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书名:現実でラブコメできないとだれが決めた?第四卷
作者:初鹿野創
插画:椎名くろ
翻译:Hai.
无所谓
校对:晚期翻译
魏所悟
书源:奈須木野子
修图:Chopin_24 Preludes
epub制作:Chopin_24 Preludes & 19 Waltzes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禁做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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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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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原翻译-茅野祯丞- 给予的狗尾续貂机会。
第一次翻译轻小说,水平有限,友好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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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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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在现实中进行爱情喜剧的话——
「诶?」
阴云密布的天空下,无人的屋顶上。
校内广播的轰轰作响,但是广播的内容我无法理解,停下了脚步。
『再次重申,信任票232票。不信任票247票。弃权票475票。所以,盐崎参选学生会会长结果:不信任。』
哗啦,哗啦。
原本听起来本应很遥远的喧嚣声,现在听起来却是格外刺耳。
——不信任?
不信任?这是???
为什么……?
『诶……虽然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但是根据学生会选举规定的原则,已经被信任的副会长2年级7班的贡川由美提前当选。只是——』
「喂,喂,等一下啊!!」
我大声吼着,试图掩盖住广播的声音。
怎,怎么回事啊?!明明只是信任投票的!迄今为止从未进行过不信任投票啊!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盐崎前辈的公约被认为是消极的想法吗?!
不对,等一下,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古怪之处并不在这里!
是无效票数!
如果不信任票占多数也是可以理解的。大家都对盐崎前辈的公约SAY NO,这样可以接受。
但是,无效票却占据了压倒性的多数,这是发生了什么?
写错字或者miss频发?……不,不对,所谓选票只是在信任或不信任中打个“〇”而已。不可能出错的。
也许有人会开玩笑地写『×』,但那数量也太多了吧?!这么一说,仅仅是统计错误吗?可是,即便再怎么不愿意,这种事件太多了的话,一定会重新投票的。
「……如果」
假如,假如——
假如正是这些无效票,才是全校学生的意思,那样的话——
这意味着——
「无所谓,随你便——想说什么说什么吧……」
突然间,胃里很痛。
那个线上问题会议、盐崎前辈的演讲、前辈们的热忱、他们的主张——
都听到了,都看到了啊!
即便如此——
还是——
「为什么……大家会这么冷淡呐……」
为什么会如此的漠不关心呢?
为什么不会受到这些闪着光辉的人群影响呢?
为什么……这样——
现实,不能像爱情喜剧一样,美得令人着迷吗?
「——啊啊啊!可恶啊!」
啪的一声,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冷静下来!总之,需要考虑接下来如何是好!!……」
是的。现在不是可以悠闲的时候!
首先要收集情报,探明真相。据此再制订出相应的应对方案,有必要的话,就再开展一些活动。
「不承认、我才不要承认!这种现实我才不要——」
「——承认吧。没什么的」
——突然
从入口处传来了声音——
这里是一般学生禁止入内的屋顶。
所以能来这里的,只有那家伙。「上──」
不。
不对。
我扭过身去,向那边望去。
滑顺的黑发。比校规稍稍短了一点的裙子。松松垮垮的制服,齐肩的波波头短发。
另外,右眼下方还有标志性的泪痣。
「清、清里、同学?——」
是的,出现在那里的是——
我计划中的“主要女主角”。
她并没有展露出往常一样的笑脸。
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将她的头发挂到了右耳上——
开口————
「你所追求的现实与希望再也不会有了。所以,全部都到此为止吧。」

正文・序章——现实的结局
那一天。
我那始于鞋柜中一张纸条的,现实。
我那尚未开启便遗憾远去的,现实。
......也许,一定。
欢呼雀跃,光彩耀目,志足意满,
然后——
将那大家能一直一直欢笑的,
那理想的现实(虚构),
改写成现实(真实)吧。
(注:原文这里的两个词是fiction、和no fiction,对应的就是虚构、幻想和真实、现实)
◆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长坂目瞪口呆,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离开因选举结果困惑不已的幸前辈身边,来到了天台。一切发展都如我所料,想到这儿,不禁咬紧了嘴唇。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呢。
我打心底里厌恶这再次出现在眼前的现实。
我无法原谅,只会招致这种状况的自己。
......不,不对。不行。
即便如此自我折磨,我的目的仍是无法达到。
既然利用这一状况已成最优解,也决定了做出这一选择,如今再诉苦已经没有意义。
否则,我将对不起那些不能欢笑的、和不得不收起笑颜的人。
因而,我——将冰封自己的内心。
我要与所有罪恶的根源抗争。
“数字真的是简单明了呢,能清楚直白地反映现实。”
“长坂同学的话,应该最了解这一点的吧?”
“诶.......”
长坂猛然睁开了双眼。
数字——客观的信息(数据)。
我从幸前辈那儿得知,长坂同学特别擅长处理信息。
由此明白了,自己为何一直从他身上感到反常——
也因而理解了,当初为何没有将他视作普通人的原因。
——在我认知里的长坂同学,总能作出最优的选择。
往小了说,就是和他人闲聊时,他总能不露声色地抛出对方一定感兴趣的话题,展开让人如沐春风的对话。
我是小说,常叶是运动,鸟泽则是刺激而有挑战性之类的话题。就连说话谈吐和声调也会迎合他人。
并且,他将这一社交策略,面向了班级全员——不,范围应该更大,应该已经覆盖了全年级的学生。
此外,当他人迷茫于自身应有的存在方式时,他会看穿别人“要是这样就好了”的愿望,为他们指明实现的道路,还会帮助周围的人。
最能体现这点的,就是与步梦发生冲突的时候了。长坂同学看清了步梦的本质,并向其提示了最优解。而这本质,就连她身边最近的好友——响,也不知晓。
并且,还让毫无凝聚力的班级,承认了这一“最优”(回答)
准确无误地选出最优解,并付诸实践。
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毫无疑问,绝不普通。
但我当时不明白,长坂同学不普通的原因。
毕竟,他不如常叶同学那般善解人意,也不如彩乃和鸟泽同学那般聪慧过人。本质上和步梦很像,都是淳朴直率的人。
所以,能做到这种事,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也是无法预测他行动的原因。
不先弄清楚这一点,就没法对付他——于是我开始关注他的所思所为、秘密联系与他有关的人,四处打听他是个怎样的人,埋头于收集信息。
——然后,选举前。
我从幸前辈那儿听到了关于他的评价:“误打误撞就聊上了,工作上也会帮助我。”
与此同时,我想起了“他擅长调查”的传言,下意识就理解了。
——长坂同学一直在灵活运用事前收集的信息,先行得出了最优解。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他总能做出最适合的行动,甚至适合到不自然。
但常言道:“说时容易做时难”。我也怀疑这样的事情真的做得到吗……但说到底,花费大量时间将其专业化的话,未必办不到。
总之,我将他强大的根源归结为信息(数据),这正是使他不再普通的武器。
——因此,我特意提供长坂同学赖以行动的信息,助他看清现实。
“那些数字正是证据呢。学校大半的学生们——那些‘普通的人们’,因为看了这场闹剧,心灰意冷了。”
“闹...剧...?”
长坂同学游移不定的眼神一下子定了下来。
“仅是我听过的话,就有‘擅自炒热气氛,惹人耳目’‘希望他别把别人卷入其中’‘当选没当选都很麻烦’‘开端结尾如何都无所谓’——”
“......”
“‘漫画看多了吧’”
长坂同学听着这些话,紧紧握着拳头。
我是不会看漏这些反应的。
——果然,这正是。
不普通的你所描绘的理想世界...吧。
我暗自咬紧了牙,努力冷静思绪,继续说道:
“盐崎前辈的盛情演出,别说传达志向了,反而是反效果。大家听到那些事情,兴致全被一扫而空了。
“......”
“幸前辈的线上答疑会也是,大家最初都觉得新奇,期待满满的,冷静思考过后想法似乎又变成了‘不就拿多了点儿分数嘛’呢。“
“不仅如此,还有的人说‘神经病’‘理她干嘛’,攻击幸前辈。明明就是一群和前辈毫无关联、对前辈一无所知的人们呢。还有——”
“清、清里同学!”
像是为了盖住了我的声音,长坂忍无可忍般提高了音量。脸色愕然,开始呢喃:
“啊,清里同学,那个...”
嗯......?
“为什么......大家忽然间......都怎么了......?”
问的问题太过模糊,一时没有领会意思。大概是头脑一片混乱,思绪没来得及整理吧。
只是,我能预料到,长坂同学想知道的事情。
“我啊,来这儿只是想让长坂同学你们知道,现在自己在做的事情结局如何呢。”
“我们的,结局...?”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选举会走偏。”
“——?”
话虽如此,我并没有为了选举结果做出特别的动作。
为了让大家投不信任票而操作舆论、又或是控制他们投空白票......这种事情,并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我只是,让大家的目光投向了幸前辈和盐崎前辈——这些想要做出不寻常事情的人。
只是,让“普通的人们”或多或少的反应更显眼而已。
.....是的。
我只是,知道会变成这样而已。
“那些‘普通的人们’若是被卷入了不普通的事情中——唔,若是接近了那些不普通的人,是绝对不会接受他们的。”
“......”
“与想做的事情本身好坏无关。只要是与自身常识相差甚远的人,他们便会视其为‘怪人’,并抗拒:‘不想和他们有牵连’。“
“......”
“最终,迎来的只有这种谁也无法欢笑的结局。不仅是当事人,连身边的人们也会被卷入其中。”
“谁也,无法 欢笑......”
长坂喃喃自语。
我默默点头,向前走出一步。
——然后,
将这现实
“将‘普通的人们’卷入不普通的事情中的”
“正是长坂同学。”
正是你,
“像你我这样想要实现不凡理想的大笨蛋——光是存在,就会让大家变得不幸。”
——和曾经的我啊。
“我...们...?”
说到一半,长坂同学猛地咬紧了牙关。
“那个,抱歉,今天先聊到这。”
话音刚落,慌慌张张地迈出步子正要离开。
我马上说道:
“你想先好好调查一番吧?收集好信息,然后再判断怎么做......和彩乃一起,对吧?”
“诶......!?”
“我觉得没那必要,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将做判断所需要的信息全盘告诉你。”
我将散乱的头发抚回耳边,环顾周围。
——由于选举结果的意外,学生会如今正处于混乱之中,老师们忙于开会讨论是否承认这结果,无暇顾及其他事情。而楼顶的钥匙即便送回得再慢些也无妨,不会造成问题。
潜在的最大阻碍——彩乃,如今也正踌躇不前。
我呼了口气,倚靠楼顶仓库的墙壁上。
仰望天空,一眼望去,尽是浓灰的乌云,虽不会下雨,但也与蓝色相去甚远。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我为什么知道会发展成这样。”
——我开始叙述。
曾经不普通的我。
以其为目标、并最终抵达了的,
“那是我初中时的事情了——”
现实(理想)的结局。

第一章——幸福的抵达点
“各位,幸苦了! 为了这次A班的胜利,干杯——!!”
“干杯!!!”
叮叮当当,觥筹交错。
我们的庆功宴,开场了。
今天进行了暑期前的传统节目——球技大赛。
它是我们赤川中学初中部中的一个活动,男生竞技足球与篮球,女生则是排球与手球。
然后,我们3年A班,漂亮地拿下了这次活动,男女综合分数位列第一!运动部部员很多,加上事前密训似乎很有效果,最终与其他班级拉开了巨大差距,顺利拿下。
今天正是这场活动的庆功宴,先是全班同学一起过了盛大的卡拉OK派对,再是现在于家庭餐厅开的第二场。
已经接近饭点,加上各自家里可能也有事,就想着看按自己意愿参加的来着......结果班上的大多数人都来了。
是的——我们班级的团结力,在学校也算头等。
——吵吵嚷嚷,甚是热闹。
西急手创馆前边那家学生们常去的奈利亚,今天也人山人海。
(注:两个neta。一个是西急手创馆,原型是东急手创馆,是日本一家专门售卖家用品、DIY用品的商店。二是奈莉亚,原型是萨莉亚,是日本意式餐饮品牌。)
每次来这儿都是满员。先前预约真是太正确了。只是店本来也不大,现在来的人又比预定要多,所以就分开来坐了。
“今天可真是大显身手了啊,清里!”“谢谢你清里!帮了我很多忙。”“哟,班长(领导)”
“yeah~,干杯干杯!”
我笑着与大家干杯。
同时,也留意了每张桌子上座位排位。
——神泉酱和驹场酱两个关系很好的人坐在一起,OK。团结的富士见团体也坐在同一张桌上,没问题。高井户啥也没干,还行。松原看起来也很开心。久我君-滨田酱这一对最近好像是吵架了,所以保持着距离。然后,还有——
“池之上君,够不到手噢——!快来这儿——!”
“啊,en,嗯!”
我叫池之上君来碰杯。他单独坐着,像是要被孤立了一样。
“幸苦了! 今天篮球赛表现很出彩呢!”
“诶,是这样嘛......”
池之上君低头挠了挠脸颊。
Emm......受到单纯地夸奖而害羞,和实际表现并没有说得那么出彩而带来的愧疚各占一半的..感觉?
他没有投篮、或是什么华丽的表现。但也运用了自己少年篮球的经验为大家兜了底。可能因为性格软弱,所以才会有所顾虑吧。
下意识地如此判断,然后开始思考要做些什么。
Emmm,记得是在那时——
我看了看四周,与一直盯着我看的女孩子——米琪四目相对。
嗯,果然呢。
就这么做吧。
“你看,上半场最后那记三分球前,不是没看就背传了嘛,米琪也看到了吧?”
我若无其事地说着。
“啊,我也正好看到了,超厉害的,那个!”
“我都在想,他背后是不是长了眼睛的呀!”
“真,真的假的,没这么夸张吧.......”
看到池之上君被米琪夸得有些难为情,我拉起他的手,把他带到了眼前的位置上。
“来,功臣就是这位,干杯!”
“啊!干杯!”
“干~杯!,涅涅~池之上啊,为什么初中不打篮球呢?打得这么厉害的话啊——”
嗯,搞定。
米琪看起来很活跃,但其实还有些稚嫩呢。不过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看样子也不需要再拉一把了。
我不动声色地离开,不去打扰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站到在饮料吧旁,“呼”叹了口气。
——好了,这下场暖起来了,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火热起来了。
难得举办庆功宴,大家不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可就没意义了。
为此全力以赴,作为班长,可是——不对。
作为清里芽衣(我),可是理所应当的。
再次确认没啥问题后,我咕地一下喝完了杯中剩余的橙汁。
嗯,那么,我也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了。
我重新装了一杯饮料,回位途中碰到了店员一脸嫌弃地说:“还有其他的客人,还请安静些......”
“我们今天只干杯,对不起!”我低头道歉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有点儿偏远的一个角落,四人座位。
坐在那儿的是——
“芽衣,幸苦啦,来我旁边吧,腾出位置了哟。”
“太慢啦,你这个人气角色,等得我都不耐烦了!”
“嘛,先坐下来吧?”
——我最亲近的朋友们。
好朋友们都笑容以待。
我也微微一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拿起手上端着的白葡萄果汁,咕嘟咕嘟一口喝光,“噗欸~”地嗝了口气。
“en哈——养一下我这喊过头的喉咙先——!”
“又来这种粗俗的喝法了。都溢出来了。”
“这儿可是不讲虚礼、开怀畅饮的宴会呀,未酱。”
“你喝法错了......诺,看着我。”
坐在旁边的,是从小学结识至今的密友——未酱-品川未春。她一脸无奈地苦笑着,拿出手帕擦拭着我的嘴边。
映入眼帘的人,眉毛形状修的相当漂亮,隔着眼镜可看到一双漆黑靓丽的双眸。一头乌黑亮丽黑发扎成了马尾辫,睫毛细长。她那粉嘟嘟的撅起的小嘴,就像是樱桃一样娇艳饱满。
唔——姆姆姆姆。
“未酱,我们结婚吧!”
“......”
“啊,不要!别一声不吭捏我的肚子呀——!”
“啊哈哈,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芽衣呢,到底要怎样才会这样想的?”
坐在我正对面的男生——望君—三鹰望,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犬齿,像孩子般笑道。

“所以才交不到男朋友的啦——”
“姆,木头人望君是有点儿不懂少女心吧?”
我挥着小手回答。望君摸不着头脑,翻了个白眼,瞪大眼睛又问了一句。
“mu tou ren?是啥意思?”
“‘不够细腻的迟钝二货’的意思吧。”
坐在望君隔壁的卷毛男生——大森朝阳君。他托着腮、倦怠地说着。
“挺符合三鹰的嘛。”
“哈?欸朝阳,想撕逼吗?”
“找错人了吧,最先说的可是清里。”
“嚯——故意搞我是吧?昂?”
......之类的,俩男生又开始唇枪舌剑了。
啊啊,这两人,真是的。
“两人都先冷静一下......”
未酱挤进了火花四射的两人中间。
大概是氛围产生了微妙变化,离开了座位的一个同学带着“发生了什么”的眼神看向了这边。
注意到了这些,我马上砰砰地拍了拍手。
“欸呀欸呀,未酱可是有些困扰了呢,这么想得到这个妹子的话,首先得打倒我才行噢!”
“够啦,芽衣,本来就是因为你开的玩笑!”
“欸!请放过我的肉!”
我开玩笑地大叫着,扭动着身体站了起来。
如此见状的同学则露出“什么啊,和之前一样嘛”苦笑,又回到座位继续畅谈。
——呼,真是的。看起来真搞笑呐。
两人也当然不会傻到在这种地方硬犟,但不知情的同学看到了可能会影响心情,还是得小心再小心。
达成目的我唰地坐了下来,望君又开始“哈”地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芽衣啊,要是没有那种残念感的话,你就完美了呢......”
“等等,残念感是什么,‘我深表遗憾’的意思?”
“残念感啥的,就是‘摆着洋洋得意的嘴脸深表遗憾的女初中生’的意思吧?”
(注:这儿直接写成“残念感”,指的应该是「残念系」这个梗:是对一类容姿姣好,但是却拥有与其外表以及身份不相符的残念属性的美少女/美女/美少年/帅哥的统称。)
“欸,不会吧,大森君也要背叛我了吗?”
“真的,不管到了几岁还跟个小学生一样......”
“未酱!?话说你原来把我当男生了吗!?”
啊哈哈哈哈,大家都大笑着。
看着他们,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果然。
像这样子,大家一起欢声笑语,最棒了。
欢笑与喧嚣中,我们开始回顾今天的比赛。
“——所以啊!‘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啊‘,我猛然跳起,给他们来了个完美的头球啊!”
“欸——!燃起来了啊——!”
望君兴奋地解说了绝杀球的来龙去脉。
那个时间正好是芭蕾舞的决赛,我也只是知道结果,不知过程来着。
“最后一分钟,全场都炸起来了,大伙都在地喊着‘英雄登场!’呢。”
未酱露出淑女般的笑容,如此说道。
还是在惹人喜欢的地方闪耀出吸引力的优点呢。
哈~ 望君这一点还是没变呐,该说是与生俱来的明星气质呢,还是在惹人喜欢的地方闪耀出吸引力的优点呢。
望君抱着胳膊,嗯嗯地点着头。
“而且啊,要怎么说啊,那个时候的“体感吧”?真的是好到极点了啊!”
一脸轻松,咧嘴一笑。
——望君,一个老实又天真的男孩子。
虽然嘴臭粗野,但性格可爱得让人恨不起来。态度自然,又自带的领导力,总能让大家围在他身边。
小升初后第一次成为同班同学时,马上气味相投,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如此友好的关系。男生里边最合得来的,应该就属他了。
一米八有余的身长,又擅长运动,很受女生欢迎。说喜欢他的女孩子有两位数,一点也不夸张呢。
“呐,呐,厉害不厉害不?我是不是超级帅啊?”
不过嘛,基本上还是个小孩子,所以把一些不必说的话都说出来的话有点儿——
“三鹰君不这么吹自己就好了啊......”
仿佛想到了同样的事情,未酱一脸无语地说道。
“未春酱,来夸夸我呗,come on come on!”
“啊...这,不好意思,说实话,有点吵......”
“呜哇,好认真的感觉,好受伤。”
被拉长着脸的未酱断然拒绝,望君摁住胸口,把脸埋向了桌子。
未酱说话也依旧是直白呢......虽然说对象是望君所以也没关系,但说话能再含蓄点就好了呢,
“只是硬踢了个好球进去,就这么耀武扬威啊。”
大森君假正经地摁着手机,忽然小声嘀咕道。
望君一下子抬起了头,用责备的表情看着大森君。
“啊啊啊,你那球传得,怎么想都太高了吧。如果不是我的话肯定进不了的哟!”
“这个时候不来点作用的话,你长这么大只又是为了啥?”
“切......快点谢谢我这冠绝群雄的弹跳力啊!”
“好好好,那可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大森君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Emm,原来传球的是大森君呀。也就是说,因为是望君接,所以就将球踢高了吧。
大森君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无论学习还是运动,总能泰然自若地完成,并且滴水不漏。
与其他易燃少年不同,视野之广,能冷静地俯瞰事情全貌。与同龄人相比甚是少见。
而且他还是个盐系帅哥,在女生那边人气不输望君。
(注:盐系,简单来说就说不做作、简单自然的男子)
“朝阳啊,图书馆委员这么老土的活要不别做了吧,来足球部嘛。”
“不想出汗,pass。”
“啊,还是老样子啊,你小子冷淡过头了吧!”
只是,该说是协调性不好嘛,他不太愿意和他人有太多纠葛。这也算是白玉微瑕了吧....
可能他觉得只有自己的思维很成熟,觉得周围的人都很幼稚,因而竖起了与同学之间的高墙。
时而爱挖苦人,时而腹黑,在男生那边并不是很受欢迎,在原先的班级中还有被孤立了的感觉。
“嘛,毕竟是朝阳嘛,但作为补偿,体育祭的时候一定要全力以赴啊!二人三足里只有你和我合得来啊。”
“和三鹰组队的话,正常人都会很烦的吧。”
“ok,那就这么决定了!”
只是,往好的说,望君也从来没有在意这点,反倒是一直这样将大森君引入班级的社交圈里边。
性格正好相反、总是吵架的两人.....这种冲突感反倒让人着迷。说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形影不离。这种关系,更像是所谓的损友了。
——果然,将他俩拉在一起是正确的呐。
虽然有些冒险,但总~觉得他俩的波长很对的上呢。我的这种直觉,从以前开始就很准。
当我还在感慨时,未酱忽然神色黯淡,低下头来。
“大家都会运动,真好呢,我呢,就真的只是个碍手碍脚的......”
一次也没赢过,悔恨地咬着嘴唇。
害,未酱又打开了那个“开关”了。
我再次拍了拍手。
“好了,禁止emo! 没人说过非赢不可呀?”
“对呀对呀,未春酱不是做了些管理工作嘛,这样就对等啦。”
我和望君持着同样想法,只是未酱并没有接受。
“只是做了些琐碎杂事罢了,又不是些非我不可的事情。”
她不开心地撅了撅嘴,扭向了一旁。
未酱看起来性格温和恬静,其实也相当固执呢。一旦认定了某个想法,谁也拉不动。
意志坚强是她最大的魅力,但这一特点要是倾斜向了自卑那儿的话,就会很麻烦。
“我觉得,那也比运动白痴好得多了吧。”
大森君操着文雅大方的语气如此说着。
“品川的分数不是一直在拉高班级考试平均分嘛,从贡献的层面来说,不也比那位要好得多。”
“欸...是 这样吧。”
“不是嘛?至少,比脑子一年只会动俩回的人要好。”
“朝~阳君? 你小子,说的是我吧?”
“有这自觉的话不妨改一改?”
看着二人拌嘴,未酱的笑颜也扑哧地绽放开来。
呀,太好啦。好像给拉回来了呢。
未酱的自卑倾向,有一部分是源自于自己的过去,但归根结底还是对自己没有自信。
正如大森君所说,她学习在全年级里名列前茅,其他方面的优点更是数不胜数。常常希望她能多多看到自己的闪光点,而非缺点呀。
以及,可爱,最重要的是可爱,总之就是非常可爱。就连同性的我都如此认为,所以一定很可爱。她应该注意到自己的这一点,并为之欣喜才是。
“那个......大森君,谢谢你。”
正当自己得意地想着时,未酱抬眼看着大森,唰地低下了头。
“e,也没必要如此道谢吧。”
“唔唔,不是这个意思啦......而是因为那个,你一直在关注着我。”
少女的声音逐渐细成呢喃之语。
大森君默默地耸了耸肩,目光回到了手机上。
我微笑地看着两人的样子,咕嘟咕嘟地喝着果汁。
——看这架势,如我所料。
未酱,似乎喜欢大森君呐。
我和大森是在现在这个班级上认识的。而他俩从去年就同一个班,也同为图书馆委员,有着不错的交情。
像刚才对待望君那般,未酱有时候会毫不客气地将话抛出,那姑且归于责任感强。但对于不了解她的人来说,可就会常常造成误会。
就连做图书馆委员时,也与他人发生过争执。而那时在一旁帮助她的应该就是大森君了吧。
大森君说话口气凌厉,本质上却是温柔心细。能察觉到未酱想要说什么,不经意间推她一把。能做到这点的男孩子少之又少,也正因如此,在未酱的眼里,他是个有魅力的人吧。
此前一直不清楚大森君是如何看待未酱的。但从他刚才也一直在护着她来看,并不是不感兴趣——这点是肯定的。
而作为闺蜜的我,就要想一想如何进一步撮合二人了呢——
我扫了一下周围。
但如果是恋爱话题的话,稍微不慎,就会招致不幸冲突。
比方说,喜欢大森君的女孩子围绕她展开修罗场,或是成为同学们嫉妒的对象。无论哪一种,造成麻烦时都会带来很大的影响,不能给公开地推他们,也是一种烦恼。
现在,要开始调查这类事情是否会发生,也要想办法让大家都认为“这对好像挺合适欸”,并为他们祝福。绝佳行动,开场!
是的——
为了让身边触手可及的大家绽开笑容。
仅是为了这个理想,我也将一如既往地,竭尽全力。
“——芽衣,欸~芽衣。”
“唔?”
耳旁望君的声音忽然将我带回了现实。
“你是睡着了嘛,我都叫了你一百次啦。”
“啊,嗯,睁着眼睡着了,吧?”
“居然承认了吗......真是的。”
望君没好气儿地扭过头去。啪地弹了弹吸管。
“暑假呀!到底要怎么过哟。”
“噢噢,summer vacation啊!”
我默默地观察周围,确认附近的同学有没有看着自己。
应该谁也没听到,吧?虽说被听到也不会发生什么,但还是注意点好呢。
“意思是那个吧,‘4个人一起出去玩’,吗?”
望君笑着点头。
“对-对,然后,今年的话,去海边吧!湘西那些地方的!
湘西吗!只在小学修学旅行时去过一次呢——
海水浴也不错,去探一探以前怕得不敢进的隐蔽咖啡店,好像也会很热闹的样子!
“啊,那个,我,不是”
我俩情绪高涨,而未酱则在一旁尴尬地小声说着。
啊,对了。未酱家里在这方面管得还挺严格的。听说为了参加今天的比赛,也起了些小摩擦来着。
中学生想出都外的话,难度好像有点儿高了。
“那咱就在都内吧,这样的话比较好商量呢。”
我提了个议,但望君讨厌地挥了挥手。
“别吧别吧,那样的话不是只能去大场这些地方了吗?然后就是葛东那边?”
(注:大场:奈良县北葛城都广陵町,葛东:葛城都东部)
“而且也没必要拘于海吧,天气又那么热。”
“哈?你在说些什么啊? 夏天当然热啊!而且不游泳的夏天是不存在的,绝对不存在!”
听着大森君倦怠地回答。望君两手紧紧交叉回道。
......这么执着于海边,看来有盘算呐。
但确实,不游泳的夏天称不上是完整的夏天。今年因为爸爸工作的关系,好像也不能一起去家庭旅行了。
而且,和亲友们一起度过的暑假,听着就有冒险欲。
有什么好地方能去呢...唔...
啊。
“夏日公园!夏日公园怎么样?”
夏日公园在都内西部,以流动游泳池、波浪池、滑水道等适合在夏日戏水为卖点的游乐园。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跟家人和阿姨去过,玩得非常开心。
而且还有云霄飞车等常见娱乐项目。在那儿足以玩上一天了吧。
“噢,那地方好像在乡村附近,挺好的嘛?!”
望君嗯嗯地用力点着头,紧紧地抱着大森君的肩膀。
“呐,呐,这样朝阳也没问题了吧!?”
“啊,我是没什么——”
“好 就这么决定了!”
不错不错,两位男生早早就商量好了。
未酱站在一盘沉思着,我向其问道:
“未酱也没问题吧?”
“呃(⊙﹏⊙)这个嘛”
未酱欲言又止,神色尴尬。
嗯——啥情况呀(・∀・),那儿也在都内,如果还有什么要顾虑的话——
啊,难道是。
我ring地一下感觉到了,确认过两个男生没有注意这边后,悄悄地凑未酱耳旁,
悄声说道:
“——我会帮你挑选可爱的泳装,怎么样?”
未酱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我给她打了个wink⭐
未酱的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整个人也开始哆嗦。
——啊哈哈哈哈。
你看,未酱,超可爱吧?
......然后,我的肉再一次发出了悲鸣。
◆
“再见啦~!路上小心喔~!”
“你也是~”
我和未酱是乘坐私营铁路的,所以在店门前,便与大舞着手的望君他们道别了。
“嗯,我们也回去吧。”
“嗯。”
二人走进夜晚的繁华街道。
穿过高楼看见的夜空犹如一片浓墨。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相比于日间更有一丝生气,反倒像是这条街应有的样子。
只是,毕竟还是初中生,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或许太过荒唐了吧。希望行人看到不要生气。
带着这些思绪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未酱小声嘟哝着:
“......每天都好开心呢,真的。”
“嗯?”
“我能带着这样的心情来上学,真的,像梦一样。”
拨弄着摆到眼前的细丝,未酱眯起眼睛,望着远方。
——与未酱的相遇,得回溯到小学四年级。
原先是在其他县的读小学,但因为父亲工作的原因,我们一家搬到了这儿,我也就转入了赤川学院的小学部。
虽说从幼儿园至今转学已有三次之多,已然习惯。但这次是第一次从学期中途转入,有些紧张。·
但我擅于与人打交道,因此很快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每天都过着愉快的校园生活。
—— 一人除外。
女孩子一直是一个人,让我很是在意。
“那个女生不会察言观色的啦,听说聊两句就没话聊啦”“是啊是啊,整天宅在家里读书的”“又土又丑呢”“只要那个女生在,大家都开心不起来”
女孩也如女生们所言,被排挤在外。
......这种事情,在先前的学校相当常见。
因为聊不来、因为傲慢不逊、因为装可爱、因为总是和男生一起玩——
总会觉得,大家会举出那人“不好的地方”,因此就会开始说些“所以把TA排除在外也没问题”之类的话。
然后,就在那时。
我说了这样的话。
“既然这样——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时也能很开心的话,你们要怎么做?”
每个人身上总会有优点。只是那个女孩的优点难以看清,大家都误会了而已。
只要找出这些闪光点,让大家认可她,一定大家就会变得更加开心。大家也能笑得比以往更幸福。
而我,正是为了这种事情磨练了许久。
那么——也就没有撒手不管的理由了
我走到了一个人缩着读书的女孩前面:
“呐呐,品川同学。”
“......?”
“这本小说,很有趣吧!”
这就是我与那个女孩——未酱的初次对话。
——此后,我将她的种种魅力展现了出来:聪明机敏、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可靠,害羞时又是位惹人怜爱的
可爱少女。
升到五年级时,误会云消雾散,也就正式融入了大家。
到了今天,再也没有人说未酱的坏话了。在班上,她是一个无分巨细事事细心的人,是我的辅佐役(吐槽役)。
借此契机相遇的我们——藉着读书这一共同爱好,很快便相知相识、情投意合。
尤其是都喜欢青春小说,我们常常对自己推的作品彻夜长谈、热火朝天地解读登场人物的心情。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成为了独一无二、亲密无间的朋友,每日友好相处着。
“——每一天,都好像在青春小说里面一样。”
未酱怀念地流露着。
“和你以前说的一样,原来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呢。”
我不经意间走上了人行道边的路缘石,像走平衡木一样迈着小步,一边“哼哼”着。
“所以说嘛,所谓青春小说,就是齐聚各种笑容的世界啦。”
也就是——
“所以啊,为了让大家都绽露欢笑而全力以赴,现实也自然地向着那儿接近了——这是当然的吧?”
“......那样的话,马上就会实现不了,然后放弃的。连小学生都明白的事情。”
未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将它实现的也正是芽衣呢......”
随后有感慨地呢喃着。
“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在尽我所能而已啦。”
“......所及范围太大了啦,芽衣。”
“‘才没那回事呢’——这样听起来蛮讨厌的,所以我还是说‘是这样的’吧。”
“两边都很讨厌呢。”
啊哈哈哈,确实是呢......
我知道自己无论外观还是能力都比人更优一分,大家也都这么说过。而从成绩、比赛的结果看来,客观上也的确如此。
虽然不会因此自视过高,但也有时也会收不住棱角。
因而正常时候,我会尽量不将话题引向这种方向,现在只是因为对方是未酱,所以便敞开心扉了。
“不过实际上,我也只是拥有的东西多,内在其实还是一个普通人呐。不会说因为学习好就想当医生、网球打得好就想做职业选手、长得好看就想做偶像或是艺人......”
咚,又跳回了地上。
“只是安稳地过好每一天,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欢笑便可以了,这也没什么特别的,谁都会这么想呢。”
“......”
感觉到未酱忽然停住了,我转过身去。
未酱低着头,喃喃地说着。
“每天都这样.....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吔。”
我忽然给她的额头来了一记手刀,比较重的那种。
“疼!为什么要敲我!”
“还不是因为你忽然就开始emo。”
未酱抚着额头、一直瞪着我。
我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能像今天这样,也是因为未酱将自己的魅力好好地展现了出来,并让大家为之认可噢。正是未酱你
好好地努力过了,才能像这样每一天都欢笑着噢。”
莞尔一笑。
“所以啊,以后也继续努力的话,就能一直一直欢笑了。
听了这些,未酱沉默了片刻,
随后点了点头。
“......是 这样呢,只要继续努力,就可以了吧。”
“嗯嗯!”
轻轻地,拍了拍未酱的小肩,
咚咚咚
轻轻地,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啪”地张开双臂。

“一定没问题的,以后即便去到高中,即便去到大学,即便成为大人——”
也能永远欢笑。
是的,永远。
“——为了让大家欢笑,我会尽上全力,继续努力的!”
是的。
这正是,比其他人多一丝才能的——
清里芽衣,所贯彻始终的理想(自我)。
◆
我出身于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中产家庭。
要说和其他人的家庭相比的话,大概就是“麦茶加糖”的差异了吧?这据说是父亲家的风俗,在城市倒是未曾听闻。
差不多就是这个程度的差异,这在全日本比比皆是。
爸爸是每天挤在满载电车中通勤的公司职员。稳重温柔,休息日总会帮忙做家务。
妈妈则是在百货商店的服装卖场做钟点工,对我甚是严厉,但每天的饭菜都香气四溢,非常美味。
不过因为父亲经常调职,我一直未能交到好朋友,很是痛苦,而且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年纪相仿堂兄弟姐妹。小时候还因为寂寞哭过。
只是与此相对吧。阿姨们对我都很是怜爱。大家似乎都没有生儿育女,对待我就像是对亲生女儿一样。
她们总是笑脸盈盈,非常温柔,我很喜欢。每次来探亲时总会带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玩儿,生日或是圣诞节喜庆节日时会送我非常多的礼物。
在儿童网球大赛中赢得冠军时、书法比赛中荣获金奖时、英语口语大赛中夺得优胜时,总会为我喝彩,仿佛是为自己高兴一般。
大家一笑,我就会很开心。因此,我做了各种各样的努力。
在五岁的时候,
最大的阿姨——爸爸的姐姐,抚摸着我的头,如此说着。
“芽衣酱,你有着各种各样的才能呀。这样的人,要用这些才能让很多很多的人欢笑才可以喔。”
“很多很多,是有多少呀?”
“芽衣酱双手能触碰到的,大家喔。”
“这样的话,就能变得更加幸福吗?”
“嗯,当然了。”
“我会努力的!”
我想让大家都一直欢笑着。
在那儿之中,我也想要一直欢笑。
如果这就是能够最幸福的方法的话——
——自那时开始。
我的理想便是。
“尽我所能,让更多的人欢笑。”
◆
“下一站是~青城学园前~青城学园前~”
车内播报的声音将我带回了现实。
......好险好险,不知不觉中像是睡着了一样,又梦到了令我怀念的事情。
擦了擦眼睛,开始东张西望。
坐在一旁的未酱已经不见了。也已经过了最近的站点,应该是叫不醒我,只好静静下车了。
呼~打了个呵欠,又回到心驰神往的梦境中。
——如阿姨所说,我已经在努力让大家欢笑了。
最初是给TA一些喜欢的东西,或是一起玩,这些小小的事情。
之后,我会思考TA觉得什么是快乐的、欣喜的,尽可能地给TA带来这些东西。
久而久之,我自然而然地能够感知他人的心情,直觉地产生“应该就是这样”的想法。这样的直觉越来越
多,直至最近,不仅是原本关系很好的朋友,就是对刚认识不久的人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了。
当然相对的,也能看到他人令人厌恶的、不堪入目的一面。
若是总表现出缺点的话,就会连累周围的人,卷入不幸的漩涡。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坏的一面强烈地激发出来了,便极力压制,好的一面则多引导出来,努力创造一个大家都能互相认可的环境。
虽然也有过很多失败,但每次总能纠正错误的地方,为了引导出更好的结果而尽己所能。
反复努力过后的成果便是——
如今,故事完美地进行着。
没有一人被排除在外,没有人会互相伤害,无论合适都能团结一致的最团结班级,能在学校中欢笑度过每一天,真的很幸福。
与富有个性、充满魅力,能够推心置腹的亲友们欢笑度过的日常,真的很幸福。
所以,往后,
我也要贯彻这一理想(自己)
车窗之外,灯火连明。
也许是因为醒来时眼角泛着的眼泪,每一盏灯都闪耀着模糊而艳丽的光芒,让我有了些许收获。
下周,便是翘首以盼的暑假了。
暑假是特别的存在,虽然每年都会到来,但绝不能让它们都变得一模一样,哪怕是一个——若不尽情度过,可就太可惜了。
带着轻松愉悦的脸色,我心情雀跃地轻轻走出电车。

幕间——闲聊之音
庆功宴后的回去路上、电车里。
“呜哈~!去泳池,高兴到起飞咯!芽衣绝对超棒的啊!”
“真恶心呐......”
“啊,会不会说话啊,你不也很期待吗?未春酱,平时可不会穿裙子的啊。你也想看一看校服裹着的里边的吧,嗯嗯?”
“一般。”
“啊~!你这家伙 真的是男的吗!太冷了吧。”
“话说啊,我有些好奇啊,感觉清里,好像从之前就一直这个样子了?”
“哈?什么样子?”
“就,总是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的人着想啊。这是默认选项嘛。”
“......欸?是这样吗?”
“......不,听你说这话,我才是傻子。”
“呜哇,真是搞不懂你,而且你为什么老是忽然就认真起来啊?”
“还有啊,你明明也是个啥子,对清里装聪明做什么呢?”
“......什么??又想吵架是吧,昂昂?”
“和朋友们一起去泳池很开心,满足一下都不行?”
“......唉,真是搞不懂你啊。 ”
“啊,这样子。随你喜欢吧。”
“......”
“我是比较随心的,你之后可不要有怨言啊。”
“什么啊,你啥意思——啊,诶!朝阳!别蒙混过关啊!诶!”

本篇第二章——暑期
伴随着巴士的开门声,湿热的气浪扑面涌入。
咚咚咚,我踏着轻快的脚步走下踏板,站在被艳阳照的发烫的柏油路上。
感受着包围全身的灼热空气,我闭上了眼,深呼吸一口。
四下里,蝉声唱,河水流,枝叶振——
唧唧切切,声声入耳。
淅淅潺潺,涓涓流淌。
沙沙飒飒,簌簌摇荡。
这便是暑假的声音。
这便是暑假的世界。
夏日的感觉环绕着全身上下,我已无法按捺——
“到啦——!”
唔噢~~我挥着手,欢呼雀跃着。
——从市中心乘坐电车出发,正正好好一个小时。
从最近的小车站接乘巴士,终于到达夏日公园了。
站在入口车站仰头一看,公园的外观,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座大型体育馆。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人,人,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出十倍。曾听闻这儿秩序比较混乱,但没想到居然会有
这么多呐。话说我能在这个流动游泳池上漂流嘛。
“那~么,我们快点进去把!快点快点!”
抢先下车的望君,脸上尽是跃跃欲试之色,一步一步走近入口。
“小鬼今天还真精神呢。”
大森君一如既往地吐着毒舌,一边抓着衬衫啪嗒啪嗒扇着风。神情看着比以往要慵懒得多,看来是真的拿
热天没办法。
“话说你能不能藏下你的嘴脸啊,看得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啊。”
“哈?不是,朝阳你在说些什么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拉,我只是太热了,想快点跳进泳池里而已啦!”
啊~是假话吧~
我给说着乱七八糟话的望君一道,冷眼,然后转过身去了。
“怎么了?需要帮忙拿吗?”
“不用啦,没关系的。不过我也想快点进去呐.....脚好热。”
站在一旁的树荫下乘凉的未酱如此说着。
这种热度,也确实能穿过厚厚的凉鞋底呢。
未酱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头戴一顶草帽。先前与她约好了穿田园风的装扮,后边会下水,所以也把常
戴的眼镜摘下了。
黑色长发扎成了两束可爱的马尾挂在细小白皙的肩膀上。乍一看,就像是向日葵田里的苦命美少女一样。
当然了,我是看着她穿上的。我可是知道这一身是最适合她的。
“......芽衣,感觉你的眼神有些猥琐。”
“吭吭。”
不行,这样不就和望君一样了吗......
“总,总之咱们进去吧!我带了优惠券,一人一张哈!”
为了将刚才盯着未酱看的眼光蒙混过去,我使劲推着大家的后背往入口处走去。
那么,今天就纵情玩耍吧~!

◆
夏日乐园里面分有全年开放式的室内泳池区“冒险洞穴”、在夏日限时开放室外泳池区“冒险海滩”以及设有云霄飞车和摩天轮游乐园区域的刺激森林等区域。
所有项目都可以用一日游券体验,但仅有刺激森林是不能穿着泳装进入。因而我们打算体验泳池区过后,再换装去游玩游乐园的设施。
“啊~太厉害了!超像海!”
我和未酱换好泳装后,率先走进了冒险洞穴中。
随后豁然开朗,蓝色世界映入眼中—— 一个带有间隔产生模拟海浪的,巨大的水池,
小时候在儿童泳池上漂浮过。如此享受的还是第一次。呀~真的好想快点跳下去!
“欸,这个,真不觉得奇怪吗?”
站在一旁的未酱,抬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服饰,紧张地说道。
“别再说啦,店员不也说非常合适你嘛?”
“但,和芽衣比的话......”
她看了我一眼,抱紧了双肩。
啊啊,这么自然地讲着浪漫爱情小说主人公的话,未酱,太可爱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比的吧。我就是我,未酱就是未酱,各自都有合适的打扮。只要能将自己的魅力得淋漓
尽致,就算成功了,对吧?”
未酱穿着小褶皱的纯白比基尼,格外凸显了纤细的身材。黑发白衣相称,简直完美。
合适与否,毋庸置疑。不如说,这种设计就是神为了未酱而下达的旨意吧。
我自己的话,就感觉差一些了,特别是肚子上的肉肉。
不过可不是说胖哦!绝对不是胖!只是觉得肚子软软的,心里有个小疙瘩。
“而且,我觉得大森君不会在意这些哦。他又不是望君。”
“......”
未酱唰地一下扭向一旁,羞红了脸。
好的,直接出局。请务必在他本人面前这么做。
又聊了一会,我们二人走到了约好碰头的遮阳伞下。
啪嗒啪塔,光着脚走在湿哒哒的路上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望君的高大身影,两位男生果然已经到了呢。
站在远处的望君,似乎是没注意到我们。东张西望着,一会伸展胳膊,一会用力拉伸,做着些无用的动作。
......唔,这,完全就是个沉浸在泳装姐姐世界里的家伙啊。
看着从来时脸上表情就一直蠢蠢欲动的望君,我忽然下了决定。
哼哼,我要给你降下天罚。
“未酱,小声一点哈。”
“欸?”
嘘~我打着手势,弯下腰开始慢慢绕到望君的后面。
抑制着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进。
然后走到能用手拍到他背的位置时——
“久,等,啦~!”
Pia!
“呀~!”
——狠狠打向背拍了过去。
望君被吓了一跳,仰着背跳了起来。我指着他笑着。
“啊 哈 哈,好漂亮的两张红叶!”
“啊,痛死了!芽衣,你居然——”
望君手搓着背,转过身来,又忽然愣住。
“芽衣,你......!”
“一直盯着看可是不礼貌的啊。”
特别是肚子,不要看肚子哦。看了我可就生气了。
“花,花纹比基尼......!这个轮廓强调成人般的成熟同时还能绽放笑容,橙色的丝带又带来了一分可爱......!
太合适了!”
“听起来没什么多余的解说呢——唔...谢谢了。”
我若无其事地用手臂遮住肚子,姑且道谢。
望君跑到大森君旁,抱着他的肩膀。
“欸欸,这体量也太猛了吧,是初三该有的嘛!?”
“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讲话?我不想被误会成同类。”
大森君脸色阴沉,将一旁低声耳语的望君打发走了。话说大声过头了,耳语有啥意义嘛。
“那个......”
背后忽然传来了胆怯的声音。
“未酱,别只让我一个人出丑呀~”
我回过头来发牢骚。
“我也没那意思啦......”
未酱如此说着,身体却一动不动。
我马上绕到她身后,抓紧她的嫩肩。
“咿呀,等,等等!”
“好~走咯~”
然后嗵地一下,将她推向前方。
未酱晃着走了两三步,最后正正停在大森君面前。
小心翼翼地仰起脸,又抬起双眼,低声细语:
“那个,感觉,怎么样呢?”
“嗯,挺合适的嘛?”
听到这话的未酱松了口气,神情也缓和下来,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
啊啊啊~太可爱了吧......
“啊啊,我可是知道平日未春酱的拘谨的。感觉今天是挑战泳装了啊,也好好看啊,而且还是白色的!反而更涩情了,太棒了!”
“......三鹰君,也太恶心了......”
“望君,你的声誉可是直线下降哦。下次再说蠢话我可就戳眼睛了。”
“哇,你那手指,别说戳了,感觉是要直接挖出来一样,太可怕了......”
◆
——浪潮水池
正好到了放出模拟海浪的时间。
“呜哇,好奇妙,好多浪呀~!
跳入眼前池子的我们惊叹着。
扑通扑通钻入水中。我想着游去潮位较高的地方的,结果发现水位远比想象中要深,脚连底也踮不到。“9岁以下的孩子禁止入内”的告示牌还真是贴对了呐。
“呀,如果不看着浪潮的打来的时间,呀,跳一下的话,呀,就要被淹了!”
“啊?我好像没啥事的?”
望君挺直站着,让浪潮拍打着。不愧是他啊,这身高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好危险,哇!”
未酱抓着救生圈,急促的浪潮慢慢将她推回岸边。然后,大森君站在她的前方,像一堵墙一样,稳稳地拉住了她的救生圈。
“我抓着你吧。”
“谢,谢谢。”
噢~噢~,不戳啊,这就是青春啊。
当我还在着看着他们姨母笑的时候,双肩忽然间被“砰”地一下抓住。
“欸?,等,等下,望君?”
“嘿嘿,吃下这两巴掌的复仇吧!”
“等,等一xia,哇噗。”
双脚被摁住了,没法跳起来。浪潮直接向脸涌来。
“噗哈,不,不要呀!我要被淹了!”
“哇哈哈,还不够还不够!”
——之后我们走到了外边的体育区域。
“噢,噢噢,这比想象中的还要晃啊。”
我抓着上方纵横交错的绳索,踩在浮在水上的浮筒上。
看似简单,实际手上后却发现很难掌握平衡。重心不对的话马上就要翻倒下去。
“哟,哟,哟,呀。”
望君凭着过人的平衡感,不抓绳子行走在浮筒上,身轻如燕。毕竟运动神经是公认的好呀。
“芽衣啊,要不要来比一下谁先到达重点啊?”
望君站在浮筒上,嬉皮笑脸地回头问道。
“输的人请吃刨冰怎么样?”
吼?
“好呀,要请每个人吃噢。”
“这,玩太大了吧?你不抓着绳子,明明走都走不了的欸。”
望君嘲笑着。
我安静着不说话,踉踉跄跄地走到望君的旁边的浮筒上。
然后向站在游泳池畔上参观的未酱说:“未酱,麻烦你打信号噢~!”
好,既然到了比赛......那就拿出真本事吧!
“好,准备出发咯,3、2、1,走!”
话音刚落我便啪喳啪喳地蹬着浮筒行走。
“纳尼?”
望君不禁疾呼声,但已经太晚了!
我踩着节奏在浮筒上跑着,一步一步向前着。
“你这,直到刚才的表现都是啥啊喂!”
“啊哈哈哈哈,麻痹大意,掉入陷阱啦!”
行走在浮筒上的方法我很久以前就已经掌握了。刚才只是利用绳索探索一下有没有更快的方法而已~
而且望君嘛,一抓到机会,肯定会像这样发起挑战的啦~
“芽衣~加油鸭~!”
“三鹰真FW”
未酱在一旁观察,大森君则在喝倒彩。
“欸,你倒是为我加油啊!可恶,我不能输啊!”
——水上滑梯。
我们乘上四人橡皮船,在隧道里随着水流一圈一圈滑下去。
“呀!芽衣,不要再转啦!”
“啊哈哈,还没完呢!”
“吔,使用抓胳肢攻击,朝阳!掉下去罢!”
“你怎么跟个小鬼一样......”
“我要继续加速咯!”
“好快,好怕啊!”
“你能不能别再端着练装高手了啊!”
“要不你看看后边吧?”
啪啦。水浪砸到了水面上。
香蕉船扬起了巨大的浪花,随后砸在水面上,我和望君没坐稳,直接被船甩了出去,掉进了池子里。
“噗哈!水!我要喝进去啦!”
“咕哈哈哈哈,屏住呼吸不就行啦!“
“......真是自讨苦吃了/(ㄒoㄒ)/。”
“是吧。”
◆
嬉戏玩乐,酣嬉淋漓,不一会儿就到了中午。
我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听说能堂食的餐厅,然而——
“哇,这儿好多人。”
望君吐槽着,好像本人已经走入店内一样。
也是,别说屋顶上了,就连店外的位置也被占满。
“确实啊。怎么说,要等空位嘛?”
“不过,这条队伍,全部都是等位置的吧?”
未酱看着堂食的点餐台的方向,小声说着。
一眼望去,队伍甚至不见尾。附近也有几家店,但情况应该也一样吧。
真是失策了呀,游玩要是能再有些规划性就好了吧。
“刚才好像看到有人在免费的休息区上吃饭来着?要不我们打包过去那儿吃吧?”大森君用大拇指用力地
指向了半圆屋顶区域。
确实,这样比起站在那儿顶着炎炎烈日排着绵延不断的长龙要好,打包也能快些回去玩。
“不过我记得休息区只有地板吧,我还是想去有座椅的地方。”
“地板的话,我带了野餐垫来喔,不过在更衣室里边......”
“考虑周全,不愧是未酱!”
这样的话......
乒~想出一个好主意,下一秒就抓住了望君的胳膊,把他拉到了一边。
“嗯嗯(⊙﹏⊙)?”
“兵分两路吧!我和望君去买饭,未酱和大森君就去更衣室拿垫子回来,然后拿个位置吧!”
“欸?等等呀 芽衣。”
“走吧,望君?”
打断了焦急的声音,我对望君投以笑容。
现在即便想征得她的同意,她也一定会怯场的。所以只要把最容易忽悠的望君说服,结果就是OK的。
“噢,我,可以,啊!”
望君把头扭向一边,结巴着嘴如此回答。
总感觉他行为有些可疑呢......算了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保证准时送达!”
未酱和大森君无言着,对视着了一会,点了菜单后便向半圆屋顶区走去了。
嗯嗯!完美!这样就能给她们创造短暂的二人世界了!
一瞬间冒出来的主意是个好计划,我满足地“哼”了一声。
“——呀,呀哇哇,呀哇哇哇哇——”
转头一看,旁边的望君像是躺在地上的鱼一样哇哇哇地张着口。
“害,从刚才开始就不知道怎么了——”
嘟囔着,转过身去正准备寻他时。
......
......啊,这是。
不知不觉间,我的位置就好像是抱着望君一样。我赶紧松开了他的手臂。
“吭吭,抱歉。”
“呀哇...!”
......坏了。
好像,白白给他送温暖了。
◆
我和望君在外带专用柜台前,等待着队伍的前进。
盛夏的艳阳已将下水的身子晒干。虽然涂了防晒霜。但阳光像是直接烧灼着皮肤一般猛烈。
要是不留晒痕就好了呀...我思索着,看着肩带周围。斜前方的望君突然轻声说。
“那个...芽衣。”
“嗯?”
“为什么是我们来买东西?”
望君朝着前方走着,并没回过头看着我。
......呀,原来是这样。望君一直没有察觉到未酱的想法。
望君的话,其实说了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但随随便便就说出来又有些难开口。
还是先告诉他另一个理由吧。
“让未酱顶着这么毒的太阳排队不觉得很可怜嘛。让那么白皙的肌肤晒紫外线,这可是罪过啊!”
“那我和朝阳一起不就得了?芽衣你也不想被晒吧。”
“我参加社团活动习惯了呀~”
网球部的训练全部都是室外的。真是羡慕有室内球场的学校啊。
我搪塞着。而望君罕见地用认真的语气开始说道:
“芽衣你啊,真的是个超赞的人啊。”
—嗯?
“怎么说呢,总是优先考虑其他人,有种,舍己为人的感觉。”
“嗯~是吗。不过我可没有舍己为人的打算喔。”
若是像往常一样搪塞蒙混回去又觉得很不好,所以便认认真真地回答。
事实上,我从没有想过自己正自我牺牲。我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望君有些恼怒地低哼一声,继续说着:
“不过我觉得,还是多考虑自己一点点好些吧?说些任性的话之类的。”
“欸?我不是一直在说着嘛。做这个吧,做那个吧,之类的。”
本来说到夏日公园玩也是我的提议。再说了,平常我就经常起头决定游玩的事情。
望君双手抱臂,神色有些迟疑。
“我不知道这该怎么描述啊,总觉得,你的任性并不是真任性吧。真正的任性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啥?
他想说什么呢,我也鲜有地搞不懂望君的意思了。
我歪着头,望君用力地抓着头发。
“啊,果然是搞不懂啊!总之你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啊。”
然后望君忽然转过身去,咳了一声。
“那个,无论芽衣你如何任性...我...也不会讨厌你的。”
——忽然
我直觉地感到语句后深藏的意思,吃惊地绷紧了全身。
“......啊哈哈,这样子啊~”
刚才的话是在关心我啊。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说奉承话的人,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如此认为的。
这种心情,自然是喜悦。
虽然喜悦——
但如果,在这话的深处。
有那种意思的话。
“谢谢你呀,望君。作为朋友,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方面的温柔。”
——话的深处如果藏有恋慕之情的话,是不行的。
望君听到了明确强调的部分,身体一震。
......太好了。
看来是有传达过去。
“欸...真,真的假的!?再说一遍,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然后望君,立刻像往常那般开着玩笑回答。
作为达成共识的的依据,我亦如此回应。
“不~行,我不会说第二次的~”
“欸欸~快点说嘛,又不会少块肉!”
“会的会的,我的感激之情也骤减啊。”
然后一如往常,两人一起笑了
——我有着很好的朋友。
那些人能为我欢笑,对我来说就是幸福。
所以——正因如此。
我绝不能接受(那种)好意。
◆
——我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曾被关系最好的男孩子表白过。
性格阳光,擅长运动,是班上的红人。而且看起来也很帅气,是个很像望君的人。曾经和我同属于网球部,因此校里校外我们都经常在一起。
原本觉得是个合得来的人。总是比别人多付出一倍努力,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也绝不认输。这一点让我佩服。
而且,比起这些,是一个在一起时能一直欢笑的人,
因此,起初被表白是心情是纯粹的惊喜。心想如果接受了这份心意,一定能每天、每天都欢笑得十分幸福吧。
但是,我却——
得知了有别的女孩喜欢他。
而且不止一人。
同伴的,青梅竹马,比我更早地开始切磋球技的。
而且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朋友。
每个人,对自己的感情都是认真的。
......而我的和她们比,定是弱一分。
毕竟我,并没有过她们说的那些经历:只是在一起就会心潮澎湃,碰到了手内心就会砰砰直跳。
“看着他和其他女孩在一起开心欢笑的样子,我就会痛苦得犹如寒风刺骨”之类的想法,也一次都未曾出现过。
这样的我,忽视了她们的心意,接受了告白——
这就等同于,我牺牲了她们的笑颜,换来了仅有自己欢笑的结局。
因此,我拒绝了他的表白。
因为那并不是我非做不可的事情。
让触手可及的大家绽放笑颜,我也站在其中欢笑。
这明明才是最幸福不过的事情,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只是,被拒后的他......
像是谎言一般,不再对我笑了。
不仅是对我,就连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也常常愁眉苦脸。
让他变成这样,我心如刀割。
——我无法做出“让大家不能欢笑”的选择。
也就是说,这是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
被表白(让他表白)这件事情本身,便是我的失败之处。
为了守护大家的笑颜,我必须要在他们表白之前便阻止他们。
于是,这就等同于——
不对我抱有恋慕之情。
如此决定之后,我便贯彻这一想法,像是对待望君这样实践着。
只要有些许征兆便将其按死在摇篮之中,不让其再踏近进一步。让对方尽快觉悟关系不会朝着恋爱发展,
在开始受伤前便松开手。
结果便是,再也没陷入相同的窘境。没有一人再因为同样的表白(失败)而不再欢笑。
所以我觉得——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
我们总算买完了东西,现在在回冒险洞穴的路上。
望君一手提着墨西哥饭和泰式打抛猪肉饭,另一手是烤肉和热狗。我则提着所有人的热带果汁和自己的乌龙茶。
不管哪个都很有海洋气息的感觉。每一样看起来都很美味。等等每一样都分一点吃吧......不行不行,想一想你是为了什么才不喝果汁的呀芽衣。
我用呼吸狠狠压住擅自发出咕咕声的肚子,回到了集合地处有空地的楼层上。
让我康康那俩人有什么说法,呢。
“......啊,这?”
随后看到的是,在海浪池旁、露天台前拿下位置的二人,以及二人周边的人群。
“谁在那儿啊?”
望君也注意到了,凝视观察着。
远远望去,似乎是7到8人的男女小团体在和他们二人说着话。大森君一如既往地不客气,而未酱则抱着自己的膝盖,神色尴尬。
难道是出了什么麻烦事......?
“我们赶紧吧。”
“嗯,走。”
我们加快步子,走向二人身边。
走到听到声音的范围内,我立马用很大的音量向他们说:
“两位~久等啦~!”
听到声音后,未酱惊喜地抬头看向我。
会合后,周围的人都回头看向我这——
——唔。
“哈?...梨梨子?”
望君愕然地呢喃着。
话音刚落,站在团体中的女孩——2年B班的的大手町梨梨子,双眼开始放光。
“啊~!望君,你果然在这儿啊!”
梨梨子向我这边跑来,扎成丸子的头发一上一下跳动着。也许是防晒霜的味道吧。牛奶般的香甜味也一同飘了过来。

仔细一看,周围都是B班的同学们。
——哎呀呀,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嘛。
好在不是发生冲突。我松了口气,但又开始暗自烦恼。
又有麻烦事儿了。
“肯定有说法啊,最近和朝阳好像还走得挺近的!”
梨梨子酱身体微微前倾,偷偷看着望君,说话轻飘飘的,仿佛泳装的裙边一般。
她是足球部的总务员,也是和望君从小学开始便同班多年的熟识。
长着一副可爱系的容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长着小鸭嘴似的粉嫩双唇,顶着一头蓬松的茶色长发。
身型娇小玲珑,身材却绰约多姿。是一位懂装饰、会美甲,化妆又努力做到不落俗套的时尚女孩。
(注:小鸭嘴,是指嘴唇略微前凸,嘴角上扬的嘴型,参照广末凉子、铃木亚美)
性格大方自然,像是位公主,受到B班同学们的拥护,是一位中心人物。
与我行我素的举止不同,成绩之优异,丝毫不逊色于未酱,曾经亦长于运动,可以说是文武双全。
可惜只有数面之缘,没有同在一个屋檐下学习过。
“你好呀~梨梨子酱~”
“啊咧,清里同学也在呀,完全没注意到呢——”
如此说着,回以锐利的眼神。
......啊,这种感觉。
“自然”的风格中又参入了一分“人工”味,是个让人觉得有些危险的女孩呢。
“啊哈哈,好久不见呢~B班的朋友们今天也来这儿玩呀?”
“我问点儿望君事情呀~!”
梨梨子无视了我的问题,话题再次回到望君身上。
唔,还真是毫不收敛呐......虽然我也大概知道原因......
如何是好呢,我思考着,开始观察情况。
“朝阳他啊,刚刚无论问什么问题他都不回答欸,过分吧?”
她翘着嘴唇,指着大森君。
说起来,他俩去年都在初二C班来着。没听人们说过他俩关系很好,虽然也没觉得他俩相性不错......
望君无语地叹着气。
“唉,是这样的,毕竟是朝阳嘛。话说梨梨子酱为什么会来这儿的,今天总务不是要开联合会议嘛?”
“我逃掉啦~”她捂着小嘴嗤嗤笑着。
......唔,假话吧。
我从言语中夹藏的微小细节中,下意识地如此判断。
本来为了避开这种麻烦而没公开说出今天的计划,但还是漏了哪些地方没注意到呐。
不过无论如何,就这样拿着“还真是巧合呀~”结束对话,就没问题了。
但,恐怕没这么简单。
“啊,既然这么难得,一起来玩吧!我想去打滑球!”
(滑球,棒球运动的术语,又称水平外曲球,投手的球路。详见度娘)
望君两眼放光,以为妙绝,砰砰地拍着胸。
是吧——果然会这样发展呢......
“啊...”
望君晃眼回来,尴尬地看着我们。
未酱抱着膝盖埋着脸,大森君则一反常态,一脸不悦。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可能会赞成。
我开始思索如何应对对大家才是最好。
——如我所见,梨梨子酱对望君有些执着。
听闻她最近和年龄稍长的男朋友分手了。此后便开始主动靠近望君。对我态度之不客气,大概也是因为我
是和望君最亲近的女生了吧。
我也无意阻拦她的恋爱。虽说觉得她有些危险,但也并非是讨厌她这个人。
所以,一起玩水也无可非议......只是,看到未酱的反应,能否就这样接受就...
但话虽如此,我如果出面拒绝的话,又太不会做人了。梨梨子酱也绝对会固执起来吧。
要是有什么能让她心服口服的理由就好了......
我流盼着B班的同学们,看了看她们的泳装后,向梨梨子酱问道:
“嗯~梨梨子酱,你们是刚刚才到的吧?”
“啊,我想玩竞技类的游戏!望君好像也很擅长呢!
“欸......”
唔,她这忽视得也太刻意了吧?过头了的话对他人印象课不太好啊......
当我还在想着这些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的大森君开口了:
“团体行动之类的太没劲了,Pass。”
大家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转向大森君。
话还是往常的风格,但此时的表情和语气却能让人明显地感到寒意。
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梨梨子酱则表现得丝毫没有受到大森君的影响,继续说着:
于是,
“听不懂我就再说直白点,不要随随便便和别人扯上朋友关系,好吗?”
大森君直截的恶意(话语),冻结了现场的气氛。
——不太妙啊。
“......欸,这是什么意思嘛,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梨梨子沉默片刻,又不露怯色地回嘴。
大森君冷哼一声。
“还有,你能不能别再用那种恶心的说话方式了?肤浅的味都快冲出来了。”
“......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大森,话说得太过分了吧。”“我倒觉得一点都不过分。”“而且为什么突然气势汹汹的?”
......果然不行。
这样下去的话,最终谁也不能欢笑了。
如此判断,我马上溜进了二人中间。
“好了好了!要不这样吧!”
我大声地拍了拍手。让大家看向我这边。
然后笑盈盈地看向梨梨子那边。
“我们呢,午后就是约好去游乐园玩项目的。吃完午饭就不下池子了。梨梨子你们是现在开始游泳吧?”
然后再看一眼他们的泳装。
连水痕都没有,也就是说只是刚刚来到而已。
顺着直觉,我接连说道:
“而且穿泳装不是不能进游乐园嘛?所以,就先进池子玩会儿,傍晚我们再回合。如何呀?”
顺着大森君的话,场面可就不是一味拒绝就能解决的了。
所以只能在这里给个折衷方案收场了。
结局是每个人都忍一忍。但总体来看,这应该就是最能让人接受的方案了。
梨梨子面无表情,直盯盯地我的双眼。
看不清她双眸深处蕴含的是愤怒还是焦躁。
——片刻过后。
“......我们走吧,望君~等会用RINE联系哟~!”
用着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哼了一声,随后又露出原先的笑容。
“梨梨子没问题的话,那就.....““还是先去游泳吧,我已经忍不住啦~!”“你这家伙是真的轻浮啊。”
就这样,梨梨子带着他们离开了这儿。
......暂且是,接受了吧。
总算是解决了,放心了。旁边的望君也同样松了口气,随后神色不悦。
“朝阳你啊,语气能不能再缓和点啊。”
“有什么意义?”
“啊,烦。你这跟交流困难症......!”
啊哈哈,大森君确实是一根筋......不过这一次我站在望君这边,抱歉。
为了转换氛围,我得尽量表现得开朗点儿了。
“好啦,我们来吃饭吧!,来,这是你点的热带果汁!望君的会少一点,还请理解~”
“啊? 你什么时候喝啦!?”
“没喝呀,是蒸发了。”
“而且你喝了的话会pang~”
“只是蒸发了而已,哟?”
望君顺着我的梗接了下去,气氛总算回到了往日那般。
只是——
一直沉默不语,满脸不悦的未酱。让我有些担心。
◆
重振精神后的下午。
换好了衣服的我们,走进了游乐园。
我们的游园计划是先从云霄飞车之类的尖叫系项目开始,再到必经项目的鬼屋,偶尔再将旋转木马这种治
愈系的项目插入其中。
起初不知为何没有精神的未酱,最终也是回到了上午的状态,与大家共同享受了游园项目。
然后体验完所有项目后,与梨梨子他们回合。
“我们先来坐云霄飞车吧!”
“别了吧,我已经是第二轮了......而且我想玩些休闲点儿的项目——”
“之后就是漂流!啊,还有鬼屋!”
梨梨子无视了满脸疲惫的望君的意见(刚才从容不迫地赢了他并尝到了他请的冰淇淋),牢牢地抓住他的
手,感觉是要拖着他四处走了。
哎呀。能将自己的好意发散到这种程度也很厉害啊。但那也是坦率地面对自己的心情。这就是梨梨子的过
人之处了吧。
我微笑着,开始观察B班其他同学。
大家都兴奋地倒着喝彩:“呀,梨梨子真勇敢!”“欸,视频视频,快拍成视频发出去!”。最开始整体
氛围还留有一丝紧张,但现在好像已经没人再毁气氛了。
如此看来,大家气氛都还不错。原本就是没什么接触的人,借此机会熟络起来吧。
我是觉得这样可以了,但——
“未酱,没事吧?”
“啊,唔,没什么。”
回头一看,未酱有气无力地如此回应着。
一和B班的人一起就会这样。她看来和他们待在一起压力很大呀......特别又是和梨梨子合不来的类型。
思考着这些事情时,忽然意识到。
嗯......不过未酱去年,也是2年C班吧?
然而对上她是这种反应。如此以来,难道她们是关系不太好?
话虽如此,如果他们俩关系不好的话,当时就应该成为话题了。所以我觉得还不至于坏到那个程度——
正想着开口问问时,旁边的大森君忽然开始走向另一个方向。
“欸,大森君?”
“有些累了,我要去休息所躺会。”
还没来得及回应,他便抛下这句话,走向了半圆屋顶区。
啊哈哈......我好像猜到了他会这么说。
可能他真的是不舒服吧,所以也不太好再劝阻了。要是硬来,可能又会变地和刚刚那样。这里就安静地看
着他走吧。
......啊,对了。
说不定刚刚好。
“未酱也跟着回去休息一下吧?”
“欸?”
未酱茫然地看着我。
能陪陪大森君,又能复刻二人同行,简直是一石二鸟。不对,要是再考虑到能让未酱换种心情的话,那就
是一石三鸟了吧?
“不好意思呀,让你太累了。待会我会过去叫你的,到最后再坐一趟摩天轮吧?”
操着大家都听得清的音量,抛了个生硬的理由过去,
未酱若有所思地合嘴俯首——随后又默默地点了点头。
——嗯,问题暂且解决了呀。
我目送未酱园区。双手叉腰。
那么......祝你们第二场愉快吧!
◆
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B班的大家果然都很会玩,虽然有些笨拙,但还是一起游玩享受了娱乐项目。我和其中几个人交换了RINE,关系应该也增进到了能互称朋友的程度。
梨梨子的应答也变得比先前正经了,一直都没有破坏气氛。不过就是没有和我讲过话......
“噢噢~好棒的样子!”
我抬头看着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赞叹着。
摩天轮并没有日本最高、透明缆车等特点,但站在这儿看到的景色却非常美丽。赤阳照入缆车,每一个都像灯光一样闪闪发光。
嗯~ o( ̄▽ ̄)o 在这儿结束,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呢。
“缆车当然是男女搭配啦!我要和望君一起~!”
视界的一角,情绪依旧高涨的梨梨子紧紧地抱住了望君的胳膊。
“等等等等,你冷静一下。”
满脸疲惫的望君胡乱地挣开搂抱,叹了口气。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和你在一起,有点累了......你还是去和别的家伙一起吧。”
“欸~好过分!”
我苦笑着耸了耸肩。
一直这样,会这么想也确实没办法呢。
不过梨梨子可不会就此放弃吧。男女二人共处缆车中可是少女般的梦幻场景,可以的话,我也想让未酱跟大森君坐一起。
思考片刻,我拍了拍手。
“这样吧!难得有一日游券,就坐多几回吧!”
再转几圈的时间还是有的。既然这样,先是好友组,再到男女组,以各种各样的搭配来好好享受才是。
“这样也不错啊,梨梨子也没啥意见吧?”
望君语气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但还是立马赞同了。
梨梨子脸色露出了一丝不满,转瞬间又消逝不见。也许是认为发牢骚也无济于事,应以“那就等一会儿吧!一定要一起坐哟!”后,就与其他人进入了缆车。虽然感觉到了厌恶的视线,但结局还是好的。
我颔首回应。看了一圈剩下的人们。
“那我们也一起——”
“我要先和三鹰君一起坐。”
“~欸?”“哈?”
如此唐突。
未酱意外的话语,让我和望君都下意识疾呼一声。
“额,未春酱?”
“好啦,快来。”
如此说着,未酱硬拉着望君的手,向缆车走去。
欸,未酱是什么情况?就连我这个好朋友,也有些猜不透了。
我呆呆地看着二人走进舱内,直到舱门啪嚓一声关上了,我才回过神来。
“......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呢?”
“谁知道呢。”
我思绪混乱地问着,得到的只有一句生硬的回应。
◆
——咔嚓。
工作人员大哥哥将舱门锁上了。
4人座的缆车完全成为了一间密室,以着比稍慢于走路的速度缓缓上升。
“噢~这个点的景色真不错呀~”
我贴在窗上小声说着,抬头看向前方的缆车。
——未酱刚才的行为,怎么想都想不通。
本来二人组合这一大前提就很难得了,当然也并不是说我们关系不好,只是平时聊天或者玩耍时基本上都是4个人,或者2人加上我3个人。
但如果非要我和大森君呆一起的话,我只能想到是她有事情想要向我或大森君隐瞒,或是两人不方便呆一
起的理由。
莫非......在休息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森君是个某些地方很挑剔的人,又不是望君那样所想露于脸色的人。如果只是漫不经心地聊着天的话,
肯定猜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吧。
所以说——
一定要面对面问出些事情。如此打算的我,如今正和大森君共处一舱。
我偷偷看着坐在斜对面的大森君,他正撑着胳膊向外眺望。
面无表情,难以捉摸他在想什么。
我和大森君的交情最浅。如此二人单独聊天,其实也还是第一次。
这是个好机会,不仅要问刚刚发生了什么,还要再问一下是怎么看未酱本身的。他直觉敏锐,可不能让他有所猜忌。
我小小声地吐了口气,打气精神,开始对话。
“哎呀,今天真的是充分享受了夏天呀。大森君感觉如何呀?”
先扮作引入话题吧。
大森只是看着我回答。
“从始至终都挺没劲的,又热。”
“哇~噢,说实话—”
“而且,我本来也不太适应吵吵嚷嚷的。”
噢......
我挠着脸,还在想着如何回应时,大森君哼了一声。
“不过我的话,讨厌的事情是坚决不做的。”
“啊哈哈,酱紫酱紫。”
也就是“不是很讨厌,所以我就来了”的意思咯。
果然,虽然直来直去,但也并不是很坦率嘛大森君。这一点和未酱还真是像呢。
我笑着继续说道:
“那太好了呀。大森君今天没怎么笑,还有些在意呢。啊,我的意思可不是‘冷酷不好’噢。”
像大人的这一点的确是他的其中一点魅力。未酱也是因此被吸引到的。
“只是有些担心......让人感到冷漠的话,有时候也会招来误解的啦。你看,像刚刚和梨梨子他们那样。”
“我说啊。”
大森君忽然间打断了我的话——
“清里,你为什么总是关注他人的想法?尤其是那些无所谓的人啊。”
——突然丢来了一句充满尖刺的话语。
“这个嘛...啊哈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
不知为何大森君一脸不快,我被他的语气镇住,再次问道。
然而他似乎不太喜欢我这种回应,厌恶地皱起了眉。
“而且你接下来也打算用笑搪塞过去吧。”
“欸—”
“大手町在被羞辱时你不也是这样呵呵傻笑吗。看那些只会碍事的外人有什么意义?”
“等,等下!”
我焦急地说着,直直地看着大森君的双眼。
不知怎么惹火他了,得好好解释清楚才行。
“让你不开心了,不好意思呀。只是,我笑并不是打算搪塞或是察言观色。”
“......”
“毕竟,比起发怒、蔑视他人,还以笑容才是幸福的吧?这点不仅限于我,大家都这样的。”
大森君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在窥视我的内心。
与此相对,我亦毫无虚伪地将真心话托出。
“大家都能带着笑颜的话,不正是最好的了嘛?所以我才会去欢笑,我也希望身边的人能绽开笑容。所以我只是尽自己努力让大家都能如此而已。”
听完这番话的大森君,瞳孔深处蕴藏的感情是——
“......真是让人反胃啊。”
——愤怒
“啊,这是——“
“所以说啊。而且你的那个‘在范围之内做事情’,有什么意义吗?”
正要继续解释,又再被打断。
“范围?你说的是?”
“就是说,有什么必要连同那些无所谓的家伙一起照顾呐?”
意思就是说,只要将碍事者排除在外就行了吧。
面对这些从前就一直听着的话语,我选择用一如既往的话回击:
“梨梨子她吧,可能会有点儿恶意,但并不是纯粹的坏人呀。“
“该怎么说呢,现在我们只是利益不一致,因而尽看见了她坏的一面而已。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大家一定
能手牵手共同欢笑的......如果能一起欢笑的话,将其排出在外也没意义了呀?“
如此贯彻,自始至终,我因而获得了未酱这样独一无二的闺蜜,结识了望君和大森君这样能共同渡过夏日的,无可取代的好友,拥有了最团结的班级,携手在球技大会上夺魁。
我过着如同青春小说的世界中耀眼夺目的日常。
如果说这是错的话,必然是不可能的。
带着这份信心,我如此断言:
“所以呀,我觉得我正在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然而——
“......为什么要特意走向那一边啊。“
他神色不悦,眉头紧锁,继续倾吐道。
“那,那边是指?我说了什么怪话吗......?”
正当我烦恼着究竟是哪里错了时。
“没有,哪一句都没有错,你说的全部都没有错,都是对的“
“既然这样——”
“所以啊?”
——诶。
所以...?
“想要实现那种理想的论调。可不是普通啊。”
——听到这话,我的内心莫名其妙有些不安。
不是,普通.....?
不对......我觉得没有这种事。
本身让身边的大家欢笑也不是一件特别的事情。每个人多多少少也会这样想的呀。
我只是想尽可能的让更多地人,让我双手触及范围之内的大家欢笑。只是能做的事情比其他人多一点,触
及范围广,所以看起来很了不起而已。
“......不是。”
我沉默着。大森君尴尬地往上捋了捋头发。
“抱歉,有些说过头了。“
大森君呢喃着,鲜有地露出了失败了的样子。
我很后悔,让他的露出如此神色。
......失败的人,其实是我。
因为我的回应太糟糕,让他想到了想到了不快的东西。
明明大家好不容易能欢快至今都。再这样下去的话,回忆的末梢上留下的就要是扫兴了。
所以——至少
“不,我完全没在意呀。而且......谢谢你,大森君。”
“......”
“你是担心我是不是太乱来了,对吧?”
大森君说出这话,其实是在为我着想。性格上使得他无法坦率直白,所以才会用这种讥讽的语气来说。
所以,至少让我拥抱这份真意,好好回应。
“但是我没关系的。你看,我是一路这么走过来,从来没想过苦涩或是放弃。像这样和大家一起每日欢笑度过,真的很幸福呀 “
“......”
“所以呀,不需要再为我担心了。好不好?”
大森君的不悦之情悄然褪去,躲开了我的视线。
最后慢慢开口说道:
“三鹰他虽然一直都很吵。虽然傻过头了反而有些喜感,但相处起来其实不错。”
“诶......?”
“品川也不像其他女的一样吵吵嚷嚷,待在一起也不会烦。“
这是----
大森君的,难得一现的真心话。
“我也觉得,清里你是我第一个能用哥们话对话聊天的对象。”
“em......”
“所以其他人,我真的无所谓。”
——......
“一直关心那些无所谓的人,总一天会吃苦头的。“
“周围的家伙,说真的,净是些无药可救的人。“
说完后,大森君便一直沉默了。
我知道我接下来再说什么,他都不可能再听进去了。最终我也保持缄默。
聊未酱的氛围自然是云消雾散。彼此无言,静静地度过这段时间。
——回归神来,我们的舱位已经到了最高点。
远方的高楼,随着逐渐下沉的夕阳被染成赤红色。
当真是美到让人叹息的景色,看着仿佛是异世界的景色,我神思恍惚,开始反复回味大森君的话。
——可是不是普通啊。
......我从以前,
就经常听到好厉害、天才之类的话。
但是——为什么,
那句“可不是普通啊”
会一直萦绕在耳边呢。

幕间——与现实的差距 ****
——前面第四个缆车里。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想通许多啦。”
“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不不,未春酱你用不着道歉呀。这也没办法的嘛?”
“......”
“嗯,然后你想说的就这些嘛?”
“......嗯嗯,那个”
“啥?”
三鹰君,你之后和芽衣会怎么样..呀?
“......啊,抱歉,我没明白是啥意思。”
“不用再装傻啦,我知道的哟。”
“......我原来这么好懂的吗?之前朝阳也这么说的......”
“欸......为什么?”
“啊,就那句‘你只满足于朋友吗’啊。”
“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啊,我那会糊弄过去了。然后那家伙啊,就开始说‘随你吧,我也随便来好了’”
“......!”
“有时候还真搞不懂他啊......问了也不说的。”
“......三鹰,君。”
“?”
“其实,吧——”
——
“真的假的。欸?这真的假的?”
“......嗯。”
“啊这.....可恶,原来是这么回事吗,所以那家伙才会做那些事情......”
“所以,能帮帮ta吗?我也会帮忙的。”
“啊这,你愿意帮我我很开心啦,只是,那种状况下的话——”
“我知道的。”
“——”
“虽然知道,但......我这样子会不会有些太胡闹了。”
“未春酱。”
“对不起......我还是太差劲了..吧。”
“没有那种事情啦,我也懂的,这种没办法的啊。”
“所以——”
“对了,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如同朝阳所说,像这种稀里糊涂耍小聪明的人没那么多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别别,为什么要道歉?你又没做坏事。”
“......”
“而且啊......果然还是得这样任性的说法,才是普通呐——”
◆
——前面第六个缆车里。
“不过吧,清里不管什么时候都装作领导的样子呢,看起来好了不起噢。”
“欸,是嘛?我倒觉得没那么......”
“呜哇,你在说什么啊,不会就是一起玩就误会了什么吧?”
“真好骗。你不会是那种交换了联系方式就爱上对方的人吧?”
“才,才没有!只是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之类的......”
“我说啊,她那肯定是装的啊。听说她以前还是个童星来着。”
“不对,应该是读模吧。像《街角的天使》之类的口号上见过喔。”
(注:读模,全称读者模特,指不签约公司或是杂志,仅通过投稿面试,通过后上镜的临时模特)
“而且话说啊,就那种全国级别的美少女!压根不会看我们这些凡人一眼的吧?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的也是。”
“而且那个啊,绝对是加分点啊,在他周围都是帅哥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吧。”
“所以她才会让那个土妹子留在身边以抬高自己身份吧?完全就是把人家当成引人注意的替身了呢。”
“啊~所以才会形成这种不搭的组合的吗......要是这样的话肯定不行啊。”
“——是吧,不过呐,过几天她就会吃瘪了吧,不是吗~?”
“欸,梨梨子好可怕,怎么,你是作了她吗?”
自分の将来台無しにする とかありえないしー」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那些没脑子的不良~我也不可能做那么明显的事情,断送自己将来的。”
“所以,你要做什么......?”
“你想呐,
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小天使,怎么会和普通的凡人在一起呢?”

本篇——文化节的准备
时光荏苒,暑假仿佛还在昨天。
我为了准备8月份的全国网球大赛而日夜训练,望君则为了足球部换届的事情而头疼,未酱和大森君则是
为了夏季讲习闭关修炼中。
(译注:夏季讲习,可理解为夏令营)
先前一起约好了去看墨太川的烟火大会的,但可惜因为今年天气恶劣而取消了,只能坐在电视机前看往年
的录像。
(译注:墨太川,neta了隅田川,读法都叫做sumi da gawa,该地亦有烟火大会。)
结果,大家集体出远门的也就只有夏日乐园。之后也就像往常那样去只有学校附近的那家家庭餐厅那儿喝
点茶,去青梅竹马家的店里买点衣服、杂物。初三的的暑假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九月。
学校进入了文化节的筹备期。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感觉!一会儿再大声一点~!”
本次文化节以体育馆为场馆。
舞台前。
我将一份剧本卷起来,当作扩音器一样借它喊着。
“停下来!,动作还是有点儿太单调了呀。这个舞台能不能整个用上?”
“好的导演!那就把这些大型道具搬回原处吧!”
站在舞台上的主演兼队长的望君挥手应答,随后向后台工作人员发出指示。
看着收到指令的大家吵吵嚷嚷地走到台上,我呀地一下坐到折叠椅上,喝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赤川学园(我们)的文化节,有舞台表演的时间。
舞台表演以吹奏乐部和轻音乐部的演奏表演为主。但按照惯例,朋友之间组建的乐队、相声之类的志愿团
体也会出演几个节目。
所以这一次,我们3年A班,将表演30分钟的迷你戏剧。
“哈......我已经好紧张了。”
坐在我旁边等待出场的小松——松原结菜,忽然担心地说道。
小松是这一次戏剧的女主演。她原先就是一个戏剧爱好者,但因为学校没有戏剧部,只能一直站在舞台之
下。常常说“真想有一天我也能当一回演员呐~”
我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便推荐了她。取得了大家的赞同,让她正式成为了女主演。
“话说芽衣......你不做主角,没关系嘛?”
“嗯,怎么忽然说这个了?我之前说过我更适合这个了啦。”
我啪啪的拍了拍剧本。
好歹也是位少女,对“女主演”这一个词还是抱有憧憬的。但毕竟是我提出了这个计划,理应由我来担当
负责人。
当然了,如果有人想做导演的话就另说吧,我们班蛮多人带有演员气质。给他们安排能够最大发挥自身作
用的位置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过......主演还是让芽衣更好一些吧。而且男主又是望君。”
Emm,啊哈哈。
虽然也想过,男主演是望君的话,还是不要做女主演了来着......
我讪笑着,挠了挠脸蛋。小松的脸色仍是不安。
“我长得又不可爱,完全记不下台词,说出来也不流畅......果然还是不适合做演员呐...而且,一想到正式表
演时要是失败了的话——”
“好啦,停!”
我抖了抖剧本打断了她,并看着她的双眸。
“剧本 本来也是小松你找的呀?之前不也一直说‘我想当恋爱剧的主角’嘛。”
“话是这么说......”
“没事哒没事哒,这角色很适合你呀,每次认真练习都会变得越来越好哟。筹备的时间还很长,所以再加
把劲吧?”
“.........嗯。”
小松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嗯嗯,我也点了点头,轻轻地将手搭在她肩上,让她放松。
没关系的,这位名导演一定会好好地指导你哒!交给芽衣就行啦!“
“......啊哈,真没办法呐。”
看见她再绽开笑颜,终于是安心下来了,我将注意力再放回到台上。
“好,继续开工吧!望君,OK了吗?”
“好了!”
我将小松一步一步带到附台后,回到了导演座。
呼......是因为一直失败的缘故吗,感觉想法变得有些天真了。可能是因为天生好操心,所以才会往坏处想吧。
我看着在舞台上忙前忙后的同学们,冷静思考着。
——现实的问题是,大家的水平还没到能一起排练的程度。
筹备期现在才到中间阶段,但如果还没掌握台词、动作这些基本的部分的话,情况就有些吃紧了。
当然,大家都在抓紧每一分一秒努力着。
所以现在缺少的,只是单纯的排练时间。
......看来,参与戏剧还是太勉强了吗。
文化节中还有模拟店,它会作为全班的“演出节目”。每年都会成为球技大赛一般的班级对抗赛,是每个班级都会认真对待的重头戏。正常情况下,只开模拟店就已经会忙得不可开交,没必要再让班级参加舞台表演。
(译注:模拟店,就是在游园会、学院祭等会场中提供各种各样吃喝玩乐的小店。其实原本想用“摊位”的,但感觉又有些接地气过头了- -)
“还差一组参赛组了,帮帮我嘛~”
只是这一次,是因为被学生会的朋友苦苦哀求,想走走不掉,只得接下。
大家提案时也都兴致勃勃,没人提出反对......但现状就是:这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费劲,不仅是放学后,就连早晨午休的时间都要倾入其中。因为分了些人到戏剧组里,现在模拟店组进展似乎并不顺利。负责那块的副班长(小高)也是吹奏乐部的,统筹店铺与社团活动交杂一起,甚是繁忙。疲惫之态已双眼可见。
嗯......这一块的制度,看来得重新修改了...吧。
原先以为各团队专心于自己的团队中会更有效率,但现在想来并不能这么说了。在这儿设一个统一指挥的系统,灵活调配人员或许会更好些。
好在我行有余力,担任着戏剧导演角色的同事,也在负责模拟店的管理工作。
预算情况勉勉强强,还能调整,日程也需要重新安排。结束宴的安排也该排上日程了。也想给大家做一下心理建设呀。
......唔。这样以来睡眠时间会少些,但也不是不行。
如果说牺牲皮肤就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还是很值当的。大家都在努力着,我也要尽己所能才行。
与此对应,在事情做完时的成就感,一定是最棒的啊。
大家一定会特别满足,绽放出比以往都更加满足的欢笑。
——......
嗯,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部署搞定啦!可以开始啦~”
“啊,好~的!”
不行,现在可不是泄气的地方。现在一定要集中在提升戏剧水准上。
“那么,12场3次!开始!”
我脑补着接下来的动作,啪地拍着剧本,示意开始。
◆
第二天放学后。
在正式开始活动前,我火速发表了构思好了的新制度。
“——总的来说,各位今后基本上就按照我刚才发放的日程表行动。因为总感觉每天都会出现缺人手而向
其他队伍借人手,所以现在接下来要请谁,请来做什么,都由我来下指示,还请各位多留意Rine。”
教师中回荡着“好~的~“的应答声。
“之后如果遇到不懂的事情,或是发生了什么问题的话,就交给我吧,我会妥善处理的!请多关照啦!”
这一次我发出了哈哈哈的笑声。
唔,班级气氛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只要氛围调整正好了,就还能够继续向前冲。
“啊,那个...清里。”
我注意到了前模拟店组长小高,正胆怯地举着手。
“嗯?怎么了,小高?”
“那个新制度,意思是不是说,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她愁眉苦脸地问着。
小高——高井户新,是班内的气氛担当。常常模仿名艺人来逗大家笑。是一个可爱的艺人型男生,
抬手动作之轻,乍一看可能会觉得他心情愉悦,但其实内心相当柔软纤细,据说在社团大会活动前会因紧
张而常常闹肚子。
为了让他安下心来,我换成了温柔的声线继续说道。
“‘完成任务了’,可没有这回事噢,我听说现在是社团活动最忙的时期,你已经有些忙喘不过气,
兼顾两方,很勉强吧?”
“虽...虽然是这么一回事。”
“考虑到这点,才决定更改分工的呀,要是把身体累垮了可就不好了。”
小高尴尬地阴沉着脸低着头。
而且小高也不是做管理(领导)的类型。班上能做这种事情的,只有我和望君,以及在后方的未酱。不过因为我和望君要演戏剧,未酱又被我安排去做服装工作。只得不顾相性,让小高借着副班长的名头去
做这份工作了。
感觉到气氛忽然有些微妙,我狡黠地笑了笑。
“而且没关系的啦!小高,以后还需要你帮忙做很多体力劳动的,接下来就是采购了!”
“欸欸,这样不久只是个跑腿的了嘛!”
“可以这么说!”
听到我的调侃,同学们再一次笑出声来。
嗯,这样场面就缓和下来了吧。
我温柔地笑着,继续说。
“谢谢你一直以来都这么努力呀。所以困难的时候就拜托你了,好吗?”
一直以来都帮助着我,没有半句怨言,这就足够了。接下来我一定要好好地回报他的付出。
说完后,小高继续低着头。彼此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
下一瞬间,他半开玩笑地说:
“......害,清里都这么说了。那今后我将作为杂活大臣继续努力!”
大家都笑出了声,氛围欢快了起来。
私はパンパン と手を鳴らして 衆目を集める。
啊哈哈,就是这样。小高最大的特点,便是在活跃氛围这一点。
“那,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今天就到这儿了!戏剧队就保持原来的节奏,在体院馆里抓紧给分配到的时间全力排练。此外的话就在空教室里练台词吧。后边还有模拟店组的一些信息需要共享,所以先留下来吧~”
大家同意后,就地临时解散。
教师又恢复了吵杂声,我坐回了自己位置。
接下来,就给脑子换个台吧。下一份资料是——
“芽衣。”
望君走到了桌前。
“嗯?怎么了?”
“揽下这么多事情,真的没关系嘛?”
声色之中带着担忧。
望君在这个时候总是很温柔呐。平时根本不会这样,但在他人遇到烦恼、困难时就一定会予以关心。
心情自然是很欣喜的,只是这一次我不需要被担忧。除了皮肤,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嗯”了一声,拧了拧肌肉,半开玩笑地回答:
“没事啦没事啦,我可是无敌的芽衣!这种程度,小菜一碟啦。”
“真是的,芽衣你啊,总是马上就将所有肩负下来。”
......哦?
“害,真没办法。我也来帮忙!”
听着到他那带着“哎呀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的话,我眼睛瞪得溜圆。
害,刚才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的话呀?
“我着头脑虽然用不上,但芽衣你也不能太勉强啊。”
“嗯,望君你先把心放在戏剧上吧。要尽快记住长台词哦。”
“当然了,那一块我可不会偷懒的啊,这必须的。”
“啊哈哈,嗯~......”
这怎么说呢。平时的话,这样的温暖我是能感受得到的。
他可能是觉得我在逞强吧。是不是先前的玩笑有些开过头了?
我操着略微认真的语调开口:
“那个......我啊,真的真的没问题的哦。说是调整,其实就是验收全体情况这些事情。真的不需要你来帮忙啦。”
“那,一些琐碎的事情总会有吧,把那些事情交给我,不挺好的嘛?”
......总感觉,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呐。
能来帮忙确实非常感激。但望君毕竟是戏剧组的组长。考虑到我不在的间隔,还是不要无缘无故插手整体运营为好。
还有就是——
视线扫描周围,会发现有一个女生正时不时地窥视着这边。
说实话,想尽量减少一些在文化节中和望君二人独处的机会,
毕竟文化节这种节日,常常是充斥着恋爱的氛围。抱有“我要借此机会,向喜欢的人告白。”这种想法的人,无论男女都很多。
班里边对望君抱有好感的女生之中,也有这种迹象。
即便不是这样,他也被梨梨子盯上了,所以一定要避开会成成更深误会的行为。被误会成滥用统筹的身份 调情也很不好。
而且——
说不定望君自己,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影响。
这点一定一定要避免。
想了一会儿,我开口说。
“我明白了,那当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出声。所以在此之前你要专注于戏剧那边。”
带着比平常更坚定的语气。
望君的关心是善意的,置之不理,于心难安。
所以暂且恭敬不如从命,我这边只要调整一下,不让我俩有独处(这样)的机会就行了。这样比完全拒绝更稳妥。
望君似乎也接受了条件。刷得一下,像戏剧人物般摆起了敬礼的手势。
“了解了,导演!那我可要开始努力背词了!”
“嗯,请多关照!对了,等等要测一下有没有记住。说错的话要请喝果汁。”
“欸?这有点儿严格了吧......?而且和了果汁的话又会变pang..”
“什么?”
“没什么。”
好,这样就回到了往常那样。
我将爪子收起来,目送望君离开。呼~接着又轻呼了口气。
嗯,我也得开始去打印了。
“......嗯”
忽然间和坐在后边的大森君目光交汇。
我笑着对他小挥着手,但大森君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嗯......
从去过泳池之后,感觉一直和大森君之间存在着距离感呀。
大家在一起时倒是没有变化,本来人就经常板着脸,所以和平常也是一样一样的。
但是像现在这样,总感觉他在躲避着什么。
能想到的线索的话......只有在缆车中的对话之类的了——
“哎,清里,怎么又——?“时间被浪费掉啦——”“快点儿快点儿——”
“啊,好的好的!”
听着大家的催促,我摇了摇头,将杂念甩了出去。
......不管怎么样吧,我必须做的事情可是没变。
为了让大家欢笑,为了让大家能尽情欢笑,我要做到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自己将会如何这暂且不论,这绝对是没有错的。
总而言之,文化节的成功比什么都重要!
我重新打起精神,抽出了一捆打印纸。
◆
第二天放学后。
新体制下的绝赞活动。
我单手挥着板夹,在各个组之间来回发令。
“欸!未酱!”
一走入服装室,我便挥手大声呼唤。
旮哒旮哒,缝纫机的声音应声停下,坐在靠窗中间桌前的未酱表情意外。
“芽衣? 怎么了?”
“稍微占用你一点儿时间?”
我看着缝纫机上的布料,向房间中间走去。
服装组配的人多一些,足有5人,未酱被定为统筹。
这次的舞台剧是现代剧,所以需要特殊的服装。但模拟店那边是女仆咖啡厅,准备起来已经很费劲了。模拟店用到的食材也比较讲究,预算吃紧。现在只得自行修改下摆和准备小物件。
未酱等着我走来,视线定定望着板夹。
“是这样的,我想现在就开始尽量压缩预算,打算减少一下服装这一块的......下摆这一块,能想想办法不?”
“我起初想到了这些事情,就这么设想下来了。当天准备好安全别针,就可以马上调整长度了。”
“噢!不愧是你丫!”
嗯,未酱在一些细节上真的很有心呐。把事情交给她真的太好了!
“我现在在做头箍,就是时间有点儿紧,要不这个也凑合凑合直接用买的吧?”
“我已经没别的要说了。我好爱你啊!”
“等等,别抱着我呀!”
我被未酱很用力地挣开。我有些愣住。
“......那,要说的就这些了嘛?”
“还,还有一个布料不足的事儿,我刚才已经拜托望君和大森君他们去买了,应该马上就买回来了。然后像是线和纽扣这些小东西的收据,之后我也会收起来,一次性送到你这边——”
我继续说着,不经意间察觉到未酱正注意着我的后方。
嗯......?
“好的好的,总之这边没问题的,放心吧。”
那种神情仅仅显露一瞬,未酱又坚定地回答了我。
错觉吧......不管啦。
总之,服装组这边顺顺利利,接下来该去烹饪组了吧——
正当兴致勃勃地查看着任务清单时。
“真好呢~这么开心~”
左后方的桌子那方,忽然传来了声音。
“......梨梨子?”
回头看去,梨梨子和B班的女生们站在缝纫机的对边,
啊~原来如此,我知道刚才未酱是怎么回事了。
看起来,她们和我们班一样,都在准备着服装。记得是和我们班一起开女仆咖啡店来着。
梨梨子嗤嗤笑着,继续说道:
“不过看起来好辛苦噢~都这么忙了,还要演舞台剧欸,真不愧是A班呢~”
Emm——难得来搭话,结果还是来挖苦人的......
平时都是被她无视的,这回跟我搭话算是好的了吧。虽说都是半径八两......
无论如何吧,既然搭话了可就不能不接了。尽量留心,不要让对方感到不快吧。
“啊哈哈,确实有些累丫,不过真的很开心噢~”
“要是失败了不就更难看了?真的做得完吗~?”
“当然,大家都在为了赶上而努力着,只是说,如果失败了,那就是班长(领队)的责任了吧~”
“......哦,这样子~”
可能是对这一连串的回答感到不满吧,梨梨子皱着眉转向了缝纫机。
坏了,失败了。梨梨子这人实在是不好应付呐......
我挠着脸,不经意地看着梨梨子她们,忽然看到一旁的纸袋里装着大量布料。
定睛一看,桌上堆叠着几件服装纸样似的东西,份量远远超出了我们班。
这,莫非是~?
“欸,你们的衣服全部都是手工制作吗!?”
梨梨子听到震惊中吐露出来的话语后:
“......怎么了?”
“真的好厉害!”
我赞叹着。
梨梨子本身就是一个时尚女孩。听说她常常逛MaRuHaChi或是里参道的商店。像服装搭配、美甲,她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用心。
译注:
1.MaRuHaChi,原文是マルハチ,是日本的一家日用品超市。
2.里参道,原文为裏参道,此处应该是neta了日本的表参道:东京主要特色时装店的聚集地。这条路过去是去明治神宫正面参拜的道路。有表参道自然又有里参道。
不过我没想到她甚至能做到亲手缝纫。我对服装的认识只是一知半解,但将女仆装这种衣服从0到1地完成,光是我这外行人看来,都非常辛苦。
我双眼放光,继续说着。
“这是完全原创的女仆咖啡装丫......光是这样,就非常吸引人了。”
有几个班级是开女仆咖啡店的。我们班是认为服装方面是无可奈何了,只得着重于吃喝方面。但虽说如此,但充其量也只是知道能提供什么食物,难点在于没亲口尝过,不知其味。
服装之亮点,旁观者一眼便知。只要能和那些派对用品般的现成品区分开来,便能吸引到他人目光。
而且,模拟店的计分法是人气投票而非销量。着重门面,战略上更为明知。
这怕是会成为最难的对手了吧......我们这边也得再想想作战方案了。
我嗯嗯地点着头,思绪飞扬。
然后
“......哈?”
梨梨子忽然呼了口气。
“你能不能别再说这些讥讽话了?”
“......欸?”
讥讽——
我一时未能理解意思而愣在原地,梨梨子则板着脸站了起来。
“反正A组有你在是赢定的啦?我们只能用衣服来蒙混过关了, 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等,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为什么会让她讨厌啊,我说话也没带那语气啊?
“我们起初也没有做衣服的想法。所以只是单纯觉得你们很厉害,真的。”
为了尽可能听着实诚,我看着梨梨子的眼睛,如此说着。
然而梨梨子厌恶地歪起了脸。
“......真的,你为什么就这么自然地用着居高临下的眼光说话?真烦。”
居高临下的,眼光?
为什么会理解成这样?
“不是,真不是,我没有这个意si—”
“啊对对对,够了。跟你有牵扯真的是——”
我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沉默着,周围开始吵吵嚷嚷,侧眼望去,未酱神色不安,脸色凝重。
不行,这样下去,就要给认为是吵架了。如果因为这种事情把氛围恶化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总之还是。
给她带来不悦已是事实,只能道歉,让她收回利剑了。
如此判断着,正准备低下头时。
一个白色衬衫的背影忽然出现在面前,随后听到的便是——
“麻烦女,你自个儿在这胡搅蛮缠乱叫些什么?“
我呆呆地抬起头看,那是——
“大森君......?”
大森君站在面前,手上挂着装着布料的袋子。
背影的对面,梨梨子叫道:
“......呀?原来朝阳你是服装担当呀?”
“不是不想扯上关系吗?怎么又贴过来了?”
“.........”
他这是,在保护我?
站在此处,即使抬起头也无法看到脸,只能看到的是,他像保护墙一般,挡在了我和梨梨子之间。
我没弄错,他一察觉出有麻烦事,便上前来帮忙了。
这种关心,让我心头一暖。
——不对。
不过,
“......大森君,谢谢你去买东西回来呀!这些交给我吧!”
我抢过手中的袋子,拍了拍大森君的背。
“好啦,完工!快点儿回到布景工作上去吧!”
那——
可是让谁都无法欢笑的方式啊。

听着这番话,大森君扭过身来看着我。
他的表情,带着半分愤怒。
另外的半分,是愕然。
“清里——”
“梨梨子,打扰你了,对不起呀!”
我假装不知,打断了他。沙拉沙拉地晃着袋子走向未酱。
......抱歉,大森君。
你能来保护我,我很开心。
但是你的方法,会让梨梨子无地自容。我也有错,但不能单方面地把她置于恶人的席位上。
哒沙,我把纸袋放在了未酱旁边的桌子上。
“好了未酱,刚才我提到的新增布料,工作就拜托你啦。”
“......嗯。”
低头抿嘴的未酱,抬头看着我。
不知为何,她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感情。
——......?
“......谢谢你,芽衣,剩下的交给我吧。”
“啊,嗯......”
下一秒,她又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这到底是。
现在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快些去下一个地方吧。再待在这儿可就又要被缠上了。”
“......好吧。”
我恋恋不舍地走向了她旁边的出口。
正如她所言......我一直呆在这儿也不是好。还是尽早立场,不再把事情闹大为好。
“——啊,芽衣。”
“哇。”
正准备从梨梨子侧边走过,同去买东西的望君忽然蹦到了我面前。
吓,吓死我了......原来是一起回来了啊。
我抬头看着站在前边的望君。
不知怎的,他脸色焦急。
“那个,你没事吧!”
突然,他嘣出了一句里边也能听得见的话,把我吓了一跳。
“呃,望,望君?怎么突然间......”
“不是,这怎么看都是梨梨子不好吧,该道歉的是她——”
“——”
“望君!“
察觉到了一旁梨梨子的吸气声,我也提高音量,盖住了望君的声音。
看着愣住望君,我坚定了语气:
“别这样了,我没事的,好不好?”
望君把话吞了回去,尴尬地转过脸去。
为什么连望君也突然开始怪梨梨子了......吗,明明平时都不会这样的。
内心不安,总觉得大家的举动都有些不太对劲,拧着板夹的力气一下子强了许多。
......总之,我离开这儿是最好的,还是快走吧。
从门口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但在穿过门的时候,
“——真的,什么时候都摆着那副漂亮的表情,她要能不后悔就好咯?”
我听到了梨梨子的冷淡私语。
而在那时,我没能理解她所说的话。
◆
自那之后一段时间,我们埋头于准备文化节。
尽管日程相当之紧,但大家都跟着我的步伐走到了现在,模拟店与舞台剧也都按计划顺利准备着。
回过神来,如今距离正式演出还剩下一周。如今正是冲刺期。
大家此时亦是劳累至极,但只要再努力一下,一切都将能够顺利地——
但,就在此时。
问题出现了
“——材料不足?”
那是模拟店的上使用的食材被送来,而我正在教室做检查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现场陷入了骚乱。
“欸?什么?还缺什么?”“糖吗!?缺什么不好非缺这玩意!?”“等,等等啊,这样子不就啥也做不
了了!”“欸欸欸欸欸,怎么办啊......!”
“好啦好啦,你们都冷静点!”
望君拍手将场面镇住,但大家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样子。大概是离完工仅剩一步之遥,却突发大问题的缘
故,所有人心中的不安感都爆发开来了。
“如何是好......?现在再去申请,也来不及了吧......?”
一旁在管理表上打完勾的未酱,露出为难的脸色,看向了我。
我努力冷静下来,反问那个说出惊人事况的食材负责人——神泉澪
“嗯......你向学生会交订单了吧?”
我在开始管理模拟店组时,所需材料的订单都已提交。
听小高说,这些汇总的工作交给了家里开蛋糕店的神泉酱来着——
“那是因为......”
神泉酱擦着哭红的脸啜泣着。
“我好像拿少了一张打印纸......”
——嘶
哗,吵嚷之声愈发激烈。
“忘,忘了?”“还有这种事!?”“这话不应该留到现在才说吧!“
原来如此...所以前几天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啊......
我握紧了拳头,后悔先前认为她只是有些劳累。
神泉酱是一个成熟的女生,但也有些怯懦。想必是想说却开不了口吧。
“你真的是啊......!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她一旁的驹场凛酱----与神泉酱关系很好的女孩子,正怒不可遏地厉声责问着。
驹场酱是本次活动的烹饪负责人。她每天都会带自制便当来,是位很有女性魅力的女生。
她也是一个重视协调性的人,对于大家弄乱步伐的行为甚是严厉。
如此性格的她似乎是刚刚得知这一现实。来到这儿之前也争吵了一番。
神泉酱双手掩住脸蛋,眼眶再次湿润。
“我,我以为在店里也能准备这些东西的,才.......”
“没得到学生会的允许,怎么可能做得到!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才申请采购的!
“而,而且,大家都在努力着,我不想拖了大家后腿......
“所以啊,你这样不是反而给大家添麻烦了吗!你这个笨蛋!”
“呜...呜...”
“好了好了,冷静点都冷静点”
让发火的驹场冷静下来后,我用着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自信满满地说:
“没问题的!其实为了应付这种情况,还有申请自行购买这一条小路可走的。这是之前学生会的同学告诉
我的!”
“那个我也知道啊!但钱也不会批下来啊!”
“哼哼,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其实其他地方还留有一些预算了呢。”
“哈?”
驹场酱呆着张大了嘴。
同学们也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欸,真的假的?”
“呀,芽衣酱,真的吗......”
我看着呆在原地的神泉酱,拍了拍胸膛。
“真的真的,我将这种事项列入了预定计划中啦。”
我温柔的笑着,从衣袋里拿出手帕,试图让她安心下来。
“所以呀,别哭了。不好意思呀,我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其实我也有错,在交接管理工作时没有再做检查。大家的工作几近超负荷,我应该在以大家会出错的前提
下做事的。
“芽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没事,独自努力到现在,辛苦你了。”
原先吵嚷的其他同学,也都因为得知这并非致命状况而都安心下来。
呼,总算是解决了......
“——话说清里,你之前不是说预算不够吗?”
但,然而。
这次轮到驹场酱了,她一副不能接受地脸色,问道。
“所以我们裤腰带明明都已经勒得很紧了。要是还有剩余的话,还能做多点事情的。”
“啊,那个,虽说是剩余,严格来说也不是吧。说是预备金,但其实在这种办这种活动的时候,准备资金
池以防万一不是常识嘛。我原本想着,如果到最后都没用到的话,就考虑拿去开庆功宴的喔。”
(译注:资金池,就是现金总额,把资金放在一起,形成一个像贮水池一样的存储空间,通常用于筹集投
资、房地产或保险。)
“......不是很懂,那为什么要隐瞒至今呢?”
“不是啦,我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讲到钱的话,没兴趣的人不是听着犯困嘛,所以我想着给问到了再说
的。”
“哦,这样子......”
驹场酱仍是一副不爽的样子,扭向一旁
本来就很强势,今天更甚。大概是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和正式开场前的压力感,让她更加亢奋了吧。
我也深深鞠躬行礼,以表自身的一点诚意。
“抱歉,也是,驹马酱你是烹饪的负责人,我应该实现和你说明的。”
“......没什么,清里你也没做错。”
驹马酱语气略显粗鲁地说完,便径直走远了。
现在还是让她就这样好一点吧......等冷静下来了再接触吧。
转换心情后,我和神泉酱开始说接下来的事情。
“嗯,现在也没时间了,你觉得买哪些东西会好一点?我这边去找学生会做申请,准备材料。”
“欸......但,但做错事的是,全都是我的——”
“不用在意不用在意,我就是为这种情况而生的班长(责任人)!之后就交给超级中层芽衣酱吧!以防万
一,神泉酱你去核对一下其他材料有误材料吧?大家也都回到各自工作中吧!已经没事啦~!”
半推半就地开始做后期收尾工作,解散了现场。
——好了,这次总算是好好收场了。
松了一口气后,未酱语气担心地说道:
“芽衣——”
“嗯?”
“......唔,没什么。”
说完后又停下来,将抱在怀中的管理表递给我后,便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嗯~,啊哈哈,什么情况呀?
我佯装不知地歪了歪头后,大森君一声不吭地从我身边走过,似乎是一直默默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当我如此想着时。
“骗子。”
留下这么一句私语,走出了教室。
我耸了耸肩,拿起管理表,看了看砂糖缺少的量。
——嗯,让我看看。
不知道零花钱够不够用呢......
◆
——放学后。
结束舞台剧排练之后。
“唔,,,真麻烦啊~!”
在教室中独自写着申请文件的我,伸起懒腰抱怨着。
我理解这是食品,需要高度重视,但有必要细致到连哪家产商的,哪家超市买的这些东西都要写进去吗?
又这不是什么生肉......
只是,被打回的话会浪费时间,也没有时间被慢悠悠地提问。得想办法把空都填了,明天一大早去拿批准吧。
如此想着,往外看时,日已落下,天时已黑。
不知不觉间,刚才四处都能听到的工作声也已停下,只能听到远处鞋柜开启时传来的咣当咣当声。
“......唔哇。”
这也难怪,现在已经完全过了放学的时间。原先准备迅速收尾然后回家的,结果一件又一件工作打乱进来,所以晚了。
虽然在是文化节时期会放松一点儿,但巡楼的老师很快也会走到这儿了吧。毕竟要给警告了就必须要回去了,时限也就到这儿了。虽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但要是说带回家做的话,那还是算了。
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叫了,拿出水壶喝了口水。
以往的话,应该就会买一个点心来吃了.....粗略一算,手上零钱已所剩无几,就这样靠着饮水机充饥了。
不对呀,要这样想,这可是减肥的机会呀。把这当成甩掉肉肉的试炼,我就能忍耐空腹感了!
肚子似是为了对抗我的意志,再次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我看回了文件。
嗯,产商、厂商,搜索一下应该有了吧。
——旮旯旯
刚开始用手机搜,下一秒就传来了教室的开门声。
呜哇,今天老师这么快的吗!
“啊哈哈,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啊?”
慌慌忙忙正要整理桌面,我却注意到了身穿制服的人影。
唔?
“......大森君?”
提着塑料袋伫立在门口的身影,是大森君。
“咦,布景组还在呀?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眨巴着眼睛问道。
大森君没有回答,沉默地走向这边,将手上的袋子放在了隔壁桌上。
“送吃的。”
“欸......?”
我看向开着的袋口。
里边放着巧克力、蛋糕之类的点心
......这。
“到底是......?”
“你是套了自己的腰包填补窟窿的吧。你真是到哪儿都是个老好人呐”
上来就直入主题。我咕咚地吞了口水。
“......讨厌~没有这种事啦~”
“说谎。”
“不是说谎啦......”
......刚才的那句“骗子”原来指的是这个吗。
我即便明白搪塞也毫无意义,回答也还是有些不了然:
“那个,不用在意的啦,我肚子也不是很饿。”
“别吧,连外边都能听肚子里的虫鸣声,怎么可能不饿。”
“欸,骗人的吧?”
“确实。”
“原来是骗人的吗!”
啪,我不由自主地如同对望君吐槽一般,将卷成筒状的纸排向了大森君。
不行,一不小心冲动了。大概是我也有点儿累了。
我也给自己轻轻地来了一下。而后大森君坐在一旁的桌上,将咖啡的拉环拔开。看来是打算留在这里了。
不过,大森君......还真是敏锐啊,原以为只有未酱能看穿我谎言的。
而且,连我的反应都看穿了。因为对这点还不习惯,所以有些畏缩感。
不过嘛——
我静静地看着将咖啡送至口前的人,偷偷笑着。
和梨梨子争论那次,大森君......他真的好温柔。
未酱那次,他大概也是这样伸出援手的吧。明明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关心人的方式却是一塌糊涂,实在奇怪。
这一面要是能展现得更多就好了。这种温柔只对少数人,实在可惜。
“......大森君啊,为什么你会去帮未酱呢?”
“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大森君惊讶地看向了我。
过往开不了口的问题,现在的话,说不定能得到很多答案。
“未酱之前做图书管理员,遇到麻烦的时候你不是帮了她嘛?一定是有这种感觉吧。”
“......”
“为什么会那样做呢,我有些好奇。”
如之前所说,大森君对那些“无所谓的人”很少苛刻。
然而他却对未酱伸出援手,也就是说,她并不在那个范围之内。要是能问出其中理由,说不定能印证我的很多猜测。
大森君回到面无表情的样子,瞥了我一眼后,开口:
“......只是,品川她说的话合乎道理,我很烦其他人都这么麻烦,他们隐瞒理由,一味狡辩。”
如此说着,又喝了一口。
“起初我以为,像品川这种类型的人,最后一定会随波逐流,委曲求全。然而她从不退让,这让我产生了
兴趣
“......呼呼,酱紫酱紫。”
意思是,对未酱意志坚强这点感兴趣,吧。
虽然有时候会被冠以“顽固不化”的恶名,但我觉得这正是她最有魅力的地方。“我有着绝不能让步的重要东西”的感觉。
而她这点得到了认可,说明了他对未酱的评价是正向的。
这可真是最让人高兴的事情。
“不过——这点也是受了你的影响吧。”
“......欸?”
这——
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隐约觉得奇怪。明明其他方面都比较寻常。”
等,等下。
等一下。
“那个,和我完全没有关系喔?未酱本来就是这么厉害的人。”
“不过,将这些性格引出来的,不正是清里嘛?”
我吃惊地抬起头。
大森君轻哼一声,继续说道。
“我是进了这个班才知道,班上每件事情都是你在跟进。我觉得这就是有点,这就是魅力。”
“话是如此......”
“本来褒贬参半的性格,只要被那个清里认可了就再好不过。如此一想,便可以大方展现出来。给人一种‘得到了实力者的认可’的感觉。”
“没,没有啦,那种事情——”
“换句话说就是兴奋剂吧。没有清里就无法使出的力量,那这份力量本身也就并非自己的吧。”
大森君仿佛只告诉我事实一般,淡淡地说——
“我不喜欢事事都依赖别人呐,又不是小孩子了。”
是的。用着冷漠的声音断言道。
一转刚才的温柔语句,我的心口有些发闷
“为什么......”
“?”
“为什么大森君会......这么想呢?”
大森君内心里,应该是会关心他人的,这绝不是假话。但为什么他同时又能如此冷静清醒?
听到问题,大森君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是有些焦躁,他将喝光的管子“哐”地放在桌上。
“一般是会做事的人被不会做事妨碍,然后结局便是不得不迎合那些不会做事的人。那样只是徒劳白费吧。”
“......”
“所以有什么必要牺牲自己来保护他人?放任自由不就行了。”
——啊,莫非
直觉告诉我,这是积郁多时的内心话。
“清里你不觉得很麻烦吗?像这次一样替那些做不了事的人收拾烂摊子。”
他嘲笑般地说着。
相比他也做过这种事情吧。
曾经也向他人予以温柔,然而却得不到回报。之后便开始回避与他人扯上关系。
所以,我理解大森君想说的话,这一定没有错。
但是.......
我——
“没有这种事。”
如果这样的话,无论怎么努力。
大家都不会发自内心地展露笑容啊。
“没有这种事情哦,我做的事情,一定没有错。”
所以,我要直接地
拿出比在缆车那时更要坚定的语气,将话说明白。
“......为什么就是不懂呢,就是这一点让我觉得奇怪。”
大森君不解地皱起眉头,胡乱地捋着头发。
“为别人的错误埋单,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那是我的错,责任在我。”
“你在诡辩,如果最初由你来做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是我让她做的,疏于检查的是我,所以是我的问题。”
“......你是打算当救世主吗。”
嗤,满脸不悦地咂了下嘴。
大森君的愤怒,全是为了我。话很难听,但说到底他是为了我着想,所以我不会生气。
——
......为我 着想?
“继续这样下去也得不到回报的,绝对。周围的那帮人,就连自己受到帮助了也发现不了。”
着想,关心——
说起来......话说回来啊
为什么大森君要关心我至如此地步?
因为我是他口中所说的“能干事的人”?
因为与自己一样,所以担心对方的未来?
......真的,会因为这些,而做到这个地步?
“而且,即便清里你再——”
“哦,大森君!”
我打断了那咄咄逼人的话。
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继续说下去的话,感觉不太好了
“我没事的,所以不用管我了。”
我再一次看着他的双眼,用着前所未有的强硬语气说。
......拜托了,
就到此为止吧。
我有一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所以,拜托了。
——
“......真让人讨厌啊。”
“为——”
什么。
正当他下意识地反问时。
——再往后说,我们就回不了头了。
我如此战栗着的同时,
也预感到了真相。
“对,对不起!我要回去了!”
我蹦地一下弹开椅子,站了起来。
还没等大森君反应过来,我抱起还没拉上链的书包。
不顾四周,直接逃离了教室。
“哈,哈,哈。”
我跑在昏暗的走廊上。
心脏剧烈跳动着,呼吸也已缓不过来。
——不对。
我想去相信。
“只有这点,不行......!”
——大森君的,
他内心深处的东西。
在宣称根本不想管别人的同时,
却在保护着我。
这一连串的行为背后掩藏的,正是
“那样的话,未酱就......!”
——对我的,好感。

幕间,与普通的隔绝****
——准备期的杂谈
“芽衣她啊,有些地方温柔过头了吧。”
“欸,这不是件好事吗?”
“啊,话是这么说啦。只是怎么说,温柔到这个地步,总感觉内有另情啊。”
“是啊,我也有这种想法,再怎么说,这也太天使了。”
“还有就是,对失败也太宽容了吧。“
“啊,我也这么想的。难道一点儿都不生气的吗?”
“真希望她能想想我们到底有多辛苦啊。”
“而且钱的事情也擅自对我们隐瞒啊......”
“完全就是她自己做主的啦。虽然基本没出岔子。”
“就,有种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的感觉啊。”
“欸,怎么可以这么说。她确实为我们做了很多努力啊。”
“......而且说真的,她对我们已经有些失望了吧。但我也不觉得她适合做领导啊?我知道会很累人,但我希
望她能给我们多点信任呐。”
“我正好相反吧......怎么说呢,期待太大了,有时候反而想逃避呢......”
“不过,只要有困难了又绝对回来帮忙。办不了的事情就说办不了,这不好吗?”
“是啊,把事情全部丢过去也会想办法帮我们处理,太厉害了,简直天才。”
“从之前就这么想了......清里她,和我们不同,果然不普通啊。”
◆
——一些女生的杂谈。
“欸,有瓜了有瓜了!我听B班的人说啊,芽衣他们的小组现在正在修罗场中啊。
“欸,修罗场?修罗场...莫非是恋爱修罗场!?“
“听说,三鹰君和大森君在抢芽衣啊!“
“真的假的!?呜哇,真的有这种感觉!”
“是吧?毕竟那可是芽衣啊?”男生怎么可能会放过的啊。“
“怎么说呢,和隔壁班的人起冲突的时候,俩人就飒爽入场出手相助了啊!”
“啊~英雄救美?”美女真是好呢——”
“......话说,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啊,芽衣之前明明说和俩人不是那种关系来着?”
“对咯,而且最后还不是给两个帅哥捧得沾沾自喜。”
“不会是对我们半句不说,然后抢先下手吧......!”
“那是因为你们单推望君才会这么想的吧?又不只是芽衣会这样子啊。”
“不过吧,之前他们不还一起去了泳池?不觉得怪过头了吗?”
“啊~这么说的话......和不喜欢的男生去泳池,这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感觉只有品川被蒙在鼓里了,这可真是太可怜了~”
“不过吧,未春酱的话,之前不是和大森君关系挺好的?明明和其他男生完全不会这样。”
“经常在图书馆一起读书吧,之前还传言俩人正在一起交往来着。
“呜哇,这简直就是泥潭啊!三角?还是四角了?”
“表面看起来蛮友好的四人组,结果里面却是错综复杂啊。”
“他们之间应该也有些淡了吧~只是表面表面朋友的样子。”
“害,男女组合不都这样子嘛,正常来说。”
译注:此处的“正常”日语是“普通”
◆
——放学后的教室前
“对,对不起!我,要先回去了!
“哈?芽——”
“欸?”
“——衣啊,总感觉她是真的跑了啊......感觉就是真的知道我们在这一样。”
“......”
“话说吃的(这些玩意),要怎么处理呢......冰淇淋都融化了吧......”
“......我应该还是第一次看见芽衣,跑得那么拼命”
“欸,不会吧......?未春酱哦,教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森,君?”
“昂?......欸,等,等等。”
“......难道......”
“被,被抢先了......?”

第四章——文化节正场
“那么~第四十四届赤川学园文化节,正式开~幕!!”
邦 邦 邦 邦~
伴随着学生会长的开幕宣言,礼炮爆裂、纸花飞扬。
与此呼应的则是响彻体育馆的呐喊声
文化节当天——
人群欢呼之中,我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周一来,每一天都真的是跌宕起伏。
虽说之前设法解决了下单的事情。最近又是缝纫机坏了拖延了服装制作的进程、在如何坐教室版面设计上发生冲突、各种问题接踵而至。舞台剧那边也终于是在昨天的排练中结束了。
极限如走钢丝,一天又一天,总算迎来了今天。
老实说,大家在正式演出之前已经精疲力竭,我也被逼到就是在梦中也在发号施令的地步,于是庆功宴就定在了后天。在一切结束后,我大概是要虚脱一段时间了。
在喧嚣之中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情,与班上男生一同玩耍的望君进入了眼帘。离开视野片刻,我又看到了正与服装组的同学们商讨着事情的未酱。
......后方则是。
一个人撑着手靠在墙上的大森君。
——最近,除开文化节上的合作,都没和四人组的大家说过话。
虽说也有因为单纯太忙了的原因,但最大的理由还是因为想要尽可能地保持距离。
......要是那天放学后,我察觉到的好感(东西)是错觉的话就好了呢。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那么等待着我的,就是谁也不能欢笑的,不幸未来了。
虽然必须得想个办法处理了,但如今我并没有闲暇在这块多想。不知如何再与大家相处,结果就成了回避。
无论如何,我们之间的问题绝不能将大家卷入,万一发展成了大麻烦,那么至今为止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这次文化节的成功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我只能将我们之间的事情摆到后面。
而且——没关系的。大森君的话,是不会在文化节上做蠢事的。
他不是会受浮躁气氛影响的人,也应该知道一味做事是不会有收获的道理。
唔.....
也不会做不仅得不到,甚至会永远失去的选择。
“——那么,所有班级请开始做准备,从一年级开始,各级同学按顺序到出口处——”
听着扩音器的广播声,我拍了拍脸颊。
◆
文化节的时间是从9点到17点,期间,14点前是模拟店的开放时间,剩下的3个小时则是集合全校学生
在体育馆观看舞台表演。
我们班的活动基本上没有被公开,所以客人只有其他班的同学。
因为学生们也有各自的班级或社团活动节目,所以能很好地利用空闲时间,在其他班级上兜转。因而白天很难出现人群聚集,店面爆满的问题。
......唔
应该。
“哈?鲜奶油不够了!?冰箱应该还有库存的吧!?”“那些早就用完啦!”“话说蛋白脆饼好像不太够用了啊!”“新的器材还没到嘛!”“呀哟,面完全发不了哇!”“欸,这个订单啊,什么时候才到尾啊!?”“好热,这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我去!”
——A班女仆咖啡馆其盛况已远超预想,所用的第二烹饪室(厨房)已经手忙脚乱,不可开交。
为了与其他班做差异化而往饮食方向走,这步棋看来是走错了。
如同我在做申请时话了很多时间,处理烹饪用的食材同样麻烦。现状是——每个班都嫌麻烦,选择了卖现成品。大家为了吃好东西,只能来我们这儿来。
现状是11点,中午前还是这个情况的话,只要再来多点儿人,我们可就真破产了。
“现在望君他们正在准备新增的器材了再忍一忍! 热铁板两个人共用能节省点儿时间! 手上没活的男生们集中去做鲜奶油和蛋白脆饼! 烤薄饼急于求成的话会烤不成,所以冷静点哈! 现在首先保证饮料的供应~!”
我穿着女仆装,接连不断地嘣着指示。
稼働でなんとかお店を回してる状態だ。
本来现在这时间我应该去做舞台剧的最终调整的。人手不足,大家也都在满载工作,勉强保持着店面运营。
“芽衣,教室那边发来求助Rine了!”
服装担当兼联络员的未酱从里屋探出脸说道。
“好的好~的!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我便跑出了烹饪室。
没有空调的走廊热气四腾,我的脸颊已开始滴汗。
是谁说的来着,今天是真的热啊......不过毕竟穿的女仆装,这么想可能也是多余的。
擦着汗总算走到了高层教室,下一秒看到的便是一条长龙。显然是从A班的教室那儿排出来的,想必是我们班的顾客了。
这,完全已经超纲了啊......队伍都已经排到走廊尽头了。
仔细一看,教室里似乎在吵嚷着。
抱着不太好的预感,向正在整理门口队伍的松子问道:
“我来了!发生了什么?”
听到我的呼唤,松子飘动女仆装裙子,转身过来。
“芽,芽衣......!”
见到她脸色异常苍白,我吃惊地反问:
“怎,怎么啦!?出麻烦了!?”
“里边快兜不住了,不想办法的话......!”
我被拉着手带向了入口那边。
从队伍的间隙中看到的教室是——
“喂,我已经等了20分钟了!”“不,不好意思!”“能不能快点啊,我还想去别的地方啊!”“还请再稍等一会!”“话说你一点女仆味都没啊!”“欺诈啊,这是欺诈啊~”“拿出点服务态度来啊!”“退
钱退钱!”“快叫负责人出来!”
教室充斥着抱怨声与大家不断的道歉声,一片混乱。
高层教室的负责人——富士见莉央跑了过来。
“怎么办呀,从刚刚开始就完全应付不了了......”
仔细一看,她眼中正噙着泪水。
富士见酱是A班(我们班)最大的女生团体头头,提出开女仆咖啡店的也是她。
富士见团队之团结,在这种团体活动的时候会以着超群的团队工作支撑着整个班级。因而这一次也能挺过去......这么想的来着,看样子也是混乱地难以应付了。
“没事的,冷静一些呀!为什么会忽然间变成这样.....”
至少我刚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虽说满座了,但应该还是能勉强应付得过来才——对?
“难道是新加位置了!?”
一眼望去,摆列好的桌前都新加了好几个位置,每个位置上都坐满了人,教室内也挤满了等待点单的客人。
“毕,毕竟已经顾不来队伍了......”
原来如此,所以订单才会激增吗!
大概是根据林场判断而决定加位置的吧,但一味加位置也只是俗手。
提供的服务有限,而比起这些,订单明显是处理不来的,因而为了避免多余的混乱,我没有下达新增位置的指示。
只是我没有将这些理由好好传达给她们,属实失策。忙过头了而没有注意到.....!
“现在的单要怎么处理啊!?”“话说下单顺序也乱得不行!”“是谁,居然不按规则来!”“你居然说
这种话啊......!”“唉,我不买了......!”“走了走了,没法吃了!”
店里的大家都陷入了恐慌中,先前练习过的回应也不能流畅说出。
甚至,在大家堂而皇之地发牢骚时,作为一家店,其门面已经无法维持。
“怎么办,怎么办......!”
富士见酱已失去了往日的领导力,狼狈不堪。
稍加思索后——
“——我知道情况了。我来争取时间吧。”
只能这样了。
“欸.....?”
我重新系好腰带,对呆呆看着我的富士见发出了指示。
“产生混乱的最主要原因是烹饪太慢。不过现在已经朝纲了,再怎么做也提高不了速度了。在重整增产的
状态之前,得想办法将场面控住。”
“欸? 欸?“
“富士见酱先将大家集合起来,重新整理一下订单。然后将出货快的饮品排在前面。我这边留下整理队伍
和记账的同学就OK了。”
“等,等一等呀芽衣!”
富士见酱的声音伴随着极度混乱的状态
“争,争取时间,指的是.....?”
为表决心,我系紧了女仆裙的袋子——
“——用女仆咖啡厅的保留节目渡过难关。”
◆
“主人~公主殿下♡~欢迎回来~♡”
我站在教室的中心,掐着生来初次如此的柔媚声。
唰——教师内顿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视线聚焦我身上。
好了......
我马上提起裙子两端,满面微笑,略微拘谨地踮起脚施礼
“感谢各位今天光临3年A班的女仆咖啡厅~♡”
打了一个《响指♡》后,又抛了一个史无前例的Wink。
对此般追击,男生们都发出了呐喊声。
“噢,噢噢噢......?”“呃,那个,莫非是清里......?”“是芽衣酱啊......!居然是真正的女仆清里酱啊!”
啊哈哈,如我所想如我所想......
话说,唔,回过神来,这,真的是相当羞耻呐。
用力让热得红通的脸颊冷静下来,我继续说着。
“现在~来和芽衣酱一起玩《可可爱爱划拳大会》吧♡~”
喔喔喔!雄声隆隆
“芽衣将给最后的胜者♡献上注满了芽衣心~意的焦糖玛奇朵、还有甜蜜合影噢喵♡”
如此说着,我将手弯成猫爪、微微抬起右脚,让裙子随风飘舞,摆出了一个Poss。
——
哗啦啦啦!
“太,太厉害了!”“哈?这攻击力太高了喂??”“这就是,学校一等的女仆吗......!”“我们结婚吧!”
“话说这裙子好短!”“这就是传说中的地毯式轰炸吗”“可以摸吗,我可以摸吗!”
“啊哈哈~♡一根手指都不能碰噢♡”
还有视频!不要拍视频!求求了!
尽着自己工作的同时,内心也在悲鸣着。
“好~的,那么参加比赛的主人们、公主们都请举起手来~♡”
“好~!”
啊哈哈——啊哈哈——
哈......
......做这个工作的人,真的会很累吧......
◆
——一番互动过后。
总算是平息了混乱,在队伍人数开始减少过后,我走出了教室。
在更衣室褪下制服,脑子一片空白,就这样精疲力尽地瘫靠在椅子上。
“嗯......怎么说呢,真是辛苦你了。”
未酱一脸尴尬地说着慰劳的话,我结果了她递来的运动饮料。
要说为什么会一脸尴尬,因为她正好看到了我全心全意说出“变美味~吧♡”的样子。
“害,就这样挺过去的话可就太简单了,只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挥着指令杆,也是负责人的失职啊。”
“.....”
虽然失去了很多,但总算是度过了难关。
模拟店已经到了收盘之时,接下来就是转换观念的舞台剧了。
呼~大呼了一口气,pia地拍了下膝盖,随后站起来
“好,我接下来得去做最终调整了,店这边就拜托你了!
“......嗯。”
未酱点头示意后,我快马加鞭往体育馆奔去。
因为舞台布景道具搬运的问题,和舞台剧相关的节目都放在了最开始。
这中间我们是第一组出场。为了做这个头号击球手,利用更多的时间准备,因而又请了学生会的同学帮
我们调整了时间。
距离正式表演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在此之前我想尽可能地再调整一下演技之类的东西。彩排的时候,对小
松对长对话部分还是些不放心,打算以此为主再进行一些帮助的......
如此思考着,走入体育馆后就直接走向副台
“抱歉,久等了!”
演员们都集合在昏暗的副台这儿。大家脸色一样地紧张,盯会儿剧本,又回顾自己的演技,都心神不定的。
“来啦,导演,欸,只有芽衣?松原呢?”
望君看到我后立马问道。
“欸?小松还没来吗?”
“是吧,还以为一定会和芽衣一起来的。”
啊这,有点怪丫,一早就休息结束了才对。
我忙不过来时拜托时便请她帮忙整理队伍了,但又想着她应该想要继续练习的,就让她早些去休息了。仔
细想来,之后好像就没见到她了。
应该是不会忘记集合时间的......还是去找一下她吧。
“啊,好像来了,欸~松原!”
正准备开始找人时,望君挥手说着。
呀啊,套好了,只是迟了一小会儿吗。
我回头看向正走在小台阶上的小松。
“啊......?”
......然而
怎么说呢,样子有点怪。
明明只有三个台阶,然而一步却走得比一步沉重,甚至走路时都要用手搀扶着墙壁。
——正这么想着时,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小松!?”
我立马跑了出来,从侧边撑着靠在墙上的小松。
“小松!你怎么了!?”
小松脸色苍白
身体很热,但却没有出汗。
这是——
“她中暑了......!望君,来帮帮忙!送她到医务室!”
“噢,噢!”
我大声地呼唤望君,让他帮一帮已经身体无力的小松。
“我......没事......”
“傻瓜!怎么可能没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记得在整理队伍时——
想起那时的画面,我哆嗦得背脊发凉。
——难道,是刚才脸色变差的时候?
我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笨蛋......
我真的是一个,大笨蛋!
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发现啊——!
如此热天,还穿着女仆装这类不常穿的服装,而且还在没有空调的走廊上整理队伍,连续多天的紧凑日程
安排也使得她体力下降。加之正式表演前的紧张,身体忽然垮掉也完全不奇怪。
太坏了......太坏了。
这样子,根本就无法欢笑了!
“我来背她过去!来搭把手!”
赶过来的望君将小松背起,走向了医务室
剩下的同学里,转眼间便开始动摇。
“怎,怎么办!?主演不在,这剧不就演不成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恢复吗......?”“话说,要是没
恢复过来怎么办?难道要弃演?”“啊这,那我们是为了什么走到今天.....!”“是谁让她累成这样的啊!?”
“不知道啊,话说你别喊着么大声!”
Pang!
“大家都冷静点!”
我猛地拍了一掌,让大家镇定下来。
——我不能也在这儿乱了阵脚。
总之,先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只能做当前最好的选择了。
确认了大家冷静过后,我开始慢慢说:
“......总之,我们先等小松恢复吧。大家做好准备她随时回来的准备,特别是负责对手戏部分的同学。”
我按顺序说着,如同也在告诉自己一般:
“我稍后去找老师问一下情况,那个时候再做最终打算吧。”
“说是打算......如果恢复不过来,那就是要放弃了咯!?”
其中一个同学悲鸣着。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在这个阶段再更换演员,是不可能的了。
大家都为了自己的角色拼命努力着,甚至连他人的台词都记着。更何况主演小松和只出一个场景的配角不
一样几乎是出演全场。
这也不是对剧本进行微调就能解决的事,没有解决,舞台剧也就不成立了。
也就是说......
这完全是一把死局。
“难道”
——不行
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好不容易......大家好不容易努力走到了这里。要是就此放弃,那一切都白费了。
小松会自觉责任而伤心,大家的努力也都付诸东流,我们的文化节也将达不到效果。
大家都将,无法欢笑。
完完全全的,无法欢笑。
因此——我不能放弃
“如果,小松恢复不了的话——”
只能这么做了,
如果是为了大家,不得不这么做的话——
也就没有推辞的理由了吧。
“——那就将主演交给我吧。”
◆
三十分钟后,医务室里
“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正在那张床上睡着呢。”
“这样子。真是太好了......”
听到医务老师这样说,我放心了。
“只是,安全期间,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好一些。我现在准备通知她父母来接她。”
“.....果然会这样呀。”
握紧了膝盖上的拳头
隐隐约约觉得,她并不是能马上归队的状态呢。
“......清里,惹出麻烦来了可不好办了。”
班主任北泽老师站在房间角落,抱着胳膊,脸色苦涩。
“因为你说能兼顾模拟店和舞台剧,所以我相信你,让你去干了。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今后可不能再这
样了。”
“......好的,真的非常抱歉。”
“好啦好啦,下北泽老师,这些都是这会儿常有的事情。”
虽说医务老师挺我,但辜负信任,犯错已是事实。
这一次的两头顾,起初老师是担心出麻烦。是我力排众议,非要这么办,现在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下北泽老师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开口。
“你还是先回去把,这里就交给老师们了。”
“好......那我先离开了。”
最后再鞠一次躬,便离开了医务室。
“——小松怎么样了,还好吗?”
一直在外边等待的望君担心地问着。
我沉默地摇了摇头。
“这样子啊,嗯,不用这么烦恼啦,这也不是你不好。”
甚至还在关心着我。
......谢谢你,望君。
但是这份关心,不应该用在我身上。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我,让她做事的是我,没注意到情况的也是我。我得去和小松的父母道歉。”
“诶,芽衣——”
“我没事,谢谢你啦。”
我继续若无其事地笑着
“无论如何,我们努力做到力所能及的事吧。就这样结束的话,可就没法和小松交代了。”
望君皱起眉头,想要说些什么。
“你啊,为什么总是——”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没有时间了。”
“啊,等等,芽衣!”
我无意与他讨论,便立刻打断了对话,并快步走向了体育馆。
◆
医务室的位置在学校的深处。
附近并没有适合用来开模拟店的建筑,因而此处似是阻断了文化节的喧嚣,格外安静。
我快步走着,向望君说明了自己代演的意思和接下来的打算。
“——就是这样,我已经和其他人都确认过合作了,就剩下望君了,从来没有一起练过,所以有些担心,
但我会尽力而为的。
“......别啦,毕竟是芽衣,我对你没什么担心的,嗯。”
望君仍是脸色不悦。
话里有话,这不像他。我明白他为我担心,但一直这样子怕是会产生阻碍。
正烦恼着该说些什么时,望君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这个适合问可能有些不合适,我只问一句话哈。”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眼睛里蕴含着某种觉悟。
我带着不祥的预感,打断了他的话。
“望君,我们快些回去吧,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这样一来,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了。你最近总是在逃避着我。”
听到这话,我吓了一跳。
......他发现了啊。我明明是为了不让他这么想而行动着的,
内心的动摇也许已被望君看穿了。他懊恼地啧了一声。
“那天,朝阳和你说了什么?”
——扑通。
心脏惊跳。
“那,天.....?”
“啊,就是之前,神泉下单错误那次的放学后啊。”
“......!”
“其实我那时候正带着吃的,但看到你一下子就跑了出去。”
不可能......难道给他撞见了?
啊这,那时候明明哪儿都没看到他的身影。也没有印象在走廊碰见过......不对,啊,原来是这样。我又没有
看到后边,也许也不能断言人不在......吧
哈~望君叹了口气。
“问朝阳他也不会说什么的......所以,我觉得,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察觉到他的意思后,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没什么啊?只是闲聊。我觉得大森君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值得说的东西呀。”
我努力控制着不断加速的心跳,冷静地回答着。
我没有说谎,我只是因为害怕听到奇怪的东西而擅自跑了出去。
望君听到后,表情中带着一丝愠怒。
“不是,怎么可能会没有啊,你那样子跑出来,就很奇怪了啊。”
“那是为了去交文件噢。我得赶在学生会室内关闭之前过去。”
“你在说谎,我再怎么说也不会这样被糊弄过去。”
望君神色不悦,扒拉了一下飘到前边的头发。
“自那之后你们就很奇怪。也没和我说过话了。”
“......”
“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就说出来吧,总是说着‘我没事’我什么都搞不懂了。”
我紧咬着唇,努力想着如何是好。
——继续糊弄他,是绝对是不行的了。
但基本这样也,我也不可能在这儿将全部交代出去。
真相只会像一剂毒药,让我们的关系彻底破裂。可不能以这种状态参加舞台剧。
即便不是这样,大家也因为意外接连发生而疲惫不堪,如果我和望君这两根精神支柱也出问题的话,会对
大家的表现带来不好的影响吧。
如此百害而无一利的选择,绝非最优解,而是走向失败的坏棋。
所以,现在要——
“芽衣啊——”
“望君.”
强忍着痛苦的心,再次坚定地打断了他。
“现在让我们集中到舞台剧上吧,难得......难得我们都努力走到了这一步。”
“......”
“等这一次文化节结束了.......我会和你好好解释的,好吗?”
——现在只能将事情先放在一旁了。
先将文化节引向成功,再是我们的事情。
话要说到什么程度,该如何说,我会在之后想清楚。
所以,拜托了,请先放过我。
至少在这种情况,比起如他所愿将事情说出来,还是这样对大家的好处更多一些......
“......”
“......走吧。”
我将望君的沉默认定为赞同,向体育馆迈出了第一步。
——但我的正后方,我的身后传来了:
“那好,芽衣,文化节结束了~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啊”
我攥紧裙摆,咬紧了牙关。
——啊......
要说那话的内容是什么。
已经不用问都知道了,答案很明显。
不要再往前迈出一步了,我恳切地祈望着。
......还是我先开口吧。
“望君,我不想听你说的话。”
直接明了地。
不将话挑明地
“!”
“对了,我想和大家一起说些能让人开心欢笑的话题压呀,望君也是,我随时都乐意陪你的。”
“——......”
“......之类,说了些不谈让人听得懂的话,啊哈哈,对不起呀,我有些太紧张了。”
虽然讨厌这种说法,但还是要强行结束这对话。
但是......现在的话,还不够
我要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也可以将暧昧的,就此作罢的感情,改写成其他东西
......所以,拜托了。
拜托了,请你也一如既往地,选择能让大家一起开心欢笑的路吧。
“......已经没有时间了呢,我先走啦。”
等不及他的开口,我离开了那里。
我不清楚,后方的望君是怎样的表情。
虽然不清楚——
但一定不是笑容。
“连开口的机会也......不给啊,芽衣。”
——
——......抱歉。
◆
“那么,接下来有情第一组,是由3年A班全体同学共同上演的《向明日青空许下约定》”
哇啊啊啊啊啊,伴随着欢呼声,帷幕亦缓缓收起。
そして一歩、舞台へと足を踏み出した。
——舞台剧的梗概是这样的:
住在日本某孤岛上的中学生们,过着枯燥而又平淡的日常。
但某日,天上落下巨大陨石,人们得知地球将在数月后消亡。
避无可避的死亡近在眼前,主人公们决心过好余下日常。然面临灭亡之日,他们却开始迷惘。
青梅竹马兼义姐弟关系的男女主人公,在烦恼着将以何种身份迎来终焉时,时间终仅余三天。——大概这
样子。
......然而,以演员的身份站在舞台上,感觉题材似乎在暗示我们的最终结局,心里不安。
害,想啥呢笨蛋。
不能参加多余的私心。只是,我得想想如何入戏。
狠狠地捏了把大腿以示劝诫,我”嘶“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吸之深,仿佛声音从身体飘向头顶,仿佛传向整个体育馆......
心中如同念咒一般反复默念着,平复内心,帷幕也终于拉开。
黑暗之中,仅有聚光灯照向了我。
——舞台剧由女主角的独白拉开帷幕。
“神明啊,请告诉我吧。绝无法遵守的约定有什么意义?”
哇~坐在前方的低年级同学的呼声传向了舞台。
“好厉害,清里学姐好像专业的!”“好适合站在舞台上呀~!”“欸,她有登台的计划的嘛......?”“害
管这么多做什么,这不是超合适的吗。”
......嗯,效果还不错。
要是发音再好点说不定效果更好了。我再一句一句地好好地、带着意识缓慢地说词吧。
“还有3日,这颗星球便走向终焉。我与他,要以什么身份迎接这结局?是青梅竹马 航君?是家人 航
酱?还是......恋人 航?”
嗯,这回OK了。
没问题的,台词早已记入脑中。也不是什么很长的剧,先前为了以防万一将剧本记了下来,真是帮大忙了。
按着这个节奏,我继续说着独白。
随后灯光照亮舞台——
“喂~海!已经到早上咯~!”
望君通透响亮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中。
台上本人出场,台下的女生们则尖叫着“呀!望师兄!”
える。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就能看得出来,他不管在同级生还是低年级生中都很受欢迎,
“早,早呀!海君。”
“唔哇,你这睡过头得也太!还有口水!”
“欸!真的假的!”
“假的~”
“航酱!真是的!”
二人展开了一如既往的对话
......嗯,太好了,望君有在好好地扮演角色呢。
我亦放下心来,想象着接下来的剧情。
——舞台剧顺利地进行着。
◆
随后,二人共进早餐、共往学校、共上最后一课。
从前平静的小岛,今日弥漫着悲伤,仿佛终焉近在眼前。
如此背景下的二人,在儿时开辟的秘密基地里乘船划向外面。
秘密基地建在一个被大海冲刷开的洞穴中,基地墙上刻着一把写着二人名字的相爱伞,以及一句“长大了
就一起结婚”。
“哈哈,我完全不记得这些东西了。”
“......在长大之前,人生就要结束了啊。”
“......是啊。”
二人相互依偎,眺望着夕阳西下地平线。
——随后。
故事也迎来了闭幕。
“降下背景!慢慢来慢慢来~”
我暂时退入副台,给在后台的同学下达指示后,喝下运动饮料润了润喉咙。
嗯......终于到最后一幕了。
二人站在能将小岛尽收眼底的灯塔上,远眺着即将落下的终结之星。
最终二人,并未选择以何种身份走向结局。有得必有失,而二人又太小,不能选择全部。
因而二人,仅期盼着积满所有理想的明日青空,迎接最后一刻——
......嗯,无论台词还是演技,都没什么难的嘛。
接下来就只是跑完全程了。
大家的辛苦都得到了回报
“最后一部分,一起加油!”
控制着自己振奋的心情,我拍了拍望君的背。
“嗯。”
然而,望君反应特别冷淡,甚至没有看向我这边。
......?
“背景OK了,去吧去吧。”
被后台的同学催着,我恋恋不舍地回到舞台。
——不行,现在可没空想这么深了。
现在还是先把舞台剧演完了吧。
“这样子......就可以了呀。”
我眯着眼睛,仿佛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做了一个强忍着眼泪的动作。。
......太好了,好像将观众们感动到了,剧本的选择真的是完美啊小松。
打心底里为这位功臣的离场感到遗憾,同时也集中意识,开始做最后的冲刺。
“明天已经不会到来了......但是,将我们最大的幸福托付给明日的蓝天,是不会错的。”
“——”
“所以......我们就以‘明天再见’来回应,好吗?”
“——”
......?
最后一句台词并没有说出来。
原以为这是为了表演,但——
“——”
他的样子,看起来非常奇怪。
望君看着脚下。
他紧紧握着拳头,就演技的话,已经显得过于用力了。
台词也并没有什么难的,仅仅是回应一句“嗯,明天再见”,然后帷幕便会降下。
然而,这是为什么——?
“——”
也许是感受到了异样,观众席喧闹起来。
我有些焦急,即兴说道:
“航君......?
听到呼唤,望君终于抬起了头。
聚光灯照射着的脸庞,蕴含着强烈的决心。
——然后。
“我——”
为什么
我会觉得
他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
难道!
“等——!”
一瞬间,我面如土色,神色苍白。
角色、处境,统统化作空白。
拜托了,至少,
至少不要那样做。
我祈祷般地深处手——
然后
“——我,喜欢,芽衣。”
——
——不...可能。
舞台,观众席。
所有声音都沉寂下来。
而后
下一秒—— 哇 地
整个会场都沸腾了起来。
“......欸?”“刚才说了什么来着?”“表,是表白!”“是认真的啊!?”“唔噢噢噢,这太猛了!”“哈
哈,厉害厉害,真是大胆啊!!”
为......什么......?
为什么......?
偏偏,要在这里。
要在这种地方,表白——
双手无力地耷拉着,我呆呆地一直站着。
“干得好啊三鹰!”“可恶,赶紧被甩吧~!”“这要成了,不就成情侣了!?”“欸~清里,快点回应他
~!”“清里学姐会怎~么做啊~!”“快点回应啊~!”“回应他!回应他!”“誒欸,这可不是演戏啊!”
听着传来的嘘声,我半自动地思考着。
——我不能,把整个舞台剧毁了。
然而到了现在,剧本已经被割裂了。再回到原先的剧情已然不可能了。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一个回应才行。
......那么,就让我,
尽可能地像是总结故事般地
以“海”的回答,好好回应他吧
——而且,
这也一定——
能连同着我的回应一同传达出去。
“——抱歉,我果然,做不了一个选择。”
为了我双手所及范围之内,大家的笑颜。
我不会选择——仅有一人的笑颜。
“欸......”“莫非是,失败了?”“寄了啊?”“唔哇,三鹰被拒了~!”“欸~为什么~!?”“啊哈哈,
别在意别在意~!”“这个望君就是逊啦~!”
我转身离开舞台。
“——降下帷幕吧。”
“欸,啊,唔......”
一走到副台,我便如此和同学说。
捂住了耳朵、闭上了双眼,我蹲在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知道会变成这样。
明明知道只能这样做。
为什么,望君,
为什么啊,望君——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最坏的选择啊......!“

◆
——文化节后,某群同学的对话。
“总感觉啊......结束之后再回头看,感觉这完全就是芽衣一个人的舞台了啊。”
“模拟店、舞台剧,都带来了瓜呢......”なんか……急にどうでもよくなってきたなね……何もか も言われ
“虽说拿了最优秀奖,但其实也没有什么获得感呢......一切都是听她指挥,感觉回过神来就已经结束了。”
“.....而且说实话啊,我们对她来说真的是必要的吗?”
“想起来了,我们好像不努力,她一个人都能做完嘛。”
“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和我们讨论过吧。只是将自己决定好的事情强行分给我们。”
“就像是,‘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没话说’吧?‘反正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的感觉”
“既然如此,从最开始就单干不就行了,真是无聊。”
“我忽然总觉得....一切无所谓了。”
“是吧,和清里在一起,竟遇上些麻烦事。”
“那干脆不理她不就好了?反正把她晾一旁,她也不会烦恼的吧。”
“确实,她即便是一个人也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又不是普通人。”
“和我们不同,又不是普通人,那就这样吧。”
◆
——事后收拾时,某些同学们的对话。
“话说芽衣她啊,为什么总是能这么冷静呢?”
“松原倒下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若无其事......”
“再怎么说这也太冷漠了吧?明明大家一起努力至今的,正常情况下的话,不可能马上就替补上来的。”
“.....而且,后边还干脆让自己来做主演。”
“她其实就是想自己做的吧?就跟那种‘刚刚好’‘好幸运’一样。”
“好像连台词都记得一字不差吧。也有这个可能。”
“对了,她莫非......是特意让她累成这样的?”
“确实......也有可能在利用自己的职权强压那些累人的工作过去。”
“啊,这是否有点......也不是不可能吧,毕竟是芽衣。”
“不普通呐。”
“总是能察觉到异样也挺好的,但有时候也会有些发寒冷呐。”
“其实我们是不是一直给她操纵着?”
“哇,太下头了。‘我们才不是你的扯线木偶’的感觉。”
“那就是疯子了,真是这也的话,我可不想在和她来往了~”
◆
——附近的咖啡厅中,某些同学们的对话
“话说那个公开告白.....!我觉得真的超过分啊......!”
“望君,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情......”
“你看啊,之前不是还流传有修罗场嘛,一定是大森乘机抢先下手了。”
“不过,芽衣不愧是芽衣啊!在这么坏的状态下,明明没有没有必要去做主演的呢!”
“谁都能预想到会变成这也的吧,正常情况的话。”
“明明就跟告白了一样。这也拒绝的话,就真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啊。”
“是想做悲情女主角吧?‘在众人面前出丑了,我好可怜’之类的。”
“反过来说,也可能是‘我好受欢迎,我好烦恼’了吧。是想再给在自己升升值吧?”
“明明就知道我们的感受......!太过分了......!”
“而且公私混淆得太过火了吧。突然擅自就让场面沸腾起来,把整个舞台剧都毁了的感觉。”
“完全拥护不了她啊。和我们在一起,她出色得过头了。”
“.......唉,啥也不做也挺好的吧?这真的是自作自受了。”
“对咯,我其实从很久之前就觉得她不太靠谱。”
“我也是我也是,怎么说,真的会有这么厉害的人嘛?”
“她肯定是另有内幕啦。不这么觉得嘛?像那种类型的女生。”
“确实,要不干脆去别的地方吧......”

第五章——现实
文化节结束,经过调休日后的第二天。
从拥挤不堪的电车上下来,又顺着人潮将自己推出了车站。
刚走到漆黑阴天下,猛烈的穿堂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街上的风忽然变冷,文化节的酷暑已然消散,夏天仿佛已彻底远去。
我用手梳理着头发,“哈.......”沉重地叹了口气。
——虽是麻烦不断、杂乱无章的文化节。
但奋斗终是得到回报,总算是取得了最优秀奖。
通告结果时,比起高兴,大家更像是松了口气。浑身都在想着。我觉得将庆功宴定在了后天,真的是太正
确了。
我自己也是碰上了许多超纲的事情,所以我当天什么都没想便一头扎进了被窝里。
然后我度过了一个不知自己有没有睡着的夜晚,到了早上,心情依旧,闷闷不乐地度过了假期——回过神
来,已然到了平日。
看着迈着沉重步伐的鞋尖,又再叹了口气
说实话......去上学让我有些郁闷。
因为,我无论如何都得去面对望君的公开表白(那个)。
但这不是请假就能够解决的事情,继续逃避也见不到什么好处。现在只能采取目前状况下最好的对策了。
......总而言之。
首先,先把和望君的关系定在最该稳定的地方吧。
先好好地和他沟通,确认一下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之后打算做什么。
文化节的时候,大家都不是能够好好说话的状态,现在的应该能冷静交流了。
最理想的是——将告白(那个)当作没发生过,回归到亲朋好友的关系。
为了能再次和大家共同欢笑,我要重新建立关系。
“不过,吧......”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学校。
抬手看看手表,发现距离上课的时间已所剩无几,明明平时会到得更早一些的,大概是无意间放慢步伐的
原因吧。
“唉......”
已不知这是第几回叹起了,我穿过升降口的大门
(译注:升降口,进入教学楼门口时换鞋是地方,类似于玄关。)
为什么......要向我告白呢。
我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表明过我不会接受告白,况且还是用这种方式,我就更不可能接受了。
明明在告白之前就明确表示不会成功的,为什么又会这样做呢。
真的,为什么.....会发展出这种事情呢。
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什么呢。
我明明一直做在那些时候最好的选择,为什么----
“......所以才说不行啊。”
意识到自己休息时一直在脑海中回转的思绪,我晃了晃脑袋。
还是放弃思考吧。反正得不到答案。
总之现在先和望君谈谈,再想后面的事吧。
如此决定,我站在教师门前,停了片刻。
----像以往那样,和同学们一起。
虽然可能会被问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暂且先糊弄过去,下次找个机会再单独说明吧。
“嗯”地点了点头,旮旯一声,推开了门。
“各位,早上好~”
我一如往常地走进教室。
已经有同学来到了教室,我又正准备一如往常地向经过的同学们打招呼,走到座位前时——
我那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教室
“‘——’”
大家只是瞥了我一眼。
没有一个人向我回礼。
“那,个......”
瞬间安静下来的教室,马上又恢复了喧闹。
......?
这.......是什么情况。
困惑着,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向旁边的驹场酱:
“嗯......早上好丫,驹场酱”
“......早。”
......太好了,这次有回应了。
暂且放下心来了,但驹场酱没有说其他话,马上就将脸扭过去了。
我将书包放在桌上,开始环视整个教室。
望君......不在这儿,吗。书包在这的话,应该是出去了吧。
看着好像也没有未酱的身影,我们的小团体里剩下的,只有往常一个人坐在后方座位上玩着手机的大森君。
小松的位置也是空的。用RINE了解到她要先到医院再过来,不知道会不会迟到呢。
而后我看着刚才神色奇怪的同学们。
仿佛刚才的沉默不存在一样、重新开始聊天的人,看着卷子的人,神色尴尬地看着这边的人。
还有,神色明显不悦,瞪着这边的人。
——是那些对望君抱有好感的人。
“......”
亲身感受到了赤裸裸的敌意,我开始有些呼吸困难。
......我也曾预想过变成这样的可能。
我了解她们的心情,每每被问到和望君有没有恋爱关系,我都会矢口否认。
更别说,有几个人甚至来找我商量,我也都回应了。一定是他的告白,辜负了她们对我的信任,得罪了她
们吧。
如果不再好好地向她们道歉的话......
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将身子深深地埋入座椅。
——随后预备铃马上响起,开始进入早上的SHR时间
(译注:SHR-Short Home Room,时长控制在5-15分钟的小班会,又称早礼(应该是这个意思))
不知是不是在教室里呆不下去了,望君踩着时间回到的教室,就这样静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斜斜望去,一张明显无精打采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
午休。
我带着觉悟站起来,走出了教室。
我用Rine给望君发了“我想和你好好谈谈,你来一下网球场旁吧。”,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远离喧嚣的校园,来到了校舍后方的网球场。这一带午休时都没有人,应该能静下来好好说话了。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望君,忧郁地抬头看着阴天。
“芽衣~”
突然
本熟悉的声音,却是让我一阵揪心。
“......望君”
望君听见我的声音,神情尴尬地扭过脸,把手插入口袋,走了过来。
口袋反常地隆了起来,想必双手是紧紧地握着吧。
为了让他尽可能放松点,我柔柔地、慢慢地说了起来。
“谢谢你能过来。有些话,我无论如何都想和你谈谈。”
“......”
“坐下来?”
“......算了,这样就行。”
说着,站在了我的斜前方。
抬头看到的侧脸,果然很是苦涩。
往日天真的笑颜,已经不再浮现。
“......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
“为什么是芽衣你道歉。错的全是我啊。”
听着他敷衍地腔调,我紧紧咬住了嘴唇。
“但是,让你受伤的,是我呀。没能回应你期待的,也是我呀。所以......抱歉。”
“......”
“不过,为什么......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做那种事情呢?
听到我的问题望君“唉”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因为,我是笨蛋啊......我真的不喜欢忍耐。”
说着,自嘲似的哼了一声。
“忍耐?”
“我没法压抑心中的感情。”
望君看向天空。
“我本来,就一直喜欢着你。从一年前开始,一直。”
“......”
“最初觉得这个妹子真的好漂亮,会有些‘好想靠近她阿’的想法,但是,一起相处之后啊,就发现,你
比想象中的还要美,比想象中的还要帅气十倍,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一百倍——”
“......”
“而且,你是个比想象中的还要强1万倍的家伙啊。我大概不会再遇见比你更好的人了吧。”
......厉害的人,嘛
我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的话,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要是和你在一起的话,那我也会变得更强大吧。这样,可能某一天我就配得上你了。”
望君又有些不屑地说。
“所以啊,我无论如何都想站在你身边最近的位置。就算是不会交往,但也能做朋友吧。所以我一改往日
形象,做一个懂事的人。但我一直都没有让出那个位置。”
“......”
“只是啊——”
我听到了咬紧牙关的声音。
“朝阳那家伙不太对劲啊,那家伙和我不同,头脑聪明,不仅如此,各种方面也都很厉害啊。所以,不能
让他走到比我还要近的位置啊。”
啊啊——
所以。
“所以......我心想,要是给那家伙捷足先登了可就没戏了。”
果然......
那次,正是契机。
望君又叹了口气,继续开口。
“但是,芽衣,你一直都不希望我可以认真面对你。于是我也只能做那种事情了,因为这条路被封死了的
话,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
“我也对自己说过再也不会逃避了,你又会不会认真回应我呢。理由感觉大概就是这样。“
他说着,抬头望向了天空。
膝盖上的手紧紧握住。
但是——这样的话。
“......我不明白啊,所以,即便是这样做了。事情也不会就此变好呀。”
如果那是为了站在离我最近的位置的话,这种选择毫无疑问是错误的。
毕竟,这样以来我们的关系就会恶化。
恶化的结果显而易见
然而......为什么......
“我还是搞不懂啊......”
“......这样啊。不过,毕竟是芽衣嘛。”
望君耸了耸肩,将手从口袋中拿出,是早已知道答案一样。
在我问出那句话的意思之前,他像是释怀般地大声开始说:
“啊~~!果然我这种人,成为不了衬得上芽衣的强大家伙啊~!”
声音响彻校舍,余音回荡。
几个同学弹出窗外,疑惑地看着我们这边。
“望,望君......?”
“无论如何,我又会像这次一样净做傻事。这样的话,又要给芽衣添麻烦了啊!”
脊背发凉
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最不想做的选择。
“所以啊,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接近你啦。”
“......”
如我所想。
彻底诀别的话甩到了耳边。
......不行。
不行啊,望君。
“其他的.....其他的,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不,已经没有了。”
直白地
被直白地拒绝,我颤抖着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只能这样了啊,我已经不行了,不能再忍下去了啊。”
被甩了还要继续做好朋友的样子很难看。
我明白他的感受。
继续和我相处,会让望君受伤,也会让我一直煎熬下去。
但是——拜托了。
再想一想,别的办法......
一定,一定还会有,更好的选择。
大家能继续共同欢笑的,理想的选择——
“再见了,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
望君假装轻松的语气说着,正要转身离开。
“望。”
我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
“我这种人啊......
真的只是一个,想要受他人喜欢的,脆弱不堪的,普通家伙啊......”
他回过头来,映入我眼帘的是和那句宣泄般的语言一样的面孔,那张脸上——
强颜欢笑,却徒增悲伤,那张脸上——
满是悔恨

◆
望君离去以后。
我没有吃饭的心情,只是坐在长椅上,心不在焉地度过了午休。”
享受着午休时光学生的声音传不到这里,只有空气震动的嘈杂声音回响着。
又是,普通......吗
从刚才开始,望君的话语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先前大森君说过,我不普通。
我当时觉得,没有这种事。
甚至现在,我也觉得我和大家没什么不同。
但是......我搞不懂望君的选择,我大概真的和大家着什么不同吧。
那,不同之处,在哪?
能力?性格?还是思维方式?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呢......?
——叮~咚~叮~咚
预备铃响起,盘旋着的思绪也终于停止。
......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步伐像是拖着双腿一般。
校舍走廊下,来往学生的笑声与从教室里传出来的谈笑声传入耳内,如今却也遥远得像是隔着厚厚障壁。
——咔啦
打开紧闭的门,走入教室。
午休时间已将近结束,班上大部分同学也都在,只是仍未见到本先回来的望君。
......还能回来上课吗。
成绩本来就不怎么好,再旷课可就更加跟不上了。
我......肯定,没法再帮你看学习了啊......
按着发疼的胸口,看向周围。
大森君和未酱看起来也不在。两人中午应该都不在座位上,然而现在我却担心得不行。
“——真的,难以置信呢。”“你应该说一说,做点什么。”“是啊是啊,小松可是有发声的权利的。”
——班级中间的人群中传来了只言片语。
仔细一看,小松站在人群的中心。
......太好了,小松准时到校了呀。
我放松了一点儿,向人群走去。
之前在Rine上了解过情况,但还没好好地跟她道歉。
这种事情还是越快做越好。还是先把自己的心情放在一旁,好好地道歉吧。
“小松,身体怎么样le——”
“芽衣,为什么,把我的主演位抢了?”
突然地
包蕴愤怒的语句,让我停止了思考。
“...........欸?”
“欸什么啊......!”
小松瞪向我,感情激愤,横眉竖眼。
“这种事情,真的是太过分了......!一边告诉我要好好努力的话,转头却......!”
“等,等等......”
被卷入了预料之外的情况中,思绪也陷入了恐慌。
“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凑巧在那个时候,做到了代演这种事啊!?”
凑巧?代演?
我哑口无言,周围的同学们开始出声。
“而且还是立马就开始说要做呢。”“只能说是有所准备了。”“最开始就有这种想法了吧?”
“大,大家冷静点,总之都先冷静点!”
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又急忙地闭上了嘴。
等等......该冷静的,是我。
我深深地叹口气平复内心,开始思考。
小松身边的,都是对望君抱有好感的人。
可能是她们的说法带来了误会吧。因而解释也变得莫名其妙了。
冷静点,得按顺序说明,解开误会才行。
“嗯,首先吧,我可没有夺取主演位的打算。如果想做的话,我最开始就参加竞选了。”
“是中途改变想法了吧?”“话说你能这么清楚地记着主演的台词,这本身就是最奇怪的。”“再怎么说,
更换演员的判断也太早了吧。”
“不,不对不对,等一等等一等。”
同时被三句话怼回,我有些畏缩。
看来大家都不太冷静。说的话都是以某个结论为前提的。
总,总之还是一个一个来说......
“台词,你想嘛,我是导演,不仅是主演,所有人的台词我都记着噢。所以啊,并不是说看到主演就开始
说代演呀——”
“唔哇......听着更让人不爽了。”“问问那些演员同学不就行了,有没有能够代演主演的人呐。”“是啊是
啊,”“是啊,这对嘛。”“突然间说自己来做,有必要?”
“呃,那是因为......”
要,从哪里...从哪里开始回答是好。
如此迷茫着——
“所以说到底,还是对我们一点信任都没有咯?”
——冷不防地。
身后传来的一句话,让我的思考再度停滞。
“驹,驹场酱......?
回头一看,驹场酱神色厌烦地说着。
“无论多煎熬也不会和我们商量呢,清里,所有事情你都是自己擅自决定。”
“怎,怎么会,我可没有这种。”
“模拟店那会不就这样嘛。预备金是谁留的?”
“......嗯,那个是.......”
那是我在现场临时捏造的东西,不存在的东西,自然是没跟任何人说过。
虽说如此,如果我说事实上需要大家共同承担实际费用,又只会显得我在强人所难。而且,我如果把真相
说出来的话,只会让犯了错的神泉酱无地自容。
“......那个......”
“看吧,说不上话了,真相就如我所说。”
“哼”驹场酱转过脸去。
看了看周围,发现班级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骤然静下的班级里,每个看着的人,脸色都已不像是能再听入恭维话的样子了。
一种讨厌的感觉慢慢地,逼上喉咙。
这种.......氛围,
可不太妙。
“.......真的是这样啊。”“啊,所以我就说嘛?”“我从之前就觉得你很怪啊......”“你真的是看不起我们?”
“哇......我真是难以置信。”
——啊啊,不行。
这种氛围继续蔓延下去的话。
一定会回不了头的。
下意识地如此想着,再度开口。
“再,再说了,小松身体不适,谁预料得到嘛。所以看准她情况代演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从我手上抢过统筹的工作,就是为了这个吧。”
正侧边又受到了意外一击。
“小高......!
“你是为了改变当天的人员分工吧,特意让松原去做那些苦力活。”
“欸,你.......你在说什么啊!?”
如此谬论,哑口无言。
“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小高,你怎么了......!”
“表面上是说着一些关心我的话啊......但是心里其实想是‘这小子已经没用了’这些把我当傻子的事儿吧。”
被如此不屑地说着,我的内心一阵刺痛。
为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忽然这样——
“一直想做零头,结果就是为了这个?”“不然又怎么会主动揽这些麻烦事上身呢。”“太过分了.......”“看
着和善,结果品行恶劣啊。”“正常正常,看着纯白无邪,结果确实个腹黑的人呢。”“你把别人当初什
么了?我们可不是你作乐的棋子。”
“不,不是的,各位,听我说呀......”
需要同时处理的信息太多,脑袋也跟着宕机了。
要说的事情太多,不知从何说起。
“我 只是......想让我们在文化节取得成功.......”
“哈?在亲手毁掉所有的同时?”“你是把舞台剧当作你自己的东西了?”“诶,我们可不是为了让你引
人注目而存在的啊。”“拿了最优秀奖,也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啊。”“毕竟不是我们的成果呢。”“要
不还回去得了。”“啊哈哈,真是闻所未闻。”
“啊,不shi......”
世界一下子就扭曲了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
为什么,大家都总往坏处想?
周围的一切,大家都想着不能欢笑的方向上越走越远了吗?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笑起来......”
只是这样
只是,想让大家永远,
永远永远,能够这样下去。
我想做的,只有这个啊。
“到现在了还在说些什么?”“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啊,都被这样弄了。”“果然怪怪的。”“不正常,真
的不正常。”“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你不对劲。”“你不正常吧。”“太可怕了。”“你
不要靠近我啊,”“不行了不行了”“你真过分呐。”“怎么可能呢。”“麻烦死了。”
怎,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
“——你们这帮人在做什么!”
——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孩的背影。
“为什么要这么说......!芽衣做了什么坏事?要责备的话,责备的也得是你们这帮人吧!”
——
“话说你们这群家伙是认真的吗!?一路吸血吸到现在......”
——啊,啊
明明,
明明就说了不会再有联系的。
为什么。
望君,为什么
“别闭嘴装死啊!你们这群**!”
为什么——
要在这最坏的时候。
来帮我呢。
“——总是搁这装腔作势以为自己是男女主。差不多该认清现实了吧。”
大家如此窃窃私语着。
—— 一切都结束了。
——
——
“好~了,准备开始上课咯,快快回到座位上。
原以为会一直凝固下去的气氛,随着门铃声和一同走入的老师的声音而云消雾散。
摇摇晃晃,神志不清,回到自己座位时。
站在教室门口,抱着手的大森君,闭上了双眼。
——所以我说了啊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这句话
◆
“——对,减少一位,麻烦你了。”
放学过后,空无一人的教室。
放下手机,挂断了庆功宴用KTV的电话
我参加的话整个气氛都不会太好,还不如趁现在不收手续费的时候快快安排好。
去找一下负责当天结账的副班长——未酱吧。这次只能拜托她了。
我机械般地判断着,呆呆地望着外边。
逐渐变暗的校园里,有着努力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隔着玻璃窗,能隐约听见沿着边界跑步的呼喊声。
第一次......逃掉了社团活动呢。
好在现在已经是大会之后了,即便我现在请假不去,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
“——理解现实了么?”
忽然听到这句话,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抬头一望,站在前方的是——
“......大森,君。”
无聊而又无奈的表情。
大森君同白天一样,正倚着教师的门。
“这就是清理想要的那群家伙的真面目呐,那群想要他们欢笑着的人。每个家伙,都只不过是在讨厌在文
化节中独自大放异彩的清里。”
“......”
“这班人,迄今为止都在拿着清里的余惠呢。一旦享受不到了,马上就翻脸了呢。”
“真是荒唐。”他愤恨地说着。
“而且他们绝不会努力靠自己的双手获得成果,而是将持有者拽下马来。毕竟这样不仅轻松愉快,而且打
压别人也能带来快感呢。”
“......”
“清里她自己真正如何想的,至今是如何帮助自己,那些都无所谓啦,只要考虑自己是否开心舒服就行了。”
“......”
“就是这样一群人,你觉得有必要去为了他们努力吗?完全没有吧?”
我紧紧咬住了嘴唇。
他的话动摇着我。
“不过嘛......这样一来他们可就畅快了?毕竟他们说要绝交关系了。”
大森君脸上的戏谑之色忽然散去。
“三鹰那个家伙,身为傻子真的做得挺好的。只是,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就是个很微妙的问题了。毕竟他
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啊。”
“......”
“不过......至少。”
而后又认真地。
说出了这样的话。
“只要能和清里欢笑,这样就够了......不过呢。”
——啊啊
我用双手遮住了脸庞。
想要遮住所有视线。
......这样,不行啊。
......这样下去,不行的啊。
因为,因为,这样的话——
“——不行啊。”
——未酱会,
除了我们以外的大家。
将会无法欢笑。
“不管......不管大家多么讨厌我。”
——所以,
我,
即便如此
“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欢笑。”
因为那个理想绝对不会有错。
因为,如果那个理想有错的话——
“希望他们.....能够欢笑啊......”
因为我的理想而伤害了,而又无法融入进去的大家——
我将无颜面对他们。
“......噢,这样子”
“那......随你喜欢吧,我还没有异想天开到和那些有破灭愿望的人来往呢。”
“我还没有疯到那个程度......我也不能成为疯子呢。”
再见。
用着扼杀了感情的语气,留下一句再见,便从教室(这里)离开了
——此后,
我们再也没有过,一起欢笑了
◆
听到完全离校的通知广播后,我走出了教室。
独自走在熄灯后的昏暗走廊。
校内已没有人影,不仅如此,不知不觉间连校园也变成了一片漆黑,参加社团活动学生们的身影也早已不
见。
——但总之,我已经很累了。
还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需要考虑
但今天,还是不要再往下思考了。
待到明天起床后,再逐一处理吧。
如此决定着,刚走出校门口时——
“呀~?在这儿碰到可真是巧合呀,清里同学?”
轻飘飘的语气,随同香草的香味传入耳中。
“......梨梨子。”
梨梨子正一个人倚靠在门柱上。
“这么晚才出来呀~也没参加社团活动,做什么做到现在啦?”
梨梨子嗤嗤窃笑着,继续说道。
“开玩笑的啦~其实刚才啊,我不小心听到清里同学和朝阳在A班教室里说悄悄话呢~”
“......”
“听着好像跟要分手了一样,老认真了哟?我都觉得有些可怜了~所以我来安慰安慰你啦~”
充满恶意的话语,让本消沉的内心又开始不安。
......我现在不太想说话,啊。
“......抱歉,我要回去了。”
“而且啊?好像是传言来着,你是不是和望君吵架了呀~又是在大家面前表白被拒,他真的好可怜噢~”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望君那边吧,我没关系的。”
“那当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所以清理同学就不用担心了~?
梨梨子戏谑地盯着我,像是要观察着我的反应一般
“......梨梨子。”
我严肃地开口。
“嗯~?怎么了~?
对着神色预约,脑袋前倾的梨梨子。
我如是说:
“——拜托你,拜托你,一定要让望君再露出笑容。”
并低下了头。
梨梨子陷入沉默,仿佛有些措手不及。
“......唉~”
而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郁闷地挽起长发——
挂到了右耳边上。
“——事到如今还在说这些话,我真的被你整得有些生气了。”
脸色尽是厌恶。
第一次显出本相。赤裸裸地向我逼问:
“啊啊 真是受够了,你真是让人恶心啊。为什么要摆出衣服圣人君子的模样?你真的是人吗?”
“欸......欸?”
正为着态度骤变而疑惑时,梨梨子又厌恶地“切”了一声,将我逼至门柱旁。
一手拍向我背后的墙壁,脸也逼了上来。
“你能不能懊悔一点啊。为什么非让我这个来宣布胜利的人觉得你很悲惨啊!”
“怎,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间......”
“还不明白吗?你,被我陷害了啊。”
——被,陷害了?
听出了嫌恶的话外之音,心头一紧
“是什么......意思?”
“如话所说啊。在泳池那时开始,你就被我诱导了呢。”
脊背发凉。
诱导......
“我特意挑衅朝阳,也是为了这个。只要在他面前打压你,就绝对会生气然后发声呢。”
欸......!?
“为,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从最初就知道朝阳的想法啊。”
——咯噔。
梨梨子冷笑着。
“然后,只要看到他保护你的帅气一面,望君就一定会开始急眼了呐,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经把他当成竞
争对手了啦。“
“而且在被服室时急眼的样子也很有趣啊。我是听到你们说望君他们马上来了,才特意来和你们搭话的啊
~
啊......
“然后啊,我一边煽动着你,一边留意周围情况,好像那俩是正好过来了吧?和朝阳一对上眼,立马就插
话进来了呢~”

梨梨子继续说着那些我发自内心感到奇怪的内幕。
“不同于朝阳啊,温柔的望君为了不让事情闹大,立马就停手了。在感到愧疚,刚刚收手的时候,整好就
目击到你和朝阳私会,马上就急于求成了吧?不过嘛,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到公开告白来着呢~”
望君他啊,真是个意外爱做梦的可爱小伙呢。她继续说着。
“我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接受告白的啦~只是想让望君他经历点痛楚,清醒清醒啦,然后那会又刚刚好呢。”
“好了到此结束”梨梨子敞开了双手。
我茫然地呢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梨梨子你要——”
“用那么肮脏的手法?”
冷哼一声,仿佛是在嘲笑我愚蠢。
“毕竟我啊,又是小人物,性格又恶劣。这种狡猾的做法啊~对我来说不是正合适?”
“......”
“不过吧,大家不都这样?”
大家都.......这样?
梨梨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直言。
“难道这世间是不存在性格恶劣的人了?谁都不想和讨厌的人说话,对喜欢的人,就是把其他人通通踢出
局也要得到手。”
然后——
“这正是普通啊。和你这种住在不同世界的天使大人不同呢~?”
——啊,呜。
这正是,普通......?
像这样故意使坏,才是普通......?
我沉默着,梨梨子恶狠狠地撇了下嘴。
“话说我这人啊,仅凭漂亮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咬紧着牙关,扬起锐利的双眼,近近地瞪着我。
双眼深处蕴含着愤激之情。
“为了迎合他的爱好而将自己打扮漂亮,努力学习,奋力运动,但即便如此他都没有对我回头。于是我干
脆和前辈交往以让他嫉妒......!明明我这么努力了,却被你这个什么努力都没做过的空降家伙一把将所有夺
取了!”
啊......
莫,非
两人从小学开始就认识了。
比和我来往的时间还要长。
所以——
直觉性地想到这种可能,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梨梨子......你是,从很久之前就喜欢望君了......?”
“——”
梨梨子无言。
“哈啊......”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在冷静自我的叹气声,而又用手将挂在耳边的头发把拉了下来。
“啊啊,莫名其妙就有些烦躁了。我还以为你会展现一些人样的反应。结果到最后还是个乖孩子,真是让
人扫兴啊—。”
“......梨梨,子。”
“刚才全部都是玩笑,所以请你忘了吧~?不过事到如今再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什么就是了~”
再~见~手轻飘飘地挥舞着,转过身去。
“啊,对~了,最后再顺便告诉你吧~”
正要离开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
露出了刻薄的笑脸——
“你觉得——为什么我会这么了解你们的事情呢?”
◆
----第二天放学后
“庆功宴就还是去以往的那家吧。已经用了我的名字预约了。”
我约见未酱,和她一同走到了学校附近神社一角的小公园处。
这儿离大路有一些距离,是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偶尔会一起买东西到这儿吃,或是悠闲自在地聊天。
我要做的也只是交接一下庆功宴的事情,其实也可以在学校说的,但眼看马上到完全离校时间,保险起见,
还是选择走到校外去了。
在日落后的昏暗公园,我继续说着。
“然后,下半场的选址的话,还是看看参加人数做决定吧。”
“......”
“继续KTV也可以,如果是吃饭、喝茶的话,附近有几家店我做进了表单里,稍后发给你哈。”
“......“
坐在椅子上的未酱,从刚才开始便一言不发。
繁茂草木,遮住了街灯的光,仅有唯一一盏立在公园中央的灯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侧脸。
前发遮住了脸庞,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知道——她正咬着嘴唇。
“......未酱,你没事吧?是身体不舒服吗。”
“......”
走到一起后,就一直这个样子。
白天看着并没有什么异样,也许是图书馆委员的工作上出了什么事。
莫非,又陷入了什么麻烦......
我担心地问道。
“未酱,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可以——”
“为什么芽衣总是能若无其事的?”
——突然地被打断了。
喉咙微微颤动,而后沉默。
“你从梨梨子那听说了吧——我一直都在背叛你。”
未酱抬起头盯着我。
那美丽的漆黑瞳孔,
比以往都更加深深地、沉重地。
仿佛带着黑暗。
“......说了什么?”
“别扮了。我已经从她本人那儿得知了。”
——
梨梨子,为什么要......
“她说了‘当作没听见’之类的话吧,还有那些‘不把刚才的话当作玩笑的话,我也不能将刚才的话当作
玩笑了’之类的,鲜有的威胁语句。”
“......”
“但是她啊,并没有如芽衣所想般的行动吧。对于你来说,你甚至不会去伤害梨梨子。这我从最开始就看
出来了。”
“未,酱......”
为什么
无声地呢喃着,紧紧抓住了双手。
——通过昨天的对话,
看来她们二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保持着秘密联系。
二人去年同班时虽然是没有那么紧密的联系,但从这一学年,我们组成4人组后,梨梨子就主动与她接触
了。
想要知道我和望君行动的梨梨子,利用未酱想和大森君进展关系的想法,背后予以支持,对应的便是获取
我们的情报。
未酱答应了,之后便一直保持着联系——
也就是说,暑假那天的真相,
梨梨子在夏日乐园的忽然出现,应该是因为未酱将这一计划告诉了她。
“——梨梨子说:‘再这么下去就要被大森君讨厌了哟’”
未酱忏悔地慢慢开口
“没有这种事情。我否定了她。我觉得,大森君他在好好地看着我,并认同了我。“
低着头,抓紧了双手。
“但......她紧接着说了‘但毕竟身旁站着更有魅力的女孩子呢’”。
“......!”
然后----
未酱悲伤地眯上眼睛,似声嘶力竭,却又喑哑呢喃地呜咽道
“我----从最开始在看着,大森君被芽衣你吸引住了。”
“......”
“一天又一天,我愈发清楚大森君他被你吸引着。我无论做什么,无论如何努力,我和他之间只是越来越
远。“
“......”
“痛苦,着急。但同时又会觉得,这理所当然啊,毕竟是芽衣啊。我和你,是不会分出胜负的。”
未酱紧紧拧着自己的裙子。
“那时----梨梨子和我说‘我有阻止他们继续发展的方法’。”
“...a...”
“换言之,大森君会从你身边离开,而梨梨子可以得到三鹰君,而我得到大森君。”
----然后
未酱看着我,声音亦变得冰冷。
“我啊......加入了梨梨子那个糟糕的计划啊。”
如此明了地----
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未酱...”
“我做了那个,伤害到三鹰君、伤害到你、伤害到大森----最终只有我能欢笑的,最坏的选择啊。”
然后,她,
“因为...因为,”
她的表情开始失控。
“只有这一点......“
一滴泪滑下脸颊。
“我只有在感情这......!不想输给你啊......!”
——痛楚,但又顽强地
双眼饱含似是燃起的恋慕之情,贯穿了敌人(我)。
......啊
真的——真的——十分坚决呐。
未酱抽着鼻子,再次说道。
“但......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芽衣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错的,只是我......”
然后,她慢慢地站起来。
“如今再道歉也无济于事了,所以——”
转过身去。
“最卑劣的背叛者——也将会小时。”
未酱离我离去,
连未酱也离我而去
“等——”
我猛然伸出手
却——
触不到那边。
“能够一直将我这种人当作朋友,谢谢你——再见了。”
我,已经——
就连和亲友一同欢笑,也再也做不到了。
——
——......
......不行。
不可以,不要。
“未酱——”
“欸......?”
我绝不认同——
我站起来,向前走去。
从后面,抱住了她。
接着——
“全部都——我全部都原谅你!”
——是啊。
无论走错到何种地步
无论无可挽回到何种程度,仅仅是道歉是不够的。
因为是亲友——
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予以宽容。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不好的人,是我......!
“......”
“我应该,认真地和你谈一谈的!我不应该总是自作主张的,我应该好好地和你谈一谈,就好了!“
“......”
“所以,别再只责怪自己了......!未酱你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为了爱情,为了贯彻自己的心(想法)就应
该奋力向前啊!”
“......”
“你也不是什么最卑劣的人!所以求求你,不要这样贬低自己,不要失去自己的坚强,你要骄傲,自信起
来啊!”
“......”
“所以......让我们,再,共同努力吧?”
我走到她的正面,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至少
至少让我和未酱在一起吧。
即便是在现在最坏,甚至更坏的情况下。
“我——一定会使出12分的力量挽回所有。
我一定会将那大家共同欢笑的理想校园生活视线给你kan——”
“够了!”
回应我的,是冰冷的声音。
“——......欸?”
手上,先是
传来了一股热流。
接着才注意到——握着她的手已被甩落——
“为......什么?”
——我,
被亲友拒绝了。
“我.......我已经不行了!我已经忍不了了!”
未酱双手掩住耳朵,呐喊着。
“未,未jiang——”
“不要再带我去看什么理想了!”
——......
“我不是你!我不像芽衣你一样,我做不到什么时候都能咬定理想坚持至终啊!”
强烈地、激动地
看着从未见过的眼神,打着寒战。
“芽衣,你什么时候都满嘴理想理想!不单是自己,总是总是向着周围人寻求着自己的理想!”
“那,那ge.....”
“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正确的,面对再怎么不讲理的事情也不气馁,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言放弃,眼里
只看得到理想。那种事情,只要芽衣你能做得到啊!”
秀发亦变得散乱,脸上尽是泪水——
“牵扯进来的人啊......!不能像你一样的人,就会觉得自己真的是最没用的人啊!就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可
悲、下贱、渺小的人!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喜欢的人,也被抢走了啊!”
未酱双手掩住脸,嘶喊着。
“我知道努力就行了.......!但我知道了,我也做不到啊!我不是你,也不是青春小说里的主人公!我只是
一个普通、渺小,和班里的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的凡人而已啊!”
——啊
总是被强加理想,总是被灌输理想,和、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普通人怎么忍受得下去啊——!!”

如此嘶吼过后
亲友(未酱),转身背对理想(我),逃去。
在漆黑的公园,逃向了街区。
只是,似是驱散黑暗一般,朝着光亮的地方跑去。
......啊啊,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我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公园里。
我全部理解了,
迄今为止最为亲密的亲友——
未酱的,
那句话。
——我没能让大家欢笑的理由。
我不是普通人的理由。
大家能够共同欢笑的,最幸福的,理想的现实——
为了编织这样的理想(现实),我全力以赴。
决不妥协,绝不挫败。
自始至终,贯彻自我。
一心思考实现理想,不断奔跑着。
我只能选择走向理想
而这只能选择走向理想的存在本身,
——就不能够让大家展露笑颜。
“啊,哈,哈.......”
(译注:叹气声,不是开始笑)
也就是说——
“光是和我这个人扯上关联。
大家就会不再欢笑,的意思吧......——”

本篇——插曲 现实的结局(坏结局)
此后,
我放弃了再与他人产生关联。
为了卡好上课时间,在预备铃响起前我会去别的地方消磨时间。
上课时,我会静静地集中于学习,小组合作时,我便仅发表些不会妨碍到他人的话,将事情完全交给他人。
午餐也总是找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肚子品尝。总是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会引人注意,因而也会去体育仓库的深
处或是垃圾场里边这些地方。
部门也辞去了。反正马上就会隐退,也没剩下什么大会还没举办。最后别说是送别会,甚至是连“再见”
也没说,以着“之后想要专心读书”这万能理由,人间蒸发般地离开了。
整好到了第二学期,我也趁着这一节点拒绝了继任班长。中间也曾被班主任下北泽老师多次问及原因,但
都以辞去部门同样的理由推回去了。
虽然大部分同学都和我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了,但还是有像神泉酱等一部分同学对这样的我抱以关心。
但我觉得这种暧昧的态度没有意义,于是彻底无视了。
要是能不来学校就真的是最好了......但因为会给爸爸妈妈带来困扰,所以家里我依然是往日的样子。
每天诉说着不存在的插曲,反倒是稍微锻炼了伪造快乐青春故事的本事
只是,如此喜欢的青春小说世界,已不会再向我敞开大门。
--至少这样,不会再有人因与我有关而无法欢笑。
所以能做到的,就是将不普通的、异人般的我排除在外。
那么.....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我曾如此信念,积极地度过了那段日子。
--然而
此后的某一天。
“----这个班给通告了。说是霸凌横行。”
啊啊......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的呢.....
“你们啊......不知不觉竟变得如此腐烂!我对你们真是没有话说了!
下北泽老师愤怒的声音。
以及无声的教室
“不要觉得这里是一贯制,所以做过的事情能全部一笔勾销。学校将严肃应对。”
----我
我即便是与所有人不再来往,也不行吗?
来往也好,不来往罢。
无论如何,我都会置大家于不幸吗?
----我还是做错了。
如此一来,大家的笑容又再消失了。
◆
同时,家中又带来了父亲调动的事情。
这一次父亲将调动回家乡峡国市。不是很了解工作上的事情,但似乎是发迹了。
之前在家庭会议中,父亲提到了只身赴任的事情,但----
“我......也想一起去。”
我强烈地向他请愿。
父母对我的提案甚是差异。并以难得进了一贯制学校,没必要再任性的理由劝阻着。
但我没有就此退让,抛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后,总算是说服了他们。
最终,一家子在父亲的家乡租了一间房子,并报考了当地的高中。
----太好了。
这样,就不会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一切事情的恶缘(我)不在,无论是抨击向老师告状的叛徒,或是互相栽赃诬陷,都不再必要了。
大家应该会回到往日那般性格开朗阳光的样子。
也应该能将一切当作没有发生,在高中部重聚。
“听说a班现在已经乱套了啊”“自作自受啦,搞霸凌真是蠢到家了。”“那群人真是没品呢,净是拖人
后腿。”“听说成绩也一落千丈了。”“差过头了的话,明年要打散咯。”“诶,那不就可能要和那群家
伙一个班了?“”呜哇,饶了我吧绕,我不想和问题儿童扯上关系。”“走远点吧,问题儿童要来了。”“同
意。”
----这是其他班同学里漏传过来的对话。
----...
到底要......
我......到底,要怎么办......
◆
而后----
直至最后
要做些什么,不要做些什么,我都没能做出选择。
大家发自内心欢笑的情形,我没有去看
便离开了赤川校园。
曾和未酱说过的,终有一天,如同青春小说般的日常----
我追寻理想,认真、反复做着最好的选择,
却是以最坏的结局落幕。
◆
----我努力思考,
之后是如何是好。
这样下去,即便是去了新学校,也没有什么不同。
反正,最终可能也是招致同样的结局。
但是,有所关联没用,无所关联也没用。
只是,如果,仅是我的存在就会让所有事情都化为乌有的话。
那种事情,要说是怎么做到的...
“我若是不我就好了。“
----
----...?
“我不再是我就好了----”
----啊啊。
是啊,
不管做什么,不出全力就行。
适时收手,偶尔放弃,再下坏棋。
不引人注目,不声明主张,绝对不做什么领头。
不参与进什么关系好的团体,和任何人都保持距离感,置身于可有可无的人际关系圈中。
更不用说关系最好的亲友了——我绝对不会再交。
不做最优选
不追求理想
不贯彻自我。
——是的。
普通人的人们,不会接受不普通的理想(我)。
也就是说。
为了让大家欢笑——
“只要我变成‘普通’就行了”
什么啊.......
这不是很简单吗。
如果仅是这点就能让大家欢笑的话,
大家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不幸的话——
“我也就没有推辞的理由了吧。”

后日谈——这样的理想,我绝不认同
我选择的升学高中,是一所叫做“峡国西高中”的学校。
选择的理由很单纯,离家近,偏差值也最近。本来也人生地不熟,完全不知道选哪个学校好。
总之,要做的事情是不变的。
只是过着“普通”的校园生活的话,在哪儿都一样。
我坐在被分配的考场里,看着已经答完的试卷。
可能是因为刚学习一段时间,毫不犹豫就解出来了。大概会取得一个非常好的分数吧。
这......这样一来就不是“普通”,了吧?
按照以往的样子拿下全科第一的话又会变成不是“普通”了。看来得想办法把分数控成不会落榜的程度才
行。
嗯,那就......控下国语的分数就行了吧。
这样一来,分班上我选择私立文科不会有什么违和,不进尖子班的理由也有了。
如此决定着,我适当地改着答案,消磨剩余的时间。
时间流逝——到了今天最后一科即将结束时。
橡皮擦忽然咕噜咕噜地滚落在了桌前的地上上。
“~~~~!”
紧接着,右边的座位传来了无声的悲鸣。
这是......滑落的吧?
侧视了一眼旁人的样子。
旁边位置的女生似乎非常焦急,拿出了备用橡皮擦,也没有呼叫监考老师的打算。只是眼神在时钟与试卷
间来回看着。
要是能再淡定点——唔,不对。为了入学考试才会奋力,着急也是理所当然。
同时,我在在这样的人旁边偷懒感到有些内疚,想着能不能帮她一把。
——在这种地方予以帮助,果真是“普通”吗?
这样的疑问在脑海里回响,我咬紧了嘴唇。
在这个时候,“不关我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所谓“普通”吧。
如此想着,我下意识地缩了缩伸向笔盒的手,又忽然意识到。
唔......不过,先等一下。
这种关系仅在这儿就能结束的话,那即便我现在做了什么,也不会把她卷入未来的不幸(麻烦)中吧......?
既然与对方素不相识,今后也不会有再见面的打算的话,那做什么都无所谓了吧?
那——
予以小小帮助,也没关系吧......?
我马上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备用橡皮擦。
就这样递过去就挺好,但这样应该还不足以让她冷静下来,于是我又拿出签字笔留言:
“冷静点,还来得及。”
......嗯,这样的话。
扫了一眼周围,看到巡考老师还在看着后方时马上将橡皮擦抛到了她的桌上。
看到她有点意外的表情,我看着下边,指了指橡皮擦。
似乎是注意到了留言,她点了点头,慢慢地看回了试卷。
......太好了,这样就能冷静下来了吧。
希望能赶得及。
——之后大概十分钟,考试结束的广播响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的教室里,我麻利地将东西收拾好。
接下来......给记住样子了,可就没意义了,趁她还没有过来搭话,还是快快离开吧。
趁着她还没看我的机会,我安静的站起来,从后门走出教室。
嗯,这样就OK了。
安心地吐了口气,我走向了楼层尽头的楼梯。
啊,可是橡皮擦就一直在她那了吧?嗯,不过那种程度的东西倒是无所谓......
如此想着,走过前门时
下意识地看向了教室里——
我与她,对上视线了。
啊——
她在,朝我笑吗......?
充满阳光的脸,与满是温柔的微笑。
非常......非常美丽。
一种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知不觉中——我也
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不行,不能再
立即改变想法,转过脸跑开。
急忙走下楼梯,穿上鞋子,走出校门——这才松了口气。
“哈......太危险了......”
在这种突发的情况,我就会下意识作出真实的反应......必须得再有意识地控制一下才行。
“呼~......”大口呼了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
不过——
好久没像这样,毫无顾虑地欢笑了呀......
之后,是公布合格名单。
在多功能会堂(好像是叫白虎会馆)里,看着贴在公告栏上的号码,我微笑地看着喜形于色的学生们,寻
找着自己的号码。
那个女生,不知道考上了没呢......
不知道她的号码,粗略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她的身影。入学之前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反正被搭话了就装作是别人,没关系.......的啦。
内心打算着下次不再犯错,一边接过入学资料,走上归途。
路上,校门口的一个男生(领带是红色的,应该是师兄)在做期望班级的出口调查。
(译注,出口调查,是指在选举过程中,调查机构在投票站出口处对刚走出投票站的选民所做的调查。)

在那一瞬,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劝诱。但因为是无记名调查,而且也找了其他人,大概是学生会活动的一环
吧。一个人看着蛮辛苦的样子,所以我决定去帮他一把。
总之,这样一来,就能平稳地进入高中了。
接下来,我将以“普通”形态加油。
这样的话,成为了新伙伴的大家
一定......能够一直欢笑下去。
◆
如我所愿,进入了私立文科系的4班。
现在开学典礼后,接下来是集合到各自班级里,开始新生教育。
一片不安的氛围中,我在4班教室门前停下了脚步,轻轻调整着呼吸
透过门口看到的同学们,大家都是一副不安的样子,坐在了临时座位上。
就是转校转习惯了的我,这次也一反往日,相当紧张。
——对谁都保持亲切,根据对方的性格来应对,不与他们交往过深。
说话的对象,一起的对象,为了不产生偏差,每天都要随机改变。
说话的时候基本不要说自己的失去,被问道了不知如何回答时,便回以“随便啦”
不去结交固定成员足成小团体,也不去加入。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奇怪,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只会在
某个地方。
发型是最稳妥的波波头短发,妆容和发型只做最低限度的打扮,制服穿法也不松不紧
原本可以显得更土一些的,但隐藏外表也要有个度。所以为了尽快让别人熟悉,还是打成日常风吧。同时,
抹去自己拥有魅力的部分,将这种印象带给他人,最终给打下一个平平凡凡的分。
——嗯,好了。
再检查一次自己应有“普通”样子,我走进了教室。
踏入门口的一刹那,大家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我扮作没注意的表情走向自己的座位。
“呀,好可爱的女生!”
刚坐下,坐在旁边的一位留着运动发型的男生搭起话来。
这么快嘛——我提高警戒,将表情换成了微笑。
“啊哈哈,初次见面,嗯——”
“啊,我叫常叶英治,篠南中学的!”
男孩——常叶君讨喜的脸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你呢?”
“我叫清里芽衣,学校的话......嗯,我其实是外县来的。”
心想着可能说了也不知道是哪一家,但以防万一还是含糊回答吧。
听后,常叶君大大的双眼开始放光。
“呀~是转校生呀~!好厉害~城市里也有这种高中吧~”
“啊哈哈,差不多呢,接下来请多指教啦。”
“请多指教~!在这生活习惯之前可能会有些辛苦,要是有什么困难的话就尽管说哈~”
听着他舒缓让人安心的声音,内心也自然而然地柔软下来。
——真是一位能够自然而然地关心他人的同学呀。
下意识地如此想着,扑哧一笑。
嗯......虽然性格完全不同,但这份温柔与纯粹,就好像望jun——
“嗯,失陪一下。”
“嗯,好的。”
......
还是得注意一下不要让关系太亲密。
我站起来,再次看向门口。
虽然没有别的事情,但既然都那么说了,再留在这儿也怪怪的。去趟洗手间啥的消磨时间吧。
“——啊,对不起。”
“......”
在门口差点儿撞到一个同学。
站稳后抬头一看,是一位高个子男生,五官端正,身穿制服,开学第一天就给人一种干练的感觉。
“啊哈哈,那个......我们是同班同学,吧?”
“——”
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对方静静地将视线转向这边。
——好像,有点高冷啊。
敏锐的视线,让人感觉内心已经被看穿。
下意识地,认定这位是位很有能力的人。
我叫清里芽衣,你呢?
“......鸟泽翔。”
警戒地报上名字后,对方冷漠地回答了。姑且是回复了吧。
“是鸟泽君呀,以后请多关照啦。”
我笑着说道,鸟泽君则哼了一声。
“嗯,如果你真的有打算多多关照的话。”
“......啊哈哈,当然是有啦~”
嗯......真的好恐怖。
我从他旁边钻过,快步离开了那儿。
找到一处隐蔽处遮蔽身形后又回头远远地看着他。
鸟泽君毫不在意地走进教室,大大方方地坐到自己座位,然后趴下。难以想象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班里。
那份沉着和敏锐,简直就是大森jun——
......
一定不要稀里糊涂地......接近他。
“哈~”叹了口气。拍了下脸蛋。
——我要加油
我这一次,绝对要,让大家,再次遭遇不幸
◆
“各位,祝贺你们入学!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十岛京子。”
一会儿,班主任开始了说明。
这一次的说明,内容有学校规定、购物、饭堂指南,课程表以及分发下来的资料等。
中途的自我介绍,我用事先准备好的无关紧要的“普通”内容度过了。
完全没有什么“让各位同学尽快记住我,消解紧张感”的目的。
“——那么,接下来我想选一位同学做班长呢,有哪位想成为候选人呢?”
十岛老师看着同学们问道。
......班长,吗。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启,而且大家也都互相不认识,应该没人举手吧......
肯定会通过抽签、指定之类的方式决定的了,所以得想想办法回避——
“我来!”
——欸?
被出乎意料的回应惊到,我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是一位隔了三个座位的男生,他意气风发地举着手。
他,好像是叫——
“长坂耕平同学,对吧。”
十岛老师看着花名册低声确认着。
那位男孩——长坂君,两眼放光地说道。
“是的,我叫长坂,如果没有其他同学想做的话,请一定让我来!!”
很积极......呐。
刚才的自我介绍时也是,只有他一个人特别显眼,看样子是已经非常期待高中生活了。
只是这样的话,那还挺令人欣慰的——
我仔细观察着将手举得笔直的长坂君。
乍一看——唔,没有什么好与坏的特征,给人的印象就只是一个爽快吧。虽然没直接对话过不知性格,但
至少没感受出有像常叶君、鸟泽君他们那种的个性。
所以,嗯。
他是一位真真正正,符合普通人这一印象的人。
但也正因如此,为什么要做候选人呢? 有些反常......
我如此想着,十岛老师继续开口
“......决定好了吗?可能会比想象中的要难噢。”
十岛老师似是慎重确认地再次问道,不知为何神色有些为难。
啊这......什么情况呀?需要这么担心吗?
我疑惑着,长坂君点了点头,又自信满满地回答
“当然没问题,请放心交给我吧。”
“......我明白了,那么就由长坂同学来担任班长,赞成的同学请鼓掌。”
啪啦啪啦,班级响起了鼓掌声。这种氛围,比起祝福,更像是有人接下了麻烦事而庆幸。
而且话说回来,从刚才就有种中套了的感觉......是什么情况呢。
待我看出违和所在之前,话题已在不断向前推进了。
“那么班长,请你到前面来,安排一下换座位的事情吧。”
“没问题!”
意气风发,走上讲坛。
环视班级一圈后。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开始说道。
“嗯~我是刚才担任班长一职的长坂耕平,出生自以斜行电梯闻名东边新城,因为是个乡下人,可能会有
些粗鲁,还请多多关照。”
(译注,日本著名的斜行电梯里,有一个叫做コモア・ブリッジ的,位于山梨县上野原市)
他忽然开始像演讲般地介绍自我,班级又回归了安静。
......这是为了逗大家笑吗。
“......吭吭,先不开玩笑了。”
似是因为失败而脸红,长坂君清了清嗓子,又回到了正题。
“不多说废话了,我想先决定好第一学期的座位,如果没有因为视力不好而需要坐前方的同学的话,我们
就用阿弥陀签的方式决定吧,如何?”
(译注:阿弥陀签,自己百度吧)
了解这点后,长坂君点了点头。
“那么,我开始在黑板上画签了。请各位按照学号上来,和名字一同在上边画一条横线吧。”
如此说着,他麻利地在黑板上画出四十条竖线,并在下方标上了序号。
好厉害的手法呀......他其实对这类工作很熟练了吧。
或者说,是已经预料到了这样而提前做了准备......之类的吗?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好了,请1号同学开始~”
随着叫号声,同学们逐一上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也随便找了地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横线,啪嗒啪塔地拍去手上的粉笔灰。
“感谢帮忙。”
“啊,嗯嗯。”
忽然听到长坂君的声音,我反射性地回以笑容。
......嗯?
近近一看,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非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好,下一位同学~”
长坂君继续报着顺序,我为了不阻碍抽签,回到了座位上。
一会儿过后,所有同学的名字都写上了。
“那么,我最后再画一条随机线咯~”
长坂君拿着粉笔从左边卡擦卡擦画了几条线,画完最后一条线时,又小声说了一句“.......好了。”
“好了,那我从第一号同学开始按顺序报了,听到的同学请开始换位。嗯,首先是穴山骏君~”
大家开始换位,教室也变得嘈杂。
我是19号,正好坐到了中间。
本来想着坐到一个没那么显眼的地方的......但这也没办法。
嗯.....然后我旁边的同学是——
“接下来是27号......啊,是我。那接下来的28号是~”
——长坂君坐在我的旁边,呢。
但不知为何,我对这一结果感到诧异。
◆
此后几天,我们做了几天、领了教材,又在体育馆集合参加社团活动的入学说明会后。今天终于开始了正
式授课。
放学后,我结束了加入网球社团的第一天,现在正在走向校门。
峡西的网球部好像并没有那么厉害,当我全部击中的结果传出来时,大家都非常震惊。但我也只是捏造了
一句“因为受伤了没法使出全力”的假话,应该不会被依赖上吧。
虽然因此被同情了心有点过意不去,但这也是为了贯彻“普通”。结果上看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也只能
心甘情愿地忍受这份痛苦了。
我重新背上拍,走向公交站。
然后——
“欸,清理同学?”
耕平君站在我要去的车站那儿。
“真巧呀,清理同学是坐公交车上下学吗?”
啪嗒一下合上袖珍本,耕平君爽朗地笑着问道。
......唔,怎么说呢。有种说不出来的膈应。
明明也没坐什么特别的事情......但一看见他,内心就莫名不安。
座位的事情也是,感觉仅仅数日交流就非常多了。虽不能说是过多。但仅是偶然的话,还是会有些过头了。
虽然困惑着,但也还是毫不在意对方的样子,笑着回应。
“啊哈哈,今天辛苦啦,长坂君也是坐公交车的呀?”
“啊~我是临时的,我上下学开的自行车坏了。”
长坂君挠着脸,烦恼地说着。
这是在......说谎吧。
我下意识地如此判断,心中的不信任感又添了一分。
——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为了给自己搭公交车上下学而找理由......之类的吗?被怀疑了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有些自恋吧,这是为了接近我的借口?
......稍微试探一下吧。
如此单独对话还是第一次,但也许是一个好机会。看一看他的各种反应,探寻违和感的真面目吧。只要留
心不要做过头就没问题了。
如此决定好,我继续笑着说。
“噢噢,这可真是倒霉了呀,公交车坐到哪一个站呢?”
“车站吧,然后就乘电车了。”
“这样啊......嗯,不过,车站有离学校那么远嘛?特地坐公交车不是浪费钱了嘛。”
我追问着。
最近的车站也不过走15分钟就到了。而且因为有免费停车场,大家都是骑自行车来,就是走路也不会碍
事。硬要坐公交车肯定有什么理由。
如果没说出什么不自然的理由的话,背后一定藏有什么说法。
仔细观察着,长坂君苦笑着继续说道。
“这是都市人的想法啊。这边的话,徒步不会进入基本选项里的。”
“欸......这样的吗??”
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我眨了眨眼。
“因为大家都习惯坐交通工具了啊。即便是走路五分钟的便利店。也会开车去的。”
“原,原来是这样呀。”
并没有......在说谎啊。原来乡下的文化是这样的啊......
“而且吧,走路的话,就不能看书了。”
他微微抬起了手中的书。
看到书脊,才忽然发现是我曾经喜欢的作家的作品。
“......你,喜欢看书吗?”
下意识地问道,又忽然回过神来。
不行,一不小心又展露出本相了,这样下去就会变成普通的闲聊了。
不过......还是继续问问吧,说不定又会在哪些奇怪的地方撒谎了。
长坂君笑着回答。
“唔,就那样吧,不过我平时压根没接触过这一水平的小说。只是在读这一作者其他系列的小说,所以就
读一读。”
“听过吗?” 听到标题,我摇了摇头。
还有这一系列的吗......我在书架上没有看过,不过,感觉这也不像是在说谎呢......
“毕竟是轻小说嘛,虽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
啊,原来如此,这一块我倒是外行了。
“原来如此呀,娱乐类的话,我基本没怎么看过呢。”
“嗯.....不过要说是推理因素的话,其实主要是智斗哟?”
“啊,真的嘛,那我有点兴趣!”
“下次借你看看?我带过来”
“欸,可以嘛?那作为回礼我也要——”
......所以,才说不能这样啊。
一不小心又——我心中告诫自己,又悄悄叹了口气,
不过,确实是一个看书人的谈吐呢。喜欢看书,这点应该不是假的。
而且,不管是应对的手法还是说话的方式,都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不像其他大多数男生明显表现出想要
亲近他人,并没有表现得很逞强。
要说在哪些地方感到奇怪......应该是我搞错了吧,可能也是我过于敏感了。
而且,比起周围的大家如何,是否能看见我的“普通”更重要些。这点不能搞错。
不如利用这个切点,多做些加强这一印象的事情吧。这样的话,像是兴趣爱好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对话也
是可行的。
......嗯,往这方向试一试吧。
如此判断着的时候,公交车已经到站,二人走上了车。
——随后直至到站之前,我们谈着书度过
长坂君谈吐之自然,让我没再感觉到违和了。
◆
之后的一切都很顺利。
同学间、社团同学的关系相处愉快,我保持着一个“和每一个人都能聊上几句,但也并没有和某个人的关
系特别好”的立场。
主要,还是因为外观而留有被特别关注的感觉,但也因为现在还在慢慢地消除魅力而在忍耐着。有没有目
标已经无所谓,目标本身已经像是空气般的存在了,所以在到达这种程度之前,都不能松懈,继续努力。
常叶君、鸟泽君,虽然现在还在还不知道如何与他们相处......至少现在来看,还没有什么好的相处方法。二
人都像是比较被动的类型,如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话,也不会有下一步的进展。
然后就是——长坂君了。
时而爽朗冷静、时而反应故作夸张、时而做事专心致志,时而又会化身搞笑男,是一个性格有些不大协调
的人。
不仅是我,其他同学也有这种感觉。如果说是进入高中兴奋得忘乎所以,也并不是奇怪的事情。可能也是
受到来到一个没有一位朋友的学校的影响吧。
而且,起初违和与撒谎的气息在那之后再也没察觉过,和我相处的方式也没有大的改变。
果然,只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次一定。
一切一切都顺顺利利
绝对不再奢求更好的生活了。
只想只想保持着现在的自我,维持着现在的关系。
无所谓好与不好,只是过完这样的高中生活。
只要这样——
就能回避那个无一人欢笑的,最坏的结局。
大家也能够一直欢笑下去了。
是的
果然,这才是
在这样的现实下
我可以选择的,唯一的正确答案。
——我是如此想的。
“为,什么......?”
唐突地,
真的,毫无预兆地。
我——从长坂君身上感觉到的违和感,
化身作最恶(情书)的样子,出现在了我的鞋柜。
......
......明明没有那种征兆。
我明明没有做那些不自然的事情。
那,为什么,
为什么——
偏偏在这种时候
“要,告白,吗......”
过往的记忆再次浮现。
从告白开始的,从告白开启的,糟糕至极的现实的回忆。
一股恶寒遍布全身。
冲动地——
将信塞进了隔壁的鞋柜,逃离了那儿。
——为什么,为什么
奔跑着,奔跑着,穿过公交车站。
只是不顾一切地跑在河岸边路。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明明这一次是顺利的,明明一切都应该是顺利的。
“长坂君,为什么......”
那个人,
那个人......!
“为什么要......!做这些不普通的事情啊——!”
——无论如何
清里芽衣(我)的现实,
便是不能走到大家绽开笑颜(Happy End)的那一天吗?
◆
......此后耕平君的行为,开始明显超出“普通”的范畴了。
偏偏又是和常叶君、鸟泽君共组了团体。好不容易没有归属于任何一个团体,却又因此不得不开始接近其
他们了。
紧接着又不经意地刺激步梦、甚至将大家卷入这场漩涡钟,离最坏的地步仅剩一步之遥。
于是,我确信了。
确信了,他那看似“普通”的外表下,藏着并不普通的想法。
确信了,他心中抱负着的,是对普通人百害而无一利的理想。
是的——
如同曾经的我。
“......唯一的答案,便是我是“普通”的。”
仅仅如此还不够
仅仅这样并不够
(译注:这里的预感挺微妙的,不过我翻译不出来,就把想法分享一下。
第一句话是现在时,第二句话是过去时。
分别的意思可能是:
1.清里现在这种程度还不足以让耕平清醒;
2.清里可能想说,过去自己做的事情还不够多,所以失败了。)
所以
“唯一的答案便是——将一切都收归到‘普通’里。”
是啊。
仅凭我是不够的。
如同曾经的我,
为了追求理想而蔑视普通的人,终将坠入普通。
“长坂君——”
拐弯抹角的警告,他是不会听进去的了。
既然这样——
只能告诉我的过去(失败),来让他理解了。
只能让他看见必然来临的未来(失败),来让他放弃了。
如果,只能这么做的话——
那就没有放弃的理由了吧。
“过去的我(你)......便是我的敌人。
这样的理想(现实)——我绝对不会认同”

插曲——让现实中不能实现恋爱喜剧的,是“大家”
悸动的心,无法平复。
被黑夜笼罩的天台上。
我捂着开始隐隐作痛的心口,倚在仓库的墙壁上。
“——明白了吗,不普通的你最终会走向哪里。”
耳旁清里同学(女主角)的声音,已然变得遥远。
现在,她只是像一位击碎恋爱喜剧(我)的代言人般,抛出了这些话。
“我不知道你心中的理想是什么,只是,如果——”
喀哒,脚步声又远了一步。
“若追求的是如同青春小说(虚假的故事)般大家笑容洋溢的理想(现实)的话,若是为此而做着不普通
的事情的话......等着你的未来,将是‘最坏的结局(Bad Ending)’。”
喀哒,又一步。
“所以啊,你周围的“普通人们(大家)”,并没有追求那样的理想。”
喀哒
“他们不想实现不持续努力就得不到的理想,他们不想看见与自己无关的理想。”
喀哒
“其实没有办法,能让那些只能每天佯装不知‘啊原来现实就是这样的啊’,在相应的日常中过活‘普通
人们(大家)‘欢笑的啊。”
喀哒
“无视这一点,并将大家卷入理想的人,大家必定会对其露出獠牙。”
喀哒——
清里同学停下了脚步。
“而离你最近的彩乃啊——是一个,普通人吧。和未酱一样。”
——啊
“无论你如何在她的表面贴上理想,她最终也不过是一介普通人。”
恶寒遍布我的全身
“努力着努力着着,但现实都一直都不会如理想般现实,最终陷入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泥潭中——”
眼睛一阵刺痛。
“长坂同学,你也不想让自己的‘青梅竹马(彩乃)’品尝这份痛苦吧?”
无法,呼吸了。
“现在一切都还不至于走到最坏的地步,还能够勉勉强强地回头。所以,就在这儿放弃追寻你的理想吧—
—”
于是——
曾是我“恋爱喜剧(理想)”的“女主角”,
“在我让彩乃背叛之前——”
最后,留下了这一句话(炸弹)
从我面前,远去了。
◆
——恋爱喜剧的世界,
一个满溢青少年梦想与希望的,最好的理想乡。
——
——......真的么?
当真如此么?
大家——
恋爱喜剧,是现实接壤的理想世界,这一点,我是不是未曾想过一毫?
恋爱喜剧,归根到底,也不过是痴人说梦。
也不过是与自我毫无关联,仅是存在于二次元世界中的妄想。
那份珍贵,那份精彩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充满了谎言的伪物。
想要将它握在手心,
为了抓住它,全力以赴,
这些想法,
说到底也只是徒增劳神费事,是不普通的事情吧?
所以——
无论我如何收集信息,如何准备,
无论我如何探寻“登场人物”,如何编制“事件”,
无论我如何贯彻自我,
......不对,
愈是贯彻自我,
与我心之向往的“Happy End”,就俞是离我而去——吧?
“......而且啊”
没有“女主角”的理想(恋爱喜剧),
绝对拯救不了“女主角”的理想(恋爱喜剧)
“是不能称其为恋爱喜剧的吧......?”
绝对抵达不了“Happy End”的,正是现实的恋爱喜剧。
而且
“啊啊......”
不幸にするしかないのが、現実のラブコメだというのなら。
如果现实的恋爱喜剧——只会让身边最近的人置于不幸之中的话。
——那样子
“就算是实现了,也绝非理想——”
舞台之下——契约废除

“耕平,终于找到你了......”
我站在漆黑的天台,向呆呆看着远方的耕平说。
“那个啊......发生了意外,很难过,我能理解啦,但至少和我说一声嘛。”
叹了口气,似是抱怨地说着。
——听到选举的结果后,我第一时间就向耕平发送了短信。
只是,完全没有回音,想着他是不是又颓了,就直接跑去了四班。
之后常叶君就向我转达了“手机电用完了,之后再联系”的口信。心想那就先这样吧,不过他的反应也太
慢了点儿,所以就找到这儿了。
话说,感觉近期一直都是在找“主犯”啊......要说逃离警察也就罢了,逃离我这个“共犯者”是什么意思?
叹了口气,继续说着。
“现在反正也不能立马行动了吧,所以我也做了各种调查。听办公室的老师说,这一次的选举太过异常,
要重新进行了。原因好像是校规中缺少了关于投票率处理的规定。”
“......”
“我也去找盐崎前辈聊过了,他觉得非常奇怪,不知有没有受到打击呢。现在也正在研究关于重新选举的
对策。”
“......”
“还有,这其他的事情了,大月好像因为音乐节的事情卷入麻烦里,日夜春学姐帮了她一些忙,在Rine
上发了句和‘这种程度可不能气馁啊!’差不多的话,你看了吗?”
“......”
“耕平......”
看着毫无反应的耕平,我更加疑惑了。
莫非......又开始颓了吧。
如此努力,又遭失败,所以丧失了自信吧。
这样的话——
我再次向前迈出一步,
再用这双手,
去触碰他的背吧——
“——你不要过来了!”
指尖碰到的一刻,
被如此打断,再也没有往前伸去。
“欸......?”
我被吓得下意识地将手收回。
“啊,我不是......对不起......”
身体猛地一颤
终于转了过来的那张脸
脆弱的表情,一反往日给人的印象,甚至会让人误会成别人。
“耕......平......?”
“......”
他看着我的双眼,似带着一丝惧怕。
他立马转过身去,跑向了出口。
“等,等等 耕平!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别追过来了!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吧!”
“哈......?”
又下意识地回问:
“等等,一个人呆一会的话,那‘计划’呢——”
“......”
听了我的问题,
耕平头也不回地:
“——中止了!”
——将一句原本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的话,抛向了身后。
便从这里(天台)远去了。
“......欸?”
我——
无法追上他的背影
被留在了这儿,一个人。
“中......止?”
小声呢喃着——
像是被夜色吞噬,他已无影无踪。
——之后,
我真真正正地
与耕平断绝了一切联系,
进入了高中生活的第一个暑假。

???——分支选项(分歧点)

喀挞。
“啊......”
伸出的手突然碰到了衣柜上面,装饰着的相框掉了下来。
我弯下腰将它捡起。
“还没碎......呜哇,咳咳,好多灰尘。”
因为平时怎么碰过,上边也积了肉眼可见的灰尘。
啊,也是,初中毕业已经一年多,也就一直挂在这儿了。
啪,啪,我轻轻拍着灰尘,目不转睛地看着相框中的照片。
这好像是修学旅行的时候吧。在一个鲜为人知、内行人才知道的的隐秘地点,拍下的照片。
“不过,我还真是年轻丫。还有这身装扮,用了过猛了吧。”
虽然是自己的事情,但当时高涨的情绪透过照片传了过来,让我又有些心痛。这,是叫做黑历史吧。
不过吧......
那个时候,确实就算这种氛围啦。
然后,我的目光忽然聚焦到了相片上的一个人。
“嗯......长坂,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上一次提起这个名字,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吧。我们曾经经常聊天呢。
“听说他去了峡西呢。Em,没想到他会从这个偏远山区跑到一个盆地去呢。”
不过也会有些尴尬吧,毕竟进了同一家高中的话,就变成后辈了呢。
“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不过那家伙,笨手笨脚的。”
人不起眼,又好像被孤立了。在那之前也因为复读生的身份而被排挤过。
......这么一想,感觉他有些可怜了。
“嗯——对了”
我点了点头,看了看日历
正好也快暑假了.......说不定是个好时候呐。
“我那时,也只是给了他一封信,连人都没见过啊。
许久未见了,要不去看一看他吧——”
(第四卷完)
后记
嗯,我是本篇山梨成分严重不足导致引发戒断症状的初鹿野。山梨人如果不定期进食鸡煮(2010年B-1日本第一名)和喝酒(日本产量第一)的话,就会变成这样了。顺带一提桃子和葡萄(产量均为日本第一)基本上没买过所以不知道价格,毕竟,嗯,回过神来时总会发现家的后门口签放着几个啦。(农村人特有的分享风俗)
(译注:
1.鸡煮-鳥もつ:山梨县的特色美食,将当地的土鸡的鸡胗、鸡心、鸡肝等内脏用酱油熬煮至水分干后制成,会调成甜辣口味。
2.B-1:日本的一个类似于美食展的比赛,其中B指的是地区Brand,主要提供一个平台给大家宣传各自城市的美食。)
这次的后记,前半是给山梨这个认知度低到“啊,山梨啊,是东北的城市吧?”这种程度的城市布教,后半则是写一些现恋制作的一些背后故事。尤其是后半,我会深入写一些东西,所以希望先读后记的朋友们不要剧透啦,偷偷看完后记,再去看全文就好啦。
那就从山梨的neta开始聊起吧。因为有的读者提问“有没有推荐的山梨景点呢?”。难得听到了这些问题,那我就集中在“能实现恋爱喜剧”这点上回答回答吧。
首先是明野的向日葵田,是一个到了夏天就会盛开一片向日葵的地方,那儿能够充分享受恋爱喜剧经典的“草帽与白色连衣裙事件”。附近的停车场小卖部的向日葵软冰淇淋,香得让人上瘾,很推荐噢。
只是那儿的交通不太方便,能租车的或是自驾车的话是最好不过,不过也有公交车能到那儿啦。
还有一个,向学生们推荐的尖叫系主题公园的王——富士急乐园。众多云霄飞车中,它的“FuJiYaMa”很有“既是始祖,也是最棒的~”的感觉,一定要体验一次噢。还有就是全透明摩天轮了,对于想要体验刺激感的朋友,这是个不错的选择。还有一个惊悚系的监狱主题吊舱,好像也即将开放了。
这个地方的话,乘坐电车去还是蛮方便的。反正离“富士急乐园”站是最近的,也请一定去体验一下“游乐园事件”。
读完的朋友应该也已经明白了,这卷是一个关键故事,因而故事的构成不同以往,是一个构成特殊的故事。说来像是外传一样的作品,但定位上确确实实是“本篇”,所以出版时不是3.5卷,而是作为正篇4卷推出。
于是做出了一本封面和标题都不像是歌颂恋爱喜剧的异性作品。制作方看到时也惊了“这个,拿出来出版没问题的吧....?”但即便如此,想要描绘本作的“女主角”,就只能“写它!”了。如果大家读得高兴(痛苦?)的话就最好不过,话说椎名的表现手法太过宽泛了,收到草稿的时候我都奇怪地笑了出来。
而且这一卷也做得干净利落,想要帮我们这些超级大笨蛋度过难关的各位真是抱歉啦,“现实”的墙壁可没有低矮到仅凭单卷就能跨越噢。没办法,准备充分过头了丫。
虽说如此啊,这次可是突入袭来的“强制失败事件”。然后开始修行、召集伙伴、发现敌方弱点,再次战斗都是常见模板,我们也会好好地首位的,还请期待今后的作品。不过“这是战斗系作品?”之类的吐槽还是免了哈。
啊,还有,故事结构看似没有恶搞要素,但其实已经套的满满当当了。而且还是非常核心的。Get到所有梗的朋友来和我握手。(〃 ̄︶ ̄)
然后然后,就是最后的谢辞了。
交初稿时,让编辑大米先生心情难过地说着“真的不想读第二遍了呀.......(震声)”以及让插画椎名Kuro先生心情难过地说着“总之很痛苦(苦笑)”。二位,实在是对不住了呀,但我并不后悔。
还有,由katakei老师出品的现恋动漫画,目前月刊ビッグガンガン(每月25日发售)上好评连载中,会动的可爱彩乃,以及会动的反胃耕平的样子,还请刮目以待!
那么,各位,下卷再见!
~原以为后记写3页不太可能,没想到居然下出来了的,夏天~
202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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