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的形状

第二章 心的形状

「大葛格~,的头~,最喜欢了~」

理刀在希尔蒂软绵绵的声音中醒了过来。头顶上也是,软绵绵~的感触。

希尔蒂好像又睡迷糊抱住自己的头不放了。

她在学会变化术之前,曾经作为始祖龙的幼生体寄生在了理刀的脑袋上。从那时起,她好像就非常中意春日头了。

理刀被那软绵绵~的感触搅得心儿乱蹦,回想起了昨天的事。

和来到魔界的裘特等人讨论「故意输掉」的话。

和晚上装扮成侍女潜入房间的莎莎拉约定了「尽己所能地,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努力」。

因为不管怎么说,和魔界的第二王女结婚是不可能的事……。再说现实性的不可能。在入睡前,理刀好歹理清了思路。

在魔界初次迎来的清晨。

在理刀的内心某处,曾经期望着睡觉,一醒过来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在魔界发生的事全都是黄粱一梦,这么一种超级随自己方便展开。

但是这里因为果真就是魔界,希尔蒂还紧搂着自己的脑袋不放……,先要起来从床上下来不可。

理刀抓住了希尔蒂牢牢锁住自己脸的左右和下巴的双臂,一使劲。但是,一动不动。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一次这个状态,所以也知道这不大容易拆下来。

理刀就像是把自己的脑袋夹在了狭窄的缝隙里的笨笨的小猫一般,扭着脑袋。

在扭了一会儿之后,理刀终于从希尔蒂的搂抱中成功挣脱出来。不愧是始祖龙。这臂力绝非一般。而且对于就算是睡迷糊了也不会把理刀的头盖骨抱碎的绝妙控制力,理刀甚至都有点感动。

柔和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

因为没有时钟所以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复赛的开始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

先是……,去洗把脸吧。就在理刀这么想着,走向盥洗室的时候,希尔蒂忽然直起了上半身。她的视线则直愣愣地对准了门口。

明明就算是叫她、摇她的身体,都不怎么能叫得醒她的……

在房间外面,到底有什么?

在一次呼吸之后,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门开了。

从走廊入内的人,是端着托盘的侍女。昨晚来的,是穿着侍女服的莎莎拉。在今晨,却是真正的侍女。

在托盘上,摆放着数个冒着热气的惨剧。看起来,她是来送早餐的。

虽然很感谢她……,但进入房间里来的侍女,却完全没有莎莎拉的优雅和可爱。

高挑而又纤细的身材,酝酿出了如同模特儿一般洗练的氛围,尽管红唇固定在了微笑的弧度上,但唯独眼神异样地锐利惹人在意。

再加上,因为她的头发也是散发出某种野性的茶色长卷发,好像不管怎么都和侍女服不搭……

希尔蒂瞬间就骨碌骨碌地从床上滚起来之后,小跑着和侍女拉近距离,清晨的微笑完全不变,就连预备动作的样子都没有,把手伸向了一道菜。

咻,啊呜,咕噜,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侍女的表情微微有点失落。

紧接着,希尔蒂呸的一声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在了地上。

「这个不要~」

呜诶~,理刀看着一脸苦色,吐出舌头的希尔蒂,有点儿不解。

就算是希尔蒂,也有喜欢不喜欢吃的吗?

就在理刀这么想的时候,长卷发的茶发侍女,忽然将托着的托盘扔向理刀。

「!?」

理刀迅速躲过。

托盘「噌!」地气势汹汹地从理刀的脸旁擦过。

哐啷!在听到餐具砸在墙上的声音的时候,长卷茶发和裙摆翻卷,侍女已经从房间中冲了出去。

被希尔蒂的态度惹怒了?不、不对。

理刀和希尔蒂,是第一名通过初赛的。

而在今天,要进行复赛。

初赛通过者有三十人。除了理刀以外的剩下二十九人,全都是盯上了莎莎拉的“夫婿”这一地位。

在他们之中,应该也有完全不顾光明正大这一精神,想把竞争对手拉下马的人。因为也不可能知道理刀一心求败……

在食物里面,混进什么东西了吗?

确认了希尔蒂的表情中并无痛苦之后,理刀从房间中冲了出去。

走廊中侍女的身影,……没了。

理刀听到从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理刀反射性地追着声源跑过去。

一口气奔下楼梯。

理刀穿过宿舍的一楼大厅,冲到外面的时候,侍女的身影也好脚步声也好都无法捕捉到了。

铺设着漂亮的圆石子的步道,通向了大约二十米外的门。

「大葛格,你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希尔蒂就站到了自己的背后。见到她那根本不在乎侍女究竟是什么人,她送来的早餐到底是什么的傻呵呵的笑容,理刀全身都放松下来。

虽然有惊无险还算好……

理刀像是要把沉淀在心底里的急躁发泄出来一般,轻轻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这时理刀注意到了。自己踢的石头,是心形的。

理刀把石子拾了起来,仔细打量着。

颜色是泛着点青的黑色。左右对称也无可挑剔。总感觉,就好像是大自然的不可思议躺在了自己的掌心中一样。

Heart。心。温柔。慈爱。心情。还有,愿望。

想早日和裘特见面,这一心情。还有,愿望。

「大葛格,那是什么啊?」

希尔蒂瞅着理刀的手掌。

「你瞧,虽然只是块石头,却是心形的对吧?」

「心形?」

希尔蒂不解地侧着头。

对于她来说,石块只不过是矿物质的凝块吧。好像不知道心形的含义。

「所谓的心形,在人间界被用于表达各种意义。」

「各种的,意义?」

「虽然有很多,但是大家所公认的是,嗯~,果然还是“心”吧。」

「有心的意义啊,好厉害诶。心,好吃吗?」

「很遗憾,心是不能吃的哟。不过呢,内心美丽的人,会和大家都交上朋友的哟。」

「希尔蒂夏普也要内心变得美丽。这么一来的话呢,就会有好多朋友了呢。好高兴呢。」

希尔蒂晃着丰满的胸部,开始摇摆起了身体。

因为她的心灵已经是纯真无垢毫无瑕疵的了,所以只要维持现状就好了吧。还有,必要的最低限度的餐桌礼仪只要慢慢记住就行了。

理刀将心形石子握在右手中,确认了一下它的硬度之后,放入了裤子的口袋中。

「好了,那就回房间……」

「理刀~」

循声望去,只见裘特她们从大门那边走过来。

好时机!

理刀和希尔蒂准备在裘特一行人下榻的贵宾馆吃早餐。

贵宾馆坐落在从宿舍走路不用十分钟的地方。距离复赛开始,还有一些时间。

远离是非之地比较安全,裘特她们的这个想法,过了一个晚上依然没有改变。

这也就是意味着,实行「假装尽了全力的放水作战」。

就算这样……,理刀心想。

在大会中优胜了的话,就能到手两个结果。

第一个是,“被汉桑认可了与裘特的关系”这一点。

第二个是,“成为莎莎拉的夫婿”这一点。

第二个的话,靠着冯塔纳公爵的力量可以解决,而且和莎莎拉本人稍微商量一下好像也没问题。

所以,就获胜了和裘特……

进入了贵宾馆敞亮的食堂,等着侍应生往餐桌上摆放着根本吃不完的料理,理刀慢慢地拧紧了脑子里松掉了的螺丝。

在邻席上,希尔蒂迅速伸出了手,气势汹汹地,把礼仪什么都都扔一边去,踢飞了食堂中高雅的气氛,挨个地把料理往嘴里塞。她应该根本就没有享受料理的形和色彩的美妙的想法吧。顺便,好像也没打算给准备好了的刀叉活跃的机会。

明明刚被裘特训了昨晚擅自溜出贵宾馆的事,到用餐前都那么心情低落的……

一边一块一块、一块一块、一块一块地不停把食物往洁白的桌布上撒,吃货的始祖龙少女既不停口也不停手。

女孩子们都用惊讶和佩服的眼神看着她的吃相。

好像就和刀叉一样,对于希尔蒂来说周围人的视线也不需要在意。她就只是一个劲儿入神地大嚼特嚼。

而理刀就和还没有吃早餐的裘特她们一起,悠闲地品尝着眼前摆放的料理。

期间,坐在理刀对面的裘特停下了手,说道。

「在复赛结束之后,在曼德佩因城再悠闲地游览一圈再回人间界吧。」

「说的也是。要是不让黑媛你们在魔界玩个尽兴的话,冯塔纳之名可要哭泣的呢。」

甜甜马上加了一句。

「我们已经很尽兴了。」黑媛的嘴角浮现出了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特产之类的,还想去看看呢。」巴也是一副虽然很矜持,但是还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就精神百倍地去游览吧!」百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活力的动力急剧上升一般。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希尔蒂也在很高兴地说着什么,但是因为嘴里塞满了东西,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虽然很高兴这一点一眼就看得出来就是了。

咔嚓,食堂的门突然打开了。

「啊……」

理刀不由自主地轻呼一声。

因为进来的人,就是汉桑……

接着,卡佳和丽莎的身影也映入了眼帘。

「……父亲大人。」

「就连姐姐大人们也……」

裘特和甜甜把刀叉放在了盘子上,两人齐齐站了起来。

理刀学着她们的样子也站了起来。接着黑媛她们也是。

就只有希尔蒂一个人还在不停地吃。

「打扰你们用餐了真对不住。」

走近了裘特她们的汉桑向小女儿和第二小的女儿伸开了双臂,把她们俩一同抱入了怀中。

裘特和甜甜的身体一动不动。

丽莎从旁搂住了裘特的头。

「你怎么只说自话就从帕基特城跑出来了呢,让人家很担心的哟?」

被汉桑和丽莎两人一起抱着,裘特却一个劲儿地摇头。好像她是想先挣脱丽莎。

「等一下啦丽莎姐姐大人,不要拉我的头啦!都要被拔下来了好不好!」

「讨厌啦裘特,人家才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呢。」

「好了啦,快放开!」

「真是的。」

丽莎一副不请愿的表情,把裘特的头从丰胸上放开。

但是,汉桑那边还紧搂着裘特和甜甜一个都不放。就是独占状态。

这时有人冷冰冰地向他说话了,是卡佳。

「父亲大人,可没有多少时间了哟?」

「啊,还真是。」

终于从毫不抵抗的裘特她们身边离开的汉桑望向了理刀。

「春日君,你真的很努力。复赛也是,照着这个劲头顺利通过吧。」

「父亲大人,这件事我不认同。」

「诚惶诚恐,关于此事我也和裘特持相同意见。」

裘特和甜甜一同用要强的视线盯着汉桑看。尽管已经制订了“假装竭尽全力的放水计划”,但果然还是打算对父亲做的事情提些意见。

汉桑一边好像很抱歉似的垂下眉毛,一边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都在这里,说明你们也已经知道了选拔莎莎拉的夫婿的大会的事情了吧?」

裘特点点头,甜甜则抿紧了嘴唇。黑媛她们也同样,一脸认真地看着汉桑。

啊呜啊呜,咕吱咕吱,咔嚓咔嚓,唯独希尔蒂不为所动。

理刀无言地承受着汉桑的视线。

「在大会中,艾普斯坦家的小子好像也参加了。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普斯坦吗?」」」

理刀、裘特、甜甜三人异口同声。黑媛她们也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艾普斯坦家的名字。

理刀以前,曾经遭遇过拥有艾普斯坦之名的魔族。妄图谋害莎莎拉的法鲁尔的丑陋身姿,在理刀的脑内浮现出来。狡诈、卑怯、卑劣,就算是搞错了也不想和这种人交朋友的类型。

「但是,艾普斯坦和理刀的话,什么关系……」

「反正是艾普斯坦,就只会使用下三滥的手段让大会变得混乱吧。」

裘特也好甜甜也好,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吧理刀带回人间界上,看来并没有想到某个结果。

理刀下定了决心,向着汉桑重重地点点头。带着“我会上的”的意志。

事已至此,已经不能说什么「假装竭尽全力的放水作战」了。

「请听好了。如果艾普斯坦获得优胜的话,他们就成了王族的外戚了哟?你们也不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啾……我想,艾普斯坦应该是不会获胜的。那只会借助外力的一族会为了通过选拔而努力根本就不可想象。」

和她嘴上说的话相反,裘特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如果说,艾普斯坦成了莎莎拉的夫婿会变成怎么样……

甜甜已经一言不发了。

黑媛她们也同样,一脸不安的表情互相交换着视线。

总之裘特开口了。

「但是,如果理刀参加大会的话……」

「春日君是我看中的男性,一定能获得优胜的吧。我也打算为此提供支援。」

「父亲大人,这么一来,理、理刀和,公主就……」

「没关系的。发展到那个情况的话我会处理的。就算是获胜了,也并不意味着马上就获得夫婿的地位。不但有莎莎拉公主的意愿,也还有两人是否般配的问题。主导权握在公主的手上。」

「这是真的吗?」

一直以来默不作声的卡佳,用力拍了一下再度确认的裘特的肩膀。

「首先,先专心想想怎么摆平艾普斯坦。如果说那些家伙优胜了的话,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也会给莎莎拉洗脑的吧。如果让他们在大会上获胜的话,就无法阻止这个阴谋了。说实话,我也是反对春日参加大会的。尽管如此,也不能放着艾普斯坦不管。」

「就如同卡佳姐姐大人所说。艾普斯坦的话,肯定会利用优胜者的特权,开始肆无忌惮的。」

听了甜甜的话,裘特把嘴唇紧紧抿了起来。

她的双眼,注视在理刀的身上。

汉桑也好,卡佳也好,丽莎也好,大家全都注视着理刀。

甜甜也好,黑媛也好,巴也好,百香也好,大家全都注视着理刀。

就只有些希尔蒂,现在还在不停地吃着。

理刀有意识地放松脸部表情。

在这个时候才更应该要放松。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就随你们差遣。」

考虑到故意输掉的时候那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因为复赛开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所以理刀就和裘特她们一同回到了宿舍。

汉桑、卡佳、丽莎三人对自己说了「不必担心」这句话。再加上,还有「像是初赛时一样能和希尔蒂组成搭档,这样的工作已经做好了」这句。

没有比这更鼓舞人心的了。

在工作人员来请之前都要等在宿舍里,所以理刀他们登上了二楼。

接着,就在他们要进入房间的时候,从走廊的前方传来了「呜哈哈哈哈哈」这样的笑声。就好像是在剧烈地搅动着空气似的,大嗓门的笑声。

「那家伙搞什么啊?块头这么大,好像很高高在上呢。」

裘特皱起双眉。

甜甜摆出了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瞪着笑声的主人。

黑媛迅速用右手握住了梳妆盒。

巴虽然是一副随时都可能哭出来的表情,但视线并没从对方身上移开。

百香马上躲到了黑媛的背后,微微探出了脑袋。

希尔蒂一点都没有被粗野的笑声惊吓到的样子,还是笑容满面。

发出笑声的人,是出赛时遇到的那只猩猩男。

理刀回想起了他用火箭筒似的武器,将有翼的少女们一个个击落下来的场景。他用与他那巨大体型毫不相符的敏捷的动作,把袭来的哈尔皮亚们一个个地击倒。面对理刀的混沌爆弹毫不迟疑迅速开溜的逃跑时的速度,理刀也记得一清二楚。

看来,他也突破初赛了。

「ΨΠΩψψ。」

猩猩男咚咚咚地走近过来。

甜甜向前迈出了一步。

黑媛把手放在了梳妆盒的盖子上。

「我说啊,复赛都还没有开始……」

就别在这里争斗吧。理刀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被猩猩男闷雷一般的笑声给盖过了。

「呜哈哈哈哈哈。你的语言,挺奇怪的嘛。呜哈哈哈哈哈。真有趣啊。」

猩猩男开始用流畅到让理刀感动得日本语说起话来。魔界人的语言能力,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虽然音量粗豪、声音也沙哑得刺耳、满脸络腮胡子、牙齿都是黄色的,让人觉得挺有压迫感的,但眼神却透露着一种可爱之处。身上缠绕着的氛围,也不是那种充满敌意的。

「你啊,是第一名到达终点的吧?好厉害哪。呜哈哈哈哈哈。但是呐,本大爷会获胜的。呜哈哈哈哈哈。赫尔姆兰高原的棒小伙子。那说的就是本大爷。呜哈哈哈哈哈。获胜,把肚子吃饱。呜哈哈哈哈哈。很厉害吧?呜哈哈哈哈哈。」

让人恨不起来的男人。

理刀抬头望着猩猩男大过头的脸,这么想着。虽然是将近两米高的大块头,却散发出一种犹如孩童般的纯真感。

裘特呆呆地仰望着猩猩男。

甜甜也好黑媛也好,都是一副散去戒心的样子苦笑着。

巴和百香,则一直都只是被猩猩男粗野的笑声惊吓着。

就只有希尔蒂,猩猩男每笑一次就晃动一下身体,很高兴似的摇着事业线。理刀从经验上得知,对于她来说,笑声就等于是快乐的环境。

「因为获胜的人就是本大爷。呜哈哈哈哈哈。感动得赫尔姆兰高原的女人们落泪的人,说的就是本大爷哟。呜哈哈哈哈哈。」

猩猩男一边笑着,一边走进了隔壁房间。好像是偶然做邻居了。

理刀垂下双肩,拿眼神催促着裘特她们。因为就算是隔壁的猩猩男,在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很安静的,所以是不会这么吵的吧。证据就是,昨晚自己和希尔蒂两个人睡得很好。所以,自己这些人也休息到比赛时间吧。

然而,就在理刀握住门把手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又打开了。

出来的人不用说,就是猩猩男。在他宽大的手上,拎着一个篮球大小的皮袋。

「呜哈哈哈哈哈。本大爷呐,接下来要回赫尔姆兰高原去了吧。呜哈哈哈哈哈。吃得饱饱的啦。呜哈哈哈哈哈。都吃到出鼻血啦。呜哈哈哈哈哈。」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回去?

就在刚才,他不是还在自信满满地放言会获得优胜吗?明明如此,又为什么?

「呜哈哈哈哈哈。喂,第一名的小伙子。只有一句话我说在前头哟?」

猩猩男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

「?」

理刀微微靠近了些猩猩男。不知道是怎么搞得,就好像是被他严肃的眼神给吸引过去了一样。

「不要反抗巨大的权力。伶俐一点儿。因为这世上,只要能看穿逃跑的时机和钱的话就能长命百岁。你是个好小伙,本大爷都看出来了。但是啊,像你这种人都死得早。逃跑的时机,千万不要搞错了。」

猩猩男就说了这么些话,就背朝理刀咚咚咚地走远了。

「拜拜~」希尔蒂向着猩猩男宽厚的背影挥挥手。

「那家伙,这是想干嘛啊?」裘特瞪圆了眼睛。

「他拿走的东西,是金钱呢。」甜甜眯细了眼睛。

「改变主意了吗?」黑媛抱住了身旁的百香。

「说不定是肚子饿了。」百香把脸颊贴在了姐姐的胸口。

「那些钱的出处,到底是哪里呢?」巴刚刚这么嘀咕出口,从猩猩男走出来的房间中,又有三名魔界人出现了。

高个子、宽肩膀的男性一马当先。

「啊……」

理刀忍不住轻呼出声。

看起来并不坏。评价为长相帅气也可以。卷曲的灰发。端正的脸庞。鼻梁也很高。嘴唇也很有男子气概地棱角分明。但是,眼睛却很浑浊。那简直就像是飘散着腐臭味的臭水沟一般。

理刀曾经碰到过长了这么双眼睛的魔族。

法鲁尔•艾普斯坦。以前,为夺走莎莎拉性命而来的老小孩。理刀还记得加上那令人不快至极的相貌和容姿,还长了一双浑浊的死鱼眼。

从隔壁房间走出的魔族,长着和法鲁尔一样的眼睛……。难道说……

女孩子们也是,大家都哑口无言。大概,她们也注意到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了吧。

没有紧张感的人,就只有傻呵呵地笑着的希尔蒂一个人了。

男性用可怕的目光瞪向理刀。在他的身后,有一名高个子的女性,和一名高个子的男性跟着。因为三人个头都很高,所以透出了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压迫感。

仔细一看,女性那边,就是今晨端来可疑的早餐的侍女。就是那名目光的锐利、一头茶色的长卷发的女性。露出了肌肤的红色T恤和短裤这种随意的打扮,比起侍女服来合适多了。

如果她是艾普斯坦家的相关人员的话,早餐的事也可以理解了。

男性那边的话,该说成是混混风吧,长了双与其说是锐利不如说是如同淬毒了的匕首一般的讨厌的眼睛。两耳也尖得可疑。

身高可能都有两米了。也可能是因为顶了个攻击性的莫西干头,所以看起来人也高了。尽管这样,他还是如同一流的篮球或排球选手一般,手足细长,肌肉也很结实。

「小子,你看什么呢?」

领头的男性冷冷道。

裘特和甜甜微微皱起眉毛。

黑媛她们流露出了如同看垃圾似的眼神。

茶色卷发的女性在男性的身边说了些什么。紧接着,

「喂,小子,给你点钱快滚回家去。」

他就像是在赶苍蝇似的,在理刀面前挥挥手。

答案的话,不假思索就决定好了。

「钱?我才不要。」

「哼,听了我的名字之后,再让你考虑一次。」

「所以,都说了不要钱啦。」

「我的名字是,塞尔•艾普斯坦。听了这大名,你还不要钱吗?」

果然是艾普斯坦。

希尔蒂以外的所有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算你姓艾普斯坦也好,名叫塞尔也好,我都不要钱啦。你参加复赛了吧?那就共同努力……」

「不要钱吗?哈,那就等着受重伤吧。」

塞尔完全听不进理刀的话,扔出一句卑劣的话来。

甜甜•冯塔纳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不出所料的展开。

在这里开战的话,会有人受伤的吧。不但塞尔本人练就了一副不像是艾普斯坦的身体,他的两名从者也不容小觑。

尤其是莫西干男很危险。甜甜一眼就看出来,他是纯正的兽人。打起来的话,比力气应该毫无疑问会输给他。

我方的战斗力,是黑媛和巴两人。

虽然在「傀儡操纵」的领域内,她们应该是最强等级的搭档了,但双方间隔太近了。

比起黑媛打开梳妆盒、巴咏唱完咒文,兽人的爪牙要快多了。

甜甜静静地瞪着莫西干男的眼睛。

对方大概也注意到了自己是兽人。恐怕,就连是四分之一混血也知道了。

踏出了一步的莫西干男,鄙视着甜甜。

「你是不凋花吧?够臭的。」

怒火直冲脑门。

魔族和兽人的混血儿,被轻蔑地称为「不凋花」。那是生长在地狱边境上的决不会凋谢的花。也就是,不管怎么杀都死不掉的缠人的「害虫」的意思。

甜甜拼命地克制着怒火。

现在要是任凭感情驱使行动的话,会让大家暴露于危险之中。

不管怎么办,都非要让裘特和百香,还有理刀远离战场不可。因为三人的能力不适合近接战斗。

希尔蒂夏普是……,不但变化了的始祖龙的战斗力还是未知数,而且有明显不是适合战斗的性格,所以把她算作我方战斗力会很危险。

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自己做人盾让大家逃开,再黑媛和巴的支援下逃进贵宾馆的话……

甜甜计算着突进的时机,注意着周围。

「来吧小妞,既然是不凋花,折你条手臂也死不掉的吧?」

莫西干男舔了舔肥厚的嘴唇。表情就好像是已经狩猎成功了的野兽一般。他毫不怀疑自己的绝对优势和胜利的吧。

「莫兹,快点杀掉得了。」

塞尔用冰冷的眼神看了眼莫西干男。

「可可拉尔也是,别浪费时间了。」

又看了眼女性。

就在这时。

裘特毫不迟疑地,大步地走到了甜甜前面去。

「不愧为艾普斯坦呢。你就不能正经地一决胜负吧?」

「你小妞算什么?」

裘特向着腻烦地弯起嘴唇的塞尔道,

「我是裘特•冯塔纳。好好记住了!」

大胆放言道。

好害怕。

要是一泄气,说不定膝盖都会弯下来了。说不定会当场坐倒了。说不定会哭出来了。

就算这样,裘特还是瞪着塞尔。

现场最弱的存在,就是自己和百香两人。因此,就只能踏前而出了。

如果最弱的存在跳出来搅局的话,就不会被对手警戒,应该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做得好的话,说不定就能让大家逃走了。

裘特鼓起仅有的一点点勇气,一个个地瞪着塞尔、莫西干的莫兹、茶发女的可可拉尔。

背上在一抖一抖地抽动,并不是因为冷。膝盖在发抖。肩膀也在颤抖。

裘特的肩膀,忽然被一双大手包住了。不可思议的是,颤抖忽然就消失无踪了。

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理刀。

「想要打一场的话,不在这里的可以的吧?」

他毅然决然地向塞尔说道。

「冯塔纳和艾普斯坦,不是要是在没有观众的地方争斗起来,就显得太浪费的大名吗?」

塞尔的眉毛微微动了动。接着,他在做出了稍微考虑一会儿的动作之后,一副认命了的动作耸耸肩。接着,

「那么,复赛上再见。」

原地一转身,踩着每一步都散发着从容的脚步离开了。

莫兹向甜甜偷去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之后,一副炫耀的样子往脚边吐了口口水。

接着可可拉尔用尖锐的视线刺着希尔蒂,

「你是幻兽属的吧?长得多磕碜的家伙才会披张人皮啊……」

嘀咕了一句,就追着塞尔和莫兹的背影离去了。

希尔蒂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呆呆地凝视着可可拉尔的背影。

裘特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放在自己肩头的理刀的手上,抬头看着他的脸。

「我绝对不会输给那家伙的哟。」

理刀的话语,温柔地包住了裘特停止颤抖的心房。

就是这样。

「假装竭尽全力的放水作战」撤回了。

不能输给艾普斯坦。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理刀走向了进行复赛的广场。

从广阔的复赛会场,可以眺望到直贯云霄的曼德佩因城。从距离上来看,大概有二、三公里吧。

理刀为了不被紧张感压倒,勉强自己维持着笑容。就算是为了不让身边的裘特她们担心也好,总之就要微笑。

从工作人员那里听来的复赛的比赛方法,其实很简单。

就是乱战到通过初赛的三十人只剩一半,这么个形式。

也就是大逃杀。

因为猩猩男弃权了,所以严格来说是由二十九人来战斗。因为有可能在理刀不知道的时候艾普斯坦让参加者更少了,所以人数有可能会更少。

因为复赛会场中已经挤满了参赛者和包围着他们的观众了,所以是一片热火朝天。

面对这生存大战,理刀静静地呼出一口气,让心情冷静下来。

裘特她们来加油了。

所以没问题。

汉桑应该也在什么地方看着。卡佳和丽莎也是。

有魔界的大公爵和「获凰缚麒」以及「静谧的灾祸」作同伴,正所谓无所畏惧了。就算是因为「傀儡操纵」的能力而无法使用魔法,也肯定不要紧的。应该会用各种方法支持的。因为应该也会和希尔蒂搭档,所以不要紧。

相信吧。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请问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的女性快步走近。

接着,靠近了自己的黑媛,稍微粗暴一点地用力一拍理刀的背。

「理刀的话是能行的。不过,千万别勉强哟?」

「我会做到最好的啦。」

理刀刚点点头,咔嚓,工作人员就在理刀的右手腕上铐上了手铐。

「诶?」

这是……,什么?

接着,咔嚓,黑媛的左手腕也被铐住了。

把理刀的右手腕和黑媛的左手腕,用长三十公分左右的锁链连起来的理由是?

「等,为什么用手铐什么的……」

「若未经允许摘下手铐者当场失去资格,请务必注意。那么春日理刀大人、希尔蒂夏普大人,祝两位旗开得胜。」

机械般地这么说了句之后,工作人员迅速离开了。

「等一下,这个人不是希尔蒂……那个,你搞错了诶?等一下!」

工作人员没有注意到自己把希尔蒂和黑媛搞错了,在人群中消失了。根本就没对理刀的声音做出反应……

「理刀,看看周围。」

听了黑媛的话,理刀迅速扫了周围一圈。

别的参加者们也都一样,一对对地两人一组,用锁链把手腕连在了一起。

是双人战吗!?

「啾,这没听说过啊?」裘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要是早点知道的话,明明我就能过去了。快点去要求变更组合……」甜甜追赶着女性工作人员跑走了。

「怎、怎怎、怎么办啊。这个,要、要是脱下来的话就失去资格,什么的,怎么会……」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黑媛姐姐……」

黑媛紧紧抱住了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样子的百香,

本应该和理刀组队的希尔蒂,还是一副没注意到事态的严重性的样子,呆呆~地眺望着海量的人群。

嗡————————————————————————————————————————

会场中响起了沉闷的响声。

那是比赛开始的信号。

欢呼声和参加者们的吼声,充满了天空。

空气震动着。

地面震动着。

心也在震动着。

黑媛轻轻推开了抱着的百香,用坚强的视线看着理刀。就好像在说,被错认成希尔蒂什么都是小事一样。

「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冲吧理刀!」

第三章 惊慌失措双人赛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理刀和黑媛两人在广场外侧绕着圈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逃跑着。

因为竞赛场地和观众席被用栅栏隔了开来,所以没办法逃更远了。

成为了竞赛场地的广场,大概也就比足球场小了一点儿。虽然原本应该是足够用来逃避的空间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受到了集中攻击。

大概因为理刀是初赛的第一名,所以大伙儿全都警戒起他来了。

虽然靠着黑媛的时间停止能力勉勉强强可以防御住攻击……,但这样下去的话「蛇发女之眼」的体力也迟早会被消磨干净,被远远比不上的数量所压倒的吧。

理刀和黑媛身上都没有佩戴防具之类的装备。而且还手无寸铁。相对地,周围的参赛者们虽然还有轻装重装的差别,但大家全都用防具护身。而且,因为手上都拿着武器所以更麻烦了。

双人赛。

允许使用武器,以及佩戴防具。

这种事情,完全就没听说过。

故意的?还是说,错的是没有去打听的自己?虽然事到如今再说也迟了。

两名男性咔嚓咔嚓地互相摩擦着鲜红色的铠甲,挥下了斧头。

「就是现在!」

按照黑媛的声音,理刀向后奋力一跃。但是,因为黑媛是向右跳的,所以两人把对方的平衡打乱了。

当然,因为理刀这边体重和力量占上风,所以就把黑媛用力一拉……

「呀,」

她就摇摇晃晃地失去了平衡一把抱住了理刀。

一挤。

「哇,呃,啊嗯,呀!」

然后两人就顺势倒地,又是一挤。

理刀被那丰满胸部的感触羞得满面通红。但是,见到两把挥起来的斧头在视野一角擦过,急忙抱着黑媛全力一滚。

就在耳朵旁边,两声沉重的“轰隆”声砸了下来。

理刀就着翻滚的势头站起身来,又乘势将黑媛拉了起来。

「抱歉。」

脸色微微泛红的黑媛在扫了理刀一眼之后,又将梳妆盒对准了周围的敌人。

身穿鲜红色铠甲的双斧组合,还有挥舞大锤的组合。还有手握利剑的组合,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理刀,别碰我!」

黑媛叫道,将梳妆盒塞进了胸前口袋。接着,她又从裙子的口袋里迅速掏出了另一个梳妆盒。

斧头、大锤、利剑,一同袭来…………………………,才怪。

观众的声音也好,其他的参赛者也好,曼德佩因的云彩也好,全都停止了活动。

「只能维持几秒钟。这边走。」

理刀被黑媛用锁链牵着,从持剑两人的身旁穿过。

不愧是第一级的『时之统治者』。甚至还持有能够停止世界的梳妆盒。当然,正因为是她才能够运用自如。

她马上就长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世界恢复了活力。

男性们,将武器砸向了之前理刀他们还在的位置。

「反击!」

额头浮现出汗水的黑媛,就好像是将疲劳一扫而光似的吼道。

「好嘞!」

理刀和黑媛肩并着肩,全速奔跑着。

心意相通地跳起来。

向着持剑的两人的背部,踢出了压上全身体重的飞踢。

因为向前摔倒之后,前面就是身披厚重铠甲的男性了,所以之后的动作变得很迟钝了。

理刀从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的他们手中抢过剑来,用剑脊狠狠地敲在了附近的大锤组合中的一人的脸上。

因为这是把重剑,所以威力拔群。在结实的面罩下,他的脑子应该被摇晃得很剧烈吧。就算这样还没倒下去靠着双脚奋力站住的毅力,令人惊叹。

黑媛那边,则是灵巧地用靴底,踢中了用手拄剑想要站起来的男性的头盔的侧头部,一击就把他踢晕了。

因为她被双斧组合盯上了,所以理刀慌忙一扯锁链。

「呜哇、呀!」

被锁链一拉,当然就把黑媛的身体拉过来了,结果,就变成了从正面把她给抱住了……

黑媛大大的眼睛、姣好的鼻子、润泽的嘴唇,就近在眼前……

她的呼吸,挠得理刀的鼻子痒痒的……

充满弹性的胸部,抵在了理刀的胸口……

「啊………………」

「……啊……嗯……」

两人互相凝视了只有一瞬间。

心脏在乱跳。但是,没空想这想那的。现在正在战斗之中。

双斧组合发出「「ΣΨΨΨ!」」的意义不明的叫喊声冲了过来。

「「!」」

理刀和黑媛蹬向地面向后跳开。

就在这时。

「呀!」「咕!」「呀!」「嘎!」「呀啊啊啊!」

接连发出悲鸣声。

双斧组合齐齐单膝跪地。挥动大锤的组合也是,身体摇摇晃晃的。持剑的组合因为其中一人被黑媛踢倒了,所以就只有剩下来的另一人发出高亢到难看的悲鸣。

「怎么了?」

黑媛攥着理刀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向着男性们、向着周围、向着观众席扫视着。

男性们只是在很痛苦地呻吟着一动不动。仔细一看,从铠甲的缝隙中好像有鲜血流出来。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虽然弄不太明白,但总之就是机会!

「黑媛!」

「走吧!」

放开了理刀胳膊的黑媛,取而代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同时奔跑起来。

「哦啦!」

「哈!」

双重飞踢刺向了双斧组合的脸面。间不容发地,又踢向了大锤组合。

在下一瞬间,持剑的剩下一人的下巴被黑媛的后撩踢中了。

扑咚扑咚扑咚,男性们摔倒在地。

抬头一看,只见一组手握棍棒的人靠近过来。但是,在逼近到十米左右的时候,就摔了个嘴啃泥。

「!?」

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攻击,被打倒在地了。

唔唔唔唔唔!

咕唔唔唔唔!

两个人一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理刀,看那里。」

首先注意到的是黑媛。

只见她的视线前方,在两人之前走进来的通道一侧,站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女性。距离大约有三十米左右。

是毒舌丸。她大概是追着裘特她们也来到魔界了。

光是看到毒舌丸的身影,就能理解现状了。因为她会使用暗器,所以是使用了那条道上的东西了吧。

「好像是毒舌丸小姐做了什么吧。话说回来……好厉害。」

黑媛不松开握着的手,又紧紧地抱着理刀的胳膊,所以当然,她的胸部也压了上来……。一挤。

「那个,黑媛?」

「嗯?啊、啊啊,对不住。」

脸色泛红的黑媛一下子松开了手。但是,因为两个人被锁链连着,所以身体无法离开超过三十厘米。

理刀向黑媛投去一个微笑之后,环顾四周。

剩下来的人,包括自己在内还有十二、三组。其他的人,要么是被救护班抬出去了,要么是倒在地上呻吟着。

见到了高举双手的塞尔的身影,理刀微微叹了口气。他也幸存着。

和塞尔组队的人,是一头茶色长卷发的可可拉尔。

复赛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因为是战斗到剩半数这个条件,所以已经谁都不会轻举妄动了。

「这个,就不能快点帮我们解开啊。」

理刀轻轻挥了挥右手。锵啷,锁链发出了金属碰撞声。

「嗯,不过嘛,和理刀锁在一起的话,说不定倒也不坏呐。」

黑媛放松了红晕退下去点儿了的脸颊。

「诶?」

「啊,不是,没、没什么深意的哟?比、比起那个,借助毒舌丸小姐的力量获胜,你不觉得有点狡诈吗?」

总觉得是硬把话题给改掉了……,倒也不是不在乎啦。

理刀望向了毒舌丸。但是,她已经无影无踪了。

「毒舌丸小姐呢?」

「……真是神出鬼没啊。」

理刀眺望着毒舌丸曾经站着的地方,再次坚定决心。

在比赛胜负的时候借助他人的力量,确实觉得有点狡诈。但是,在狡诈这一方面艾普斯坦肯定是动用了超过自己千百倍的伎俩。

不能输。

塞尔这种男人当选为莎莎拉的夫婿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要吐了。

不管做了什么,都非得要赢才行。

裘特瞥了一眼突然出现的毒舌丸垂下肩膀。

从复赛开始过了一会儿之后,裘特看着身体贴在一起的理刀和黑媛一边觉得有点烦躁,一边又紧张地关注着他们的战斗。

放大声音地为他们加油、就算知道扔不到也向着敌人扔石头、叫着艾普斯坦的坏话、无意义地摇摆双马尾,总而言之就是全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甜甜也好,百香也好,都在大声助威着。

就算是巴,也用不像是平日里的她的大嗓门加油呐喊着。

唯独是希尔蒂一副被观众们的热情击倒了的样子,坐立不安地向四周看来看去。

理刀危险!黑媛干得漂亮!两人被组团袭击了!穷途末路!

这时登场的人,正是毒舌丸。她好像是追赶着被汉桑带去魔界的自己一行人,迅速赶来的。

咻!她一弹拇指,一直在对面挥舞着武器的男性就发出了悲鸣。

咻!呀~!

咻!呜哇!

咻咻咻!呀!咕!啊嘎!

接下来,理刀和黑媛只要华丽地踢飞他们就大功告成了。在观众席看来,应该就像是他们击倒的一样。

「真是绝妙的指弹呢。」

对于甜甜的低语,百香和巴发出了“噢~”的惊叹声。百香甚至还鼓起掌来。

「你把什么射出去啦?」

这么问道,毒舌丸就说着「是这个」给裘特看。

那是路旁随处可见的小石子。

毒舌丸那用拇指弹出石头,不使用魔法就能够百发百中的技术,就只能够令人惊叹了。不愧是冯塔纳家的高级护卫官。

裘特也试了试,不过最多也就只能飞个两米。就算是用来射击甜甜,也只会招她取笑。

虽然自己不能射出指弹有点遗憾,但是这么一来理刀就没有危险了。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敌人,毒舌丸都咻的一下搞定了。接下来,只要等待复赛结束就好了。

一安心下来,就觉得仿佛视野都扩展开来了。拜此所赐,也能够俯瞰整个会场了。

忽然回过神来,裘特注意到了在很偏僻的一角塞尔战斗的身影。和他锁在一起的人,是那个叫做可可拉尔的眼神凶恶的女人。

「嗯?」

塞尔挥出了一记还算是锐利的拳头打在了敌人的脸上。用声音来比喻的话,就是「啪唧」这样的感觉。也就是,普通的拳头。

明明看起来不过很普通……,被打中的对手却被打飞了好远。

因为是在「傀儡操纵」的领域内,所以应该是用不了魔法的。这么说来,是把什么魔导具藏在手里了?这么一想,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可可拉尔呢,就什么都不干一直呆在塞尔身边。

「艾普斯坦应该在隐瞒着什么呢。」

在自己身边,甜甜小声道。看来她和自己的见解相同。

「会是什么呢?」

「哼,反正不会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不过,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吧?」

「……说得也是。」

把理刀他们拜托给了毒舌丸,裘特和甜甜分开观众群,移动到了可以仔细观察塞尔战斗的地方。

他的手上握着什么吗?

该使用什么魔导具,才能够靠一下拳击就把对手打飞了呢?

要是看穿这个秘密的话,就会对理刀有利。

裘特为了多少为他帮上点忙,观察着塞尔的动作。

难以想象是艾普斯坦的血族的,均整的身体。带点天然卷的灰发。端整的面容。如果不说话的话,说不定会很受女性欢迎。但是,眼神好恶心。他那双好像是浓缩了高傲和恶意还有蛇蝎心肠的眼睛,肯定会让和他对视着的对方心生厌恶的。

那双眼睛,好讨厌。

裘特心中想着这个,继续着观察。但是,还是不明就里。

一脸无趣的站在他身边的可可拉尔,看起来也没有偷偷摸摸地动什么手脚。

「……真巧妙呢。」

凭甜甜的眼力,好像也看不出来塞尔使出了什么花样。

被塞尔击倒的男性们被从观众席的一角用担架搬运走了。

「甜甜,问问那些人不就好了嘛?」

「……问那些人?好主意呢。」

裘特和甜甜互相点点头,为了追上担架而挤入了观众的密集地。

「让一下。对不起,我想去后边。啾,别抓人家头发呀!你挡路啦,什么?有意见!?让开!」

裘特从沉浸在比试的人群中穿过、推搡、被推搡、推开、戳进去、擒抱着,向前冲。

接着,终于穿出了观众席的背后。

「来得真慢呢。」

「烦死了啦,刚才的那些人在哪儿啊?」

见到一脸平静的甜甜,裘特有点生气。

只见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从担架上下来的他们凭着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虽然如果是受了重伤、完全昏迷了的话也没办法询问他们了,但看起来尽管被打飞得很远,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似乎不是具有破坏力的魔导具呢。」

裘特松了口气,向着男性们迈步走去。

「不能够大意哟。就算只有一瞬间只要成功夺取意识了的话,下一刻只要一柄短剑就能夺走生命了。」

「等下啦,别说这么吓人的话啦。」

「总而言之,探明艾普斯坦隐瞒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呢。」

这时,裘特停住了脚步。反射性地抓住了甜甜的胳膊,把她拉过来。

那是因为,从担架上站起来的两人,正露出了笑容。明明都输掉了,都被凄惨地打倒在地了。明明都被从夫婿候补排除在外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从为了进行医疗而搭建起来的帐篷中,一名男性走了出来。那名男性,向先前被塞尔击倒的两人组亲密地搭起话来。

再仔细一看,裘特倒吸一口气,吓一跳地和甜甜交换起了视线。

因为从帐篷中走出来的人,就是刚才被毒舌丸「咻」地击倒,被理刀「唰」地踢倒的男性。那粗俗的鲜红色铠甲,看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了。

因为他死缠着理刀不放,所以被「咻」地打倒了。他应该是在毒舌丸的指弹下伤了右脚吧,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虽然这有点可怜……,原本应该是互为敌手的参加者,为什么能够亲密无间地交谈起来?在这次大会中,意气相投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裘特和甜甜轻手轻脚地移动着,靠近了他们。

接着,两人成功逼近到相距七、八米的位置。

对方并没有将视线投过来。大概是因为救护班和观众们跑来跑去的,两名矮小的女孩子吸引不了注意力吧。只要不把视线投过来,自己这边也不会被他们发觉。

虽然能够听到对话的片断,但内容却不甚明了。赛场的欢呼声也很吵。就算如此,凭借继承了兽人之血的甜甜的听力的话,应该足够能听清楚了。

她的眉毛,现在正微微皱起。因为看到她下颌上的肌肉也微微鼓起,所以知道她正在咬牙切齿。

看起来,她正在发怒。

那些人的对话,似乎是会惹怒甜甜的内容。

嗡——————————————————————————————————————!

比赛结束的信号响起了。

欢呼声爆发开来。

就像是被这股声浪推动着一般,

「走吧。」

甜甜走了起来。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

裘特也和排行高了自己一位的姐姐并肩而行。

「没有听错的话,复赛剩下来的人几乎全都是听命于艾普斯坦的。这样一来,也明白了理刀会受到集中攻击的理由了呢。」

「……那什么啊?」

「因为对手都是部下,所以塞尔只要一推就能轻易击倒了哟。就好比是,上演着陈腐剧本的演剧会呢。」

「艾普斯坦的家伙,果然好奸诈呢。」

「之前那些人,似乎是确信艾普斯坦的胜利了呢。还说既然冯塔纳支持春日理刀,只要用数量压上去就可以了。之后,还说了只要做好准备,就已经胜券在握……不仅如此,居然还说出了“只要塞尔大人成为了王族,冯塔纳就是草芥一般的家族”这种天大的误解呢。」

甜甜不屑地哼了一声。

她的眼睛里,早已闪动着凶猛的光芒。

冯塔纳被小看了的话,就是纹章被藐视了。这也就是,自己本人受到了侮辱。

看来,冯塔纳之血被点燃了。

虽说是幺女,裘特也继承了冯塔纳的血统。背负着纹章的骄傲,自诞生一刻起便不曾放弃过。

裘特把拳头紧紧攥在胸前。然后,又把它向前刺出。

「既然他们想挑起事端的话,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

「从来到曼德佩因到现在,我们真的是意见相合了呢。呜呼呼呼,战意燃烧起来了呢。」

「但是,他们也真够笨的耶。明明现在,父亲大人都到曼德佩因来了。到时候艾普斯坦会露出什么表情,令人期待呢。」

「真的,令人期待呢。」

裘特和甜甜视线相合,轻笑出声。

作为冯塔纳家象征的汉桑,现在来到了曼德佩因这里。「获凰缚麒」和「静谧的灾祸」也在。

如果这三人认真起来的话,明明就算是举一国兵力都能轻松歼灭的。

就算用不了魔法,光论武术能和汉桑比肩的强者放眼魔界全土也不过五指之数。

卡佳和丽莎也一样,拥有着以「超绝」来形容也稍显谨慎的武术。因为是得汉桑直传的二女和三女。

艾普斯坦很幸福。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

就算这样,完全依赖父亲和姐姐也毫无意义。

必须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理刀才行。

裘特和甜甜快步回到比赛场去。

必须要用甜美的笑容,迎接通过了复赛的理刀才行。

嗡——————————————————————————————————————!

在复赛结束的信号鸣响时,理刀环顾四周。在剩下来的差不多10组人马中,塞尔也赫然在列。

「看来他也幸存下来了呐。」

黑媛用有些不善的眼神投向了塞尔和可可拉尔。

忽然,锵啷一声,锁链动了动。

把理刀的右手腕和黑媛的左手腕铐在一起的锁链。长约30厘米的锁链。靠人的力量,怎么看都无法切断的锁链。

「这个,要快点解下来才行啊。」

「嗯,嘛,说的也是。不过,也不用这么着急……你看,好像正在按顺序解开。」

理刀追寻着黑媛的视线,望向了赛场一角。

女性的工作人员,正在巡游着解开通过者们的锁链。

「就安心等着吧。」

黑媛好像挺享受似的眯细了眼睛。

就在此时。

「大葛格,这是什么啊?」

忽然没,就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就算是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吐字不清的语气是希尔蒂的了。

始祖龙少女,现在正盯着把理刀和黑媛连在一起的锁链看。虽然她原先是希望和自己一同在复赛中战斗的……

理刀用左手抚摸起了把身体凑过来的希尔蒂的粉色头发。

「该怎么说呢,嘛,这是为了和黑媛组队的……」

噗。

突如其来地,希尔蒂乐呵呵地,迫不及待地,拉扯起了锁链。

「黑媛姐,这可不行哟。因为大葛格是希尔蒂夏普的。」

不容发问,一下子绕到了理刀面前的始祖龙少女,紧紧地搂住了他。

「啊,住手呀,希尔蒂。」

在广场正中间被抱住的话,就算是庆祝胜利的拥抱,果然还是很不好意思。心里话是,……挺高兴的啦。

如果说希尔蒂想要拉断锁链是突如其来的话,那么黑媛握住了理刀的手也是个突发状况。

「黑媛?」

「未、未经许可切断锁链的话,你不觉得会很糟糕吗?当、当然,直到开锁之前,都应该要用锁链连着才行,对吧。」

就在黑媛握紧了理刀的手的同时,身体也紧紧地贴了上来。质量过多的胸部也同样,一挤。

「唔~,黑媛姐,把大葛格整个占了可不行哟?」

「什、什么整个啊,我只是,为了让这次复赛能够顺利通过……在、在那之前,理刀也不是物品哟?现在我是他的搭档,所以希尔蒂你能让让我吗?」

「只有那边是黑媛姐的。剩下的,全~都是希尔蒂夏普的大葛格。」

「什么只有那边啊,就只分给我右臂吗?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该怎么说呢……」

脸蛋涨得通红的黑媛时不时地抬眼偷看一下理刀。但是,就是不肯拿正眼好好对视一下。

理刀胸口感受着希尔蒂的,右臂感受着黑媛的提问,拼命克制着心中的悸动。

在广场正当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事……,一挤……,一压……,心跳不已……,心脏,还撑得住吗?

平安无事地通过了复赛,在那之后就平静地入夜了。

冲了个澡之后,理刀穿着备下的衬衫出了更衣处。

和昨天不一样,今天在贵宾馆的二楼要了房间。搬出宿舍的理由,是艾普斯坦可能又会耍什么阴谋诡计。这些都是毒舌丸事先安排下来的。

在床上,希尔蒂正发出可爱的鼾声。

在大约一小时前,她被裘特她们带去大浴场了。然后十五分钟不到她就回来了,头发还湿漉漉的就滚倒在床,不到五秒钟就睡着了。

虽然裘特她们正在找她,不过既然在找到之前都睡熟了就随她去吧,理刀是这么考虑的。

理刀低头看着发出有规律的「Z……、Z……、Z……」的鼾声的可爱睡脸,叹了口气。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睡觉,就能让看到的人心境平和……

「谢谢你。」

理刀情不自禁地低语道。

并不是正面承受了疲劳和紧张感,而是漂亮地接住从而放松了身心。

就好像觉得,希尔蒂这么教会了自己一样……

谢谢你。

那么,自己也准备就寝吧。

理刀走向了盥洗室。

复赛算是平安无事地通过了。虽然几乎都是拜毒舌丸所赐就是了……

晚餐的时候,听汉桑说明天就是决赛了。

听他说,竞技内容还没有从大会运营本部问出来。好像就算是公爵,也有可为不可为的事情。

理刀回想起了从裘特和甜甜那儿听来的话。

「剩下来参加决赛的人,几乎全都是艾普斯坦的手下。」

隐隐约约能够接受。如果是艾普斯坦的话,做到这地步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吧。

理刀同时又回想起了,晚餐时同席的卡家和丽莎,脸上浮现出了如同利刃一般的笑容。

对于「获凰缚麒」和「静谧的灾祸」两人来说,艾普斯坦的小手段可能就只不过是小孩子让人忍俊不禁的恶作剧而已。

不但有汉桑在,毒舌丸也会在暗地里协助理刀的。再加上,也已经约定了明天会好好和希尔蒂组队的了。

已经无所畏惧了。

最终战时,在轻松取胜的心情下打垮塞尔和艾普斯坦的手下,获得优胜,在那之后……,和莎莎拉好好交流,再和裘特她们一同回人间界。

这样的发展应该是可行的。

理刀在盥洗室盯着镜子看。

自己和自己目光相交。

毫无迷茫,应该是。

咔锵。

「?」

什么声音啊?

又过了一会儿,理刀听到了「嘭咚」的硬邦邦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撞到窗上了?

咔。

又来了。

什么?

在满天星斗之下,裘特在贵宾馆的庭园中捡起小石子,「嘿」地瞄准了二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扔偏了。

又捡起了一颗,再扔出去。

扔偏了。

控制不大好。

在重复了几遍「嘿」地扔出去扔偏了之后,深呼吸了一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二楼窗户投射出来的照明还没有消失。这就说明,理刀现在还醒着。

和甜甜还有黑媛她们走出大浴场之后,聊了一会儿天,就回各自的房中就寝了。

在和大家道了声「晚安」之后,裘特就像是被夜空中的星星呼唤着似的出了门到了院子里。

会给人家添麻烦的吧?理刀应该也很累了……。可能已经睡下了。只是一点点的话。

裘特迷茫着,走到了这里。

灯还亮着。理刀就在那扇窗户的另一边。好想见到他。

只是一点点的话,裘特这么想着捡起了小石子试着扔了扔,前因后果就是这样。

但是,扔不中。

偶然一抬头,夜空中有一颗流星划过。

流星是,留下了明星术式流传给后世的古代大魔女,费拉德尔菲的眼泪,小的时候,丽莎是这么讲给裘特听的。

和思念的人天各一方,终日以泪洗面的费拉德尔菲,因为悲痛过度而自绝生路升上了天空,变成了星辰的守护者。

然后如果看到地面上有在悲伤中度日的人的话,心底温柔的她也会一同落泪的吧。

在夜空中划过的流星,全部都是费拉德尔菲的泪水。

现在,在什么地方,说不定有谁正在伤悲着。

正因为如此,裘特心想。

要好好努力才行。

无法帮助正在什么地方垂泪的不认识的什么人。也无法安慰悲伤的从没见过的人。

正因为如此,至少自己要比起感伤自己所遇到的不幸,更应该思考能做到什么不可,这么想着。

因为如果总是让费拉德尔菲哭的话,对她也太不好意思了。

所以,裘特又捡起了颗石子扔了出去。

咔锵。

扔中啦!

好,抓住诀窍了。

马上捡起小石子,再次扔出去。

嘿。

嘭咚。

感觉不错。

再扔出去。

咔。

三连中!

虽然远远不及毒舌万的指弹,但自己干得还真不赖。

目标是四连中,上!就在裘特弯腰捡起石子抬起头来的时候,窗户打开了。

理刀从那里面探出了身体。

「裘特?」

「啊,理刀,对不起,那个……」

「等我一下。」

他这么说完,马上消失在房中了。

裘特慌忙扔掉了拿在手里的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手指捋了捋洗完澡出来之后披散在背后的银发,整理好了心情。

能和理刀独处了。

想到这里就心动不已……,好高兴。

抬头仰望夜空。

流星已经,看不到了。

理刀出门,来到了庭园中。

只是稍微碰个面。只是稍微说几句话。虽然只要是短短的一点点时间就好了,……却高兴得不得了。

「还没睡吗?」

「我还不想睡呢。」

看到了理刀的笑容,心中的 窒闷就烟消云散了。

不可思议。

「散会儿步吧。」

「说的也是,贵宾馆的院子这么漂亮,香味也这么好。」

裘特和理刀并肩走着,说了许许多多的事。

明天决赛的事。

冯塔纳公爵家的事。

以前,在海边约会时的事。

两人向前走着,偶尔手臂会擦到。每擦到一次心脏就蹦一下,对话不自然地中断,喉咙干渴,脸蛋也会热起来。

然后……

刚刚用好像发起烧来的脑袋冷静把握住现状,就注意到自己正和理刀手牵着手。

惊讶和少许害羞,还有喜悦,充满了心的每个角落。

理刀牢牢地,但又柔和地,温柔地,握着自己的手。

裘特一点都不放过从他的大手中渗出来的体温,紧握着他的手。

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时间持续了一会儿。

对于这比起语言交流,更加多的是手与手之间情感的交流,裘特的心颤抖了。

好高兴……,都要哭出来了。

在明天的决赛获胜之后,再借助父亲大人和卡佳姐姐大人的帮助推辞掉公主的夫婿之后,在曼德佩因的街道上好好游玩一番再回人间界。

完全是,用不着担心的……,应该是。

因为有可以说是冯塔纳家象征的汉桑和排行前十的姐姐两人在,理刀是不可能遇上危险的。

完全是,没有不安因素的……,应该是。

在所有这些事情结束之后,被女儿们私底下称作「恋路破坏者」的汉桑,到底会做出什么行动呢。

虽然这一点让人担心有些不安,但现在来考虑也无济于事。

所以,就想要委身于现在这个瞬间的幸福。

裘特不着痕迹地把身体靠近理刀。

他的动作、热度,通过握在一起的手和互相碰触着的手臂传了过来。

忽然,理刀停下了脚步。

裘特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

「那个……」

理刀放开了裘特的手,掏起了裤子口袋。

放开了手的些微的丧失感,瞬间就被「口袋里有什么?」的好奇心盖过了。

「这个,就送给裘特吧。」

「什么?」

理刀把坚硬的什么塞到了裘特手中。

低头一看,裘特糊涂了。

这是什么?看起来,就只是颗形状奇怪的石头而已……

可以握在手掌中的大小,形状有点像屁股的,普通的石头。

「这颗石头啊,因为有heart的形状,所以啦。」

「Heart?」

「Heart的话,在人间界代表心灵的意思啦。」

「表示心灵的,形状……」

「嘛,只是颗小石子这一点还是没区别啦。」

「不会的,谢谢你。这颗石子是心的形状对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裘特把heart形的石子包在掌心,压在自己的心口。

理刀送给了自己一颗心形的石头。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虽然说不定是自己不知分寸的误会……,如果说是『把心儿掏出来送给你』的意思的话。

脸蛋火烧火燎了起来。

「理刀,真的,那个,谢、谢谢你。」

裘特都羞得没办法抬头看理刀了。因为如果现在和他视线相交的话,自己的脸说不定都会烧起来了。

「没什么啦,那个,只、只是颗普通的石头而已、啦。」

理刀的声音好像有点惊慌失措。

裘特偷偷抬头,扫了眼他的表情。

拿食指挠着自己脸颊的理刀的视线,现在正向半空中飘忽着。虽然天色已晚看不大清楚,不过脸颊好像是红的……

扑通,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理、理刀……」

裘特的声音,让他的视线停顿了下来。

两人的视线,相会了。

裘特微微抬起了下巴。

就连自己都很清楚,现在身体正颤抖着。

所以当然,嘴唇也在发着抖。

就算这样,裘特也紧握住了心形的石头……

闭上了双眼。

理刀,我对你……

忽然,

「希尔蒂夏普呐,不管大葛格在哪里呐,都知道的哟。厉害吧?」

「哇!」

被声音吓得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紧搂着理刀脖子的希尔蒂夏普的笑容。

「啾!我、我说你啊,从哪里……」

「因为大葛格不见了,所以,希尔蒂夏普就出来找了。」

因为希尔蒂夏普把大到不讲道理的胸部往理刀身上压,所以裘特恼羞成怒地伸出了手,

「我说你啊,从理刀身上下来啊!」

揪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拧。

一下子就,

「!?」

希尔蒂夏普抱着脑袋蹲防了。

「偷吃的话,是不对的哟。希尔蒂夏普才没有做哟?才没有吃哟?是真的哟?」

「什么?怎么回事?」

理刀露出了苦笑。

裘特的视线在他和蹲防的希尔蒂夏普之间往返着,马上就理解了。

原来如此,就算是最强物种的始祖龙,也会有弱点的啊。

说不定挺有趣的。

「希尔蒂夏普,是好孩子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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