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如诗歌般回响在编着三股辨的脑子里、户田夏子(17岁)在混凝土的阶段上
一次跨越二段往屋顶疾驰着。
刚从内侧打开铁制的又老又重的门扉,就迎面吹过来一阵狂风暴雨。简直就
像要把穿着制服的自己推回校舍一般,夏子走到了尽头。
对了。
夏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停下了脚步。
还没写好遗书……!
对了,这阵雨就是在提醒夏子先冷静下来写好遗书,夏子跑下刚刚经过的寒冷的阶梯,没改造过的裙子翻飞着,夏子跨着大步跑下楼,停在2年F班自己的座位边,拉开包包的拉链拿出橙色的极细笔。
好不容易要死了,如果不写清楚到底是因谁而死,死也死不瞑目啊!
要写一生中唯一一次的遗书
写给你看……!
夏子用右手食指扶了扶眼镜那细细的银色框架,取下了橙色笔的笔帽。(那么,我要写遗书了。到底是谁的原因呢,一定要好好的写下来。刊登下来吧,周刊志!拥过来吧,wide show!)
(AK:wide show,日本的一个电视节目,具体可以去WIKI)
然而...
「啊,没纸!」
夏子看着桌子里面咂了咂嘴。
我都要写遗书了,居然连适当的纸都没有……!
本小姐要写遗书,普通的活页纸和报告用纸是绝对不行的。
夏子发出喀哒喀哒的响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次在放学后人山人海的走廊上奔跑着,朝着青香女学院的高等部中央校舎一階的学生购买部奔去
说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正经点的信笺 )
夏子咂了咂嘴。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真是够了、这只白猫是怎么回事!? 真是没品啊。
就没有有点品位的信笺可以买吗这些笨蛋。
如同电视剧里抱怨着“我的料理怎么可以放在这种碟子里嘛”地拒绝着便宜的食器的厨师一般,夏子皱着眉毛摇起头。
没办法,去校外的文具店吧。
夏子从升降口旁边的伞架那里拿回自己藏青色的雨伞,踏着石路穿过放学的人群朝石造的校门走去。
就这样踩着花砖朝着地铁|日比谷线|广尾站延续的商店街走去
(文具店、文具店……!)
夏子两边流逝过去的景色,崭新的露天咖啡厅,从很久前就在的个体商店互相交错排列着往后飞逝,二楼连外文书都有的书店也有。青香女学院创立以来专属的进口文具店也在那里。
但是、
(――!)
在书店十米开外,夏子忽然停住了脚
「唔、咳」
在放学的学生后面的人群中,发现了讨厌的家伙
「呜呜」
脚本能地拒绝了朝那边迈进。也不知道下来要怎么办
夏子祈祷着直角能转向左边朝着商店街的后街的胡同拐进去。脚刚说出“想离开”,就感觉它根本就没听到。
夏子跟背着高尔夫球袋的三十几岁的男人撞到了头,又再次推开受到冲撞而吃惊的男子跑了起来。
在店铺的后门,像要擦着肩膀一样狭窄的胡同里,夏子屏住呼吸奔跑着。
像迷路那般,没头没脑地乱跑着。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偶尔这么想着但也停不下脚,在转角的途中,这次是与从中华餐馆的后门出来的像店员一样的年轻男子相撞,像被推倒一样摔在地上。
亚洲系的店员因为戴着银边眼镜的女子高中生以很可怕的样子(好像快要死了)在猛冲着,发出悲鸣,仰着摔倒在胡同的水洼里
挥开手边的盘子的夏子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就那样子翻翻裙子,从店员头顶跳过去朝着水洼的方向着地,继续跑着。
注意到时,在二子玉川的百货商店专门店街里的Crane's 的灰色信笺已经到手。了。(AK:クレイン社Crane’s ,日本的一个品牌公司)
(……!?)
抬起气喘吁吁的脸,夏子对着百货公司的别馆的二楼目瞪口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从地铁车站乘坐从田园都市线直通往中央林间的电车的,完全想不起来。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考虑了两秒,夏子想起了自己是为了寻找用来写遗书的信笺 而从校舍里跑出来的。
(啊,对了,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了。)
都马上就要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法则“买东西要付钱”还有什么意义呢——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穿着青香的制服的女子学生的夏子,对于扒窃信笺 之类的事情出于自己的矜持还是重新考虑了
这种无聊的自尊心也马上就要消失在宇宙里了……。
重新坐上前往涉谷的上行电车,把文具店的纸袋抱紧在绑着围巾的制服胸口前,把额头的左边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夏子这么想着。
嗵,嗵
轨道发出的响声,传到了脸上。窗户外面林立的高级公寓群斜着流过,电车又再次潜入了地下。
再见了、这个无聊的世界――
「……」
从窗户上移下视线,发现裹住自己脚踝的白色短袜染上了泥水。
啊。糟了……!
夏子睁开眼睛。是那样吗。刚才跑过里胡同的原因吗。这怎么一回事啊。
由于跳楼自杀而咽气的女子高中生的短袜里,染上茶色的污迹什么的……。
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夏子是这么想的。
现在开始自己会死,跳楼而死。但是,从屋顶跳下的,在正面玄关的圆形花砖上的停车位上被雨淋湿的,
俯卧在地上的自己的尸体被发现时,短袜不雪白是不成的。
不是那样子是不行的。
不那样子做的话,就不是我——夏子是这么想的。
怎么办。
学校指定的短袜,不到最近的银座的百货商店去的话是买不到的。
但是――
要怎么做才好。
用这辆电车换乘坐到银座的百货商店,在那里买到新的短袜再回学校的话…
…。
恐怕只能到日落后才能跳楼。那样就糟糕了……。本来最近几个月,学校周边就出现了“变态者出没”的传言,青香学校当局对学生们强行要求提前回家。
使用运动场的运动部的家伙们也被命令必须在日落前回去。买了新的短袜后,这里的校舍就谁也不在了。只有明天才能发现跳楼的自己了。
本小姐的身体。
夏子看着胸前的围巾陷入沉思。这个身体,趴着流光血液,一晚上放置在雨水中什么的……。
咬着嘴唇,编着三股辨的17岁少女,摇了摇头。
绝对无法允许。
自己的尸体。必须在新鲜的状态下,被装进飞驰的救护车里不可。
必须被身穿白衣的救护队员用担架抬着,在周围的人们「听说二年级的户田死了」「听说是跳楼」「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的无数低声私语中,磅的一声,救护车关上了门扉开动着,笛声震动着空气,红色的回转灯把校舍前的绿地染上血色那样不可。
那个肯定是美丽又强烈的光景。
然后,是从教室的桌子里发现的遗书———
在夜晚10点的新闻里公开的,那份遗书里冲击性的内容(对了,必须在学校隐藏真相之前,好好地预先送往电视局)。以17岁的年龄亲自断送生命的少女的呼声……!
并且,把我赶往死地的人们啊,一生背负自己的〈罪〉吧……!
「恩恩」
这是多么美丽的计划啊……不行,把我的身体在漆黑的校舍前的花砖上放置一晚什么的。悲剧的主人公,因为雨而变得脏兮兮,可能到明天早上才会被发现什么的……!一整个晚上被放置在雨水之下,身体会变得怎样呢?这种事情
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夏子抬头看向天空,下定了觉心
即使不是学校指定的短袜,这个时候也好——!
画龙点睛也好,即使没有校章的刺绣也好。夏子点着头,在途中的涉谷跳下车,往台阶跑过去,在东急最近的百货店里购买了素白色的短袜。
夏子跑进了化妆室,在个室中换起了袜子。
拿着脱下来的沾着泥水的短袜,夏子想着要怎办才好。
(真可惜啊。洗洗的话、还能用的――)
又吃了一惊。。
对了——已经要死了,即使是洗了也不会再穿了。
夏子重新考虑了下,对着短袜说了句“对不起”,就丢进了垃圾桶。
这样就好了
(――)
但是刚走出化妆室,夏子就停下了脚
「……」
回过头,再一次用手指确认了下洗面台附带的垃圾桶,人声嘈杂的百货店里不知道有谁会使用的厕所的角落的垃圾桶中,夏子至今为止一直穿着的短袜卷曲着滚落在那。
夏子捡起了废纸篓里卷成一团的带着校章的袜子,用手舒展了下,果然还是放进买短袜的店的纸袋里,跟文具店的袋子一起拿着
(……这种事、不是用理由什么的说的清的――)
夏子喘着气,跑出了化妆室,折回了车站的方向。
下着雨的车站前,站着在中央广场的屋檐下横成一列发出叫喊,把募捐箱抱
在
胸前进行着募捐的的集团。混凝土的屋檐下,少女们的声音如同合唱般回响着。
刚想装作没发现,往前走时,
「户田同学」
被搭话了。
夏子还以为是错觉,于是继续向前走。
「户田同学」
还在叫。
(――!?)
夏子停下脚步,队列里有认识的脸。
夏子睁开眼睛。
什么啊……。
跟自己穿着同样的制服,在胸口很重要似的抱着一个募捐箱,在看着这边。
「……立木?」
吃了一惊。
是同班同学。
不过夏子比起那里站着一个认识的人——这个事实更加吃惊的是,叫住她的人的样子,真是意外。
平常在教室里就给人很单薄的印象。本来以为是不会主动向他人搭话的性格的人,突然叫了在街头旁边的自己。
而且,还是明朗富有张力的声音。
因为如此,夏子一瞬间忘记了自己五秒前还在考虑的跳楼方法——面向前方跳还是面向后方跳——回复了刚才的招呼。
「立木同学,你在干什么?」
在这种地方,还穿着制服…
但是,
「恩。志愿者活动。」
也没有特别介意,皮肤雪白的同班同学点了点头。
立木容子是同班同学——但是为什么呢?很不可思异的,表情比起在教室要明朗。平常给人畏畏嗦嗦的印象,但声音却很大。
「为了亚洲那些不受眷顾的人们而募捐哦。」
「募金哟――什么的……」
夏子眨了眨眼睛。
恐怕这孩子一下课就跑到这里拿着箱子站着吧。
「户田同学是来买东西的?」
反过来被询问了。
「――哦、啊」
夏子把两个纸袋藏在了茶色的水手服制服外套后边
「什、什么都没有。」
「那样啊。那么」
立木容子把厚纸箱往夏子的脸递过来
「捐点吧。10块也好」
「啊――那么……」
跟夏子一样有着白色皮肤的少女。
因为没想到她是个敢自己向他人搭话,轻松地说出「捐点吧」的要求的女孩子
,夏子有点仓皇失措。
「……立木同学、你啊。」
夏子从上到下注视着立木容子穿着的制服的样子。10多个女子高中生并排着发出募捐的叫声。容子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们好像都来自不同的的学校……。
在这些女子高中生的队列后边,穿着没有打领带的上衣的眼睛细长的中年男子与穿着牛仔裤与黑T恤的年轻男子站着,像监视一般看着这边。
像在拜托人那样的大声进行着募捐。
「这个,跟学校推奖的募捐不一样吧。」
夏子低着声音说道。
「穿着制服参加可以吗。取得学校的许可了吗?」
「没关系的」
像要说我好不容易心情不错,不要让我想起讨厌的事情一样,立木容子摇了摇头。
容子并没像夏子那样编着三股辫,头发长度符合校规,裙子也很短。
跟明确的表示着不愿跟周围的人随大流的意志的夏子不同,而是跟大家一样的穿着。制服是青香女学院的茶色上衣与藏青色的水手服,只是这样站在其他学校的女生里也是非常突出的。
给人一种跟夏子比较起来,募捐活动更适合夏子的这种印象。
「并没有取得什么许可哦」容子说着。「但是穿着青香的制服更容易募集到捐款、事务局的人也会很高兴。」
「――」
「呐。10块也好。捐吧。」
注意到时,夏子身后已经站了数名男子。
在其他高声募捐的女子高中生的募捐箱前也有几个男性行人站定从钱包里拿钱捐款。
但是,站在夏子身后那些男人像要把穿着青香制服的容子装进箱子一样,沉默地站着等着夏子把话说完。
(――呜哇……)
夏子没有办法,只好从短裙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取钱口,里面还有买短袜时找回来的140快。
咔啷咔啷
「非常感谢」
「――」
什么? 这女孩子居然能发出这么明朗的声音――?
夏子一边感到吃惊,一边朝向了检票口。
那孩子――
夏子不经意间回过了头。
那孩子,本来像在教室中不能融入人群,变得像风景的一部分那样的……
平常,在立木容子身上感受到的时,极端的和善,老实。对他人的反应过分在意,像用手指稍微碰下就会跳起来的神经过敏。在没有同情宽赦的少女的世界里,根本无法活下去——
(那样活泼的身影,还是第一次见到啊……)
想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了。
对了。我已经快死了。
及时在意别人的事情也没有用。
夏子搀杂在人群中,跑下了楼梯。
(……变得无法活下去的是――)
夏子再次乘上电车,经过15分钟回到了学校。
雨虽然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夏子一边想着这样刚好,一边在没人的2年F班的教室的桌子上开始写遗书
说起来,遗书到底要写给谁好……?
特定的某人吗?亲人……?不会吧。真讨厌。
夏子摇摇头,一个人在教室里想着。不,写给不特定的多数人就好了。
总之,只要大家知道我为什么会死,到底是因为谁而死就好了。
(那个、大家再见了――我是……)
夏子拿起极细的橙色笔开始在浅灰色的信笺里写起遗书。
总之先把精神集中在头脑中纺织出词组。
「那么――汉字、汉字……」
夏子一边用笔头戳着太阳穴。一边努力回想着汉字。
KAGEROU,KAGEROU――,汉字到底要怎么写啊。啊啊,想不起来。写平假名就好
了吧。不过,如果在播放自己死亡的新闻的wide+show(AK:同上,一个电视番组)的节目里遗书出现时里面出现KAGEROU的平假名的话……
「……那个、字典、字典」
夏子在自己的桌子里寻找着字典。接着对着桌子低下大量的废纸咋了下舌,暂时中断了字典的搜索把以前留下的练习纸草稿校刊之类整理起来丢进教室的废纸篓。
自杀的女子高中生的桌子里面,没有整理而乱糟糟的,会被说说什么可不知道。逝世的户田夏子(17岁),本来是是编着三股辨穿着长裙的,平常热心于图书委员工作的,不会被染上世俗风气的具有古风的孤高的学生,但是为什么教室的桌子里却有废纸垃圾什么的,意外的比起给人的印象更加松懈的样子——
能忍耐被人这样说吗。
大概整理了三分钟,夏子取出了字典翻开来。
「17年来,在积水中生活的我,就像蜻蛉一样——好,这里果然需要汉字啊」
前半部分写完,终于要到了后半部分,刚到要写自己选择死亡的原因的时候。
「你在写诗吗?」
不经意间,脑后传来了声音。
(――!?)
夏子吃了一惊转过头。
什么……?
夏子在空教室里眨着眼睛。
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人。
刚才的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子歪了下脖子
以前曾经被文艺部劝诱入部过,是那女孩的声音吗——?虽然我是图书委员,确实有在读书,但没有自己写的想法。有过这样子回绝的记忆。文艺部的女孩子在读了夏子休学旅行的作文后得出了『有创作的才能』的结论。虽然是文艺部,但一点都不辛苦哦。不一起读些空想读物吗。
(谁要去读逃避现实的空想读物啊……)
环视了下空教室,夏子在心里这么说道。
(比起逃避,我选择了死亡哦――是心里作用吧……?)
再次把精神集中在纸上的词组,这次谁的声音都没听到了。
把自己现在要去死的理由,写在灰色的信笺上。
窗户外边,在进行社团活动的人的声音乘着风传进耳内。网球部的声音,合唱部的歌声,戏剧部的发声练习,其中最吵的是女子应援团部,那些对耳朵有害的高声尖叫。
在遗书的最后三行里,夏子具体地写下了最想写的东西。有关系的人的实名也在里面。
「……好,写好了」
把写完的信笺拿在手里,夏子站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这样简直就像用灰色的纸做成的高级炸弹……!
同时头上的扩音器响了起来,从德沃夏克交响曲『新世界』里回家的旋律伴随着杂音吐出。广播委员毫无感情的读着『现在时间是下课前10分钟,全校的学生,请准备下课,明天也要开朗地上学,那么贵安』这些话。
「会下课的哦。不过明天不会再来了。」
像女子应援部般的喊声高亢地回响着。
(――)
皱了下焦躁的眉毛,夏子跑出教室,下到2楼的PC实习教室。
青香女学院有着将近百年的传统,首次出现了自杀者,学校当局可能会隐藏找到的遗书。为了不让学校阴谋得逞,必须把写好的遗书传送去给各家电视局不可。
(――用扫描仪吧……)
但是夏子咋了下舌。PC实习教室的入口被锁上了
什么啊。
居然打算防碍我的行动……!
夏子心头火起,急急地跑下楼梯。
实习室的钥匙,大概保管在一楼玄关横道上的教务处那里。值日的时候拿过。
真麻烦啊,如果教务处里有职员在的话……。
夏子一边那样考虑着一边走下楼梯,楼下传来了吧嗒吧嗒数人的脚步声。好像急着要去哪里一样,跑出去的样子。夏子站在一楼廊下时,教务处和接待谁都不在。
GJ,职员和值日生都不在。
夏子在走廊左右看了看,潜入了教务处,从墙壁上的板上取下了一根钥匙,再次跑上楼梯。
回到了2楼的实习教室,静静的关上门,启动了一排电脑中的其中一台,用扫描仪读取了写着遗书的信笺。
「把这个也加上去」
夏子集中精神在眼前的活上,只有一个人的室内安静下来。
窗外继续传来女学生们的尖叫声。怎么回事,在悲鸣?那是——
没有去在意的空闲了,夏子把遗书加上邮件地址,准备送出去。虽然不知道各
电视局的地址,但查查主页就知道了。
「额」
然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操作画面无法连接上网络。
「什么啊、这是――『连接限制』……!?」
这台电脑无法连接上网络,这样的信息一直出现,无法解除。
实习教室的电脑,无法打开电视局的主页吗。
晕啊……为了不让学生拿电脑去玩而限制对外面的连接吗?太小气了这学校!
这样就不能把遗书送道电视局了。
怎么办――
(――)
夏子看着画面咬了下嘴唇。
窗外传来了磅,磅!的什么破裂了的声音。呀,几名女生的悲鸣回响在天空,
但是没有传入正在思考的夏子的意识里。
「呜……」
夏子用手支撑着脸颊靠在自己写的遗书的扫描图上。
重新凝视着自己写的遗书。
于是、
「……」
从银边眼镜下面,一颗透明的水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去死的话』
(……被说了那样的话――)
在脑海里苏醒的声音,使夏子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没有生存地价值了么。去死吧』
被说了那样的话,还能活着吗……。
(我是――)
夏子抬起头,扶了下镜框,揉了揉眼皮。
(我被那家伙,那些家伙,被说了那种话的瞬间,就对活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从心里厌恶起来了)
但是,要怎么办·。
夏子思考着。
如果不能把遗书送到电视局的话……。
是因为自己已经把要自杀的理由整理在纸上的原因吗——?比起1个多小时前朝屋顶飞奔在阶梯上的自己那时候的心情要平静许多了
看了看周围。
青香女学院。是创立了99年的名校。五年前、中等部的入学考试合格的时候是很高兴的。想着自己也穿上了这样的制服――
合格发表那天,是那么高兴……。
看着胸前的青色围巾,夏子陷入沉思。
(穿着这个制服什么的……)
能入学的话。
12岁时的自己,当时心情七上八下地想象着。
如果在这个围绕着茂盛的绿地的校园上学的话,我也能像考试里知道的明治时代的女诗人一样,静静地,深深地思考着每天累积教养吧。
能像很久以前对狂热于战争的日本咏唱出「为什么天皇不上战场」的诗人一样,对于世界上的事情拥有只属于自己的看法吧。
并且,像大正时代的小说里出现的文学少女一样,在树阴下看书——
呀啊~~~
窗外的声音,又像要震动玻璃一样传了过来。
(――)
夏子在心里骂着让耳朵都震动起来的那些『应援部混蛋』。
但是、这个学校是――
明治时期以来坚持着传统,被称为名门的女学院,一方面却有学生跳楼自杀的话,一定会慌慌张张地消灭遗书的。
如果不好歹把遗书传给艺术电视局――在京的民间放送各局(NHK大概不行)的话、我死也不暝目。拷贝下来邮寄过去……? 现在寄过去要后天才能收到了。来不及赶上今晚的新闻。
而且,好不容易用的是拥有历史渊源的老铺制造的灰色信笺,并且是我用纤细的文笔亲自书写的,如果拿去拷贝的话就太不通情趣了。
(――怎么办才好呢……)
夏子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从嘴巴里嘟哝着。
「……今天要去死了」
这样也是因为形式所迫啊……。
把遗书放进裙子的口袋里、总而言之夏子再次沿着寒冷的阶梯来到屋顶。
风呼呼的吹着
雨虽然停了、风还继续吹着。
没有人。从校舍看去、大家都放学了吧。
(――)
夏子在还湿润的混凝土的屋顶上漫步着,靠近着栏杆朝中庭看下去.
铁制的栏杆生着锈,从制作到现在究竟经过了多少年呢,上面还挂着张贴着〈修理中,危险禁止入内〉的绳子
对了。因为上次的台风,这里全部都被刮倒了…。
夏子毫不在意地跨过绳子,把手靠在茶色的铁制横杆上,铁杆发出发出叽叽的鸣叫摇晃着……。
是应急处理么,一根金属电线与扶手与屋顶的排气桶联系着。是为了不让扶手摇动吗——?
应该是工事用的器材就那样放在过道上,是因为今天的雨而暂停维修了吧。
工事关系者都不在,GJ啊。
小心注意着用两手抓着扶手,夏子翻出身子瞧着下面
(哇、好高……)
建造了四层,用古老的石头建立的校舍。屋顶有五层楼高。
跳下去的话预定会死在正面玄关的停车处,稍微看下去的话,大概在左手边。
因为停车处的地面是用石头铺成的,保证能一瞬间就去见马克思。
恩、这里好高啊……。
夏子感叹道。
不过会很痛吧、死的那一瞬间――
(不对、跳下去的一瞬间就会失去意识、我曾经这么听说过。)
不过那是真的吗、谁也不知道。
「――」
夏子探出身子像要跳下去一样盯着玄关前的停车场的石路。
要怎么办呢……。
(……果然)
果然今天还是先回家、总而言之先吃掉风月堂的布丁么。(注:風月堂,日本一家很有名的卖日式西式的点心的店,具体WIKI)
夏子这样想着。
说起来就那样买了,还没吃呢……。(AK:喂喂!刚刚的气势到哪拉,中二文学少女啊你)
好不容易买的布丁没吃就死了——这可是风月堂的呢……。
正想着装在玻璃杯里的焦糖蛋糕应该还在家里的冰箱里时。
「呀啊啊啊啊啊啊!」
在俯视的视角里某个地方,又传来了女学生的悲鸣。
怎回事……?
夏子终于开始关心起除了自己以外的世界。
(发生什么了? 从刚才开始、就频繁的发出吵死人的像悲鸣一样的声音—―)
夏子皱了皱眉、就在这时。
视野的右下角唐突的出现了的穿着黄色和橙色的應援團服哗啦哗啦地跑出来,像逃跑一样往左上赶过去。
什么啊。
短裙的應援服们。
不是女子应援部的家伙们吗。在运动场上练习的——
怎么那么骚乱的在跑来跑去……?
并不只是女子应援部而已。
接着,穿着白色网球服的网球部们也很慌张地在跑着,大家都在往校门的方向逃走……?
眼光追着那些人、
磅!(――!?)
跟爆破音一起,黑色的影子从视野右下角出现,像在追赶四散逃命的少女们一样。
什么啊。
男人……!?
夏子睁大双眼。
到底是谁啊。肥胖身资的低着头的黑影、背对着这里站在视野的正中央、手里架起了长长的棒状物体、朝向了四散逃命的少女们。
磅
白色的烟。
「――!?」
夏子吃惊的睁大双眼。
呜哦哦哦
拿着棒子的男人叫了。
什么啊。刚才的是人类发出的声音吗――!?
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开始到底在骚动着什么――
叽叽
「……呀!」
没想到栏杆负担了太多的重量。老朽化的铁制扶手发出了悲鸣往外侧倾倒了。
叽叽叽叽叽叽
「哇」
夏子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瞬间失去了支撑,浮在了半空中。听到了金属所发出的悲鸣声,眼下的肥胖身影往这边转过头。
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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