的一个小点。

在那里的是轻飘飘地漂浮着的青色无人机。

“……虽然我想绝不会,但难道被拍到了?”

“已经清清楚楚地拍下了。”

“这个是在直播中呢。”

“嗯嗯。在向学校相关者绝赞放送中。”

“搞……”

搞砸了!?

我家双亲绝对正在查看!之前看到我努力做便当就笑眯眯的妈妈绝对会调戏我的!

“不过对我们自家人来说这点程度早就习以为常了。不算什么特别的问题吧。”

但陆完全不为所动。

被他这样一说,确实从以前开始就理所当然的在自家人面前做这种事。有种为时已晚的感觉。话说,以前的我心脏坚强过头了吧?

冷静下。即使被捉弄,只要表现出『啊对对对』的无趣反应的话就能够让问题平息,我已经通过实践经验学会这点了。

不过这个经验在前不久刚刚崩坏,结果导致奉子成婚一类的谣言流传而出。但暂且抛开事实不谈,总之要冷静下来啊,我!

“就、就是这样。这种程度洒洒水啦。”

我尽力在表面上做出冷静的态度,为了继续午餐而将筷子伸向便当。

展现出一副话题已经结束了的姿态。

然而并不顺利。

我没有仔细确认就随便吃了口菜,结果海水块般的咸味在口中扩散开来。

“呕……!”

我下意识用手捂住嘴,忍住涌上的吐意。

可恶的失败作鸡蛋烧,要阻碍我到这个地步么……!

我被自己亲手创造出的悲伤的怪物所袭击。神藤同学则用兴致勃勃的眼神看着这样的我。

“……孕吐?”

“才不是!”

本已被埋葬的谣言似乎要再次复苏,我赶紧急急忙忙地将其否定。

第七局 上半局 两个谎言

我们克服了新闻部的袭击,吃完了午饭。然后从下午开始正式忙于后台工作。

目前体育祭班级排名第一的是三年C班。我们一年B班位于第四名。

虽说如此,我们作为实行委员,比起班级的胜负更重视活动能否顺利结束。

“陆,没有了饮料。能去补充下?”

“了解。”

我从负责给学生们分发饮料的碧那儿收到报告,便准备好运动饮料的粉剂向水管走去。

看向天空,烈日炎炎,令人不敢相信现在是六月。

在还没有习惯炎热的这个时期,恐怕会有人受不了气温的急剧变化。

我冲好了一班份的运动饮料,将其放进了好像叫作water jug的带水龙头的水桶中,两手环抱着带回去。(注:water jug原文『ウォータージャグ』是一种带水龙头和提手的茶水桶,我实在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就直

译了。)

“久等了,碧。这些够了么?”

我把茶水桶放到布置在活动大棚中的长桌上,正在准备纸杯的碧立刻靠近过来。

“嗯,谢谢。为了预防中暑,陆也先喝一杯吧。”

碧将运动饮料倒进手中的纸杯,然后递给我。

“3Q。不过天气真热啊。碧也要注意哦。”

“放心吧。我也没担任什么辛苦的工作。”

我凝视着碧的脸,确实看不出有勉强的迹象。

我一边喝着刚冲好的运动饮料,一边眺望着操场,正好班级对抗的拔河比赛开始了。

现在好像是争夺第一的班级在进行对决,都卯足了劲。

“啊嘞,仔细一看,学生会长好像也参赛了?”

在我身旁看着拔河比赛的碧突然说道。

定睛一看,在一众白色的体操服中,确实混杂着身穿黄色T恤的男学生。

“真的啊。想要应援下呢。”

比赛几乎势均力敌。但好像持久力上有所差距,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慢慢倾斜向早见前辈的班级。

虽然对手也很顽强,但没过多久,似乎是体力用尽了,形势一下子倾斜向早见前辈的班级,胜负已决。

“芜湖,赢了。”

早见前辈与班同学们轮流击掌。不久后,他就在下场比赛开始前回到了这里。

“哦,怎么了巳城,是来迎接我的么?”

“嗯,没错。恭喜获胜。”

随着庆祝的话语一起,我递出运动饮料。前辈说了句『得救了』后便接过饮料。

“目前还算顺利。也没有出现伤员。”

虽然我安心地告诉他,但前辈露出了切勿麻痹大意的严厉表情。

“啊啊,去年也顺利进行到了这一步。可是,从这开始才是——”

“喂!早见!过来下!”

如同是故意打断前辈的话一般,响起了女学生的呼喊声。

回头一看,学生会副会长的及川前辈带着严肃的表情向早川前辈招手。

“怎么了?”

早川前辈向及川前辈身边跑去。

仔细一看,及川前辈身旁有名无精打采的男实行委员。

看到他的样子,我皱起了眉头。

“看起来像是中暑了啊。碧,你去叫下保健教师。”

“知道了。”

碧听从我的指示离开这里。

另一方面,我察觉到会有力气活,就赶紧靠到两位前辈跟前。

“身体不舒服么?”

听到我询问,早见前辈瞥了我一眼,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到那名无精打采的学生身上。

“啊啊。无论如何都不能放着不管。先把他送到校舍吧。巳城,来帮把手。”

“明白了。”

我和前辈分别从两边架起无精打采的学生,然后立刻穿过操场,将他送到校舍中。

“陆,等下!”

正好在我们进入走廊的同时,碧带着保健教师过来了。

老师麻利地观察了下那名学生的情况,然后转向这边。

“轻微的脱水症状。意识也很清晰,休息一会就会好转了吧,但不能继续参加比赛了。以防万一就让他早退吧。”

“明白了。那就拜托您了。你们两个也走吧。”

早见前辈将善后工作交给了保健教师后,便带着我和碧离开了这里。

然后刚从校舍出来,他就叹了口气。

“……真是服了。那家伙是我们班的实行委员啊。寻宝竞赛也预定由那家伙参加。”

“是这样么?那么要由前辈来替补了?”

寻宝竞赛不仅是获得分数的机会,而且取决于奖品的获得数会导致排名发生巨大变化。前辈的班级正在争夺第一名,是不可能弃权的吧。

“啊啊。不过……我本来是打算代表棒球部参赛,所以我要是代表班级参赛的话,那边就出现空缺了。”

“这样一来,只有让银司来参赛了呢。”

棒球部的实行委员只有前辈和银司两人。

这样一来,自然就会变成银司来参赛了……。

“虽是那样……但还是想尽可能避免啊。毕竟那家伙也筋疲力尽了。”

早见前辈面色阴沉地说道。

确实银司从准备阶段开始就软绵绵的,而且本人也不想参赛的样子。

但既然没有其他候选,也就无可奈何了。

“所以巳城。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前辈带着认真的表情凝视着歪头疑惑的我。

然后,

“能请巳城代表棒球部参赛么?”

前辈道出了出乎意料的一句话。

“我么……?不对,我可连棒球部都没加入。”

“啊啊。所以希望你以此为契机加入棒球部。”

我不禁感到为难。

即使被他突然这么说……不,也不算突然么?

毕竟之前也被邀请了一次,也说了让我考虑一下。

只是传答考虑结果的时机,碰巧在现在到来了而已。

虽说如此,可我的答案早已决定了。

从一开始,我若是打算入部的话,早就趁升上高中的时机和银司一起提出入部申请了。

但是我并未那样做——如今这份心情也并未改变。

“前辈,我——”

“加入吧。”

正在我想宣告拒绝的台词时,突然从背后听到了这句话。

吃惊地回过头来,碧带着有些寂寞但平静的表情看着我。

“碧……?”

“加入棒球部吧。陆仍然喜欢棒球不是么?而且以前总是说想去甲子园。你有机会将其实现吧?和我不一样。”

面对茫然的我,碧强颜欢笑。

“我的话已经没关系啦。所以即使陆不在也能好好干。因此,不用为了我牺牲时间也可以哦。”

“碧……难道你”

——一直都感到内疚么?

因我没有加入棒球部而内疚。因我比起棒球选择了与碧相伴的时间而内疚。

“……我、还有工作要做。”

碧为了岔开我的话,低着头逃离了。

刹那间我虽想追上去,但却迈不出最初的一步。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是至今为止我都不愿迈出的一步。

在长年相伴中出现的薄如蝉翼的壁障。

是啊。我一直对碧有卸不掉的包袱,从很久以前就意识到了。

意识到后并没有深入。因为若是深入这点的话,也必须让对方深入我不愿为人所知的内心。

就这样一直守住最后的一线。

而阻碍我迈出追上她那一步的正是这点。

但是,

『所以,万一那天真的来临了,你可不要和平时一样做个懦夫啊。』

——啊啊,我懂的。

“……暴投我早就习惯了啊。绝对会好好接住的。”

踹破这薄如蝉翼的无形壁障。

然后,我迈出了崭新的一步。

第七局 下半局 两个谎言

心脏的颤动不断拷打着我的胸口。

好痛。颤动好痛。胸口好痛。心也好痛。

在早已决定要一目了然地表现出乐在其中的样子的体育祭上,我拼命忍住眼泪。

“哦,回来了么……哎?怎么了?碧。”

我好像在无头乱窜的时候跑回了活动大棚,沙耶酱则一脸诧异的出来迎接我。

完蛋了的感觉一下涌上心头。

陆也会回来这里的。必须要赶快转移到其他地方。

“你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哦。发生什么事了?”

沙耶酱担心地向我询问。

可我连和她对视的从容都没有,便垂下了头。

“……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肩膀有点痛而已。抱歉,我要弃权寻宝竞赛了。沙耶酱,请你代我参赛好么?”

我为了欺瞒过去而按着肩膀,小声拜托道。

总之必须先离开这里。

我感觉到沙耶酱的视线笔直地刺向我。

这个谎话肯定暴露了。

她并不糊涂,而是有着无愧于捕手的敏锐洞察力。

一定完全看穿了我的心绪——但是正因如此我确信她不会追问。

“知道了。毕竟肩膀痛的话就没办法了不是么?我来参赛吧。”

果然不出所料,沙耶酱因担心我而这样说。

“谢谢。”

我刚放下心道了声谢,沙耶酱就浮现出了微笑。

“哪里,不用客气。但是我在那段时间本来有工作,能交给碧来做么?不过要稍微移动下。”

“只要我能做到就行。”

能从这里离开的话,反而感激不尽。

“很简单的。那从现在开始交接给你,跟我过来。”

我顺从地跟在离开的沙耶酱身后。

半路上接到了陆打来的电话。

“不接也没关系么?”

一从手机上抬起头来,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沙耶酱停下了脚步,正在凝视着我。

“……嗯。毕竟现在是工作中呢。”

我强装出笑容后立刻将手机关机,接着再次向前走去。

接着在沙耶酱把工作交接给我后,我便前往工作地点。

一到指定的地点,我就按照她之前的教导进行工作。

“……这样一来就万事大吉了呢。”

嘀咕的话语不是指工作内容,而是自己的选择。

听到我催促他入部的发言,陆大惊失色。

存在于二人之间的薄如蝉翼的障壁,今天被我亲手捅破了。

若将其称之为心声的碰撞的话,听起来倒还不错。可若说结果是否有所好转的话,就要另当别论了。

因为,没有那层障壁的话,我们的关系也无法成立了。

我一直隐藏起内疚,陆也一定隐藏了担忧。正因如此关系得以成立的那段时光是无法代替的宝物。

但那也已经到此为止了。

因为他为使这个温容的壁障成立而付出的牺牲,被我注意到了。

所以这应该是正确的。

“只是开始社团活动而已。”

死党开始社团活动。

编织成话语的话,只是如此罢了。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可是。

面对投身与爱好而焕发光彩的陆,我能够不带嫉妒地看待他么?

在投身与爱好而焕发光彩的陆的视线中,我究竟能映入其眼帘到何时呢?

不知何时彼此就会走向不同的道路,我对陆的心意也会无处可去地烟消云散,永远天各一方。

我所选择的道路就是通往着这样的未来不是么?

仅是想象便令我心中只剩恐惧。

『那么让大家久等了!体育祭的压轴戏,寻宝竞赛现在——开始!』

从校舍的广播中听到了神藤同学开朗至极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最后一场比赛的时间。

我用沙耶酱交给我的平板电脑登录了YouTube。

将其中一个私人直播间点开,正播放着无人机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老实说,我也为是否要看而迷茫。

因为接下来播放的,是陆作为棒球部部员所踏上的最初的舞台。

但即使是为了在自己心中划清界限,我也一定要好好观战。

『那么首先是社团部分!虽然对社团来说和体育祭成绩无关,但却是赌上了预算的激烈战斗,因此广受瞩目。首先从冠军候补的田径部——』

逐一介绍各社团的代表选手。

我静静地看着,终于那个时刻来临了。

『那么接下来是棒球部的代表选手。』

听到这句台词的瞬间,我的胸口好像被死死攥紧了。

『棒球部代表选手是——有村银司君!』

“欸……?”

由于出乎预料的播报,我不由得目瞪口呆,接着发出了诧异之声。

是不是听错了呢?可是屏幕上清晰地放映着银司君的身姿。

“那么,陆是……?”

不顾处于混乱中的我,神藤同学继续进行选手介绍。

“下面开始介绍班级代表!先从一年级开始!一年A班,香取祐二君!一年B班——巳城陆君!”

“不可能……”

出乎意料的播报再次袭来。

而起跑线上确实有着陆的身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沙耶酱到底怎么了?像这样的疑问大量涌上心头。

不过即使在大量的疑问中也有一事清晰明了。

这是陆的宣言。

踢开棒球部的参赛权,特意作为班级代表身临这场比赛。

这样做的用意只有一个。

——再次将其舍弃。将以甲子园为目标的梦想舍弃。

“陆,为什么啊?”

陆和我不一样。明明不需要放弃的。

明明如此,为什么要将其放弃呢?

明明如此,为什么——我会对此感到开心呢?

突然有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复苏。

『碧。我——可不会让你无聊哦。』(注:此句应该是接断章3末尾处。)

初中最后的比赛之后。

在那个酷热的夏日全部为之终结的医院,他如此说道。

『不会让你因失去了最喜欢的事情而感到无聊的。因为有我在。我会让你度过比至今为止更快乐的每一天!』

他自信满满地笑着宣言。

我问他为何要说这些话。他则满脸不可思议地回答我。

『因为我们是死党对吧?』

陆理所当然般回答——现在也一定是想恪守那个诺言。

因为他就在那里。

『接下来开始比赛!预备,开始!』

随着神藤同学的信号,比赛开始了。

然后陆飞奔而出。

为了寻找隐藏在这个校园内的宝物。

第八局 上半局 对两人而言的宝物

飞奔。箭步飞奔。

穿过操场,绕遍中庭,在校舍中纵横奔跑。

但目标之物仍一无所获。

『噢。寻宝竞赛的序盘,现在,一年B班的代表巳城君进入了校舍!』

神藤同学的播报从扬声器中响彻而出。

这场比赛本应是碧来参加。

之所以我来参加是有所隐情的。

我一边奔跑,一边回想起那时的事。

“对不起,前辈。我果然还是不加入棒球部。”

我深深地低下头,拒绝了这令人不胜感激的邀请。

“……是么?嘛啊,这倒也是。要是有加入的想法的话,四月份时就加入了。”

早见前辈并未动怒,只是稍带遗憾地笑了笑。

“盛情邀请不胜感激。但是我——”

作为最基本的诚意,我想将自己的真心话坦白。

但是前辈伸手制止了我。

“停。虽然我不了解缘由,但这个情况下应该追上西园寺吧?我的事你就不要在意了。”

“……是!”

我再次行了一礼,然后回身朝向碧消失的那面。

但在我犹豫的期间,飞毛腿的碧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没关系,我有头绪。

下场比赛是寻宝竞赛。

碧是这场比赛的参赛选手,所以应该会到出发点来。

这样一想,我便回到了操场。

可是并没有找到碧的身影。

试着靠近到在出发点集合的学生们跟前,果然还是没有碧的身影。

但作为代替,发现了一名本应不在这里的人物。

“二条?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一打招呼,二条就露出了松了口气般的表情。

“巳城么?真是来得恰当好处。我正好在找能代替我作为班级代表参加寻宝竞赛的家伙。巳城,你来参赛。”

听到这话,我有些吃惊。

“……不是应该由碧来参赛么?”

“碧说她肩膀疼然后便弃权了。就由我代替她参赛了……但我本来的工作是负责待命在隐藏奖品的地方。所以不能明知道正确答案却仍参赛。真是的,刚才完全忘了这事了。”

二条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最初就明白自己不能参加的情况下,依然接受了碧的请求。

但是,现在这种事情怎么都好。我该追问的另有他事。

“那么,碧在哪里?”

“在代替我做本应由我负责的工作。”

“……那个地点是?”

虽然隐约明白会得到什么回答,但我还是如此询问。

“当然不能说吧。这等于告诉你正解啊。想要知道的话,你就参加比赛然后给我把隐藏奖品的地方找出来。”

如我所料,二条毫不留情地遵守了保密义务。

“二条。”

我暗含着要求答案的意思叫她名字,她则摇头拒绝。

“……我也有不得不贯彻到底的情义。因为我知道有人为了能让这个比赛举行而殚精竭虑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我因此明白了她的立场。

为了这场比赛不会被糟蹋,但是也为了碧和我的问题能够解决。二条为我展现出最大限度的妥协点。

“……明白了。之后就靠我自己的力量吧。”

碧的所在就是这场比赛的终点。

正合我意不是么?比起被她随意的乱逃,在一个地方原地不动要好找的多。

“那么,我先给你登记下吧。碧就交给你了。”

“啊啊。”

向上空瞥了眼。

紫色的无人机轻飘飘地悬浮在那儿,我正在被拍摄着。

碧也正在哪里看着这个画面吧。

知道我参加比赛的话,单凭这点应该也能传达给她一些信息。

这样想之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得不拜托的事情。

“请你顺便找下银司,让他作为棒球部代表参赛。帮我带话说之后会请他喝营养饮料。”

听到我的话,二条浮现出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会如实传达的。”

——就这样,我参加了比赛。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所以首先就卯足劲在四处飞奔,但是怎么都找不到。

难道藏在了匪夷所思的地方么?还是瞅准了认知盲区之处?难易度远超想象。

这时只能冷静下来然后思考提示了。

即是:『这次体育祭中不需要的东西』『引人注目的东西』『不是人类』。

我从物品寄存处拿回自己的手机,打开YouTube上的体育祭直播间。

这是观察四台无人机摄像头拍摄出的学校画面,然后从中标记出可疑地点的作战。

无人机正在拍摄的画面是操场、校舍屋顶、校门口、中庭。

要是摄像头拍到碧的话,但不可能浅显易懂到这个地步,毕竟再怎么说也不可能那样做。摄像头也没有拍到符合提示的东西。

“不对……”

试着绞尽脑汁思考后,有了一个猜想。

我赌在这个推测上,然后再次开始奔跑。

尽力赶到的地方是操场的一角。

在那里的是副会长擅自订购的貌似叫做『先锋松鼠君』的吉祥物。

是符合三个提示、全部条件的存在。

“这里有某些答案……”

这样想着,我开始调查人偶。

我把等身大的人偶翻了个底朝天,搜索有没有隐藏正解或碧的花招。

但是——

“不对、么?”

看来猜错了。

……完蛋了。这下毫无线索了。

我不禁仰天长叹。

于是,紫色的无人机映入眼帘。

无人机轻飘飘地悬浮着。我一下与摄像头对上了视线,不由得有点难为情。

如果碧正好在看这个无人机的画面的话,我难看的样子就被公开处刑了。

“…………啊嘞。”

突然感到了违和感。

这股感觉是对于某物的直觉。

然而我没有将它当做错觉无视,而是紧盯着手机屏幕。

一打开Youtube的直播间,播放的正好是紫色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快速切换到其他三个直播间,每个摄像头拍摄的画面也都在正常播放。

但是——不对劲。确实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一边凝视画面,一边冥思苦想。

给我想起来。从准备期间到今日此刻的全部。

将铭刻在脑海里的记忆重现,与现状一一对照——忽然有了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我懂了!可恶,原来是这么回事么?”

于是,跌跌撞撞抵达正解的我,情不自禁开喷了起来。

真是的,想到这种提示的家伙真是故意刁难人。

我一边对比着手机画面与现实场景,一边找出正解的所在。

然后指示着目标的地点是——保健室。

“给我等着,碧……!”

说完,我便开始了最后的飞奔。

飞身进校舍,横穿过鞋柜,攀登上楼梯。

察觉到的话,答案就很简单了。

三个提示所指的东西是——无人机。

与四个YouTube直播间相连,为拍摄而飞在空中的此次的压轴物品。

没错,有四个直播间,四个摄像头。

本来应该是这样。

准备期间时银司放飞的那个无人机是红色的。

今天上午时,我和银司操纵的是黄色机身和绿色机身的。

我和碧吃午饭时出现的无人机是青色的。

然后,方才拍摄我的那个无人机是紫色的。

即是说——无人机有五种。

可明明摄像头只有四个。

这样的话,就代表其中一台无人机没有装载摄像头,只是纯纯地悬浮着。

体育祭中不需要,引人注目,尽管如此却不是人类。

将YouTube的直播画面与实物的摄像头进行对比、验证后的结果。现在没有拍摄任何画面的无人机是悬浮在保健室前的黄色飞机……!

碧就在那里!

一边平息下快要爆炸的肺部,一边一口气登上楼梯。

强行催动因缺氧而沉重的双脚,我终于打开了保健室的门扉。

“欸……欸!?lu、陆!?”

位于那里的是满脸困惑不解的碧。

明明在数分钟前刚见过面,但在看到她面容的瞬间,我安心的几乎喜极而泣。

为了抑制住这股冲动,我大口深呼吸之后缓缓张开了口。

“呦,宝物的守护者啊。”

“守护者……我么?”

看来二条好像没有对碧讲清自己的职责,碧一副get不到点的样子。

“总之你先把无人机降落下来。”

“嗯、嗯。”

碧听话的将无人机降落到阳台。

我将其回收,然后立即取下安装在上面的仿造摄像头并把它拆开。

于是如我所料,从中出现了游乐园的门票。

“你看,这个无人机就是宝物的隐藏之处。”

“是、是这样啊……完全没有注意到呢。”

碧吃惊地叹了口气。

看到她的表情,我有种恶作剧成功的感觉。

“好耶。这下一年B班就领先了一大截哦。”

我爽朗地对她笑着,本染满吃惊之色的碧却变得郁郁不乐了。

“……为什么、不加入棒球部呢?”

她的声音如同哀叹又如同痛斥。

面对她的发问,我坦率地吐露自己的真心。

“因为不感兴趣了。”

“撒谎!”

碧强烈地否定了我的回答。

“是为了我才不加入的吧!因为要是看到只有陆投身于爱好的话,我就会嫉妒起来,然后变得惨兮兮的……所以陆才为了我放弃了棒球。”

碧垂下头。

紧接着从眼中落下一滴泪珠。

“对不起……一直在拖陆的后腿。尽管如此,我却至今都视而不见。我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碧痛苦地将忏悔倾吐而出。

可是,不得不忏悔的其实是我。

“——不对。厚颜无耻的是我。”

听到我的话,碧抬起头来。

被她盈盈的泪眼射穿,我内心深处的罪恶感阵痛地蠕动着。

即使如此,我也必须刻骨地深入其中。

“我啊,其实一次也没有真的以甲子园为目标过。虽说喜欢棒球,但我非常有自知之明……也完全没有想把青春全赌在上面的热情。在高中打棒球这种打算,从最初开始就没

有。”

听到我的自白,碧睁大了双眼。

“撒谎……因为直到初中时,还总是说想去甲子园不是么?”

听到她的话,我浮现出了微笑。

“啊啊。那才是谎言啊。”

那是我制作出的最后的壁障。

“为什么……?”

碧心神动摇地向我问道。

“因为不想输给碧啊。碧很喜欢垒球,打垒球时真的是在闪闪发光。然而,即使我做些什么事,却也没有像你那种程度的热情……那样的自己太不起眼了。嫉妒起来,然后变得惨兮兮的其实是我啊。”

但是,我无法认同那样的自己。

因为我与碧是对等的死党。

尽管如此,却只有我单方面的不起眼,因此而变得无法对等。

在抱有劣等感的情况下仍以死党身份相处,实在是太困难了。

所以我选择了弄虚作假。

碧的事情也,我自己的事情也。

我化身为了喜欢棒球,心怀迈进甲子园梦想的,闪闪发光的人。

“但是,真的很痛苦……已经到极限了。所以、所以啊。”

我顿了一下,然后直面自己最卑劣的真心话。

“——碧受伤的时候,我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即使我放弃棒球也能够对等了。甲子园什么的,没这个目标反而正好。”

明明应该早已做好了觉悟,可将自己肮脏部分吐露而出的声音依然在颤抖。

“陆……”

碧哑口无言了,她的视线令我感到刺痛。

但是,一旦倾吐出真心话便无法停下。

“我……不是为了你才放弃棒球的。而是将其归咎于你,帅气地放弃了棒球。”

对自己污秽不堪的样子,我不由得自嘲地笑了。

“所以,厚颜无耻的是我。对不起,碧。”

像这种事,即使被轻蔑也是理所当然的。

“怎么会……你不需要道歉!”

但是碧抓住了我的双手,在咫尺之间笔直地凝视着我。

“都是多亏了陆我才能振作起来!一直和我做死党,退部后也一直陪在我身边……没有陆的话,我一定还在耿耿于怀。”

“碧……”

“即便如此,应该道歉的也是我。明明陆在痛苦我却毫无察觉……一直都是我在受到帮助……什么都没能回报陆。”

看着泪眼汪汪的碧,我摇了摇头。

“碧才完全不需要道歉。只是我自己擅自地胡乱焦躁罢了。不过,这也已经在今天结束了。必须好好地直面本心啊。”

我也笔直看向碧的双眼。

不是越过薄如蝉翼的壁障,而是视线与心的直接碰撞。

“嗯。那么,陆其实想要做什么?”

听到碧的询问后,我紧盯着自己的内心。

答案不假思索地浮现上脑海。

因为这份心意无论何时都位于此处。

“——想要和碧在一起。想要快乐时一起欢笑,想要痛苦时在身旁互相支撑。”

只是想在她身边。

友情变成爱情之后,无论说不出口的话如何剧增,只有这份心意纹丝不变。

这正是存于我心中的唯一的真实。

听到我的话后,碧也对我点了点头。

“是么?嗯,我也是同样的心情。”

这种事,身为死党是理所当然的。

彼此都为了说出这么简单的事情而绕弯子到现在。

但是……嗯,终于说出口了。

于是我就这样握着手,将双人票中的其中一张递给碧。

“碧,去约会么?”

顺从心中所想,试着就这样提出邀请。

这对我来说是崭新的一步。

碧略微睁大了双眼后,俏脸笑靥如花。

“好啊。我也正想这么做。”

碧笑着从我手中接过门票。

——这之后过了数分钟。

虽然差点完全忘了,但仔细一想现在还在比赛中。

从保健室出来的我们,迈步前往终点。

“啊,陆你看那个。”

碧突然指向走廊的窗户。

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紫色的无人机出现在窗外,正拍摄着我们。

“直播用的无人机么?要不要稍微炒热下气氛呢?”

我对着无人机显摆了下作为奖品的门票。

然后,听到了扬声器打开的声音。

『噢—!是一等奖的双人票!一年B班的巳城选手竟赢得了一等奖!不过话说,刚才和女生一起两个人从保健室出来了哦!在比赛中到底干了什么啊?这两个人!难道在床上大干

体育祭么!?』

“不是不是不是,只是在单纯进行比赛而已啊!”

『那么,虽然显而易见两人已用过了惯例的魔咒,但姑且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请期待最佳选手采访!』

看来我慌慌张张否定的声音,遗憾的没有届到。

“……这样一搞,不赶紧过去的话又要被添油加醋了?”

我感到不好的预感说道,碧也混杂着苦笑点了点头。

“是呢。又搞得和上次一样也让人受不了啊。赶紧去阻止神藤同学吧。”

“啊啊。真是的,完全不让人安生啊!”

叹了口气后,我和碧一起跑了起来。

热闹喧嚣的日常正在等待着我们。

第八局 下半局 尾声

前往作为碰头地点的车站途中,忽然看到了陈列橱窗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姿。

黑色T恤与白色短裤。以及最安稳不过的运动鞋。

“……嗯。这下就不会重蹈上次约会时的失败了吧?”

虽然有点缺乏色气,但考虑到要去的场所,这套是最好的。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盼望已久的,与陆的游乐园约会。

我可不打算重蹈上次的覆辙。只有今天一定要从最初尽情享受到最后。

我带着这个决意来到车站前,立刻就看到了陆的身影。

看来比我还要早来很多。

“陆,久等了。”

我刚小跑到他身旁,在看手机的陆就抬起了头。

他立即露出了笑容。

“没有,时间正好。”

说完后,陆随意地打量了下我的穿着。

“今天没穿高跟鞋呢?”

然后立即就调戏起上次的失败。

“是呢。毕竟现在还在特训中。”

我略微撅起嘴说道,陆则用兴致勃勃的眼神看向我。

“哎。那么什么时候进行复仇战呢?”

“嗯。等到能更轻易地粉碎陆的脚后就穿。”

“你是在做提高攻击力的特训么!?求你别为了当粉碎姬而穿高跟鞋啊!”

“欸……不要粉碎而是要贯穿么?这有点……”

“思维方式暴力过头了吧!那么,虽然并非本意,我要在这里使用『有求必应权』了。你和我约会时不能穿高跟鞋。”

于是陆立刻就使用了因在寻宝竞赛赢得一等奖而入手的权利。

“倒是可以……可你要为了这种事使用么?”

听到这图谋不轨要素为零的命令,被命令的我反而有点无法释怀。

虽说被要求过激的事情也会困扰。但老实说,我曾期待他将其用在缩短两人距离的地方上。

“啊啊。以后要是得经常阻止你穿高跟鞋的话就不得了啊。”

陆眼带戏谑的如此说道。

但是我的心思与他不同,稍微有些开心起来了。

“呼、呼—……也就是说你打算经常邀我约会呢。”

“啊、不是、那是……”

陆好像也醒悟了自己的失策,动摇的口齿不清了。

呵呵呵,不仅说了让我开心的事,还连反击的机会都附带了。

我一下开心的膨胀了起来,想要用刚才的发言继续调戏他。就在此时。

“嘛啊……我确实打算这么做。”

陆带着腼腆害羞的表情细声嘟囔。

“欸、啊、这样啊。”

被先发制人的我,不由得表现出痴呆似的反应。

不知陆对我的反应作何感想,他一下子移开了视线。

“嘛啊,讨厌的话就算了。”

“才、才没有讨厌呢。很……开心。”

好像被他误会了,我急急忙忙补救。

“是、是么?”

彼此都变得羞耻起来,微妙的沉默诞生于两人之间,

“啊哈哈……总觉得有点害羞呢。”

我设法挤出一句台词,陆也立刻点了点头。

“是啊。嘛,偶尔像这样也挺有意思。”

“嗯。对了,陆。能牵手么?”

为了平息怦怦直跳的心脏,我提出了这个要求。

“今天没有会摔倒的要素吧。”

“嗯,但即使如此还是想牵手。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来。”

陆轻轻向我伸出手。

虽然有点紧张,但我还是握住了这只手。

可能是因为还在坚持空挥吧。陆的手上有些疙疙瘩瘩的老茧。

我的手则早就恢复干净了。

因投球练习而产生的大量老茧和水泡也都彻底消失了。

虽然这样一对比也有些感到寂寞。可是即使如此,也不想放开如今这只干净的手中所紧握的事物。

“好,既然今天脚下稳当,就要疯玩到筋疲力尽哦!”

我干劲十足地牵着陆的手迈出脚步。

“喂喂。总得留下回家的力气啊—!”

“万一变成那种情况,就还让陆来抱我。”

“那种羞耻play我可不会奉陪第二次啊。可恶,应该把『言听计从权』用在这里么?”

“呵呵,即使后悔也晚了哦。陪我玩到耐力榨干为止吧——!”

“是是。真是服了你了。”

我看着傻眼了的陆的侧脸——回想起了那个瞬间。

在那个酷热的夏日全部为之终结的医院。两人独处的走廊。

『因为我们是死党对吧?』

『——————』

面对这令人感激的话语,我却无法干脆地点头。

——比一瞬更短暂。比奇袭更突然。完全没有反抗之机。

因为那个瞬间,我的心意变成了比起友情要更加热烈且苦闷的感情。

“呐、陆。”

“嗯?”

我一呼唤名字,他就带着温容的表情看向我。

我面向他,然后向他露出了最为灿烂的笑颜。

“真期待呢!”

听到我毫无营养的话,他笑着点头回应。

“啊啊,是啊。”

穿过检票口时,忽然一阵强风吹过。

并非凉意萦体冰肌寒的春风,而是阳气绕昼心意暖的煦风。

新的夏日即刻来到了身边。

后 记

向初次见面的诸位说声初次见面。

向从前作陪伴至今的诸位说声好久不见!

我是三上库太。

本次的故事是死党同伴之间的双向单相思恋爱喜剧!

正如俗话所说『行百里者半九十』,所谓世事大多都是在即将到达终点时最为困难。

恋爱之事亦然。

也就是说两情相悦之后才是单相思的正戏!

虽然可能不太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我想大致能够传达给看过了这个故事的读者。

还没有看的各位务必请你们垂阅,请你们理解。

有些话就连对死党也说不出口,也有些话正因是死党才说不出口。

两人虽然抱有如此的烦恼,但还是向恋爱发起挑战。若是诸位能应援两人的青春的话,那真是喜不自胜之至。

话至最后,献上谢辞。

描绘插画的垂狼先生,无论哪个人设都是正中三上好球区的超赞好球,真是最棒了。

一直照顾我的责编先生、校正先生,其他为本书花费了心力的诸多人士。

还有最感谢的是愿意垂阅此书的各位读者。

借此之际向诸位表示感谢。

那么,期待下次再会!

三上库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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