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尾维新]掟上今日子的乘车券 第11卷

作者:西尾維新

插画:VOF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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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白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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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文

我(亲切守)在置手纸侦探事务所工作至今已有半年了,在这期间,最快的忘却侦探——掟上今日子所长飞速的解决了数也数不清的事件,但对我来说,像推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助手那样记述不可能犯罪,即完美犯罪的美感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我是保安而非助手——即使是无需严守保密义务的委托,今日子小姐也不是那种需要助手的侦探。

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

虽然本人不会这样说,但若是根据推理小说的严格规则,让大脑运转速度受限的助手整天绷紧跟上的话,她的招牌——解决事件的速度也会因此受限,所以她才会单人工作。而我也只有在身为案件当事人的时候才能亲眼看到她的手段。

不过,作为那f1般速度的代价,危险是在所难免的。这时候就是我作为保镖的一个稍稍活跃的场所。

但是,那只是紧急情况下的紧急措施,被数十页合同条款束缚的我是绝对不能深入忘却侦探负责的事件的。

不·想·知·道·任·何·事。

没有好奇心是雇佣条件中极为重要的一点。

虽说是非正式的,但是作为绝不露面的幕后帮手,支持着受警察机关深深信赖的名侦探的无数冒险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工作,不过说实话,其中也有令人失望的地方。

在被今日子小姐挖掘前来工作的时候,虽然心中dokidoki般感觉踏入了非日常世界,但这份工作仍处于日常的延长线上,与以前相比没有什么变化,把工作就当工作。

当然,这样的失望并不是不满。

就像今日子小姐从事今日子小姐的工作一样,我也只需要从事我自己的工作——而且,对于今日子小姐每天面对的犯罪事件,绝不可以凑热闹的将头伸进去。

保持一无所知就好。

从今往后也不被人所知,存在本身都不被知道,我只会继续守护今日子小姐——可是,在我重新下定决心的那一天,变乱的风袭来。

「守先生,我正想去旅行,你要一起来吗?」

白发的侦探与变乱的风,正邀请我前往非日常的世界。

第一枚 今日子小姐in卧铺特快『平目号』

1

今日子小姐和我勉强赶上了在19点20分发车的卧铺特快『平目号』,不过,感到勉强的只有我,对于最速的侦探今日子小姐来说只是按照规定的日程乘车的吧——如果没有我这个行李碍事的话,即使是坐上前一班车也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认为应该跟着一起走——不论如何,今日子小姐在今天白天突然想出门,乘坐前往V县的列车后,晚上可以说到达了遥远的远方,真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急展开。

话虽如此,对于只有一天记忆的忘却侦探,今天的想法在今天实行,也许是理所当然的。

今日子小姐只有今天。

虽然自嘲的称自己为“行李”,不过因为我拿着今日子小姐的两个行李箱,即使减去体型,速度减慢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是保安而不是推车,然而,因为是女性细弱的手腕无论如何也拿不了的沉重行李,这种任务分担也是理所当然的——至少,如果是可以在地上拖行的带轮子的行李箱就好了。

「对我的行李箱来说车轮是不雅的」

今日子小姐并没有理会我。

古板。

以个人风格经营事务所,并非不雅派而是无赖派的侦探。这样做那样做的,今日子小姐真擅长使唤人。

算了,被称为天才的人,大部分都是把麻烦和垃圾扔给别人来完成自己的成果的,今日子小姐也不是例外——顺便说一下,行李大部分都是衣服。

行李虽然不能说重,可也算不上轻巧——因为是侦探界的时尚领袖今日子小姐,笨重一点也合情合理。

由于发生的太突然了,与其相比,我只穿着衣服——本来就不习惯旅行,连最低限度的行李都没带。

「没关系,就算有什么需要的话,在那边买就行了——守先生这次旅行的费用都由我来承担,不用担心。」

当然有特别津贴,今日子小姐保证——虽然今日子小姐爱财如命,甚至被揶揄为守财奴,可是这终归是工作上需要的,在这方面今日子小姐花钱意外的大方。

只有今天的今日子小姐就算是钱不隔夜主义者也说不定——在售票窗口安排的火车票也是一等客房的。

二畳(大约3平方米)大小的房间,进入后右边是双层床,左边是沙发。不在意的话,是第三个人也可以用沙发代替床住进去的房间。

我将行李箱放到房间的角落里。

「那么我是坐自由席吗?」

「不行」今日子小姐留住了我。

「我不是去度假的。守先生,你的工作是我的保镖吧?旅行中24小时我们必须要寸步不离。」

「2。。24小时?寸步不离吗?」

「嗯,但是」

今日子小姐笑了。

「上铺是我的哦。」

2

老实说,在卧铺列车的上铺睡觉的话,我的身体太大了(要是有个万一,可能会把在下面睡觉的今日子小姐压坏),不过这些事都不算什么,让我在意的是今日子小姐「我不是去度假的」这句话。

不是去度假的?那是去干什么的?

这可能是巧合吧,因为今日子小姐穿搭比较休闲,阔腿裤,牛仔外套套在鲜艳的T恤上,让我觉得应该是个恢复精神的休闲假期的。。。

不过仔细想想,对于每天记忆都会重置的忘却侦探来说,每天晚上精神都会恢复到最新状态,根本没有特意跑出来的必要。

虽说不是恢复而是重置,不过在这里的意思都是一样的——当然,即使精神重置,肉体的疲劳也不会重置,不管怎么样也是需要休息的。只是这就更不应该去旅游了。

从知道工作狂今日子小姐抛下工作室亲自去旅游的时候开始,我的违和感就逐渐高涨——被快点快点的叫出来,没有时间问事情的详细情况。安顿下来,列车正朝目的地行驶的现在,我觉得是时候问清这一趟出行的目的了。

「目的吗?没有目的。说到底坐去哪里的列车都是在问过售票处的小哥后决定的,能赶上这俩车,来的正是时候啊。」

「啊。。啊」

什么鬼,太自由了,比美国还自由啊。

我停下在附近散步的脚步。

本来觉得是在开玩笑,坐在沙发上后,看到她的侧颜我才发现,今日子小姐虽然在微笑,神色却十分严肃。

可是没有计划,没有日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难道说是在工作上有什么纠纷,所以说有必要藏身一段时间吗。。。」

「不是这种逃避行为,因为有守先生帮忙照看,什么麻烦都没有啦——说到底,侦探的工作是解决麻烦而不是卷入麻烦。」

「嗯,我明白了」

「因为有守先生帮忙照看」她像理所当然般表达着对我的信任,这令我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这只是单纯的社交词令,我完全知道这是作为雇主的礼貌——每次她上床睡觉,记忆被重置后都会重新聘请我作为事务所的保安,可以说连我作为一个人的存在都完全遗忘了。

完全的——重置。

「所以说,为什么要这样漫无目的的旅行呢?对于不能预约的置手纸侦探事务所,随时都可能有委托过来。」

我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寻找自我的旅行——今日子小姐没有什么可以寻找的自我,就算有,她也会马上忘记。

「嗯,所以说,这是为了·工·作·的旅行。为了能一直糊口,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忘却侦探,也是要努力营销的。」

「努力营销?」

「是的,就是营销。」

「。。。。。。?」

它如同谜底般在最后登场,却又像是一个新的谜题——营销?

有种被告知「犯人,就是A」的感觉。

当明确说明这不是休假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次旅行是侦探工作的一部分,只是,对于每次睡觉都会重置记忆的忘却侦探来说,破案时间超过一天的的案件,也就是通宵案件是完全禁止的。

遗憾的是,像推理小说经常出现的「连环杀人事件」这种事件一概拒绝——就算是应约出去,也应该是一日游。

「对的,但这只是在接受委托的时候。在上门营销的情况下,保密性也不怎么重要。」

「上门。。。营销?」

「是的,所以说,是营销。」

个人事务所的艰难哪——今日子小姐耸了耸肩。

嗯,我渐渐明白了。

不是在事务所等待委托,是侦探自己投入事件,如文字一般跳入事件中——不管是不是这种情况,肯定有侦探小说遵循这种模式。

没有委托人,也就是说没有委托,主动出现在事件的现场中,被当地的刑警回避却最终解决事件的名侦探——只是,今日子小姐是职业侦探,和那种「只是喜欢解决谜题」的立场无关。

说到底,这趟卧铺列车的目的地V县有没有发生什么足以让名侦探出动的不可能事件?

「没有目的地,所以说啊,我不是讨厌解开谜团,只是不喜欢参与一点钱都赚不到的纠纷。所以营销就是营销,说广告也可以就是了。」

「广告。。啊」

原来如此,看这样的表现,总算说出来了。

推测可能错误,但即使是反思后,我也觉得这是旅行的一个相当不寻常的动机。

虽说侦探本身已经需要保密了,但置手纸侦探事务所却声称绝对遵守保密义务——毕竟,收到委托的侦探不管是事件的真相亦或者是委托本身都会忘光,正因为如此才会收到委托。

这种安心感会变成口碑,新的委托人因此而来,只是无论如何,这种口碑不会影响知情人的数量。

侦探会忘记这件案子,委托人自己闭口不谈,没有人会称颂今日子小姐取得的功绩。

那么,只有知道的人才会知道——不知道的人依旧不知道。

请侦探才能解决的情况,普通人一生中最多遇到一两回。一次又一次的卷入麻烦,每次都依赖今日子小姐才能解决的人迟早会走投无路,一个都不见的。

为了防止这些情况才开展的营销活动吗。

警方的委托不可能经常收到,这样看确实,忘却侦探必须努力营销才行。

不过,要是我去问她是不是去努力营销,总感觉有点可疑。

这是只有雇佣我这样的保镖才能做到的长途旅行——不然的话,忘却侦探一个人旅行的话就太危险了。

看样子她打算和我这个异性在同一个房间居住,而且她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知道她的戒心到底是强是弱。

不管怎样,我只要做好我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和平常一样。

不,必须比平常更加紧绷。

置手纸侦探事务所是众多先进安保设施的集合,今日子小姐以此为据点活动(或生活)时,我几乎没有机会出现。而在离开那里,长时间活动(或生活)中,我就会变成唯一保护她的人——我被今日子小姐雇佣已有半年了,现在看终于过了试用期。

「伪装成没有委托人的业余侦探同样是工作的一部分。」

今日子小姐斩钉截铁的说。

「顺便说一句,最近很抱歉会给你添麻烦,但是守先生,真的谢谢你。从现在开始,我的生命就交给你了。」

「奥。。好的,我明白了」

如果只说为了安全着想还好,一提到生命就令我紧张起来了,这绝不夸张,到目前为止(尽管她不记得了),今日子小姐已经轻松的走过了数不清的修罗场,但这都只是短期的,而长期会如何发展还都是未知数。

「话说回来,今日子小姐,你打算旅行多久?三天两夜,四天四夜。。。嗯,抱歉,既然是打广告的话,是一个月左右吗?」

「具体时间还没有决定,就算决定了,反正明天我也会忘了吧。所以才想快点依靠守先生。当你觉得『不能继续了』的时候就停下来,我完全遵守你的意见。」

作为标准,请考虑解决五件左右的事件——今日子小姐张开一只手比出五字对我说。

五个。。。?

和今日子小姐日常解决的事件数相比不算多。但要说到旅行和介入事件,那情况可能出现变化。

普通人一生遇到两次不可能案件就算过多了,想要在一次旅行中遇到五次根本不可能啊。

还是说,这辆卧铺特快『平目号』的目的地V县里,有什么事件会发生的机密情报吗?

「不不不,所以我说了这么多次了都,目的地是哪里并不重要。非要说的话,因为我是侦探,所以目的地并不重要。」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机会,今日子小姐掏出两份貌似在出发站买的便当,挺起胸膛得意的递给我。

「真的去旅行的话,你会被事件搞得不知所措哦。」

3

人们的一个普遍的误区就是和名侦探一起旅行会更加安全,但就算主人公是刑警,在私生活中卷入杀人案也是他们的惯常做法。

今日子小姐看起来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开展营销活动——在漫无目的的旅行中,等待被突发的事件卷入。

积极的消极主义,亦或者是消极的积极主义。

仿佛被名为自找麻烦的风席卷一般,实在是肆无忌惮。但如果这么说的话,侦探这个职业本身就是由肆无忌惮组成的。换个角度来看,没有委托也去解决本来会草草了事的问题,即使称为无私的善行也不为过。

虽说不是慈善活动而是营销活动。

实际上,「名侦探」只是出于喜好关注普通人无意识避免的麻烦,事件什么的遍布世界——只是能看见的才看得见,看不见的就看不见。

相反(就像使我上一份工作被解雇的事件一样),人们通常试图掩盖问题——这样看揭露它们的名侦探反而会被视为扰乱治安(我之前提到的也应该是其中之一),虽说是这样的吧,不过,这个暂且不论。。。

虽然我能理解其中的道理,但老实说,一边吃着便当我一边想,这个点子也不过是今日子小姐想法级别的而已。

不会这么顺利的进行的。

确实,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是犯罪的温床,罪恶数不胜数——就像狗就算走着都会被棍子打,侦探在哪里都会遇到犯罪分子一样频繁,不过,涉及到需要名侦探的事件的时候事情就不一样了。

在旅行中遇到不可能犯罪,这完全是故事,或者是幻想中才有的事情。

只是,从旅行一开始,我就没说任何扫兴的话。

我想只要这样做就好了。

按理说今日子小姐只有今天,休假什么的恢复精神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不过我想即使第二天忘了,旅途中的记忆对她也有好影响。

去美术馆,看书,亦或者沉浸在咖啡豆的香气中,因为「反正都会忘记」而抛弃这些趣味和娱乐不能说是健康的——这些行为一定在背后支持着今日子小姐的侦探活动。

旅行什么的只会让人疲惫,假期还是在家摆吧——会这么说的话那今日子小姐就还是小孩子。

所以,即使这次旅行什么事件都没有遇到,我也认为这是很好的成果。

让我决定何时完成有很大的压力,但这也让我放心。

广告活动本来就是对未来的投资,而现在,作为忘却侦探,即使一直沉默也可以定期接受来自各方的工作,不能一直离开事务所。

嗯,在日本各地闲逛最多两周就够了(今日子小姐的过去完全不为人所知,几乎拿不到护照,应该不会出国——大概)。

即使我这个保镖不放松警惕,即使比平时更加努力的履行职责,也希望这次以事件调查为幌子的休闲旅行能够使今日子小姐好好休息。

这样想的我只能说是肤浅。

事实上,在入职的六个月里并没有亲眼看到她的成功,所以我低估了今日子小姐作为一个侦探,一个名侦探的资质——我被常识束缚,不知道她的存在会引起多少事件和谜团。

远非在旅途中遇到命案的程度。

第二天早上,我们在仍运行的列车上遇到了一件杀人事件。

4

或许今日子小姐昨天就已经预知了这种情况。就算仍没有决定去V县,也不用坐卧铺列车——那个时间飞机应该还在飞。

既然是对必须付出的代价不在意钱财的今日子小姐,那么这条路线就会更快——无论什么方面。

然后,选择老式的卧铺特快的原因可能已经奏效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昨天的事情了,不管是直觉还是推理,即使我问了今日子小姐,真相也不在《竹林中》(注: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以在公堂上审讯相关证人和犯人为主要背景),而在遗忘的彼方——总之,事件发生在旅行的第二天早上。

醒来的时候,我起身下了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以免惊醒上铺睡着的今日子小姐。

像这样的时候,我是拉着窗帘睡着的——这是保镖的心得。

在被敲门之前,我打开了客房的门。

不用说,我在开锁和拉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欸!」

我给走廊上的人吓了一跳,不发出声音的努力也白费了。虽说我是被他走近客房漫不经心的脚步声吵醒了——呜哇,真是过于敏感了,这只是带着名片的乘务员而已。

名片上面写着「馅井」。

「请,请问——我听说这里有一位侦探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检票,这样的话就太早(上午六点三十分)了吧,像这样的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他——馅井乘务员说出的却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台词。

侦探先生?

啊,这个,有是有的。。。我回头看了看。

今日子小姐和我不同的是,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却丝毫没有拉开的迹象——这样看,馅井乘务员的尖叫并没有吵醒今日子小姐的样子。

虽说他尖叫的理由不仅是门在他面前突然打开,也许还有对我这个巨汉的体型的惊吓,但在这之前,跑过走廊到达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是恐慌状态了。

好像并不是担心的那样今日子小姐的危机(比如,因为被揭发罪行而怀恨在心的前罪犯登门拜访——或者是过度热情的粉丝过来了)。不知道是替人说还是本人有事要说,但他肯定是处于某种紧要关头。

在这种时候,很难判断我这个唯一职责是保护她的人是否可以在这里点头。。。

如果只是一个保镖,在这时候应该撒谎说不,赶走馅井乘务员,让保护对象远离明显的麻烦才好。但现在今日子小姐旅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麻烦。。。

首先,这个乘务员是到底通过谁,到底在哪里,知道这个客房里有侦探的?

只要背景不明,我就不能随便点头——这样,我做了初步决定。

「来了,侦探的话就在这里」

突然

上床的帘子猛地拉开——就像主角登场一样。

不,让她看起来像主角的不仅仅是行为,还有她的装束。

昨晚,她爬上梯子上床的时候,应该换上了宽松舒适的睡衣,但现在却是一身红色的西装,一副上班的的样子。

快速换装。

看来是我起的太早的错,所以她没有被乘务员馅井的尖叫吵醒,在那个时候醒来的她把剩下的时间用在掌握现状和换衣服上。

确实,挂着帘子的床像是一个试衣间。。。今日子小姐笑着对我说:

「话说回来,你就是那个保护我的亲切的守先生吗?初次见面,今天也请多关照」

在高处寒暄。

她的白发轻轻垂下。

5

在介绍卧铺特快「平目号」上的杀人事件之前,虽然有点迟了,我在这里再次解释一下忘却侦探的设定。

正如之前所说的,忘却侦探每次睡觉都会重置记忆,但老实说,我并不知道记忆会重置到什么程度。

作为保镖,我曾多次有机会接触这一点(疑问点),但我的印象是虽然有很多案例——但只有今日子小姐知道真相,为了模糊真相,故意散布各种时期的谣言。

不过,据我所知,至少在成为侦探之后的日期时间,今日子小姐的记忆肯定会被重置。

因此,今日子小姐每次起来,为了记起自己是一名侦探,她在手臂上写了一份备忘录——像这样,

「我是掟上今日子,25岁,是每次睡觉都会失去记忆的忘却侦探」

像这样的一段话。

不过,这份备忘录的可靠性也值得怀疑,比如说,备忘录的内容从我们见面开始都没有变化,「25岁」的部分过了半年也没有变化就有点奇怪了。

当然,根据生日计算也不奇怪,但即使过了一年,今日子小姐仍然觉得自己是25岁——众所周知的海螺小姐的方式,不会变老的侦探(严格来说,海螺小姐在故事中结婚生子,描绘了明确的年龄,所以我觉得这个比喻很奇怪——话题跑偏了)。

不管怎么说,今日子小姐看到左臂上自己的笔迹,就可以说是想起了自己的「设定」。

话虽如此,在今日子小姐一个行李箱都拿不起的细弱手腕上写字空间太小,我觉得用文字解释是不够的,但只要有她的推理能力,那么短的文字也足够了。大概不止阅读文字,笔迹也是信息之一。

这样一来,忘却侦探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断断续续的进行侦探活动——尽管在这次旅行中必须再加上一句话。

昨晚,今日子小姐在睡觉前左手握笔,在右臂上这样写下。

「现在,旅行中(出差中)」

「被亲切守先生保护着」

像这样

所以今日子小姐在卧铺特快的上铺不管醒没醒来,先是瞬间习惯性的换了衣服——换衣服一定是她的本能吧——然后从手臂上获得情报,并立即掌握住局势吧。

看样子手臂上写的话实在是太短了,以至于把我的名字误解成「亲切的守先生」了,嘛,这样的误会与其说是在允许范围内,更应该说是尊重吧。

在回答完问题后,今日子小姐说,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她对着馅井乘务员说。

这样营业微笑和营业辞令,要是不坐在床上的话,完全没有刚刚起床的样子。

「好。。好的,首先可以听我说一下吗。在这里可能被听到,有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没想到寻找的「侦探」是像今日子小姐一样的年轻女子,馅井乘务员看上去越来越迷惑地说。

虽然听着很混乱,想对我和今日子小姐作为乘客住的客房说「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过于逼问他的话太残酷了。

毕竟到现在,作为普通人,他一生最多只有两次需要侦探的机会。

与已经跃跃欲试的名侦探不同,我的工作就是保护她,所以在进行委托之前,有件事必须向馅井乘务员确认——为什么他会知道这里有侦探?

「这是。。。因为我向铁道警察报了案,他们说这辆车上应该有侦探,让我去找她。」

张皇着,馅井乘务员这样说——铁道警察?嗯,总之就是警察吧。我在铁路工作的时候也听过职员里面有司法警察的传闻。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今日子小姐在这里的消息是从警察那里传出去的——虽然没有合同,但置手纸侦探事务所和警察联系紧密,被警察介绍过来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总感觉有点恐怖。

忘却侦探被国家权力监视着行踪之类的。。。

与背后直冒冷汗的我相反,「好的好的,既然是警察介绍的那就没有问题了」,今日子小姐嘿咻嘿咻的从梯子上爬下来。

「那么就快点把事件解决吧——快速,急速!」

6

在卧铺特快「平目号」上有特等客房,一等客房,普通客房和自由席,我和今日子小姐住的是一等客房,而杀人事件发生在普通客房。

为了仔细说明,我们搬到了特等客房——本来以为一等客房就已经够豪华了,但特等客房的层次完全不同。

豪华到了过分的程度。

即使是对自己完全不吝啬的今日子小姐也只是定了一等客房,从这就可以看出定特等客房的人有多么少了。

同时,我也同意馅井乘务员的换车厢的想法,毕竟特等客房就算是墙壁也更厚,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在一等客房也应该没事,不过万一说话声音传出去的话就不好了。

真的想要保密的话,我出去还是更好,但这只是通常的情况,只限这回不能这样做——我收到严格的命令要24小时寸步不离。

嘛,今日子小姐这次不是忘却侦探,而是作为一个路过的侦探接受馅井乘务员的委托,助手之类的存在姑且在允许范围内。只是不说绝对严守保密义务,像是通常侦探水平的保密还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以下记录事件的概要和登场的人物名都是假名(为了便于理解),这点请谅解。

如下是馅井乘务员说的话的概述。

早上,一名乘客在普通客房的床上被谋杀——死因(据我所知)是后脑受到重击而死,很明显,救生措施没有赶上。

被害者名字是一川一造(假名)。

独自旅行,没有同伴。

说是横死,非正常死亡也不为过,而馅井乘务员即使不安万分,还是立即让同屋的乘客离开,保存了现场,并且用无线电联系了警察。

即使他在侦探面前仍然处于混乱状态,可这一点上,他可以说是忠于职守,或者说完成了应尽的职责——好样的。

「只是,再这样下去,到下一个车站之后列车就必须停止运行了,也就是说,我们会要求所有乘客下车,到不了V县。」

「唔,这就麻烦了呢,不能到V县就太悲惨了」

今日子小姐像是真的很困扰似的歪了歪头,恐怕直到刚才她才知道这次列车是开往V县的吧。

顺便说一句,不知道馅井乘务员如何以及从铁道警察那里知道多少有关今日子小姐的事,继续追问他的话那杂乱无章的精神也没有办法,就继续瞒着今日子小姐作为忘却侦探的事实吧。

所以我也像这样说。

「好吧,不过就算下站必须下车,我们也能直接换乘吧,一晚下来,距离V县应该不远了吧。」

「我不这么认为,如果高铁里发生了明显的谋杀案,那么可以肯定犯人就在乘客和乘务员中。」

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的,听着像是简单的逻辑思维,但不,这是相当沉重的推理。

而且是正确的。

即使现在我们也在铁道上,这毫无疑问,是暴风雪山庄案件。

移动的密室。

因为没有夜间停车站,谁也——就连乘务员也是,没有「外」出过。

包括我和今日子小姐在内,现在,列车内所有人都是嫌疑人,下一站下车后,等待我们的就是审讯了。

「说所有人都是嫌疑人的话就太夸张,戏剧化了。顺便馅井先生,在现在列车里知道杀人事件的人有多少人」

「在乘务员之间是共享的,为了不引起恐慌,我们尽量不要让乘客知道,只是包括第一发现者在内,不能不让同室的先生知道这件事。。。」

被引起恐慌的人怎么看都是他,只是他做的事每件都是正确的,也不能抱怨。

「同室。。。」

不知道想着什么,今日子小姐这样重复了一遍。

「原来如此,大体上明白了」

难道是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吗,即使我知道最速侦探的速度也收到了冲击,不过这个想法是固有印象作祟。今日子小姐现在知道的只是馅井乘务员来拜访的原因。

「总之,在这辆卧铺特快到达下一站前确定犯人是谁就好了吧,从『所有人都是嫌疑人』的情况缩小到只有一个嫌疑人,这样下车的只有一个人,列车也能够按照时间表运行——我和守先生也能顺利前往目的地V县。」

虽然昨天才信誓旦旦的说V县不是目的地,今日子小姐若无其事的改口了。唔,这件事我不是不记得,也不是忘记——看到右臂上亲手写的『旅行中(营业中)』几个字,我就知道了这次旅行的目的——总之,要是不熟悉就不能明目张胆的说,「我是想解决路上偶然遇到的事件,借此扬名的。」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按照今日子小姐的计划展开。。。

只是,「到下一个车站前指定犯人是谁」吗?

这是铁道警察对今日子小姐的要求吗?

不不不,确实,我们要是做到了,不止可以保存现场,或许也可以让列车运行到终点——不管是无关旅客受到的损害,还是时刻表被破坏导致的铁道公司受到的损害,都可以压制到最小,虽说如此,只是,到「下个车站」?

因为是从车站买票上车的,所以不知道这辆卧铺列车会经过什么路线,在哪个车站停车。。。,但已经是早上了,不管怎么想,剩余时间都不多了。

有时限的事件对忘却侦探来说再正常不过,只是,像这样的。。。

「没关系的,守先生。刚才起床时我确认了一遍时刻表,到达下一个P站的时间是7点36分——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55分钟以内解决事件就行了。」

55分钟,这不是连一个小时都不到吗?

在刚起床,状况还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去确认时刻表的精明一如往常,但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解决杀人事件,简直是胡搞乱搞。

不过今日子小姐看起来,与其说限制时间过于严酷,不如说唤起她的干劲了。

「这不好吗,就这样做吧,列车准时运行可是日本的骄傲。」

她这样说。

「那么,先带我们去看看现场吧」

7

要去看现场的话,也就是说要去看被害者,一川一造先生的尸体。好歹我也被侦探事务所雇佣半年时间,和死者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还是不能习惯,况且,有义务到离案件发生很近的地方去的现在,这印象就不一样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想着这只是一份工作,必须有人去做(尽管考虑到销售活动的性质,「必须去做」什么的感觉果然很怪)。

与我相对的,今日子小姐脚步轻盈,从特等车厢经过一等车厢,走到普通车厢,宛如一个小孩子在火车上倒着走觉着很有趣一样——对于绝对无法习惯的人类的死,『反正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忘记』这种常人无法企及的思考方式,根本没有办法估计她的心境如何。

馅井乘务员并没有陪同这次现场验证。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交流,看上去被铁道公司托付了整件事(可以说是把责任强加在他身上)的他,似乎被过多的事情压垮了——首先是向和被害者同室的乘客说明这件事情。

确实,在这个时代,闭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要是到达下一站的时候,列车被一群媒体围住了那就麻烦了——到时候不管犯人有没有找到,都必须停运。

看他这副不靠谱的样子,我对隐蔽工作是否顺利进行这件事情非常不安。

「怎么办呢。虽然最终只能听天由命,但也许会顺利进行吧。」

今日子小姐这么说着,并没有放慢脚步。而且,这听着虽然像做无根据的保证,但她并不是对杀人事件随意了事的人。

「为什么?」

「所以说啊,出于常理考虑的话,犯人通常都是同室的乘客。既然自己成了最重要的嫌疑人,就算喜欢吹嘘也不会到处乱说吧。」

平时出于常理考虑都做不到的我,被她这样说的时候惊讶多于认同——不过也是,在客房这种拥有一定程度密室元素的地方发生命案的话,怀疑在同样场所的人是理所当然的吧。

听馅井乘务员说,和被害者同屋的乘客现在正被带到特等车厢里——虽然我只是觉得这是对因为因突发事件而不得不搬家的乘客的慷慨招待,但把人带到空荡的特等车厢里也有将嫌疑人和乘客隔离开的意思。

那样的话,虽然吓得颤颤巍巍的,馅井乘务员还是相当能干的,做的一点错误都没有。今日子小姐不止是因为「嫌疑人不会自己张扬」就说保密会成功,还有知道馅井乘务员的能力在内吧——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事件现场。

「打扰——了」

没有犹豫,也没有张扬,今日子小姐就这样踏入了普通客房3号——虽然打了声招呼,但里面并没有人。

或者说在和一川一造的遗体打招呼。

跟着她进去的时候,可能是下意识和特等客房相比,但我还是觉得这房间局促的站着都动不了。

况且,虽然说是房间,但就连门都没有,门口围了一圈禁止进入的围绳(大概是馅井乘务员做的),空间基本上只有固定在左右两边的三段床,感觉就只是一个睡觉的空间。

床上没有床帘,很难换衣服什么的,虽然说这是过去美好时代的残余也可以,但现在是不推荐女性入住的客房设施。

今日子小姐果断的选择了一等客房二层床的上铺,但在这里最上层床并不能说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三层床,一躺上去距离天花板就只有10厘米了。

铺着的蒲团单薄的只有一块布一样,睡在床上跟在地上一个样子。。。这样坐自由席或许会更舒服点——不过这也算旅行的乐趣之一吧。

一川一造先生可能是为了感受这种趣味也说不定。。。只是因此而丧命的话,不只是女性,这是张连男性都不推荐的票。

顺便一提,他的尸体在哪里?

「在这里哦,以守先生的身高可能很难看清。」

不觉间,今日子小姐已经蹲下来,探头进去看着我右边三层床的下铺。果然,她的笑容消失了,一脸严肃。

确实,要是躺在那里的话,我从站着的角度就看不到。

「请这样站着吧,看到的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对于翌日不会失去记忆的我,今日子小姐非常体贴——本以为自己不应该这么被宠的,但就算看到了被害者的样子,我也无能为力。

不知道被害者到现在为止过着怎样的人生,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连年龄都没问过),尽管不能帮助找出凶手,但至少要看到他怎么死的吧。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看到他的死相,他可是趴着死的。」

今日子小姐这样说

「肉眼都能看得到颅骨凹陷,应该是当场死亡。唯一欣慰的是没有受到痛苦。飞散在床单上的血已经干了,可以假设作案在夜间发生」

光听就感觉恶心。

果然还是不看为好。

为了保护今日子小姐,我的身心必须在旅途中保持万全状态——只是,完全无法在侦探活动上面帮助今日子小姐,我还真是不中用。

这样想的我,对今日子小姐,

「既然血液飞散在床单上,那就是在睡着的时候遭遇到袭击的吧」

这样问。

「有可能是这样的,毕竟有人喜欢趴着睡,有人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

一边同意,今日子小姐一边慎重的加上注释:「不过,这样的姿势下,很难打到睡着的被害者就是了」

「而且也没有足够的空间爬上床,这种大小的床根本睡不下两个人。床下也挤着一川先生的行李,可以说没有一点余裕。更别说在上面打斗了」

这也是。

要是我的话,即使一个人,只要不弯着膝盖就躺不上去。睡相不好的话可能就起不来床了。

「唔姆,确实,受害者比守先生的身形小多了」

比我高大的日本人并不多,总之今日子小姐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然后,她走到了对侧的三层床旁边,坐在了最下层——她的白发正好对着第二层床,上半身自然的前倾着。

那个姿势应该刚好对着尸体,今日子小姐不知道被哪里的风吹的,尊重却不害怕尸体。到是我,一个人和从没有对上过视线今日子小姐坐在一起,这让我感觉实在是不自在(还是说站着比较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坐下来,和她的头在一个高度。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和尸体坐在一张床上。虽说如此,要是坐在今日子小姐旁边的话,就一起正面看到尸体了。

「怎么了?守先生」

嘛,今日子小姐看起来并不在意我这被人看不起的身高差,还是忍着吧。

「啊。。。没什么,比起这个,你发现了什么吗」

「我是侦探,不是超能力者,只看尸体是找不到凶手的,搜查现在才刚刚开始」

「才刚刚开始。。。」

我看了看手表。

不管怎么样,再这样下去的话,马上就会结束的吧。。。,剩余时间40分钟。

今日子小姐的远征才刚刚开始,就在最初的列车上中断了,实在是难以言说。

最速侦探的恶评可能传开,说到底,不到一个小时的破案时限是不合理的。

「既然说是单人的旅行,比起怨恨之类的,更像是抢劫杀人的感觉」

「怎么说呢,我小心检查过口袋和行李,但为了不留下指纹,钱包和贵重品都没有碰过,可能会有一些疏忽」

今日子小姐仿佛理所当然般说着这样的话——在我看不到的角度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是她体贴,而是避免非法侦察被目睹吧。

「那。。。是仇杀吗?恨着一川先生的某个人偷偷的乘坐同一辆列车什么的。。。」

这样的话,凶手就不是同室的乘客了——真的和恨着自己的某个人处于同室的话,不可能注意不到的吧。

「不知道哦,受害者没注意到自己被恨着的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也有可能在这个房间看到没几分钟就被恨上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可能——不能说没有。

是通过假设所有可能性来推理的今日子小姐的话,不会漏过哪怕是最微小的可能性。

然而,今日子小姐并不喜欢从动机方面破案。

现在,我能明确的只有两件事。一,被害者是昨晚被杀的,二,这是毫无疑问的谋杀事件。

今日子小姐似乎重新确认了一遍前往现场之前就得知的事情。但是好吧,要是太看重速度而忽略了确认事实,也就算不上最速侦探了。

「嗯,实际没有杀人事件,为了玩弄我而编造案子这种情况我也能想到」

「放心吧。我就是这种时间观念太差,拘泥于小事的人」

不不不,这是别的人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坐在旁边的时候,大概是不想继续被我俯视着,今日子小姐站了起来。

然后,

「现在是现场考察。接下来,让我们去听听事情经过吧——问问同室的乘客们的感受」

并公布了指导方针。

在同室的所有乘客。

也就是所有的嫌疑人——仔细想想,相比于面对尸体,面对凶手要可怕的多。

我只能祈祷我不会出场。

8

我没有出场。

事件询问顺利进行,然后结束了——「嫌疑人们」非常配合,要是体格威压感太大的我不站在今日子小姐旁边的话,询问的速度还会更快也说不定。

没想到祈祷真的会成真。

身为保镖的我,比起破案更优先考虑今日子小姐的安全,没有细想,就决定一个一个人进行事件询问,以增加己方的人数保证安全。更是想都没想,就让作为「嫌疑人」的他们一人一间隔离在特等车厢里。

虽然只是不挤在一起睡了,但和普通客房相比,他们与其说是嫌疑人的待遇不如说直升为VIP级别的特殊待遇了。考虑到他们有合谋杀死一川一造先生的可能,将他们都「关进」个人房间应该是最好不过了.

馅井乘务员站在走廊上,显然在监视着这三个门——保护他的安全不是我的工作,但想起有可能出现三对一的情况,我就忍不住担心。

不管怎样,和被害者在同一房间的乘客是以下三名。

二木二平(化名),三坂三彦(化名),四村四郎(化名)。

还不清楚犯人是否在他们之中,要是没有的话,在期限内破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可以的话在那三人之中就好了。

「不能这样哦,守先生。要是这样想的话,就会变成冤案的温床的」

今日子小姐说着像这样的话。

结束询问之后,我们回到了一等客房,但她并没有一点焦急的样子——事件询问在每个人身上消耗了约十分钟的时间(这可以说是相当顺利的进展),但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能说充足了,为什么她还是那样余裕满满的态度?

我并没有出场,同样,从那三位和被害者在同一房间的那里也没有获得太多像样的情报。

「哎呀,可不是这样的。不如说听了那三人的叙述,事情的真相才大白了」

「欸?」

怎么回事?她刚刚说了啥?

我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今日子小姐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啦好啦,大体上确定了,大体上」

她像是要安慰我似的说。

「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才没有当场追问,守先生不出场是最好的情况。我本来想告诉馅井先生的,但看他已经快受不住了,就还是算了」

「哈。。。不过,这说的也对」

他一直一副慌张的的样子,让人很难看出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不过我觉得这个判断是对的。

仅仅是知道了真相,没有必要四处炫耀公开。既然犯人已经确保控制住了,就不要用推理去刺激他人了。

「嗯,说起确保,我自己的安全也需要牢固确保。真相就在停车时间告诉下一站等候的当地警察吧」

到那个时候,就不会更改时刻表了吧。我已经觉得相当接近那个时候了——总觉得这已经不是侦探和犯人的对决,而是旅行者和铁路公司的博弈了。

总的来说,并不是我不相信(毕竟我不是侦探),但只根据证言而【大体上】确定的真相,未必一定是正确的——如果火车继续运行,罪魁祸首可能会逃脱。 因此,做出不确定的推测是有风险的。

至少我对于犯人是那三人里的谁是半点头绪没有。

「那三人之中——对吗?也就是说馅井乘务员并没有包含在那里面吧。」

「对,这也是看太多推理小说的思维定势吧」

我不在乎被名侦探告诉最终答案。

在这种情况下,我尽力回忆起了那三人的供述。

最先询问的是三人中最先发现受害者的二木二平先生。

「他早上要在第一站下车,不想睡过站,拜托我叫他起来。我是要坐到终点的,没有必要早上起个大早。但他态度很强硬。所以虽然很烦,但我早起习惯了,叫他也可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当时还是拒绝了比较好」

当按照约定打算叫醒他时,却发现受害人被打死了——然后,他吓得飞也似地跑到走廊里,把事情告诉了正在巡逻的馅井乘务员。这段证词与被告知者的证词对照没有矛盾。

当时听到这段话的今日子小姐问,

「为什么一川先生不去问别人而是单单拜托了你?还是说他谨慎的同时拜托了另外两个人?」

「嗯,单纯是因为我和他离得近吧,我的座。。。床就在他上面,而且其他的人在我上列车到这个车厢时就已经睡着了,他们睡前被拜托过也说不定。最后只有我去叫他,因为死了也没有叫醒。」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发现尸体这样的非日常体验,二木先生分外的健谈——又或者是因为特等客房这样的非日常而感到兴奋。

不管是什么,这种反应想想就觉得恐怖。

「我要去V县的,列车会不会停运呢」

担心像这样的事情。

如果要说一些道貌岸然的话,同一个房间的乘客已经死亡而且是被杀害,应该表现出更真诚的哀悼样子。但是好吧,现实就是这样。

认为人的死亡是不常见的观点实际上非常片面,只要活得久一点,就一定会见证他人的死亡——我们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如何将视线从那样的现实上移开。

就像我用『保护今日子小姐』为借口压抑下恐惧和动摇一样——就像今日子小姐,无论是死亡还是杀戮,都会在明天忘记一样。

「你和一川先生是初次见面吗?在和他的交谈中有注意到什么疑点吗?」

因为时间不多,今日子小姐问了这样笼统的问题,没有注意到二木先生已经回答过是初次见面——不过他是犯人的话,不是初次见面也会这样回答吧,注意到了疑点也绝对不会说的。

三坂先生和西村先生也是如此。

第二个听到这个问题的三坂先生这样说,

「他最先到的客房,是一个出奇和蔼的人。我到了之后,他自来熟的找我聊天,坐在我的床上,喝着啤酒还是什么的东西。我是想一个人呆着才单人旅行的,说实话,并不喜欢他这样搭话,不过也不能无视他,就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然后很快就睡觉了。只是我从没想过他会被杀,要是当时好好的听他讲话就好了」

这是一句同情的话,只是,如果我和初次见面的被害者发生争吵的话,我不会特地把这件事告诉路过的侦探的。

不过,据最后询问的四村先生说,当他进入客房的时候,看见三坂先生和被害者交谈甚欢。

这只是三坂先生在迎合对方也说不定,或者说和被害者亲切谈话这件事让他感到负疚。

「我也一起跟着聊天,多少说了点话,但没有多深。我对他没有什么坏印象,只是觉的有点喋喋不休,所以打算睡在他的对面,免得睡觉时候被吵到。不过这不是我选的,是三坂先生选的,我睡在他的上面。只是有点对不住后来的人」

那个『后来的人』就是二木先生——实际上,对于被嘱托叫起床这种麻烦事,因此成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的二木先生来说,仅仅一句对不住是完全不够的。

但是嘛,如果四个人共用一个六人间,而三个人睡在一侧的三层床,就有一种公然回避的糟糕感觉——而且,厌恶太过靠近天花板的最上层,对二木先生来说也许是心理上的必然。到客房的时候三坂先生和四村先生都睡着了,他根本不知道没人聊天的被害者是一个话痨。

不管怎样,总结一下三人的证言,

·被害者最先进入客房

·三坂第二个进入客房,四村第三个进入,二木第四个进入。 二木进来的时候三坂和四村正在睡觉。

·被害者预定在早上第一个到的车站下车,想拜托二木叫他起床(没有拜托其他两个人)

·每人的床铺分别是,一川=右一层,二木=右二层,三坂=左一层,四村=左二层。

这样就行了吗?

「对,这样就行了。有这些信息就足以找到罪魁祸首了」

今日子小姐这样保证。

实在是难以理解。。。作为逻辑谜题,真的能用推理而非想象补充缺失的部分吗?

被害者(与其他两人)在睡觉的时候发生了凶行,(与我们不同)有着足够的时间,我觉得任何人都有犯罪的可能。

「对,以逻辑谜题的方式思考很难找出犯人,但是,不从逻辑角度而是心理角度的话就可以找出犯人了」

「心理?」

「人在杀人的时候,会触发许多心理的制动器。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不管怀有什么样的怨恨,都不能冲动行事。可以说是为了在社会生存——或者说是在常识的轨道上奔跑的安全装置。叫做ATS什么的」

今日子小姐刚说完,车厢里就传来了五分钟后到站的通知——可以说是结束的预备铃。

「犯人就是第一发现者二木先生哦」

基于心理的思考

这样断言道。

9

当然,今日子小姐并不是由于『怀疑第一发现者』这样简单的理由指出二木是杀人凶手。

从心理角度思考。

可以指出,『同一房间存在第三者的时候,人会杀人吗?』——从逻辑角度来说,无论谁在,人都可以杀人。

但是,无论谁都会避免反社会行为被他人目击并妨碍目的的达成,因此,犯人与受害者(打算杀死的人)只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想要犯罪。

房间里有四个人,在其他两个人睡觉的空隙,犯人打死了一川先生——这在逻辑上是可能的,但在心理上是不可能的。

殴打一川先生后脑的声音或许会吵醒其他人,谁会愿意这么做呢?要是没有顺利一击毙命的话,他可能会发出惊叫,可能会求救——在共享的房间里杀人还不被发现什么的,不会有这种好事。

「。。。但这样一来,任何人都不可能犯罪了吧,只有第二个进入房间的三坂先生一个人和受害者独处过。。。而之后四村先生和二木先生加进来了」

那样的话,就可能是三个人交流过口供了,可三人都是初次见面,这真的可能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守先生」

「欸。。。难道是可能的吗?」

为了防止交流串供而将他们隔离起来,询问也是分开进行的,在这一点上应该考虑充分了。

「如果你问我难不难,那当然是难的。错误的是三人都是初次见面这一点」

「。。。?难道二木先生,三坂先生,四村先生里边有谁和谁早就认识了。。。」

「并非如此」

今日子小姐竖起了手指。

「这意味着有些人即使在同一个房间也没有面对面,并非是初次见面而是从未见面的人物」

「从未见面——」

嗯。。。有吗?不,有的。

知道说出之前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事实上,如果不是已经明示了犯人是谁,即使被告知我也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确实——二木先生,从未与三坂先生,四村先生见过面。

三坂先生和四村先生在与被害者一川先生说话的时候打过照面。。。我只关注到了他们与被害者的接触相同,并没有注意到嫌疑人之间的联系。

今日子小姐并没有遗漏这一点。

「只是,即使真的没有见过面,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认为只凭这个就能说二木先生是凶手」

「三坂先生和四村先生没有见过二木先生的话,就意味着他们不是在事件发生之前,而是在之后才见面的。你觉得,这有什么意义吗」

「。。。?」

「可以伪装成他人的意思。比如说,可以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杀害一川先生,同时与另外两人聊天吧」

10

今日子小姐从心理角度的推理有多少是正确的,与犯人的作案动机如何,还需要等待警察机关的后续调查结果。事情的经过大体上是这样的。

最初,在客房里两人独处的一川先生和二木先生之间发生了争执,随后二木先生打死了一川先生——不清楚是突发的犯罪还是有计划的犯罪。

不论是哪种方式,这次杀人只是单纯的暴力行为,二木先生之后设计了一个计划来掩盖他的罪行——因为是两个人独处,所以杀人是成立的。

那么,就不让两个人独处的情况发生吧——他等待着其他乘客来到客房,并且大胆的伪装成了一川先生。

自我介绍为一川先生,自来熟的和三坂先生与四村先生聊起来——那时候,之所以说了这么多的话,与其说是为了留下印象,不如说是刚刚杀过人,因而阵脚大乱吧

自己,也就是二木二平是在三坂和四村睡着的时候来到客房的——也就是说,自己和被害者没有任何两个人独处的机会。

他并没有把嫌疑强加给他人,要是想要陷害某个人的话,他应该故意制造一个与其他人两个人独处的机会才是。

「但是,在伪装成一川先生的时候,真正一川先生的尸体放在哪里了」

「放在床上了,只不过是在对面的最上层」

对面的最上层?可,那不是只要站起来就能看到的地方吗?

「站起来就能看到的只有守先生这样的巨人,平均身高的人们站起来是看不到最上层的里侧的」

「。。。」

和我站起来就看不到最下层躺着的尸体正相反——不,就算这么说,就这样把尸体放在了没有窗帘的床上,多少有点过于大胆了。即使在预约网站上查询了当天客房的使用人数,也应该不知道他们的身高——肯定有我这样『巨汉』的可能性。

「唔姆。所以,二木先生——伪装成一川先生的二木先生一定是一直坐在床上迎接三坂先生和四村先生的。谈话的对象在坐着的时候,人们心中头部高度是和视线齐平的」

坐着的时候,守先生也看不到藏在最上层的尸体——何况坐着的时候背对放着尸体的那张床,今日子小姐说。

确实是这样。

但是,这种想法是不合逻辑的——不是当事人的我来说的话,在其他两人睡着的时候杀人,和在其他两人睡着的时候把尸体从对侧的最上层搬到对角线的最下层之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换掉每一条沾满鲜血的床单是一项极为耗时的任务——虽然没有殴打和尖叫,但在要是被目击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说到底,杀人后二木先生可能已经绝望一半了。他把尸体脸朝下放了下来,精心策划,就算另外两人早上醒来也看不到尸体的脸,可以说完全不管不顾了。

只是,这个逻辑完全破裂了。

唯一一致的是心理——罪犯的心理。

「嗯,这就是我们说的变态心理」

按照时间表,朝终点V县前进的列车中,今日子小姐像下结论似的说道。能这么迅速地察觉到异常,很难说忘却侦探的心理是否正常。但至少,我要保护她是确定无疑的。

无论如何,今日子小姐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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