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甘草奏的不简单的日常
1
如果你看到有本工口书掉落在路旁,你会怎么做?
那种东西,肯定会瞟一眼。
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考虑到体面上的问题,虽然不能做出立刻捡起来这种露骨的举动,但肯定要全力瞟一眼。
而且,如果敞开的书页正好符合口味,还会有些兴奋。
可是,这样的微小幸福往往会被破坏。
请选择
①脸贴在书上闻气味
②吃下去
现在,我的脑中正浮现出这样的选项。
而且,我必须选择其中一项。这是规定。
所谓工口书,一般看看其中的内容就会兴奋。如果有人靠闻气味或吃下去就会兴奋,那已经算是那种人了吧。
但是我……去闻了。
我果然没有兴奋。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靠得太近,我只能看到书中人物的肌肤颜色。
「呜哇~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在闻工口书的气味,真是变态!」
路过的小学生们指着我大声叫喊。
「糟糕,色情狂正在看着我们。」
「哈哈,那家伙绝对是处男啊处男!」
那些家伙大笑着跑开了。
「……大清早的,我都在做什么啊。」
我身心俱疲,将工口书轻轻放回路旁。
『绝对选项』——
这种由我随口命名的现象,正如其名,我绝对必须选择其中一项,是种强制性的选项。
会不定期在脑中浮现的选项,既不是文字又不是声音。
应该可以这么说吧,不知来源于何处的信息会直接降临到脑中,我在瞬间就能理解这些信息。
也就是说,这玩意是完全忽视五官的存在。就算闭上眼睛,就算堵上耳朵,只要不做出选择,就绝对不会消失。
「啊啦,小奏。」
突然从前方传来粗大的声音。
「呃……」
刚抬起头,就看到权藤大子(四十九岁)站在眼前。她是住在附近的家庭主妇,据说体重已经超过了三位数,体格能经得住拳击。
「小奏,现在要去学校?」
「是、是的。」
似乎刚从便利店中出来的大子女士,以缠人的眼神看着我。
「呵呵呵,还是长得那么可爱呢。」
「——!」
后背一阵发凉。
这个人每次见到我,总会表现出异常的好感。
而且据她本人所说,我长得很像她前夫的年轻时的模样,简直到了双胞胎级别。何等无谓的奇迹。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感到了超乎寻常的贞操危机。只能以上学为借口来尽快远离她。
「谢、谢谢。马上就要迟到了,我就此——」
请选择
①「请抱住我。」
②「请遵循自己的本能抱住我。」
……真的假的啊。
这种选项不仅会强制要求行动,甚至会限定台词。就算内容如何不合理,只要出现了选项,就绝对必须服从。
话说这①和②有什么区别啊。
「……请抱住我。」
在我有气无力地小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头脑中的选项就云消雾散了。与此同时,大子女士的眼中露出了野兽捕猎时的凶光。
「小奏……你终于……」
糟糕!这实在太糟糕了!
「稍、稍微等一下,刚才不算数——」
「我开动了~」
她在说什么!?
我被猛冲过来的肉块紧紧抱住了。
「呀啊啊啊~!」
喂!这人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啊!骨头很不妙!总感觉在嘎啦嘎啦响!
「我蹭……我蹭……」
她完全无视了我悲痛的声音。
「呀啊啊啊啊啊~」
「呼~多谢款待。」
十多秒后,似乎已经吃饱(?)的大子女士终于放开了我,带着一脸满足的淫笑,大步走开了。
「呜……」
我努力稳住酸软的膝盖,防止自己跌坐到地上。
绝对选项的发生间隔完全是随机的。虽然连续发生的情况也并不少见,但大清早的就遭到脸贴工口书加大子拥抱的连击,实在太残酷了。
我浑身无力地迈出脚步,刚走到十字路口。
请选择
①美少女从天而降
②大子女士从天而降
……不对不对不对。
大子女士刚刚才向着她自家走去……话说,事到如今居然还说这些话。物理规律什么的根本不适用于绝对选项,之前已经对这点体验到厌恶了。
只要有选项在脑中宣布,无论内容多么不科学,做出选择就必定会实现。
也就是说,只要我选择②,大子女士百分之百会从天而降。如果受到她的直接冲击……我就死定了。肉体和精神两方面都是。
我玩味着『排除法』这词的含义,选择了①。
「不过,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该不会真有人在空中出现吧?我战战兢兢地仰望天空。但什么都没发生。
「?」
正当我觉得不可思议,将视线移回正前方的时候。
唰——!
「呜哇啊啊啊~!」
某物体突然以极高的速度在眼前落下,吓得我跌坐到地面上。
「什……什么……」
我屁股着地,说不出话来。不,其实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真的、真的有什么物体落下来了!
不过到了下一瞬间,我头脑中浮现出强烈的疑问,不是对于从天而降这件事,而是对于其他事情。
「这是……什么?」
因为从天而降的那个人(?)正摆着拱桥姿势。
不对,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要照实说出刚才发生的事情……就是从天而降的那个人(?)正摆着拱桥姿势……嗯,没有追加情报。
不是趴在地上,也不是仰面朝天,说起来,那个人根本就没有摔倒。而且还以完美的拱桥姿势存在于那里。
……为什么?
这超现实的情景,让我暂时处于死机状态。
就这样大约过了十多秒吧。拱桥姿势的生物突然就恢复了站姿。
我终于回过神来。刚才被拱桥姿势所压倒,头脑完全混乱,不过我明白,这个人确实是从天而降的!
「你、你没事吧!?」
我急忙走近那个人,摇晃她的身体。
「嗯……呼咪?」
她发出宛若刚睡醒般的迷糊的声音。
「太、太好了……」
总之,我确认她还活着,松了口气。她在我眼前抬起头。
「啊咧?这里是……什么地方?」
就在她怯生生地四下张望的时候,与我的眼神对上了。
「呜……」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她的肌肤雪白得有些病态,轻飘飘的金发似乎很柔软,她还有着一双澄澈的蓝色圆眼睛。身上穿着巧克力色调的童话般的服装。
更重要的是,她的相貌端正到极不自然。对于这幅过于超乎现实的画面,我只能愣在原地。
面对说不出话来的我,少女则是满脸放光。
「你是甘草奏先生吧?」
「咦?」
突然被对方叫出全名,我不知所措。
「啊……是的,没错。」
我感到很困惑,然后去搜寻自己的记忆,但大脑的没一个角落里都没有这位美少女的相关信息。
「那个……你是?」
「嗯,我的名字是……啊咧?我的名字是……那个……是什么来着?」
「哎呀……我不认识你。」
少女稍作思考状,然后拍手说道。
「我明白了,我似乎有些轻微的失忆。」
不对,这种台词不该这么精神百倍地说出口吧。
「一定是我落下来的时候,头部受到了很强的冲击吧。」
不对,当时你做出了那么漂亮的拱桥姿势,头部完全浮在空中。
「算了,就这样吧。到时候肯定会想起来的吧,我是没事的平左卫门。」
没事的平左卫门……现代没人会用这种表现手法的吧。而且她还是以外国人风格全开的形象说出这句话,满是不协调感。(注:「平気の平左衛門」是将「平気」拟人化之后的表现手法,现代不常用。)
「啊,你暂时称呼我为平左卫门也可以哦。」
还是算了。
「嘛,名字的事情就不管了不管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对奏先生说。」
「重要的?……嗯?」
少女走到我身旁,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我突然对她产生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异常强烈的似曾相识感是怎么回事?
「奏先生,你怎么了?」
明白了,是狗。
这种随随便便就亲近过来、而且无条件对人表现出好感的感觉。这位少女给人的印象与小狗狗非常相似。
我不禁下意识地去摸了她的头。
还以为这样做会很不妙,而她非但没有不情愿,还开心得露出满脸笑容。
「哎嘿嘿。」
「嗯?」
她的刘海的一部分正不自然地竖立着。我一停止摸她的头,那部分就耷拉着恢复了原形。
「哦,这缕头发啊,只要我一开心,它就会自行竖起来。」
这是尾巴么……她果然是狗狗啊。
突然间,心中涌出某种欲望,无意地、真的是无意地想让她伸出手。
「伸手。」
「好的~」
……照办了。
「坐下。」
「好的~」
照办了……这完全就是狗狗啊。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此时突然回响起一阵巨大的声音。一瞬间,还以为这是对某位声优的欢呼,原来是这孩子的肚子在叫。
「肚、肚子快要贴上后背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情景啊。
「真有这么饿么……啊,对了。应该还剩下几块。」
我突然想起某种食物,开始在书包里搜寻。找到了。
看到我拿出可以一口吃下去的巧克力的瞬间,她满脸放光。
「啊!是巧克力!」
「你喜欢这个?」
「非常喜欢!」
她露出满脸笑容。我不能以喂食真正的狗狗的动作给她巧克力,这孩子只是像狗狗而已,其实还是人类……是人类吧?
「接着~」
我撕开包装纸,将巧克力轻轻抛向空中。她『嗖』地向着巧克力下落的方向跳去,用嘴接住了巧克力。
「真好吃。」
她一脸幸福的表情。她那类似于尾巴的刘海,又像刚才那样竖了起来……真有趣啊。
「啊,就决定用这个吧。」
她吃完巧克力,突然拍手说道。
「这个?」
「用巧克力。」
「哈?用来做什么?」
「就是我的名字。」
「不……我不太明白。」
「奏先生喜欢巧克力么?」
「还好吧,毕竟书包里总放着巧克力。不过我几乎喜欢所有甜食。」
「那我的名字就叫巧克力吧。」
这种简单直接的想法算什么……
「不,不可能用巧克力吧?」
「是么?那就……用稍微有点内涵的乔柯拉吧!」
完全不明白这名字哪里有内涵。不过嘛,乔柯拉总比巧克力更像个名字……但附加前提是狗狗的名字。
「好,就决定了!」
嘛,如果她本人能接受,那就这么办吧。
看起来她只是丧失了部分记忆,再多向她打听事情,也许她就能想起自己的名字了。
为了确认乔柯拉(?)到底记得多少事情,就先问了她的目的。
「是为了照顾奏先生。」
她毫不犹豫地直言道。
「哈?照顾……我?」
「是的,虽然我的记忆还很模糊,但只有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总感觉……这情节发展越来越奇怪了。
「是、是么……那说起你的出身,你从哪里来的?」
她猛地指向头顶。
「嗯?你是指北方?」
从外表上看,她很明显不是东洋人,应该是来自俄罗斯、北欧一带吧。
「不,来自天空之上。」
「天空……之上?」
「没错!」
不对,虽说她的确是从天而降……
「简要说明,就是你为了照顾我,所以从天空之上的世界来到了这里?」
「正是如此!」
乔柯拉满脸笑容,而且还振臂表示胜利。相反地,我的某种热情却消退了,
「永别了。」
「你、你说什么啊!请等等我!」
都说你太烦了……这也太诡异了。
「我绝对会派上用场的,请试着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吧。」
不知为何,乔柯拉搓着手追了上来。
「不,我这方面已经满足了。」
「现在还附送洗衣粉啦~」
「不,我又不是在买报纸。」
「还附送西瓜和天妇罗啦~」
「会吃坏肚子的吧!」
「还附送苹果和大猩猩啦~」
「喇叭和内裤都不需要!」
「还附送结婚证和三句半啦~」
「这些绝对不能混为一谈的吧!」
「还附送土地和地契啦~」
「这我倒是想要!」
「抱歉,这是骗你的。」
「我就知道!」
「还附送《古利和古拉》啦~」(注:《ぐりとぐら》是由中川李枝子写作、山胁百合子作画的儿童向系列绘本。)
「我已经有了!这是名作,我当然有!」
「还附送笨蛋和测验啦~」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这两个加起来就是单纯的不及格吧!」
「那请在写着『我要买下这个可疑的罐子』的字条上签名吧。」
「你打算趁乱向我推销些什么啊!」
……可恶,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不要再和这家伙扯上关系比较好。我做出如此判断之后,转身走开了。
「啊啊啊。」
背后传来非常做作的大声叫喊。我依然步履坚定地向前走。
「啊啊啊啊。」
……我再不做出反应的话,她肯定会继续喊下去。于是我极度不情愿地回头看去,看到乔柯拉做作地趴在地上,眼睛向上看着我。
她嘴里含着一条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手帕……总感觉让人火大。
「再见了。」
「请、请稍微等一下。看到柔弱的女孩倒在地上,我总觉得你应该关心地问候一句『宝贝儿,你没事吧?』什么的吧~」
在这个世界上,就只能允许花轮君说出这种台词。
「那个,我现在要去学校,没时间顾着你。」
我对她的称呼方式都变了。这是我的大脑作出判断『对于这种生物没有必要表示敬意』的结果吧。
「好了好了,不要说这种话嘛。我什么都听你的,请命令我吧~!」
「那请你不要管我。」
「啊,很遗憾。我无法实现超出自身能力的愿望。」
这是哪里的神龙啊。
不好对付……要怎么做才能甩开这个奇怪的生物。
正当我沉默着思考的时候,某样事物进入了我的脑海……就是它了。
「乔柯拉,乔柯拉。」
「是的,有什么事?」
我从书包里拿出剩下的那些。
「啊,是巧克力!」
「想要么?」
「想~」
「给你~」
我手握着巧克力在头顶上晃悠。
「请给我!」
乔柯拉跳来跳去,但她身材娇小,完全够不到。我摇晃着手,算计着时机。
很好,现在正是时候。虽然我为糟蹋食物感到很抱歉——
「喝!」
有辆轻型卡车向着这边开来。就在卡车经过身旁的时候,我将巧克力扔到了卡车的载货台面上。
「啊,巧克力,请等等我~」
乔柯拉以轻巧的脚步向着轻型卡车追去。
她与卡车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却仍不死心地消失在了路口的拐角处。
「真的假的啊……」
我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她返回的迹象。还以为这个办法挺傻的,但没想到会如此漂亮地让她上钩。
黄金周结束,在日历上正好是迎来夏天的时候。不过这沁人心脾的暖意,还残留着浓厚的春季气息。
「算了……以后多小心奇怪的人吧。」
我低声自言自语,向着学校迈出了脚步。
2
我所在的高中——私立晴光学园是号称每个年级有十五个班级的超大规模学校,占地面积也大得可怕。
也就是说,从校门到教学楼入口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脸贴工口书、大子女士的拥抱、遇到谜之类狗狗生物,为这些事情而身心俱疲的我,兴味索然地横渡着校庭。
数分钟后,我终于走到了教学楼入口。幸运地是,二年级一班的教室在二楼最靠近楼梯的位置,现在我只需要走上楼梯就行了。
「早安。」
我打开教室的门,与看到的朋友们互相打招呼。
正当我走向自己座位的时候,伫立在窗边的一位女生映入眼帘。
她是雪平富良野。
她明明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但她的身姿却散发奇怪的存在感。仅仅待在她的周围,就仿佛处于异样的气氛当中。
她那泛白的发色似乎体现出了名字的意境,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她的头发上,她的头发散发出初雪般的光泽。
「早上好,雪平。」
听到打招呼的声音,她转过头。她给人的印象有些面无表情,其实相貌非常端正。
雪平毫无表情波动地回答道。
「早安,蛆虫混蛋。」
「……哈?」
很不得了的粗口传了过来。
一般情况下,都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毕竟对方是雪平。如果对这点程度感到害怕,就无法继续对话了。
「啊,今天的天气不错呢。」
「是呢,蛆虫混蛋。」
「这种天气真令人想逃课出去玩呢。」
「啊啦,你还挺顽皮的嘛,蛆虫混蛋。」
「话说回来,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是星期一,那又怎么样?蛆虫混蛋。」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转移话题啊!?」
对于提高音量的我,雪平淡淡地回答道。
「啊,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我觉得很抱歉。这是轻微的虫子笑话。」
「虫子……笑话?那到底是什么?」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说的词语。
「其实呢,在今天早上的电视占卜栏目里,我得出的结果是会发生某些与虫子相关的灾难。虽然我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结果,但总有些在意。」
「嗯,于是?」
「既然如此,我就想把它当做笑话,一笑而过。」
「这思维逆向过头了吧……」
「你看嘛,我是个绝不屈服于命运的,有叛逆精神的女生。对于无法接受的事实,就算死也要去抗争。」
「不对……无论怎么想都不是那么伟大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如果甘草君无论如何都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宣布其他的虫子笑话。」
「不,不必了。」
「顺便说一句,如果甘草君无论如何都想听的话,我也可以宣布其他的虫子笑话。」
看来她真想让我听一听。就算不高明地拒绝她,也只会拖得更久。
「那就让我听听其中之一吧。」
「…………」
「雪平?」
「…………」
「你好,雪平同学?」
「Hey~先生们,都来听听吧。今天,我把愚蠢的同班同学变成了虫子!」
无聊至极。
「顺便说一句,刚才的笑话不仅包含了虫和无视,『先生们』里微妙地包含mu和shi,你理解了么?」
「……不,没能理解。」
居然亲自解说没能让对方领悟的笑点,她的心理素质到底有多高啊。
「那为此而被剥夺出场机会的乔治,又该向何处发泄自己的怒火呢!?」
「那是谁啊!?」
这位雪平富良野的性格基本算是冷酷,但一旦开始装傻,就会变得很兴奋,让人无法把握她的真实性格。
「啊啦,甘草君再多想些什么呢?你现在的表情就像马上要去袭击幼女一样哦。」
「……那到底是什么表情……」
「或者说,是站在村口不停地重复说着『这里是新手村哦~』的村民的表情。」
「不对,这两种表情完全找不到共通点。」
「或者说,是站在村口不停地重复说着『哈啊……哈啊……你丫的有没有看到小女孩?』的村民的表情。」
「这是你胡乱撮合到一起的吧!」
……不行了,找这样的人说话只会让自己更累。当我放弃与她对话,正要经过她身旁的时候——
请选择
①「我说啊,让我摸摸你的胸部吧,让我摸吧。」
②「我说啊,你来摸摸我的胸部吧,来摸吧。」
……不对,很奇怪。这也太奇怪了吧。
人在一般情况下,如果被强迫做出这种变态的选择,无论如何都会抵抗的。当然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没错,一开始。
在绝对选项出现的时候,如果不做出选择并置之不理,后果将会如何……头会变得很痛。解说完毕。
这并不是在开玩笑。一开始只会隐隐作痛,随着时间流逝,大脑内部就像被拧紧一样,最终演变成为超出常规的疼痛。
可以这么说吧,头盖骨本身还保持着形状,但内部的脑浆已经在四处流淌。这种技艺,就连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女子也做不到吧。
也就是说,抵抗是无可能、无谓、无意义的。
人类要呼吸,理所当然。狗说不出人话,理所当然。出现绝对选项时要做出选择,理所当然。
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说啊,你来摸摸我的胸部吧,来摸吧。」
说出这句台词的瞬间,雪平的眉毛微微动弹了。
「……甘草君,你刚才,说了什么?」
反问也是正常的。毕竟此等发言会让任何人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什么,这其实是——」
「你该不会说了让我去摸你的奶子?」
「……哈?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也不由得反问道。这家伙……刚才说起奶子了吧?
「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说过『来摸我的奶子吧』而已。」
「不对……我是说过类似的话,但没有用到奶子——」
「你刚才说了奶子了吧?真奇怪呢,我确实听到你说奶子了。奶子之类的词语,绝对不会听错的……对了,你为说出奶子这个词而难为情,所以就有所隐瞒?我倒觉得奶子不是什么猥琐的词语。说到底,奶子这个词——」
「只是你想说奶子这个词而已吧!」
「我承认。你看嘛,你也会有非常想不停说奶子的时候吧?」
「才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为什么要冲我发火!?」
……幸亏这次遇到的是怪人雪平。如果在面对其他女生时出现这种选项,一定会出大事。
实际上,在去年的班上,我就处于极其凄惨的状况。在女生面前,我被迫做出这种事情那种事情、还有各种难以启齿的事情……不对,回忆起这些只会让我想哭,还是别去想了。
总之,这个绝对选项,只会让我陷入最悲惨的境地。
如果用GALGAME来形容,绝对选项中只会出现通往BAD END的选项。因此这一年来,我连恋爱的『恋』字都未曾体会过。
我也并不想非常受女生欢迎,只是希望能正常地(不被她们害怕、蔑视)和她们聊聊天而已……
话说回来,今天出现选项的次数比平常多,而且内容也很下流。我还是赶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待着吧。
正当我想要匆匆忙忙地经过雪平身旁时——
请选择
①「我说啊,让我摸摸你的奶子吧,让我摸吧。」
②「我说啊,你来摸摸我的奶子吧,来摸吧。」
……不必了。这种继承传统的选项就不必了。
话虽如此,无论我在内心如何抱怨,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说啊,你来摸摸我的奶子吧,来摸吧。」
听到这句话的雪平,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我不想和说出这种猥琐词语的人交谈。」
「你到底哪张嘴在说话啊!」
「就是这张嘴哦。无论想附加什么词都只会加上奶子的这张嘴哦。」
「你的词典里就没有『一致性』这个词么!」
「我的词典里只有『奶子』这个词。」
「你就不停地说奶子说一辈子吧!」
「甘草君……你该不会真的相信这样的玩笑吧?」
「呜啊啊啊!」
我拼命地挠头。不行了……真的没法再陪她说下去了。我甩开似乎装傻还没装够的雪平,走向自己的座位。
明明班会都还没开始,我却感到无比疲惫。我叹息着坐到座位上。
然后不经意地向窗外看去。
「……嗯?」
有一张人脸。
「呜哦哦~!」
我反射性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哦,小甘。早安~!」
那个人在玻璃后面对我露出笑脸,迅猛地打开窗子。
「哈!」
接着,她脚踩在窗框上,发出特摄片里的英雄般的叫喊声,跳进了教室。
齐腰的顺滑黑发在空中飘舞,她轻巧地着地了。
「你……从一个很了不得的地方进来了。」
受到教室里的所有同学的注目的她——游王子讴歌,用力竖起大拇指,放话道。
「哈哈,生活指导老师在楼梯口守着,我就试着爬墙上来了!」
试着……高度并不高,就算摔下去也不会受重伤吧。但已经不是小孩了,就算想到这种办法,通常也不会这么做吧。
我注视着眼前的少女。有光泽的黑色长发。身体凹凸有致,但整体线条很纤细。容貌端庄,有着深闺千金的感觉。
但她一旦开口说话,就像小学生一样吵闹。表情也瞬息万变,还不断做出无法预测的行动。
爬教学楼的墙壁——这种正常人不可能做出的行为,对于游王子,就是『对了,似乎可行啊』一句话带过。
「哎呀,小甘。总感觉你很累,怎么了?」
毫不犹豫地贴近我的脸,仔细观察着。
「唔……」
我真希望她能稍微注意到男女有别,不过这种小孩是不可能理解的吧。
「没什么,只是早上发生了很多事情……话说,你背上的帆布背包是怎么回事?」
游王子的背上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背包,我差点就想问她要趁夜逃跑到哪里去。
「哦,问得好。啊哈哈,我想走私这个东西,所以才没有从入口进来。」
游王子似乎很开心地将帆布背包放到地上。背着这个重物居然能爬墙上来……这家伙的身体能力到底有多强啊。
「快看快看,这都是我家的试制品。」
她将背包中的物品随意摆放在地面上。散乱的物品上基本都印着『UOG』的标志。
虽然至今都觉得难以置信,但这位游王子,居然是世界闻名的大型企业UOG的社长千金。
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食品、衣物、化妆品、家电、书籍等等,种类相当多。这家企业与人们的生活密切相关,已经到了难以找出没有UOG相关产品的家庭的程度。
「这是在企划阶段就被叫停的作品,不过商品开发部还是拜托我了。他们说,为了进一步研究,希望能听听年轻人的真实想法。」
被游王子的声音所吸引,班上的同学们都集中过来了。虽说是被叫停的试制品,但对于走在潮流最前端的UOG的产品,大家当然会感兴趣。
「小讴歌,那是什么?」
同学们各自拿起物品,讲述着各种意见。其中一位女生指向一个妖艳的红色瓶子。
「对了,那个啊,是面向进入倦怠期的太太的女性用活力剂。似乎有着激活女性荷尔蒙的功效。」
不对,来向高中生征求这种东西的意见是想怎样……
「哎呀,明明这东西效果超群,成本也便宜,但在企划会议上被坚决驳回了呢。」
「嗯~为什么呢?」
女生随手拿起瓶子,转了一圈。异常花哨的商品名映入眼帘。
『女流氓Z』
「哦……光看名字就出局了呢。」
「顺便说一句,我今天早上偷偷地放了一点到母亲的早餐里,母亲突然就『哈~哈~』地开始喘气,还说『讴歌……想不想要个妹妹?』什么的。」
「你对UOG的社长夫人做了什么啊!」
游王子的母亲——游王子响歌是近二十年前风靡一时的前偶像明星。
当时的其他偶像明星都走的是只重视外表的路线,她则以聪明而理智的形象脱颖而出,一举成名。
在与商业界的宠儿——游王子讴真订婚后,她以婚姻为由隐退,此后一直拒绝在媒体上出现。但最近她却以评论员的身份,在新闻等电视节目中频繁出现。
她的形象可以用冷静一词来概括。游王子讴歌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做出这种类似于人体实验的行为,让母亲变得流氓……实在难以相信游王子讴歌是那位游王子响歌生出来的孩子。
算了,先不去管游王子家的谜团。看来『女流氓Z』之所以被叫停,不单是因为这个名字。如果这种有荒谬效果的药物流传出来,日本社会肯定会崩坏。
重振精神,看看其他商品。角落里的一台形似小型打印机的机器释放出极强的存在感,吸引了我的目光。机器的正中央夹着一沓长方形的纸。
「游王子,这是?」
「啊,这个呢,是面向小孩子的玩具,叫做『快乐卡牌机』,可以制作原创卡牌来玩。」
原来如此,在纸的表面画上动漫角色,再用机器放大印刷成卡牌。我拿起那沓纸『哗哗』地翻动着。
「哦哦,挺精细的嘛……嗯?为什么混着一张真品?」
其中有一张,是怎么看都不像伪造的谕吉老师。(注:福泽谕吉,一万日元纸币上的人物。)
「啊哈哈,这机器的性能相当高呢,我尝试着玩了一下,居然和真品一模一样。」
「这是犯罪吧!」
这个必须要出局。
「真是的,稍微正经点的东西……哦,就是这个『人生糖果』吧。」
人生糖果是UOG点心制造业的一个长期品牌。根据不同主题,分别加上『××篇』的名字,每个包装有三颗糖果,有很多种版本。
比如说。
『恋爱篇——单相思味,表白味,两厢情悦味』
象征着苦闷的酸味,表现出心如鹿撞的麻辣,腻得烧心的甜味——从组合上看是乱七八糟,但比起味道,其象征意义和低廉价格受到大众欢迎,与另一种热门商品『动物糖果』共同占领了市场。
「哎呀~说起这些,有很多都被叫停了,真是可惜啊。」
游王子捡起几盒递给我。
『色狼篇——脚踏两条船味,左拥右抱味,杀身之祸味』
「最后那个为什么用那么可爱的说法!一点也不好笑!」
『中层管理职位篇——两头受气的胃疼味,炒鱿鱼味,五十岁悲惨死去味』
「太悲哀了吧!」
『死后世界篇——冥土特产味,冥河河滩味,通向地狱的单程票味』
「谁会买这种东西啊!」
『家里蹲篇——我年老之后味,究竟会味,怎么样呢味』
「谁知道啊!」
『中奖之后再来一颗篇——会中奖么?味,还是没中?味,看这行字的是笨蛋~』
「把人当成笨蛋么!」
说起来,这些和味道都完全没关系了吧。
「虽说都是被叫停的商品,但知名品牌都落得这么悲惨……嗯?」
我的视线在地面上游走,想要找到更正经些的东西,然后发现雪平蹲坐在角落里。
还想着她在做什么,结果发现她只是直盯盯地看着『快乐卡牌机』……总感觉她的眼神很可怕。
「雪平,你怎么了?」
「对了,甘草君。如果这个玩具被用于不良目的,会引起非常严重的事态。我觉得应该由明智的人来负责管理。」
「嘛……也许应该这样。」
我总觉得,现在立刻当场破坏比较好吧。
「咦?让我来?不,这不可能。咦?你说只有我能行?真、真拿你没办法呢,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好了。」
「你这是在演什么戏啊!根本没有人拜托你保管!」
「切……」
说『切』了。这家伙刚才说『切』了。
雪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游王子则大声叫道。
「啊,小富良野,早安~!」
雪平平淡地回应道。
「早安,蛆虫丫头。」
还要继续那个NETA么!
「嗯?蛆虫?啊,对了,说到蛆虫——」
游王子开始一个劲地翻找帆布包底部。话说回来,『说到蛆虫』……这种台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啊,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呢。不,这是非常偶然的。吃吃看吧,小富良野。」
游王子递给雪平的泥土色包装的表面上写着如下文字。
『动物糖果——蛆虫味』
这是何等奇迹!
「原来如此,看来与虫子有关的灾难指的就是这件事……开发者死了最好。」
雪平淡然地接过糖果,到最后突然吐出句狠话。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而且,蛆虫味是怎么回事啊!这已经不止被叫停的等级了吧。
雪平拆开包装纸,将糖果整块放进嘴里。在舌头上转了几圈之后,一脸严肃地说道。
「感觉真的像蛆虫。」
「你这是什么感想!」
「如果再加一滴蝉的小便作为佐料,应该会更有味道。」
「别加了!为什么你说得就像在加香油一样!」
我吐槽着,将视线转向游王子。
「话说……那糖吃下去真的没问题么?」
「没事没事,糖果上经常写着『草莓味』『蜜瓜味』什么的,但实际上都没加草莓和蜜瓜这些东西的吧?来吧,小甘也来吃一颗吧。」
「吃、吃这种东西……么?」
……怎么说呢。这糖不难吃,一点也不难吃。就是感觉朦朦胧胧的,只能如此形容这种味道。
「这糖果里到底加了什么?」
游王子看向标签。
「稍微等一下。那个,原材料是……找到了,上面说是蛆虫精华。」
「呕呕呕呕呕!」
我反射性地将嘴里的糖果吐了出来。看到这情景的游王子,摆出胜利姿势,立即放话道。
「小甘,三秒以内捡起来就还能吃哦!」
「这不是关键问题!」
「哎呀~小甘,刚才那是开玩笑啦,开玩笑。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加入蛆虫汁吧。」
听到游王子说的话,雪平拍起手来。
「啊啦,这真是个绝妙的虫子笑话呢。」
「这么想也不错呢!」
可恶……从游王子的表情中看不出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必须自己亲眼确认。
「让我看一眼。」
我半抢夺地拿过标签纸,查看内容。
『原材料名——由于诸多原因未能记载』
可怕!
「雪、雪平,你对这个就没有想法么?」
我将话题转向比我先吃下糖果的雪平。
「啊啦,甘草君,在这种事情上不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个男人呢。」
「你是大妈么!」
「而且,把别人给你的事物吐出来,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恶劣么?」
「嘴上放着餐巾纸,说出来的话可没有说服力哦,雪平同学。」
「这是孕吐。」
「你能找个可靠点的谎言么!」
「啊哈哈,这世界上还有加入蛆虫的奶酪呢,没事的。」
「你在说糖里含有蛆虫,是吧!」
我的叫喊声激起了些回声。都不知道这是我今天第几次激起回声了。
「……这三人聚在一起果然很了不得啊。」
此时,某人的嘀咕声传来,让我的耳朵猛地一激灵。能把我的游王子和雪平概括到一起的词语,就只有那个了。
「可恶,我不能认同……我不是那种人。」
「啊哈哈,小甘你也该死心了,接受自己是『被拒五天王』的事实吧。」
游王子很随意地拍着我的肩膀,口中说出了那个可恨的词语。

这所晴光学园,每学年都会举办前期和后期两次人气投票。简单来说,就是包括男生在内的选美大赛。从三个年级共四十五个班级中,由投票选出男生和女生的前五名。
在如此众多的人中进行选拔,能进入排行榜的人的等级肯定相当高。而且新闻部和广播部还大肆宣传,在学校内的认知度接近百分之百。
但是,在这光鲜排行榜的阴影下,还存在着应该称为反面排行榜的可恨事物。
尽管相貌出众,但性格和行为比较那个,而被判断为不能当做恋爱对象的男女各五名的惹人讨厌的人。
基于这些情况而获得的不光彩的称号,就是『被拒五天王』。
雪平是那种感觉的那个,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游王子是这种感觉的那个,所以也一点也不在意。
但是,身为普通人的我不能这样。
「不、不对……我与这两个人不同,是极其普通的高中生。」
无论我再怎么唉声叹气,在至少半年内,获得的称号也不会被消除。
顺带一提,在学年末的三月进行统计的现排行榜,还包括当时的三年级学生。到了如今已经进入新学年的五月,还留在学校里的『被拒五天王』男女共九人。
其中的三分之一就集中在这个二年级一班。
而且没有任何人进入正面排行榜。这么一来,受到『二年级一班是遗憾班级』的非难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我可不愿意承认其中三分之一的责任在于我身上。
「其实,小甘只要不说话,还是很帅气的。」
「我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没错,说句实话,我的相貌还算良好。在初中时代,被表白和收到情书的次数也不少,说我受女生欢迎也不为过。
但是,就在去年三月,也就是我高中入学时,我的人生完全改变了。
没错,自从这个可恨的绝对选项降临到我身上之后,我就落到被强制做出各种突发性的奇怪行为的境地……现在是高二的五月,我已经被贴上了『被拒五天王』这个最糟糕的标签。
不过,我的异常性不过是由绝对选项这个非常规要素所引起的。
与原本头脑就不对劲的雪平和游王子不同,甘草奏这个人本身的性格是正常的。没错,只要没有绝对选项——
请选择
①赤裸上半身,以日本男儿风格大叫。
②赤裸下半身,以亚马逊战士风格大叫。
你是在开玩笑么!
为什么要在这个剧情发展、在这个时间点上出现啊!看看气氛吧!话说,『亚马逊=赤裸下半身』是怎样的偏见啊!
……好吧,你无视我是吧,和平常一样。我选我选,我选就行了吧。
我选择了①,手放到制服上,开始犹豫着脱起衣服来。
「呜哇,快看看他。」
女生们没有尖叫,也没有脸红,只是班上洋溢着『甘草又开始做些奇怪的事情了』的气氛,总觉得很悲哀。
事实就是,在这个刚成立一个月的新班级里,我已经被认为是『就算突然开始脱衣服也不足为奇的家伙』……
我甩掉这种苦闷的感觉,顺利(?)赤裸上半身。选项,怎么样?这下你满足了吧?
「呜……」
不过,代表着NO的头痛袭来。看来,以日本男儿风格大叫这部分还没完成。
「啊哈哈,这就是男子汉的气魄!」
总感觉我想破罐子破摔,于是就试着豪爽地叫喊道。
头部的痛觉消退了……喂,这样就可以了么?
「早~安~」
此时,老师在最不妙的时机从前门走进了教室。
赤裸上半身并摆出胜利姿势的我,与她完美地对上了眼神。
「你……在干什么……」
二年级一班班主任,道乐宴。她的体形看上去只会让人想到小学生,容貌天真无邪,但她的言行非常粗野暴力。
在飘散着轻松气氛的晴光学园里,她释放出的流氓气场就很异样。
「不不,老师,这有着很层次的原因……」
「哼~什么啊,说来听听吧。」
「不对……就是有人让我这么做。」
「谁?」
「……头脑中的某个人。」
不能这样,我不能这样!
「到我跟前来。」
宴老师伸出娇小的手掌,向我招招手。
「正坐。」
「那个,我希望能先把衣服穿上——」
「闭嘴。」
「……是。」
我刚弯下膝盖,就被她紧紧抓住了颈脖。
「我要对你特别教导,到别的地方去。」
「好痛痛、好痛好痛!」
宴老师命令班长代她点名之后,就这样拖着我向前门走去。她的身体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我无计可施,只能依旧赤裸着上半身,被她在走廊里拖着走。
3
我被带到了学生教导室里。
身体娇小的宴老师仰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
「话说,你为什么还赤裸着上半身?」
「都怪你没给我时间穿衣服吧!」
「好了,赶快坦白发生的事情。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的问题,还完全无视。她把脚搭到桌子上。
「哎呀,请你体谅体谅我吧。话说,你这是明知故问吧?」
「呵呵,这次出现了什么选项?」
……果然这么问了么。
宴老师是唯一一位,出于某些缘故而认知到我的绝对选项的存在的人。
「没什么,就是露出上半身或者露出下半身……」
「……于是你选择了露出上半身么。真是的,没有半点幽默感的家伙。」
「下半身露点就不能算是幽默了吧!」
「没问题。最坏的情况也就是退学而已。」
「这是大问题!」
「有句话叫做『隔岸观火』什么的吧。」
「这是近在眼前!我可是你班上的学生啊!」
可恶……学生也好,教师也罢,为什么我的周围尽是这类胡闹的人。
「稍微认真——那个,老师?」
宴老师渐渐收起刚才的戏弄态度,表情阴晴不定。
她突然开口说话了。
「不过嘛……这玩意还是那么过分啊。」
「老师……」
没错,没什么好隐瞒的,眼前的这位萝莉教师,似乎曾经拥有绝对选项。
这个绝对选项似乎有着在人与人之间转移的性质,几代之前的拥有者是宴老师,现在的拥有者则是我。
每当我想深究『为什么会转移到我身上』『转移出去的条件是什么』的时候,她总是说什么『现在还没到时候』『烦死了』来岔开话题,一直到现在。
陷入忧郁之中的宴老师又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懒洋洋的状态。
「话说,你可以回去了。在那种状况下,我总不能不追究你。我不过是走走形式把你带过来。嘛,我会和以前一样尽量配合你的,你就尽情努力吧。」
虽然我对她的保密有些不满,但作为我唯一的理解者的这个人连续担任我所在班级的班主任,确实帮了我的大忙。
如果没有宴老师的照顾,就算我没被退学,受到休学或留校察看的处分也不足为奇,毕竟我不断做出如此奇怪的行径……虽然我也不愿意这样。
「啊,对了,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说起选项的话题,我突然就想到了,今天早上那个从天而降的,名为乔柯拉什么的真实身份不明的生物。
虽然我不知道她与绝对选项有没有直接关系,不过,身为以前的拥有者的宴老师有可能会知道些事情。
「今天,在上学路上,有位奇怪的美少女从天而降——」
宴老师以遥望远方般的眼神看着我,拍打着我的肩膀。
「真可怜啊……你已经分不清二次元与三次元了么……」
「不不,不是这样的。」
的确,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极度可疑,但这就是事实,我也无可奈何。
「咦?你前段时间还很开心地说过『这个GALGME啊,如果将同一名角色攻略100次,那个女孩就会从屏幕里钻出来,还会被她求婚哦,嘻嘻』什么的吧?」
「我才没说!你的记忆没问题吧!?」
「啊咧,难道是101次?」
「你感到疑惑的是这里么!」
「那就是『嘻嘻,不好意思』吧?」
「都说了那都不是重点了!那整句台词都是捏造的吧!」
从去年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这人真的是教师么?无论怎么看,她的言行都不能为人师表。
「你直盯盯地看着我,想做什么……难道说……」
宴老师故意后退一步。
「你企图趁着同处密室对我下手?」
「不不,你突然间说什么呢。」
「你看你,大清早的就赤裸着上半身。」
「都说了这全是你的错!」
「萝莉控,不要靠近我。」
「我哪里是萝莉控!你先考虑考虑你自己的年龄吧!」
「人家才十二岁,是个很正统的萝莉。」
「别撒小学生等级的谎!」
「吵死人了,少给我瞎叫唤。那个、叫什么来着、这个、你……」
「……老师你该不会忘了我的名字吧?」
「笨蛋,别小看教师。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的名字。那个,甘……甘……甘…………」
「我去年也是你班上的吧!」
「哈哈,抱歉抱歉,我开玩笑的,甘粕。」
「这完全错了吧!」
「噗。」
「为什么要笑出声啊!」
不行,她根本就是在戏弄我。
「话说,我说过我没什么闲工夫吧,赶快说吧。」
「不对不对,对话无法继续下去都是你的错吧……」
我嘀咕着,继续原本的话题。
「说起那位美少女。」
「是是,那位从天而降的妄•想子妹妹。」
可恶……何等令人生气的说法。
「总觉得这是对绝对选项做出选择的结果,当时她就从天而降了——」
「你说什么?」
她的脸色一变。
「……是么。」
她再次露出忧郁的表情,嘀咕道。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头绪吧?」
宴老师没有否定。
「算是吧。但这不是我能贸然说出口的事情。」
她的说法有些不干脆。不过,宴老师的眼中带着严肃的神色。
「嘛,只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让你脱离绝对选项的准备已经完成了。」
「咦?这是怎么——」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声响起,刚好打断了我说的话。
「喂,时间到了,赶快回教室。」
「但是,我想询问更详细的情况。」
「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上,我不能再说更多了。」
「不对,但是……」
与绝对选项相关的事情,就是能够左右我的人生的大事。
「真啰嗦啊,你再烦我,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你这说明方式也太奇怪了吧……话说,你为什么要发短信?」
「嗯?你说这个?我在给雪平发短信,说如果一分钟之后你没有回到教室里,就可以把你的上衣烧掉。」
「你做什么啊!」
不对,如果是正常人,就算被吩咐也不可能照办。但雪平也许会……无法完全抛开这种疑虑……不对,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吧……不对,她也许会照办的。
「好了,发送~听好了,要是你敢向前代君主告密,我就宰了你。」
「我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啊!」
「你要继续留在这里?还剩下五十秒哦。」
「可、可恶啊啊啊啊啊!」
我打开学生教导室的门,在走廊上全力奔跑……依然赤裸着上半身。
「嗯……」
那个名为乔柯拉的真实身份不明的生物,到底与我的绝对选项有着怎样的因果关系?整个上午,宴老师的话语一直在我的脑中盘旋,让我根本没心思听课。
直到午休,我还保持着这种状态。虽然我与几位男性朋友拼桌吃了午饭,但一点也没听进去谈话的内容。
「嗯?」
此时,安装在黑板上方的扬声器开始发出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各位同学中午好,现在是《晴光Day Crush》的播出时间。』
啊啊,都到这个时候了。
这是以广播部为主体、在每天午休时播出的节目,据说这个节目经过精心策划,每天的播音员和栏目都不同。
算了,胡思乱想也不可能想出答案,我决定听听广播转换心情。
『星期一的栏目,是邀请学校里的知名人士并对其进行连环提问的高人气企划《毒之馆》。』
女播音员轻快地说道。
『今天,我们居然有幸请到两名来自二年级一班的名人——游王子讴歌同学与雪平富良野同学。』
听到这句话,我环顾了一圈教室。她们确实不在教室里。
『Yahoo~中午好,我是游王子讴歌~,咚咚~咚~』
『晚上好,我是雪平富良野。』
一如既往地保持情绪高涨的游王子,不知为何模仿森进一风格的雪平。这两人聚到一起来校内广播……只会让人有不妙的预感。(注:森进一,日本著名演歌男歌手。)
『想必各位同学都知道,在上学年后期,这两位同学都遗憾地被选为《被拒五天王》。我能听听当时你们的心境么?』
播音员突然就提出了很失礼的问题。嘛,就应该如此。这个栏目的卖点,本来就是让毒舌而且抖S的她,不断追问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触及的问题。
『好~的。那个,是这样的,哦,这个按钮是什么?』
『等、等一下,请不要随意触碰!』
传来播音员慌慌张张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咦,这部分机器上写着《播音时请绝对不要触碰》哦。』
『那、那就更不应该碰了。为什么你想去按这些按钮呢?』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让我们去碰么?』
这可不是搞笑节目!
不愧是游王子,明明全校学生都在收听,依旧自由自在。
『那、那就换换心情,听听雪平同学的想法吧。』
话题转向雪平,雪平则有些做作地说道。
『真讨厌呢,你看,那个,该怎么说呢?我倒是没什么想法,嗯,周围的人就自顾自地起哄了。虽说推掉也可以,但总觉得这么做会对不起那些选了我的人……那个,我会害羞的,就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感觉就像获奖了一样!
『那个……』
播音员难以回应,说不出话来。要是我来当播音员,早就放弃把节目继续下去了。不过播音员也习惯了这种情况,轻轻咳嗽一声蒙混过去,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
『那就请以《被拒五天王》的身份,向正在收听本节目的同学们说几句话吧。嘛~,反正也只会说出无聊的事情。』
故意使用挑衅性质的说法,将对方的真心话或难堪话题勾引出来——这正是这位播音员的常用手段。
但游王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嗯~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我拒绝!这样的感觉?』
这种使用方法不对!被拒绝的人是你!
然后,播音员将同样的问题抛给雪平。
『半年以后,到底能有多少人能够达到这个高度呢!』
为什么是俯视!
『……原来如此,这两位同学都很有个性呢。』
似乎不满意这两人不慌不忙,播音员以有些焦急的声音,转换了矛头的指向。
『说起来,在两位同学的班上,还有另外一位《被拒五天王》吧。那个,是甘草奏同学来着?』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这完全就是突然袭击。
『是的,他长相还不错,但头脑有些遗憾,在公共场合出现有些困难呢。』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
『啊哈哈,今天他在教室里还突然脱衣服呢。』
的确是脱了……游王子同学,这些事情该说出来么?
『在教室里突然脱衣服……甘草同学其实是暴露狂?』
『咦?不对,我认为他不是。他单纯就是突然想脱衣服而已。』
这就是暴露狂吧!
『他已经到了不打上马赛克就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呢。』
说得我就像××中毒者一样!
『身为他的同班同学,你们不担心他的未来么?』
那你现在马上给我闭嘴!
『对了,那下周让小甘出场不就好了嘛。』
游王子……按照这种发展,你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么,难得你向我介绍,那下周就邀请这位差劲的下流混蛋作为嘉宾吧。』
播音员轻轻松松就答应了。而且还趁乱说出极其难听的骂人话。
『好,那就赶紧给他打电话吧。』
据说这个广播节目会由当周的嘉宾来介绍熟人,简单说来,就是仿造中午的某个电视节目。这类介绍,应该要在事前通知本人的吧?
「嗯?」
就在我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号码……
『中午好,请问是甘草奏同学么?』
按照剧情发展,我必须接听这个电话,因此我极不情愿地按下接听按钮,于是播音员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啊……嘛,是的。」
那边似乎打开了扬声模式,我一说话,扬声器就几乎同时地发出了似乎很不耐烦的声音。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所说的话将会直接传到全校学生耳中。
『你在收听现在的广播吧?』
「嘛,是的。」
没问题。随意说些优等生式的话,婉转地拒绝她就没问题了。
『那么,说起甘草同学是会突然脱衣服的大变态,请问你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恶心的行为呢~?』
可恶!何等令人火大的说法。不行,我要冷静。如果我上钩,那就正中对方下怀了。总之现在要适当地选择不会带来负面影响的回答——
请选择
①「嘿嘿嘿,其实我想连下半身都脱光的。」
②「嘿嘿嘿,你现在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
……我可以离开这里么?
但我不得不说。既然已经出现了选项,我只能说了。
「嘿嘿嘿,其实我想连下半身都脱光的。」
我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理所当然地,这句话一字不差地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此时只能期待播音员的手段了。如果她能处理成我在开玩笑,伤害应该不太深——
『……接下来,就让我动真格地去提问这两位吧。』
「稍微等一下啊啊啊啊!」
我提高音量喊道,不过通话已经结束了。
「……甘草,你果然很厉害啊。」
朋友的声音让我恢复意识,我环顾了一圈教室。男生们或是失笑、或是苦笑,女生则完全被吓呆了。
赤裸上半身还好,露出下半身似乎已经突破了她们可以一笑而过的极限。
「不,这不对……」
就在我伸出手想要辩解的时候。全班女生就像被率领的军队一般,同时转移视线。
「啊哈哈……这个世界果然没有神明啊。」
我说出连我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台词,然后趴在桌子上。
「受够了受够了受够了啊啊对了这是梦这一定是梦我肯定是出了交通事故然后长时间住院于是在那里做了这样的梦但是话说回来感觉好真实啊啊对了这是平行世界就是动漫里经常会出现的那个如今的我就是我但又是个与真实的我似是而非的存在肯定是这样的吧要不然身为正常人的我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还被女生们白眼嘿嘿嘿。」
『————————』
扬声器中依旧传出后续的节目,但从我口中自动说出的诅咒般的话语将其遮蔽,丝毫没有传入我的耳朵。
最终,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沉入了名为逃避现实的深海中。
「哈!」
『哈啊……是这样么……原来如此。』
数分钟后,我终于回归了现实世界,传入耳中的是播音员非常扫兴的声音。
『差、差不多到结束时间了,今天就到此……』
她的腔调很明显地透露出,她想尽快结束节目的想法。虽然我不知道,在我陷入幻觉的时候,游王子和雪平展开了怎样的对话,但看起来,就算是这位毒舌的播音员,与这两位对话还是由很大的负担。
『啊咧,关于我家约翰的屁股上的疖子的故事,现在开始才是重头戏哦。』
原来在说那么无聊的事情么!
紧接着有些遗憾的游王子,雪平以凛然的声音说道。
『在最后,我有个提案,可以说么?』
『请、请说,是什么呢?』
播音员有些戒备地反问道。
『首先作为前提,我认为你的角色已经可以结束了。』
这位小姑娘又说出了奇怪的话。
『……哈?那个……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以毒舌为卖点吧,听众们也已经习惯了。不过说白了,这是因循守旧。』
雪平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抑扬顿挫。但她的话语中似乎包含着别的情感……她在生气?
『另外,你今天以我的胸部不发达为话题进行了发言呢……而且说了三次。』
就在我去往其它世界的时候,居然还有这样的发展。
『不对,我是说过。不过那是玩弄,在笑料的范围内……』
『笑料?不好意思,就连超级爱笑的我,都完全没有笑出来。』
不对,你居然说自己爱笑……
『总而言之,你别以为玩弄别人的奶子还能安然无恙。』
不对,总觉得这种说法听起来是别的意思……还有,奶子自重!
『现在开始进入正题。为了突破广播只播出陈旧内容的现状,我想到了一个划时代的企划。名字就是《母猪播音员的萌猪乐颠颠》。』
这算什么啊……顺便说一句,说起萌猪——虽然关于这个词的定义和由来是众说纷纭,但在我看来——这是对沉迷于动漫美少女的宅男们的蔑称。
『化身为绝对听从主人(听众)命令的母猪的你,听从主人们的要求,暴露出各种丑态。这是个有点工口的企划。』
不对不对,如果这是深夜广播还好,但在午间校内广播总不会播出这种内容吧。
『不对,这种内容肯定不行的。这可是学校里的广播哦。』
播音员的想法与我基本相同。不过嘛,我和她都是正常人,做出这种反应是理所当然的。
『你似乎误会了些什么,这已经是既定项目了,母猪。』
播音员突然就被当成母猪了。
『来吧,那就开始将愚蠢的毒舌丫头,当成真正的母猪来调教吧。』
传来站起身时椅子响动的声音。
『那、那个,雪平同学?总感觉你的眼神很可怕。』
播音员完全在恐慌。于是毒舌角色的形象荡然无存。
『游、游王子同学,请想想办法阻止这个人——什么,睡着了!?』
『啊~~』
真的假的啊……这家伙的神经是什么构造,居然能在广播直播时熟睡。而且距离你放弃约翰屁股上的疖子的故事还没到一分钟。
『呼啊啊……啊咧,广播已经结束了?』
『不要、稍等、那里……讨厌、这么、舒服……啊嗯~』
这个……好工口。这完全不能当做校内广播,但是我只想让游王子继续下去。
『哦哦~这么敏感的人还真少见啊。啊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游王子开心地继续。
『啊……停下……快停下!』
『没用的,母猪。这间广播室完全就是密室。你就尽情大哭大叫吧,反正来救你的人绝对进不来。』
你到底是哪来的反面角色啊……
『呵……呵……呼……』
当长达数十秒的调教(?)结束时,播音员女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面对着这样的播音员,雪平淡然地,却又有些满足地说道。
『虽说是第一次,但叫声还挺不错的嘛。要保持状态哦,母猪。』
我断定。肯定不会有下一次了。
『啊哈哈,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她已经全身瘫软了呢。营养液什么的……没有呢。啊,对了,这有瓶《女流氓Z》,喝不?』
快住手啊啊!
『她已经不可能继续下去了。没办法,我还是放弃吧。』
扬声器中传来雪平做作的声音。
『正在收听的各位听众,就是这么一回事,下周将会开始新节目《母猪播音员的萌猪乐颠颠》。同时将会配套播出特别节目《雪平富良野——奶子B以上的母猪都毁灭好了》,请符合条件的各位女士,洗干净奶子等着——』
噗嗤。
声音突然断了。然后扬声器开始播放极不自然的古典音乐。
……这就是俗话说的广播事故吧。
过分,这太过分了。这么一来,二年级一班肯定会被称为学园第一的遗憾班级。
好几位同班同学都将视线转向我。眼神包含着『你也是同类,去想想办法吧』之类的感情。
大家,不对,这不对。我本来和你们是同一类人。都怪可恨的绝对选项,我才会做出有些奇怪、真的只是有些奇怪的行为,真正的我就是极其正常的平凡男高中生。
但我心中的呼喊不可能被他们理解。在这种微妙地有些尴尬的气氛中,我一个劲地将剩下的便当往嘴里送去,完全没去品尝味道。
在午休即将结束的时候,游王子和雪平回到了教室。
「Yahoo~我回来了!」
「他们完全不能理解我呢。」
一问情况,原来她们两人都在教室办公室里被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雪平完全没在反省,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扫兴地说道。
「真是奇怪呢,我还以为在这个国家里,言论自由是得到承认的。」
「反复说出母猪根本不算言论自由!」
「这是个小小的猪笑话哦。」
「都说了,你的这个系列笑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小小的类猪笑话哦。」
「怎么说出来就像黑色笑话一样!」
「顺带一提,黑猪笑话其实是黑色类猪笑话,很拗口呢。」
「这些事情真心无所谓!」
「后台的广播部员们都在噗噗地抱怨呢。」
「不要胡乱把他们变得像猪一样!」
正当我对雪平的吐槽告一段落的时候,游王子轻轻地拉住了我的袖子。
「呐呐,小甘。快看快看!」
她手中拿着好几张照片。
「这是在广播结束后用数码相机拍的,然后当场打印出来的相片。」
第一张。女播音员在正中间,游王子和雪平分别站在她两侧,构图很正统。不过播音员的虚脱表情让人有些在意。
话说,做出那种事情之后,居然还让照相……
接着是第二张。
「游王子,这是……什么?」
播音员露出恍惚的神情,很痛快地摆出M字开腿。虽然拍摄角度刚好没露出裙底风光,但这也是很凄惨的状况。
「啊哈哈,后来我给她喝了『女流氓Z』,她就变成这样了。」
「那简直就是春药啊!」
接着是第三张。
这是什么?恐怕都是广播委员的后台工作人员吧,他们四人并排站着,全都像失去了生机一般,面如土色。
「游王子……这是怎么回事?」
「哦,我给他们发了『人生糖果』的『死后世界篇』。」
「现在马上去把想出这个玩意的家伙炒鱿鱼!」
「好的好的,我还有一件事情要报告。」
她就像自信满满地想要发言的小学生一样,两眼放光,举着手。
「请说吧。」
我很马虎地催促她。
「那个,我希望你不要带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我是为了体面才说是商品开发部的人制作的。其实,今天我带来的试制品……」
怎么回事?游王子以装模作样的口气说话实在很少见。
「全都是我自己制造的呢。」
「原来是你么!」
嘛,对于以前就十分清楚的事情,今天重新深有体会。
雪平富良野与游王子讴歌。
这两个家伙被拒是理所应当的。
4
「呼……」
当我到达自家玄关的时候,不由得长叹一口气。累坏了……总之今天累坏了。绝对选项连发外加雪平游王子组合的连击,让我烦透了。
不过,就算我打开这扇门,也不会有家人出来迎接并问候一句『你辛苦了』。
随着老爸的调职,老妈也跟着一起去了。如今甘草家的居民只有我一个人。就是俗话所说的GALGAME状态。
现在才去准备晚饭有些勉强啊。我发出家庭主妇般的感慨,打开了门。
「呼嘘~」
……有什么东西在家里。
「呼嘘~」
……居然在睡觉。
睡着了。睡得很香。有什么东西正很舒服地在我家走廊里睡觉。
莫名其妙……我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时候?我到底什么时候被施了混乱魔法?
头脑中一片混乱,身体却擅自行动起来。我蹲下来,用力地摇动那只生物的身体。
那家伙揉着眼睛,慢慢地坐起身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呼咪……请问您是哪位?」
「我还想问你呢!」
话虽如此,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她是谁。柔软的金发,娇小的身体,慵懒的声音……毫无疑问就是早上遇到的那只名为乔柯拉的生物。
「啊,原来是奏先生啊。欢迎回家!」
「啊,对了,我回来了……我在说什么啊!」
不对,因为她的笑容过于自然,过于天真无邪,我就顺口回答了。
我要冷静。重新思考一遍。
「首先……首先,你是怎么进到家里来的?」
先不管这家伙的目的是什么,这是物理层面上的问题。我刚才使用的钥匙的确是收在我的口袋里,而且备用钥匙也放在家里。
乔柯拉微微一笑,说道。
「我用特殊的粘土获得了钥匙的形状,拜托商家制作了备用钥匙。」
……这就是犯罪。
「奏先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
「我被吓到了!被你的行为吓到了!」
我明白了,这家伙只是单纯的非法入侵者。现在不是悠闲提问的时候。我只能靠蛮力把她赶出去。我下定决心,正要伸出手的时候——
「我是为了解除施加在奏先生身上的『诅咒』而来的。」
「什……么?」
我的动作停住了。
「所谓的诅咒……就是指绝对选项?」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我就是如此。果不其然,乔柯拉轻轻点点头。
真的假的啊……宴老师的确说过,脱离绝对选项的准备什么的……
「嘛嘛,在这种地方谈话总觉得不对劲,总之先进来吧。」
「不对,为什么由你来说这话……」
太可疑了……就是觉得非常可疑。不过,刚才听她说也许能解除绝对选项,我也只能追着她进屋了。
「那就过来吧。」
在兴奋得仿佛要出门踏青的乔柯拉的引导下,我走进了客厅。
「……这是怎么回事……」
保持在绝妙温度的室温。沁人心脾的红茶香味。看着就让人开心的形状精巧的饼干。眼前展现出一个极品休闲空间。
「我想着奏先生就快回来了,于是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由太太之类的人来说出口,我一定会感到很幸福吧。但听到素不相识的人说这话,我只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请用吧,不必客气。」
「不对,都说了为什么由你来说这话……」
我被她催促着,坐到沙发上,手伸向冒着热气的红茶。
「味道如何呢?」
「嘛,挺美味的。」
乔柯拉似乎很开心,满脸放光。头上的尾巴毛也配合着竖了起来。
「没错呢,这个是非常高级的红茶哦。」
不对,买红茶的人是我,我当然知道。
乔柯拉接着又将放着饼干的点心盘递给我。
「味道如何呢?」
「嘛,挺美味的。」
她再次满脸放光。
「没错呢,做这个饼干花了很多功夫呢。」
不对,烤饼干的人是我,我当然知道。
「嘛,这些事情都无所谓……进入正题吧。」
我让她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好,什么事情呢?」
等乔柯拉孤零零地坐到沙发上后,我开口说道。
「我不想拐弯抹角……你知道脱离绝对选项的方法么?」
「知道。」
乔柯拉非常轻松地点点头。
真的假的啊……真的能脱离么?脱离让我这一年来不断烦恼的这玩意?
「拜托了,告诉我吧!」
「奏先生,请冷静。准确地说,知道方法的人不是我。」
「那到底谁知道?」
面对我急迫的提问,乔柯拉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神明大人。」
「………………什么?」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