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书名:智慧村的座敷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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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镰池和马
插画: 真早
翻译: 神笑琉璃 Edster792
润色: 无敌王者大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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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踏召唤4我目前在未踏召唤贴吧翻了一些,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序章
也许一切都是被一根细线联系起来的。
但无论是谁都没有察觉到它。
座敷童子·缘
「麻烦你不要把全武行的工作推给座敷童子好吗!不是我在说,别说是对付妖怪了,最糟的状况下,就算对方是人类,假如他是阴阳师等级,我也有自信可以惨败给他!」
祝(?)
「我们要找回离开的那一个座敷童子复兴百鬼夜行。」
阵内忍
「坠机吧,百鬼夜行,摔到地心去吧!」
魅魔
「就是这样,请对我伸出大爱之手吧。说正确一点,我躲不掉比想像中还难对付的百鬼夜行,所以窝藏我一下吧☆」
各个事件过于庞大,就连后退一步纵观大局的时间都没有。
因此,根本想象不到一个事件还练习着另一个事件。
玛格丽特
「澳洲政府的目的,对我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只想得到你拥有的魅魔,成为过去存在过的魔女。」
玛格丽特
「魔女玛格丽特·史坦荷斯与恶魔洁莉卡·冯·阿尔法·切里迪亚·鲁米迪莉耶在此立约,我们将以原本的姿态一同走遍世界。」
魅魔。
「问题来了,觉得魅魔这种程度实力的恶魔较为安全的魔女,有办法驾驭『差点就能成为七宗罪象征』的大恶魔吗?」
最大的契机,应该就是被以血洗血支配的全灭村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是我们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青行灯
「这里是产道。原本我应该要再过一会儿才现身,但你比较特别,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比这个世界更早见到我。」
阵内忍
「既然如此,那一百一十或一百二十个鬼故事又如何?超过这个刚好的数字,也会破坏构成你身体的黄金比例!」
青行灯
「就到那附近吧。」
过去与未了搅在一起,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倾倒。
诡异的偶然叠加,通向了绝对的必然。
座敷童子·缘
「百鬼夜行试制三九式座敷童子。百鬼夜行曾经追寻但以失败告终的扭曲命运的方法。」
外堀岳
「信不信由你,那个孩子才十岁左右。虽然我报了警,但他们却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我,整个氛围都很诡异。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就是我想当刑警的契机。」
油取
「那么,『实际情况』又是怎么样的?你还记得吗,阵内忍君?还记得你是如何被大卸八块的吗?哈哈!!」
青行灯
「首先,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好吗?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我想从你的口中听一遍。」
裁木和
「裁木和……前杀手,前算命师,前自杀志愿者,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吧。」
然后在公营赌场金矿岛里,回过神来就已陷入了漩涡之中。
就如同一辆特快列车装起了一切往哪奔驰一样。
希德·克劳兹
「利用操纵纯金的性质以最小程度的半导体接触不良破坏掉金融交易系统......说白了就是国家自杀灵封。」
莲河弓
「我就暂时离开这个国家吧,对那些留在驻日基地内的人是有点过意不去,不过继续留下来的话,肯定会被扯进蓝光的问题里。」
祝
「由大型恐怖袭击模拟得知,极大可能对国家产生致命伤害。预计的敌人是一只源自日本的精灵、妖怪……名叫Blue,Lamp?」
阵内忍
「是指青行灯吗!?」
终于开始了。
但又究竟有多少人察觉到了呢。
米咲寻
「为了大百足、土蜘蛛着想的兰园小姐,决不能得出牵连班上的同学和父母也无所谓的答案!!」
菱神舞
「作为原因的大百足和土蜘蛛住所被夺走的事件也十分可疑。兰园幸虽然是生活在东京,但那时蔓延着使用山姥的老人孤立死灵封。也许是有人为了逼迫兰园幸,使用了同种东西。」
猫鬼役使者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我却、我却、什么都有!!。」
病魔役使者
「当一切被清算后,再一次凭自己的脚站起来。那时我来成为你的特别。」
兰园幸
「......我......我的、朋友,全都......」
青行灯
「讨厌,我只是将小幸的心扉打开了而已,没有写多余的情报进去。」
大百足
「小幸!!青行灯我明白了,我跟你走。但你记住,我毫无疑问会将你们的计划从内部破坏。」
病魔役使者
「即使将这些人汇聚一堂,也成为不了什么战力。」
裁木和
「即使演变成互相厮杀也无妨,只要赢家能通过战斗行为得到十全的经验的话,『成员』这一巨大的结晶毫无疑问能更加完美地工作。」
菱神舞
「被腰斩的松海博是由青行灯的成员之一。而那个皮带扣里面装了用来启动一个纳入了青行灯本身的『灵封』的程序。」
美岛纯
「赌场特区金矿岛上国家自杀『灵封』仅仅是永田町车站的其中一个功能。那是一个自动备份各省厅和研究所储存的庞大机密情报的秘密服务器,里面拥有着日本的一切。但存在着切换到最高级戒备的过程中会有漏洞,于是青行灯为了利用这点不断攻击日本的基础设施。」
菱神舞
「别太过得意忘形了。你应该还没忘记当初你为了直接制裁与妖怪相关的犯罪煽动机动队建立量产术士部队发生了什么吧?」
美岛纯
「我知道,我也永远无法回报前代百鬼夜行对我的恩情。是我的傲慢导致那对夫妇被杀。」
青行灯
「标准型日本人DNA原器,复数样品共同拥有的环境的垃圾DNA。只要获得这东西,就能将这个国家的人类的定义随意扭曲。保管地是纳骨村的山中吗。那么,让我们开始最棒的娱乐吧!!」
祝
「不能让青行灯抢走那东西。目标,智慧村纳骨村。全员,拼尽全力歼灭他们。」
裁木和
「洁莉卡·冯·阿尔法·切里迪亚·鲁米迪莉耶,以吾等期望之形实现吾等全之夙愿——显现吧,津绘利可如来。到工作的时间了。」
超越妖怪与精灵的定义的大恶魔,在一如既往的村子里咆哮。
然后,少年的小世界崩坏了。
第五章 阵内忍@VS洁莉卡 突破口
1(3rd person)
这里曾有着悠然的田园风景。
傍晚的智慧村,一眼望去净是收割完毕的水田,往远处望去可以看见将村子围着的山峦。村子各处长着葱郁的森林,这是因为里面有神社和祠堂在,或者是刻意布置成那样的。
在下午六点这个时刻,化为百鬼夜行和百物语青行灯集团两大集结着无数恐怖的大军对决的田园风景分成了三个交战区域。
一处是某个小树林里。受『五手指』的远程铺助的百鬼夜行首领·祝和青行灯,两者正进行着正面冲突。
一处是收割完只剩金黄色大地的田园里。广域分散着的『五手指』成员和倒地不起的青行灯集团『成员』。
一处是将所有田园以十字区分的农道的中央。以夺取澳大利亚魔女玛格丽特·史坦荷斯的肉体的形式降临的大恶魔洁莉卡和将她轻松召唤出来的术师·裁木和。
带着魅魔、提灯和唐伞一起行动的阵内忍近距离目击到的是洁莉卡和裁木和组合。
洁莉卡有着以天蓝色缎带绑着发尾的波浪卷长发,以及会闪瞎眼一样的白皙皮肤。像是灰色粗糙混凝土又像是爬虫类鳞片的『什么』覆盖着丰满的身躯却故意露出胸前的山峰和肚脐。
额头上长着紧贴脑袋向后延伸的弯角,背后长着蝙蝠般的翅膀,屁股上方出长出了粗长的尾巴。
化身典型恶魔形象的少女仰天咆哮。
仅仅如此,就让阵内忍的世界全部染成了朱红色。
“......啊、咳呜啊......!!!???”
“主人!!”
阵内忍感觉身边的魅魔的声音十分的遥远。当阵内忍被燃烧世界、将整个村子淹没的红色吞噬的瞬间,他感到了一股左右太阳穴被一根细铁丝穿透并拉锯的剧痛。
然后他明白了。被染红的不是世界,洁莉卡干涉的也并不是物理法则。
(......中招的是我的“眼睛”吗!?像摄像机的光亮调整出错那样,傍晚的光在我的视野里膨胀起来了!!)
影像并不是由人的眼球看到的,而是用脑子处理两只眼球得到的情报进而变换为立体影像后认知而成。
因此,洁莉卡所做的是,这片红色的元凶是
唧—————————————————————————————————————!!
借助,不,是夺得玛格丽特的肉体的洁莉卡转头看向忍。
他被发觉了,被观测了,被锁定了。
阵内之前的头痛一扫而光。
因为魔王的蛇瞳焕然变成蛊惑之色,用舌头轻轻地舔着嘴唇,以意外像是童女般纯真的声色对新鲜的人类灵魂放出了甜言蜜语:
“喔哦,喔哦!!是汝呀,阵内忍小辈。此次汝献上可用肉之容器,为本宫获得自由献出一臂之力的虔诚,本宫许予汝赞赏。”
砰砰砰!!病魔役使者听到短促的连射声,下意识瞪了过去。他造出的病魔有着精准地将只能撕裂空气的铅弹当场腐化化为尘埃的威力,即使是装有异形的超常的铅弹也一样。
“唔!!”
枪击再临,但这一回竟然穿过了雾气状的病魔的间隙。即使是病魔役使者,这回也不得不牺牲一只手护住要害。沉重的冲击不断持续,他的手也随之流出大量的血液,趁超常发挥效力之前将伤口中的子弹分解。
这过程中,大汉的表情没丝毫改变。
他对袭击自己的人放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巫蛊透视者。”
对方同为百鬼夜行『五手指』之一。
铃,清脆的铃铛声彰示着对方离病魔相距二十米。
对方是一名有着黑色长发,缠着覆盖眼睛的红布的巫女。以木枪把和固定式弹仓闻名的两把德国旧手枪从她袖子里伸出。枪把下系着缎带和铃铛,每当拿着枪的她起舞,铃铛就会轻轻鸣泣。
她的威猛展现在神乐舞域之中。瑞香草纽扣固定着的千早和枪把下系着的缎带像羽衣般轻盈,飘舞着圆的轨迹点缀着名为战场的舞台。
能正确看穿不断流动的病魔的间隙,并完成线过针眼般的精准射击的人除了这个女人外再无其二。
她这对正铲除青行灯集团的病魔役使者背后捅刀的行为,究竟有何意义。
大汉意识他身上的袖章,意识他本以为再不会被允许背负百鬼夜行的旗印。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玷污那个家纹的行为。
接着,文静的巫蛊透视者发出让人紧绷的气息,以提问回答大汉的提问:
“......我反问你,你什么意思?”
“?”
妙龄巫女虽然双眼被遮蔽,当仍将右手手枪的枪口准确地对准了病魔役使者。
病魔役使者发觉并瞄了一眼在自己手中逐渐腐败的头盖骨。
然后病魔役使者迟一步察觉到了,从连着头盖骨的脖子的肉体、服装、武器等方面来看,他并不是青行灯集团的人,而是身为同伴的百鬼夜行的战斗要员。
“什、么......!?”
这并不是幻术,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错打友军的?
巫蛊透视者轻轻地将左右两把手枪对准愕然的病魔役使者。
“我从刚才就提醒过你了,但你却充耳不闻。这遍地的烈士,明明都是憧憬你才选择追随你的。”
“......”
“你已经不能再信用下去了。你是青行灯集团的一员?又或者是无意识受到控制了?无论如何,都得趁现在压制你。”
“那么。”
病魔役使者打断巫蛊透视者,
“躺在你身边的,又是什么?”
“?”
巫蛊透视者像是刚刚才察觉到一般僵住了。
她身边血迹斑斑,尸体遍地。但无论哪个都不是青行灯集团的一员,而是百鬼夜行的同伴。
“......看来被迷惑的不只有我而已。”
病魔役使者苦闷地说。
如果整个交战领域都是这样,这毫无疑问是阿鼻叫唤的开始。无论百鬼夜行集结着何等强大的战力,不,不如说正因如此,才无人能阻止这个惨剧拉开帷幕。
斩断人与人的羁绊的『什么』
让人不区分敌人与同伴进行厮杀的『什么』
在中招的如今,眼下最重要的悬案是
“你已经不能信用了。”
“你已经不能信用了。”
正因为认同对方的实力并能将后背交付于对方。
怪物们才深知对方一旦成为明确的敌人将会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在开打了。”
在稀疏的小树林中,青行灯开心地嘀咕起来。
与她对峙的百鬼夜行首领·祝紧贴着她成长后的虚像,怨气满满地对她说。
“你使用了会让人发狂,能破坏羁绊的东西?”
白与黑。身穿新娘服白无垢(注:白无垢是日本新娘服)的衣服的青行灯与身穿深黑色丧服的祝视线视线交错,激起火花。
“洁莉卡被评价为没能成为七宗罪的大恶魔,但这绝不是因为她无能。”
青行灯用食指按住嘴唇,以毫不在意祝和祝的丧服上的家纹的口气,像讲秘密悄悄话一样对她说。
“其实大罪根本没有区分成七宗罪的必要。只是因为定出了哪七个比较厉害,所以选拔淘汰了大罪的数量和内容。也就是说,只要是有害信仰有害神明可能的概念,统统都会成为大罪的候补。”
“......”
“没错,你猜对了!就是因为洁莉卡过于强大,掌管的『负概念』过多,才无法收纳进区区七之框架里面!!疑心、憎恶、狂信、欺瞒,无论什么都行。只要是能让正经生活的人堕落的!洁莉卡都能统括为『叛神之物』随心所欲地操纵!!”
即使百鬼夜行是再怎么坚强强大的组织,忠诚心终究是对『人』。面对拥有使人叛『神』之力的洁莉卡,集团团结根本没任何担保。
“......那么,你以为使出那种东西就能打倒我们了?天真的认为我们这样就会将标准型日本人DNA原器交给你们,眼睁睁让你们替换掉全体日本人的定义吗?”
“哈哈,小丫头!那你倒说说看你现在还能做什么啊。”
青行灯露出邪笑,精准地指摘出重点,
“大人的代理身体、高精度的预知、超越人智的神技武术、一把促成栽培出来的利剑,你这小丫头的力量来源是『五手指』的远程铺助。但现在百鬼夜行已经瓦解了,即使是『五手指』也不例外。所以你那特别的力量也会逐渐消失。”
在青行灯宣告之后,年幼版祝身边的人偶发出咕啾的粘稠声响碎掉了。能挥出蜂鸣声的日本刀也失去了锐利和光辉。如同十二点的钟声响起般,少女变回了原本的少女。
“做到这种程度,你到底在期望着什么?”
祝眯起眼睛,
“破坏日本全国的基干设施、对永田町车站的潜在服务器进行不正当访问、篡夺标准型日本人DNA原器......这些夸张的手段里完全看不出你的目的。你抢『那东西』到底想让日本变质成什么?”
“啊哈哈,没事?什么也没有?如果我这么说呢。”
“......”
“别瞪我啊,我的愿望很简单的。”
青行灯点起额头角尖的磷光,嘻嘻笑了起来。
接着她这么对祝说:
“我想下的命令是:日本人全都消失吧。”
冷彻的风从两人中间吹过。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玩笑一样,但其实只要将标准型日本人DNA原器和青行灯等超常存在组合起来就能实现。就像伤害稻草诅咒人偶就能伤到人体一样,统括的日本人的『那个』也能对所有日本人起到作用。
“我问过你了,不是问怎么做,而是为什么。”
“所以说,我是集合了一百个恐怖并出其右的存在。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本身就是众人愿望的集合体,我的愿望就是所有人的愿望。”
“日本人的消失......是......?”
“因为不需要日本啊?”
青行灯十分轻浮地回答祝,
“管它是Nippon还是Nihon,应该不需要了吧?这并不是美国或中国对日本之类的想法哦,而是日本人衷心认为,日本已经不·需·要·了·哦☆”
“......”
“因为就连根深蒂固的地方都腐烂掉了呀?耀眼的只是表片,扒下一层皮就会发现下面已经糟糕透顶了喔?真的有人愿意守护连根茎都烂掉的大树到最后吗,所有人都这么想吧?日本GDP恢复了,变回世界第二位了。但甜头都是智慧村的大富豪的,城市部的生活水平一直在降吧?集合中小型企业联合、城镇工厂的优秀专利与世界企业进行平等交涉的方案成立了哦?但不能单独进行交易的话,不就跟不维持和大企业的合作关系就难以糊口一样嘛。少子高龄化对策?一亿五千万反而增加过头了!拜其所赐搞得弃姥小区之类人抛弃人的圈套横行全日本,这不就只是在榨取税金顺便增加没价值的人类吗?冷静想想还是跟压迫没什么两样。国家的欠款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更惨了,还创造新的语言和新片假名写的宣传语然后错认为只要随便放到某个框架里就能解决问题【注:这应该是在neta安倍内阁三政策,三政策原文是アベノミクス】。日本的骄傲、日本的技术、只有日本人能做到的服务,从电视上看到这些就会认为有什么崛起了!那么你们这些在起居室躺着看电视的日本人具体能做到什么啊?什么都做不到吧?既做不到又住不进智慧村,只能蹲在连兔子窝都算不上的蜂窝公寓里吧!怀着憧憬超高级品牌地区的念头去拜师,到头来只会因派不上用场吃闭门羹而已!而且日本外的专业人员一大堆,即使没被介绍过他们的技术也是世界等级的!理想与现实、自尊和技术的问题只是个人的问题,但电视中的日本也在越来越背离现实中的日本。不觉得恐怖吗?不断拉长的橡皮筋一旦断掉,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事情。『憧憬的日本』被扒下,只留下『一直在吹别人牛皮但实际什么都做不到的群体』的日本将会到来。即使明白这些,但大多人还是盘着腿眼睁睁看着橡皮筋越拉越细。所有人都在害怕吧?真的是在害怕吧?还留着会害怕的理性吧?那么,想一口气将一切重置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吧☆”
如果精查青行灯喷涌而出的每一句话,会发现这些都是能在城里某街某巷里听到的话。这番话就是那些意见的集合体吧。
但由此得出的实际行动和结论太过飞越了。
“这就是你们的......并不是你个人,而是全体成员的目的......?跟随你的人也是日本人,计划一旦成功就会被卷进『消失』里,他们明知这点......?”
“怎么可能。”
一副反胃表情的青行灯对祝说,
“成员有着各自的愿望。想变得跟朋友一样、驱逐掉脆弱的善换成强大的正义、单纯的金钱欲、想集体行动,各种各样。”
“那么。”
“但是。”
青行灯用言弹击碎了祝的反驳,
“这各种各样的愿望,到头来也只是『不满』的反应。那么事情就简单了,最迅速实现各种愿望消除各种不满的方法,就是将所有许愿者全都消除掉。那样一来,当事人心中怀抱的『不满』也会随之烟消云散。你看,很简单吧?”
疯了,彻底的疯了。
即使人类和妖怪的外表相似,但仍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生命体,思考方式也有着根本上的不同。但即便如此,青行灯也实在过于异样。就连接触过众多妖怪并身为能轻松手刃妖怪的超常役使者的祝,也无法窥见青行灯心中的一丝一毫。
青行灯这个怪物笑了。
“那么,差不多可以了吧?”
“......役使调和过的大恶魔,加上百鬼夜行的崩溃。你就想说你们赢了吗。”
“呵呵。你不用逞强了,小丫头。调和过的津绘利可如来按阶级来说和罗睺和玛拉同级,是实实在在的魔王。可不是对上玉藻和妲己就束手无策的战力能面对的敌人哦?”【注:罗睺和玛拉,印度神话中的恶魔。】
“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
“?”
“你右手上的是什么?”
被这么一问,青行灯下意识往自己的手看去。
那只手贯穿了人的胸口。
对方是『弃姥小区』的黑幕,因为青行灯觉得有趣所以捡回来的同伴。那名嘴边有一大道旧伤的年轻女人心脏被打烂,完全死掉了。
是青行灯杀的。
但是,到底是什么时候杀的?
“......你们召唤出的洁莉卡确实拥有强大的力量,那力量轻松地超越了酒吞童子和鞍马天狗。”
祝顿了顿,然后冰冷地对僵住的青鬼女说,
“但那真的是你们能够制御的吗?......如果不是,倒在这场灾厄中的就不仅仅会是我们了。”
2
我脑袋一片空白。
都忘了该做怎么样的回应。
在稻子收割完的田园中,互相厮杀的地狱风景不断扩张。只能用以血洗血去形容了。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在区分敌我。
一方是百鬼夜行。
另一方......怎么,对面的是青行灯吗?
“你这提灯混蛋!独眼角色都撞车了!!”
“你胡说什么,寻大人身边只要我一人就足够了!!”
啪嘶啪嘶!提灯和唐伞扭打起来,形成了两把折扇对敲的声音。当我看到无论什么时候都十分要好的妖怪们的暴变,终于知道了事态的原因。
洁莉卡的咆哮、染红的视野、还有直接对心和脑产生作用的什么。
是那家伙搅乱了这一切吗......!?
候在黑衣男子身旁的妖艳大恶魔眯起蛇瞳,用魔女的指尖冲我招手。
“忍小辈,汝虔诚有嘉。无需拘谨,来近些吧。本宫纯粹是想给汝点奖励。”
仅仅一番话,我的整个脑子就像被吊钩钩扯起来一样,身体无视起我的意识向前起步。每当一步步靠近恶魔,视野就越来越红。
没有痛楚,仿佛感觉都消失了一样,让我心生畏惧。
“主人!!”
“安啦安啦,无需惧怕。好了,抱住汝了。呵哼,虽然有些瑕疵,但仍是像婴儿一样的灵魂呢。真纯洁可爱。”
当我回过神来,洁莉卡的双手已经黏上了我的脸颊。并不是掌心贴住连那种捧,而是只用十个指尖的指腹吸着我的脸颊的柔腻形式。明明只是这样,我的膝盖就逐渐失去了力气。
这并不是因为害怕。
“哼嗯,无需紧张。给汝看看亲昵的证明。”
在这互相厮杀的阿鼻叫唤中,洁莉卡的手像是开玩笑一样穿过我的脖子,慢慢将我抱住。大恶魔借助玛格丽特的身体,将我的脸埋进了丰满的胸部之中。
一股甜味比温暖和触觉先一步浸入到我的脑髓深处。
噗唧,有什么从鼻子深处喷了出来。
我最初以为有什么穿过鼻孔的感觉是我流鼻涕了,但并不是。
我下意识去擦拭,却发现手上沾着的竟然是红色的液体。
“......骗人、的吧......”
看色情书刊喷鼻血,只是电视的夸张表现啊?
在现实中发生这种事,不会是大脑出了什么毛病吧!?造成这种现象的什么,正侵蚀着我的身体吗!仅仅是被这像是将砂糖和炼乳和蜂蜜提炼到极致的甜味包围,就会搞成这样吗?
“哎呀,不可不可。因为久违忘记掌握分寸了,原谅本宫吧。哼嗯,本想以恶魔的风格用身体回报,但毒性似乎稍稍强劲了些。这该如何是好呢......”
“津绘利可如来。”
我们旁边的黑衣男子发出了阴沉的声音。
他大概是青行灯那边的人。
“玩乐在完成契约后再说,而且他可是青行灯的敌人。你如果无意收拾他,那就由我来超渡吧。”
洁莉卡哼嗯的一声抱住我麻痹的身体,以轻蔑的口气回答裁木和:
“裁木和小辈。”
“怎么。”
“本宫确实是因于与汝的契约显现,并会协助汝歼灭敌对的百鬼夜行等人。本宫希望汝在理解这点的基础上将话题进展下去。”
洁莉卡毫不拖泥带水地说出,
“这份契约内容是歼灭汝的敌对者,但并不包含守护汝等。”
像是翻脸一样的结论,
“那么,汝认为本宫有必要留意汝等性命么?”
“!?”
洁莉卡在裁木和摆好架势前用妖艳红唇吁出了香甜的吐息。
“——老实说,汝等实乃碍眼。就让本宫暖暖这个冷场吧。”
仅仅这样,就产生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这是裁木和用左手拼全力阻止要刺穿他太阳穴的自己的两根右手手指的声响。
“本宫的大罪能让人背叛神,因此让人背弃身体实乃轻而易举。汝等展现的暴力、恐怖,也只不过是产生叛神情念的工具而已。不懂规矩却想炫耀新棋子的小辈,难不成认为身为高手的本宫会逊色于人不成?”
“津绘利可......!!”
“哎呀,这好么?余兴可不只有一样哟,炒热气氛的小角色。”
猛烈的火焰喷射攻击从与先前的攻击不同的方向喷出,开始追击咆哮着的黑衣男子。合作这一词语消失,所有人都在厮杀,这风景虽然像是无秩序的地狱,但在场的所有混沌是像铁砂顺着磁力线描绘出有规律的纹样一样顺着洁莉卡的意。裁木和为了对付追击大幅度地离开了我们,他在战场上飞奔的姿态彰示着他失去了对事态余裕。
......天差地别。
过去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怪物,但无论哪个都是只靠超常的质与量进行碾压的存在,百鬼夜行也是这样。但洁莉卡和那些有着根本上的不同,无论敌人有一亿人还是十一人,她都能让对方发狂并自我毁灭。因此,数的优位性对这个大恶魔完全不通用。
集体作战是赢不了的。
但真的有能凭个人之力战胜这种怪物的人存在吗!?
“呵嗯,很好,很好哦,忍。本宫感受到了汝的灵魂发出了想欺骗本宫加害本宫的波长。”
“————!!!???”
我的喉咙瞬间发干,但洁莉卡笑嘻嘻的,像母亲给孩子测温一样用额头抵住了我的额头。
恶魔对我说:
“本宫说了,这很好。这点也是本宫的娱乐之一。人欲能使本宫舒心,将本宫从寂寞之海中捞起。很好哦,忍。汝实乃忠诚可嘉。”
不对,我没那个打算,这样下去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光是在近距离呼吸就会让我的所有思考能力破碎。
我为了摆脱投身媚药之海的自甘堕落,为了逃离女人的味道和温暖,对她提出问题:
“玛格丽特,那个澳大利亚的魔女怎么了......?”
“喔哦,喔哦!不愧是忠臣,着眼点非同凡响呢!!汝献上的女人毫无累赘哦。肉容器成为了解放本宫的助力,灵魂又能提供十分美味且有趣的娱乐。”
洁莉卡说着将额头移开。即使我们间的距离仍只有几厘米,仅仅几厘米却仍是压倒性的距离。
洁莉卡打了个响指,她的表情好像是要拿出藏在身后的礼物给人看一样。
接着我们身边的空间瞬间裂开,打开了个黑色的洞。
里面传出了小笛子或者是冷风穿过岩石缝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啊......”
最初我以为是那样,但不是。那不是声响,是声音。
在我理解的瞬间,一切常识像最差劲的错觉画一样被颠覆。
“救啾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求您了,求求您了啦!把身体还我,把灵魂抽出来到底在想什么啊!?好窄、好黑、好冷、好可怕......这里到底是哪里啦,那个爬来爬去的到底是什么啦!!灵魂在腐烂......在腐烂在腐烂在腐烂在腐烂真的要烂掉了啦!!呜咽、抽泣、不知道这是比用沾满杂菌的手掏内脏更过分的事吗!?饶了我吧,求您饶了我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什么时候才肯杀我?请问今天是几年几月几日,已经过了多久了......即使已经过去五百年也不奇怪吧!?咳咳、抽泣、好难过,好悲惨,好羞耻。明明无比憎恶,但一想到装成好孩子也许会得到饶恕就拼命献媚不断乞求还抛弃自尊的我真的好痛苦啊!!好恶心,我的颜色变了......我说灵魂的颜色起污渍了这是怎么回事会变成什么样啊!?好洞苦,啾救我,妈妈!!呜咽、抽泣,有人在吗,能看见我吗,这种问题很没意义很滑稽吗。我受够了啦!!我确实恶魔崇拜、自私自利地跑去了日本、让古椿变质、夺取魅魔、为此想要杀掉那个高中生外行人!可是!!我真的必须受这种罪吗!?快杀了我吧,处死刑还是怎么都可以啦!别再夺走灵魂的颜泽了啦......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请别再剥削我啦!!真的,真的啦!我的灵魂真的要变的松松散散了啦!!”
这并不是日语,也不是澳大利亚的英语。
而是直接映入脑髓的『声音』。
......这是,什么啊。
澳大利亚魔女攻过来时,我们确实冲昏头了。
虽说是作战的一环,但那时我的肚子被魅魔刺破,根本没时间犹豫。
所以为了大家能一起笑着回归日常对她设下陷阱,不计后果地取得了胜利。
座敷童子和魅魔并不是为了这种恶趣味,才去救我的啊......!!
“哈呼......”
离我近距离的洁莉卡高潮般颤抖着,吁出了香甜的吐息,
“听,能听见吧,忍。多亏『这个』本宫已经数十晚不必无聊地游荡了。一切,这一切都多亏了将这名名叫玛格丽特·史坦荷斯的魔女献给本宫的汝。所以,汝就尽情欣赏吧。”
“......”
“那么,BGM的选曲也结束了,来谈谈具体的奖励吧。因为如果用本宫的身体回报,汝的脑子会烧坏的,所以本宫就送汝一个珍藏的特等席吧......可以吧?”
大脑分泌出的奇怪汁液麻痹了我的舌尖,使我不能正常说话。
即使如此我还是勉强在脑海中整理着疑问......如果做不到这些,我还是别做人了。
我怀着莫名的恐惧提问:
“特、等席?”
“没错——标题为《百鬼夜行与青行灯集团的厮杀覆灭秀!!》。如何,让人兴奋不已吧?”
这家伙什么鬼啊。
不仅是玛格丽特,对于她来说人的鲜血、人的恐惧、人的杀戮就和电影电视剧没什么两样吗......!?是会将人的尸体数量代替制作总费用几百亿円标语的家伙吗!!
“无妨,从汝欲的波长就能知道,这是因自己的故乡被压倒性的闹剧蹂躏产生的愤怒吧?希望纯粹的侵略者们退场,但却不知道为此具体该用什么样的手段?那么就由本宫赐予汝吧。这也是一种奖励,汝就当做是涌泉相报中的一粒水滴吧。”
结论上她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是将来历不明的群体赶出智慧村纳骨村。
但我和她有着决定性的不同。
我想要的是和平,理所当然的每一天。被座敷童子和雪女她们纠缠,和惑歌与渚在学校瞎扯淡,有一如既往的场所一如既往的家和学校家的每一天。
为什么这些正沉入疯狂和愉悦的沼泽中呢?
奴隶和狮子的疯狂厮杀秀、在广场中斩下罪人首级的狂热公开处刑,我才不要那种冷血娱乐。即使『让斗争结束』这点相同,她和我的道路绝对不会汇合。洁莉卡就是能让我如此断言的疯狂。
所以我不自觉地喊出了无意义的话语:
“......别开玩笑了......”
实际问题:如今我能做什么。
即使百鬼夜行集结起来也无法奈何的怪物。不,先不论人工造出的『灵封』,面对妖怪恶魔等超常存在『本身』,区区高中生能做到什么?无论用枪射还是用刀刺也伤不了对方分毫,因为对方没有寿命概念所以收监也没有意义,死刑也没有实行方法。所以制裁妖怪的法律一条都没做出来。对于这样的洁莉卡,人类到底能做到什么???
夺得玛格丽特妖艳肉体的洁莉卡眯起蛇瞳,让人感觉是『本体』的紧贴着皮肤像是混凝土由像是灰色鳞片的东西蠕动起来。
然后洁莉卡说:
“......嚯?”
我脑中瞬间爆发出被挤压的轰声,我的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全都被轰飞了。整个脑浆像黏土一样被揉搓,使得排山倒海的五感爆炸了一样。这回整个世界被染成了毫无缝隙的红色,我就连几厘米前的洁莉卡的脸都看不见了。
我没感觉到痛楚,只觉得甜美过头的什么发生坍塌让我感受到了死亡。我的冷汗直流,即使躁动的心脏突然破掉我都毫不奇怪。
“啪噗!?啊呼啊!!啊咳啊!呕呜呜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忍呀,不要惹本宫太生气。”
噗唧、噗唧!我感觉脑中的线路团似乎被扯断了。
被覆盖的世界中,只有洁莉卡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来。
这果然不是对耳朵和鼓膜,而是直接对脑起作用的吗......!?
“君主慰劳忠臣,给予嘉奖是常理。拒绝嘉奖,可是等于给君主脸上抹泥哦?不过如今的时代世态炎凉样,本宫能理解汝没什么机会学习礼节,所以原谅汝一次。明白本宫的意思了吗,忍?”
“哈、哈咳......!!啊咳啊!?”
洁莉卡无奈的话说完后,我的世界总算回归了。
洁莉卡用指尖和手掌细心地擦拭着不能正常呼吸只能来回张闭嘴巴的我的脸。
“真是的,不成体统。虽然本宫理解你因欢喜而颤抖,但不仅鼻子嘴巴,就连眼睛耳朵都留东西出来了。嘻嘻,安分点,本宫帮汝清理。”
虽然听起来像玩笑般的台词,但洁莉卡真的弄红了自己的双手。流出来的是我的血,流出口是我的嘴、眼睛和鼻子。那像是砂糖和炼乳还有蜂蜜融合而成的香味,到底带有怎样的致死性呢......
赢不了。
一切的元凶近在眼前,没有改变过只要伸手就能轻易触摸到的位置。如果不阻止她寻欢作乐,这流血惨剧就会一直扩张下去。这肯定在青行灯他们的计划之外,并且会抵达到无可救药的终点。
即使我明白这点,也毫无头绪从哪里着手。
面对这种怪物,到底能做到什么啊!?
3(3rd person)
田园之中,身穿黑色管家服戴着眼镜的纤细青年拿着马鞭与身穿莺色基调的十二单衣少女对峙着。少女虽然用扇子遮着嘴,但随风飘散的火粉没能完全隐藏起来。
『神技鞭挞者』与『情念捕食者』。
无论哪方都是百鬼夜行『五手指』,但是如今正在互相厮杀的,仅是作为个人的个体而已。
先动手的是身穿十二单衣的『情念捕食者』。
她扭扭捏捏地将身体左摇右摆,束在后脑的黑发也像正在思考如何处置猎物的蟒蛇般蠕动。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啊啊,变成这样子,啊啊、啊啊,就不行了、啊啊!!”
“嘁,死变态跟踪狂,擅自用假想怀孕搞苦恋。”
“啊啊,随你怎么说!!明明,啊啊、啊啊,知道我是能百分百地追踪目标并将其杀害的精密诱导兵器!!”
嘶......十二单衣少女吸一大口气,为大声咆哮做着准备。
轰!!接着她的嘴像火焰喷射器一样喷射出火焰。
收割完的田园呈直线被烧毁,四散的热波将地上的土烧成了玻璃。情念之焰像蛇一样蠕动并且分支,像堆导弹一样飞向管家服青年。
刹那间,青年瞬间跳了10米高使火焰错过了目标。
『情念捕食者』继续喷火追击,『神技鞭挞者』再次连续跳跃,在火焰席卷前移动到安全地带。
十二单衣对管家服吼叫:
“啊啊、啊啊!八艘跳吗这是!?”
“牛若丸从天狗那习得的武术,你认为我无法精炼那种教育法并再现吗?”
“啊啊,但是呢,啊啊!!”
啪轰——!!!!!!变本加厉的火焰爆发。因为没吃到、因为没捉到、因为被拒绝,少女的情念变得愈加火热。
“我的火焰当想得到的愈是得不到,就会变得愈加强大愈加凶暴哦!!就像激烈的情念让女子的身体化作巨蟒,烧毁被舍弃女子的僧侣与神佛保护的寺庙一样!!”
也就说不逃就会被火焰缠身,越逃火焰就会无限倍增。直到追上烧死目标为止,火焰都不会结束增加。
(好了,该怎么办呢,病魔和传家现在大概也失去理智了。)
『神技鞭挞者』重复着极限的回避,一边逃离女人的火焰一边自嘲地笑了。
(如果有能教授泡女人的方法的妖怪就好了,但全是只教正经学问和武术的!!)
在远离这两人的地方,其他的集团也被卷入了『同类相食』之中。
10岁少女兰园幸和大百足对峙的并不是敌对的百鬼夜行,而是同属青行灯集团身穿黄色旗袍外披蓝猫耳卫衣外套并且脸上和脚缠着绷带的少女·猫鬼役使者。一只脚穿着丝袜另一只脚却贴满角色创口贴的萌点,在她身上却让人毛骨悚然。
“啊哈,啊哈哈!!我说,你是来跟我炫耀朋友的吧?就是来嘲笑孤单的我把我当话柄的吧?嘻嘻,可以哦,那么我送你个最棒的回忆吧。腐蚀掉你的所有手脚让你像蚯蚓一样爬行!!”
『......已经无法说服了,小幸你退下!猫鬼的致死性比我的毒液还要厉害百倍!!』
虽然事态紧急,但大百足还是认为兰园幸和自己是同属一方。
但实际并非如此。
兰园幸正用像卡住了的眼球安静地盯着大百足,无法隐藏的凶暴性显露在她精心调解色彩让人产生错觉无法看出原样的脸上。
少女就如正在安静地锁定着猎物的野兽一般。
她侧头部上的白蔷薇头饰如枯花一样无风摇曳。
“................................................................................................................................................................................................................................................................................................................................................................................................................................................................................”
『小幸?小幸!!该死,就连这孩子也被迷惑了吗......!?』
大百足下意识叫出来,但思考过后它得出了另外的答案。
(不对,我能断言我没受到影响吗?这样警戒小幸不正是我被迷惑成敌视小幸......)
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谁是同伴谁是敌人。
这里是无法进行判断,混沌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幼小的少女发出宣告:
“来吧。”
地面爆炸了。
随着地里爆发出的烟幕垂涎的是数米大的巨大蜘蛛、超过十米的蟒蛇、头上长角的巨蛙。无论哪个都和大百足一样是在动物图鉴上找不到的纯粹妖怪。
『土蜘蛛、蟒蛇、蝦募......被小幸招来了吗......!!』
孩子与妖怪的相性本来就好。『能有小孩能看见的妖怪』『只盯小孩的妖怪』之所以很多,是因为两者会互相吸引。
据大百足所知,兰园幸的性质比一般孩子要强。但这是它第一次目睹她能自觉使用,如今的她根本就是召唤师。
即使兰园幸本身没有战斗力,但只要她不断通灵妖怪就是十足的威胁。只凭大百足一妖根本无法抗衡。
状况终于无法正确理清了。
当大百足这么想时,剧烈的冲击从他处袭来。
咚!!
黑色的病魔洪水像雨崩一样挤进了兰园幸与猫鬼役使者中央。
穿着SWT黑色特殊战斗服的阴沉大汉站到了大百足身边。
“你似乎是在场比较能保持清醒的呢,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会站到青行灯那边。”
『实乃惭愧,那个青鬼女夺走了小幸的心,所以我......』
大百足的解释中断了。
第一个理由是病魔的洪水从内测被撕裂,对面的猫鬼役使者阴险的笑着摆好架势。
第二个理由是看似冷静沉着的病魔役使者说话了:
“我现在正面对着谁?”
『什么?』
“我没有一直站在谁那边的自信,即使让病魔入侵脑髓半自动地进行战斗也是一样。”
铃......清脆的铃声响起,遮着眼睛的妙龄巫女从其他方向到来。大汉交替看着猫鬼役使者、巫蛊透视者这两位难敌,老实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背叛,所以想活命就不要相信我,要用利用我的想法对待我。”
战斗并不止在地上存在。
在智慧村纳骨村上空,飞舞着日本本应不拥有的六架隐形战略轰炸机和一架空中预警控制机,以及负责保护这七架的护卫战斗机编队。
它们如同蜂巢里的蜂一样吵闹着。
有的是同所属的军用机与军用机,有的是同架飞机内部的人类互相缠斗。
丑陋的战斗不断加速,然后灾难超越了极限。
一架轰炸机大幅度失去平衡与控制,呈直线向地面坠落。应该急忙调整机身,忘记这项基本的驾驶员正在缠斗,使得轰炸机变成了一颗炸弹。
4
“哎哟。”
洁莉卡十分轻松,但我却不是。
<型全翼机坠入水田,发出咚亢!!!!!的巨响。然后它刮着地面滑行数百米,最后产生了大爆炸。和坚挺的洁莉卡不同,我的身体整个飞舞到了空中。在挤出坠落一定很痛想法时刚好和地面剧烈撞击,使得我无法正常呼吸。
“哈、哈啊!!啊咔咳、咕!!”
意识忽明忽暗并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打击。
而是因为飞机坠入了村子,飞机上装着的会让智慧村毁灭的航空燃料等要害物质散播到了地面上。
这个村子会变成什么样?
智慧村的品牌会变成什么样!?
“主人,没事吧。”
魅魔在近距离低声询问我。
她抱起我的身体,两条胳膊环抱着我的脑袋。洁莉卡搞的,不,是我的脑袋起故障导致的?增幅了夕阳红的景色变的缓和了。那让人喘不过气的女人味,会让人坠入黑暗的温暖,变成了另一种感触。
“唔哈哈哈!很好,亨丽埃塔。不是用写满恶心正论的圣经,而是通过其它的欲覆盖欲从而消除痛苦啊。这如同为了弄淡龙舌兰往里面加入啤酒一样,颓废又让人舒心呢。”
亨丽埃塔?这就是魅魔的真名吗?
我身前的魅魔咬紧了嘴唇。真名被知晓和被第三者无意间说出到对于恶魔来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意义,我并不理解。
“不过实乃让人妒忌呢,不过这也是欲之一,也挺好的。如果本宫也如汝一般弱小就能讴歌自由了......嗯。”
洁莉卡突然蹙起眉头,将蛇瞳对向自己的脚边。
一只小型犬妖怪正蹭着洁莉卡的项长的玉足,这只眼睛打转像是醉了一样的妖怪......是胫擦吗?
等等,胫擦?
这家伙在这就是说......!?
“(......没错,我也在这儿。)”
我身后传来细微的悄悄话。
菱神、舞!?
我下意识想回头,但被魅魔和舞两人捏了屁股。然后舞用食指在我背后写字。
『回 头 就 会 暴 露 』
“怎么了嘛?”
看洁莉卡一脸疑问的样子,似乎确实没有察觉到舞的存在。
我一开始以为是舞拿我当掩体所以洁莉卡才看不见,但似乎并不是。
舞轻轻但毫无犹豫地站起来,大步从我身后走出去。
“没什.......么,只是头很痛而已。”
“是么,诱惑过于强烈也是个难题呢。”
......即使没有任何掩体,洁莉卡也依然看不见舞。这已经不是消除气息的等级了,到底是什么登峰造极才会这样啊。舞怕的原来是洁莉卡从我的视线察觉到空无一物的位置有什么不对。
胆大包天又消除了存在的舞悄无声息地走近洁莉卡,像是观赏艺术雕塑一样绕了大恶魔一圈。
如果能做到这种事,搞偷袭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
那个女人果然是真真正正的怪物。当我正以为见到了曙光,魅魔用食指在我背后写出:
『她 没 什 么 王 牌』
“......”
开玩笑吧?
明明能轻易接近到隔纸之距,明明能随便选择从正面还是背面进行偷袭,明明有着能戳眼睛、砍头、刺心脏的大好机会,舞却无计可施?
即使她这种怪物,也无法伤洁莉卡分毫吗!?
“忍,汝已经恢复过来了吧,回来吧。虽然玛格丽特的悲鸣也很舒服,但本宫的糜烂灵魂更喜好男人的波长。”
如果再中那妖艳的招手,我毫无疑问会脑梗塞或者膜下出血。我低吼着慢慢拨开魅魔的胳膊,用踉跄的步伐走向洁莉卡。
“话说。”
洁莉卡笑嘻嘻的问我,
“忍,汝从刚才起有事瞒着本宫吧?”
已经发现了吗。即将露头的曙光远去,也无法隐藏舞的存在,一切都完蛋了吗!?
“根据灵魂的波长就能明白,汝的心弦怀有希望。可是,具体是什么......是以什么为契机,开始思索打倒本宫的呢......?呵呵,很好哦,忍。汝无时无刻愉悦着本宫呢,嗯哼哼。”
洁莉卡怀着的不是疑心和憎恶,而是像挑战极品猜谜的小孩子般的愉悦。
『没 时 间 了』
绕回我身边的舞,在我背后写出这些。
然后又追加了几个文字。
......!?
按这个方法,确实能
“哦,灵魂又雀跃了?到底是什么在刺激汝的欲呢?”
不好,再这样下去会败露。
必须尽早将其实施才行。必要的有什么,笔记用品、洁莉卡的信赖,还有......东洋妖怪还好,我不怎么清楚西洋恶魔的详细构成。即使是魅魔,大概也不知道打倒上位存在洁莉卡的方法。
但是,确实是有的。
让大恶魔洁莉卡弱化的方法,确实有一个。
我不知道这家伙的大罪能扩散到什么范围,最糟情况是就连藏在家里的冰窖里的妖怪们也会厮杀起来。一旦发展成那样,我昏迷的家人会变成什么样?如果放过仅此一次的机会,我的小世界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没时间了,舞这么跟我说了。我确信是的。
所以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要缩短步骤!!
“忍,快点坦白吧。汝找到打到本宫的希望了吗?”
所以我特地用挑衅这家伙的语气:
“你自己想。”
“没有下一次了,本宫希望汝能铭记在心。”
我的脑子再次像黏土一样被捣鼓,再次尝到了那糟糕透顶的甜美。
5
视野、不,五感再次变得全红。
如同三半规管损坏,前后左右上下的概念尽数消失。
听说只要屏蔽人类的视觉和听觉再让人躺到柔软的床上,为手脚套上金属圆筒将生体刺激削减到极致,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自我。这片血红的世界与那无异。无需做什么,只要待在这里就会引起象形崩坏......
——忍呀。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在感觉不断消逝的世界中如同在无尽沙漠中寻得一粒水滴,让我的身体丧失了拒绝的选择。
——老实回答本宫问题,只要汝肯加入本宫麾下就会给予汝嘉奖,实现汝的愿望。那么,汝意下如何?
“你说,嘉奖......?”
我才不想要那种东西,但如果不回应她,刺激就会消失,就无法维持自我。这种防御本能让我的想法吐露了出来。
——没错。明明只要汝的身子拥有耐性,就能让汝随意玩弄这个身子。只要汝清楚主从关系,本宫何时何地都能对汝张开双腿满足汝。这提案挺让人热血喷涨吧?
前提根本搞错了。你的存在比麻药还猛,无法用努力和练习就能承受,是在生物的构造上让人无法承受。
——哼嗯,那么其它的,用本宫的力量帮你蒙骗其她女子如何?汝也有吧,即使近在身边也无法出手的异性。
景色扭曲了。
赤红的色彩消去,我莫名身在学校之中。
当我以为谁都不在时,一道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对不起,明明是我叫你过来的自己却迟到了。谢谢你能等我。”
“......惑歌?”
我惊讶地叫出声,班上的问题儿童胸前的两根食指相互推挤,满脸通红地扭捏着身子。
“这个,就是,你应约我的邮件时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吧,我觉得这种事应该面对面说清楚比较好,没错吧?呜哇!果然很紧张!!请等等,别在开始前走掉哦!我还没拿出真本事!!”
......我大致清楚这是什么场景了。
只要向洁莉卡屈服获得她的力量,这就能成为现实。
“惑歌,那是什么......?”
“哎,什么?”
“就是你脖子上的那东西。”
“什么,讨厌!?沾有什么吗,呜,这明明是人生的重要舞台,啊哈哈,真糗呢!”
这家伙没有发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戴着一圈粗大且凶恶的项圈。
也没发觉项圈上系着的无限延伸,不知是抓在谁手里的锁链。
这就是能从洁莉卡那获得的『荣耀』的真身吗。
对呢。
受人施舍获得的,换句话说,随时会被他人夺走的梦,就是这么残酷啊。
“不可以......”
“?”
“这不可以!!通过这种扭曲的方法,到底能得到什么!?”
——为什么不可以?明明可以确实得到想要的东西呀。
舞台改变了。从学校教室变成校庭,渚站在我的眼前。她的脖子上果然有着粗大的项圈和无限延伸的锁链。
渚的现任恋人明智也在,他脖子上也有项圈和锁链。
明智满面笑容的从渚背后抓着渚的肩膀,将她推向我。
“渚她说,果然还是阵内比较好,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们分手了,渚就交给你了,你们要幸福哦。”
这是,什么。
“呵呵呵。嗯,我最喜欢的果然还是小忍。虽然至今我跟很多人交往过,但仔细想想我只是在他们身上追寻小忍的影子而已。”
这种事,是我希望的?
希望把前女友像忘拿的教科书一样对待,想要回来就要回来!?
——汝当断言没有百分之一的留恋吗?存有想重归于好的心思才是正常的。只要拥有本宫的力量就能实现,而且还能压制那丫头的凶暴性哦。
舞台再次改变了。
这回是我的家。
“住手.......”
我出现了头痛,在开始前就产生了拒绝反应。
大门打开,我的脚不受控制地走进家中,然后看见长长的走廊上躺着好几根锁链。
我不想看。
我也许有这种愿望,也许在内心深处也这么想过,但『她』在我出生之前就在我身边了。如果『那家伙』弄出色情电影般的声音和动作向我献媚,我肯定会坏掉。在开始之前,我就明白了这点。
门打开了,我进入了大房间里。
温柔且温暖,温馨的地狱展现在我的眼前。古椿、雪女、还有座敷童子,一齐转头看我。她们脖子上戴着无可救药的项圈,用丧失了自我意识只注入了幸福这一感情的表情一起开口——
“住口——!!!!!!”
我发出吼叫,然后晕眩。
只是那些许的舞台,就削减了我的大片心灵。
——怎么,亲人会让汝产生罪恶感?那么就用离汝的人生遥远的名人进行笼络吧。呵嗯,就用总共72人的塔罗少女22吧。哈哈!汝应该也妄想过这种事吧?
回过神来舞台改变了,我老泪横流。
感觉逐渐麻痹,拒绝的话语越来越无力。
嘴巴干燥火辣。
因为适应这一功能,忌讳情感逐渐减少。
——当然不仅限于女人,欲的数量可是与人相等。不想试着成为实业家取得成功吗?不想在奥林匹克赢取金牌吗?不想做出名留后世的发现吗?成为世界最强呢?获得让全世界狂热的歌声呢?
不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实现梦想,就等于否定梦想,等于夺走梦想成真的喜悦。
比方说有很多人想登珠穆朗玛峰,但不是所有人都想到达山顶。但即使如此就造出直达山顶的电梯,梦想本身就被糟蹋了。
梦想成真未必等于幸福,但这家伙将所有梦想做了成快餐。
作为给予实现所有愿望的代价,她抽走了所有梦想的味道。在『成为现实』前,就变成了『无聊的东西』。
这就跟正专心玩着全通需要100小时的RPG游戏时,被毫无做作地扔了本攻略手册一样。
即使一开始装作看不见,但一旦卡关并打开一次手册,就完了。下一次即使不卡关也会去打开攻略手册,然后再下次、下下次、下下下吃、下下下下次,随便看攻略变成了理所当然,最后变成边看攻略边打游戏。然后需要尽情玩够一百小时才能获得感动的大作变成了平安无味的东西。不需努力得到一开始就知道会得到的嘉奖,到底有什么珍贵可言。
兴趣逐渐消失。
每当出现一次诱惑,心动的齿轮就越来越慢。
明明是甜美愉快如人所愿的美梦,却不断显露着凶暴的獠牙,撕咬着我的胸口。
——想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吗?想要一个充满刺激的人生吗?想成为能独占无人知晓的谜团的存在吗?想成为被所有人称赞的人吗?想成为无论做什么都被允许的独裁者吗?如果汝发誓屈服于本宫,本宫都会帮你实现。
......
已经,足够了吧。
即使再怎么抵抗,什么都不会改变。
谁也打不倒洁莉卡。
如果不违抗她,她应该不会对我的小世界出手的吧。
那么
——啊对了,创造没有不足的世界如何?只要有本宫的力量,即使是统一脆弱人世的价值观,强行做出十全十美的黄金色行星也是可能的。
于是
在被快餐迷惑,对那种东西都不再感兴趣的时候。
我心中的某根细线断掉了。
已经不想再看任何舞台了。
所以
“菱神舞藏在附近,她想打倒你。”
我像举手投降一样说出了那句话。
那是就连我听着都觉得想吐的没有温度的声音。
6
景色变回了之前的田园,我瞬间瘫坐在地,因为手脚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被背叛的菱神舞被洁莉卡单手抓住脖子吊了起来。
“啊......咳、哈......咳呃呃呃!!!???”
“虽然女人的身体挺有用的......哼嗯,有一股人造物的臭味呢。本来想当做玛格丽特坏掉时的备品,但汝的身子不行呢。”
嘭!!洁莉卡用挥棒的动作将菱神舞往一旁扔去,然后菱神舞的身体像打水漂一样往远方不断弹跳飞去。
洁莉卡扔掉她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嘁,应该抽出灵魂让她去做怕寂寞的玛格丽特的室友才对。算了,如今再捡回来挺麻烦的。真是的,『自动将暴力的质调整成对象百分百会感到恐惧』有利也有弊呢。”
......那个菱神舞,是也这种待遇。
既不会让洁莉卡感到威胁,也不会引起她的兴趣。
果然是徒劳的呢。洁莉卡是稳赢的专家,菱神舞只是杯水车薪。洁莉卡手牌里有『诱惑』有『堕落』有『优越』有『敌忾』有『恐怖』也有『暴力』,如果她心血来潮打出『暴力』,菱神舞早成一滩肉酱了。
“比起这些,忍,汝可嘉的态度让本宫十分满足。让本宫奖励汝吧,如有什么想要的吗?”
“......”
瘫坐着的我沉默片刻,然后毫无起伏地对她说,
“.......让我再听一次,玛格丽特的悲鸣。”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忍,汝有着很好的兴趣呢!本宫能从汝灵魂的波长知道汝并非演技,而是真心想和玛格丽特接触。呵嗯,经过连续的欲望模拟,不这样就无法得到刺激了吗?”
洁莉卡笑着打了个响指。
一部分景色瞬间扭曲开裂,露出了漆黑的黑暗。不知延伸到何方的黑暗深处,传出了像小笛子又像风吹过岩石缝的促进人产生不安的『声响』。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哀哀哀哀哀哀哀哀哀哀哀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人的喉咙发出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求死在诅咒。
“......”
我摇摇晃晃,慢慢地站起身。
为了更清楚地听取那声音,向黑暗走去。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咦噫咦噫咿咦噫咿咦噫咿咦噫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咦噫咦噫咿咦噫咿咦噫咿咦噫咿咦噫咦噫咿咦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咦噫咦噫咿咦噫咿咦噫咿咦噫咿”
我抵达了龟裂的所在。
我撑着龟裂向里面探身......但太黑了,根本看不见深处。
“库库,对阶下囚的玛格丽特燃起兴趣了吗?话虽如此,想玩弄没有肉容器的灵魂得需要独特的方法。关于方法本宫会手把手交给汝。”
我听着从地狱深渊响起的怨嗟声,念叨道:
“......ng......w......ed............f............ri......b............s............h.............gh............s.............e......”
“什、么?等等,这是......!”
洁莉卡就像齿轮卡住了一样停下了动作,就连蛇瞳都不再动了。
“......我承认如今你是最强的,无人能敌。但是一方面,你不使用玛格丽特的身体就无法得到自由。因此,只要应用使用澳大利亚魔女的方法就能对你动手脚。用和召唤恶魔相同的方法召唤出玛格丽特的灵魂固定到你这身体上,这样就能用抢椅子游戏的技巧让你滚出这个身体!!”
“那么汝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奥秘的!?”
“没错,纯粹的高中生不会知道,就连百鬼夜行也对西洋魔法不熟悉。魅魔虽然是西洋的,但如果能自行使用魔法就不会被百鬼夜行追捕寄居到我家屋檐下。”
我让魅魔支撑我踉跄的身子,笑着对她说,
“但还是有的吧?虽然以不完整告终,但澳大利亚魔女确实一不小心召唤出了没能成为七宗罪的大恶魔!!”
“......难道......”
洁莉卡重新侧耳倾听像细笛般的声响。
不像声音的那东西正在宣告着:
“......必要的构成要素会根据时日与方位改变,所以详细的计算由你们那边来做,使用咒文时不要对外放出而是不断意识内界,像与自己的灵魂交谈一样去意识,释放时从真理塑形转至星幽体放射十分困难,尽量......”
“我丢下了一张笔记。”
我对哑然的洁莉卡宣告,
“上面写着:会钓起你的灵魂所以协助我们。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玛格丽特的灵魂才不管是敌是友,绝对会二话不说地飞过来。换句话说,你就是再次打开玛格丽特牢房的钥匙。因为即使再怎么隐藏你都能从灵魂的波长看透,所以只能用最快速度决胜负!”
菱神舞告诉我『没有时间』也是这个原因。
她为了和玛格丽特取得联系,特意成为了诱饵。
没错。
在适当的时机投降出卖菱神舞是为了得到洁莉卡那屈辱至极的信赖,提出这个方案的也是她。
最终门打开了。
笔记也扔下了。
我得到唯一的专家的帮助,用临阵磨枪的『西洋式』站在洁莉卡面前。
“......据以上理由,愚昧无知的面纱有时能成为开启未知之门的钥匙。任命魔女玛格丽特·史坦荷斯为新恶魔,以此肉容器穿越大门。”
“哦。”
“回来,玛格丽特·史坦荷斯!!舍弃古旧的自我获得崭新的自我。舍弃洁莉卡·冯·阿尔法·切里迪亚·鲁米迪莉耶之名,如蜕皮之蛇作为崭新的灵魂绽放出耀眼光辉!!”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啪嗯!!洁莉卡......不,黏在玛格丽特全身的灰色鳞片般的物体被弹飞,角、尾巴、翅膀,这些简单易懂的记号化成了纯白的灰溶进了空气中,蛇瞳也恢复成了人形。
然后玛格丽特的膝盖一弯,直接趴到在地。
“你这眼珠女!!......哎呀,我到底在做什么?”
“你这长舌男敢骂......啊啦啦?我为什么在和区区唐伞打斗呀?”
唐伞和提灯的争执也结束了。
百鬼夜行那帮家伙又是怎样呢。
但我如今没有确认玛格丽特是否活着以及给她披上上衣的闲暇。
“你觉得你改变命运了吗。”
一道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看见了额头长着小刀般的角的青鬼女。
青行灯以子弹般的速度用手刀毫不犹豫地刺了过来。
接着我的体感时间停止了。
青行灯没攻击人类,而是锁定了浮在我旁边的魅魔的胸口。她的想法大概是:从强的开始杀。
菱神舞远在天边,百鬼夜行还没来,唐伞和提灯一开始就不算战力。
能行动的只有我。
即使我知道没有思考的闲暇,但还是思考了一瞬间。
我和魅魔,谁活下来的『胜算』更高。
到底怎么做让能找出拯救村里昏迷的惑歌、渚、我的家人,以及座敷童子和雪女他们的眉目。洁莉卡走后,谁能停止这场战争。
我想透了。
下定决心了。
然后我立即撞飞了魅魔的身体。
我深知如果我顶替她,青行灯的手刀就会刺中我。
——咚!!!!!!沉重的声音爆发。
我感觉了从胸口到背后被一口气贯穿的灼热。
......谢谢你,洁莉卡。虽然你真的是一个恶棍,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一声。因为我还残留着陶醉的感觉,对恐惧仍麻痹着。要不然我只能僵着身子目睹最坏的状况。
我看到被我保护了的魅魔瞪大了双眼,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哈哈,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简直就像小女生只能眼睁睁看着玩偶被抢走一样的表情哦。
但我做的没错哦。
如果首先被秒杀的是魅魔,我什么都做不到。因为『普通的刀具和枪弹对妖怪无效』。
但恶魔和妖怪就不同了,至少能『作为同是超常存在进行平等的战斗』。
所以我压制住青行灯的右手,让你有机可乘。所以你能别这样吗,能为了我的任性卖命吗,魅魔。
我想守护住啊。
守护惑歌和渚,爸爸和妈妈,雪女和座敷童子,我能想到的一切,我身边的所有人。
意识还能维持多久,十秒吗,三十秒吗,一分钟吗,都无所谓。我拼命张合充满铁锈味的嘴,使出最后的力气全力喊出:
“魅魔————————————————————————————————!!!!!!”
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求助恶魔时,按规定似乎是要献出灵魂的。
青行灯想将右手从我的胸板拔出,但魅魔比她更快。
魅魔扇动蝙蝠般的翅膀飞来,使出全力对青行灯进行突击。
在意识消失前,我莫名想起『她』的脸。
毫无意义地脱口而出的,只有一句话。
抱歉啊,XXX。
......我似乎,要死在这了......
7
结局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根本不清楚。
青行灯猛地将手腕呈水平挥舞脱出后,我直接被甩到了水田上。我仰躺在地,手脚已经无法再动。最后眼皮麻痹,变得难以进行思考。只是朦胧地想到,这就是终结吗。
有谁在地上走着。
一只手不自然地垂着,丧服的右半边血红一片,印着的家纹也裂掉了的那人是祝。
“青行灯......怎么样了......”
我光是提问一句就已经很勉强,嘴里溢出的血比起发出的声音还多。
“梦、魇......百、鬼夜行......大家、平安、结束、了、吗......?”
但祝没有回答我,只是摇头回应。
祝俯视着已经不能发声的我:
“......必须借助百鬼夜行试制三九式座敷童子的力量,除此之外没有打破这毁灭性结局的方法。”
什么?
座敷童子?
没听过的词语排列着,座敷童子似乎也不怎么安稳。知道那只御宅妖怪会受到牵连,我大开的胸口又骚动了起来。
“我听闻她的力量在十年前破损了,是为了将你从油取的妖怪手中救出造成的。”
这是某个核心。
祝透露出我不知晓的情报。
“所以请你回到过去,时间旅行在百鬼夜行拥有的技术中也只是试作品而已......三九式的真相离你最近,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油取和三九式改变前的真正事件是什么。请你帮忙把它将找出,并不使用三九式的力量解决那个事件。这样一来。”
不使用什么三九式的力量不在过去用掉。
就能用来挽回如今无可救药的现状。
所以。
“三九式非常强大,传言一旦发挥全力就能创造出与如今的命运完全不同的轨道并将如今的命运替换掉。只要使用那个,无论青行灯集团做到了什么样的将军,都能百分百将其逆转吧。”
祝仍在继续说着,
“但是改变过去历史未必会向好的方向前进,因为只剩这个方法,自私地殃及你的我虽然没资格说什么,但请你铭记一件事......过去那件被判断为不替换命运就无法解决的事件,困难程度恐怕会超乎想象。一旦解决失败,如今的你这一存在可能会被历史改变的波及进而被消灭......因为,年幼的你会被油取这致命诱发体杀害。”
但别无他法了。
青行灯他们已经破坏了我的小世界。
“即使如此,还是拜托你了。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我当然没有异议。
于是我将再一次面对,决定我人生的事件。
时间轴的夹缝,其一
在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是否还适用。
视觉等感官都被黑色覆盖,连自己身体的存在都无法确认,但我仍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急剧加速。
大脑接收了好几段被强塞进来的情报。
百鬼夜行的时空旅行『灵封』使用的是名为件的妖怪。
(件是能够以百分百的准确率预言近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的妖怪,但在记载中没有件所说的现在是以『什么时候』为基准的记录。因此只要抓住这点,将件所说的『现在』重新定义为某个固定的日期,就能穿梭到任何一个时间点上)
穿越到过去的时候,穿越者不会被过去的人们感知到。
(在感觉近似灵魂出窍。在穿越的期间,穿越者可以穿透门和墙壁,而且不会受到诸如进食和睡眠这种生理上的限制。不过,也可以作为一种娱乐或消遣去体验)
穿越到过去的时候,穿越者在一般情况下不可能触碰到任何过去的物体。
(因为近似灵魂出窍,所以难以进行物理干涉)
但是,有仅为一次的强制干涉机会,换言之,那个时候可以触碰到物体。
(如以上的两个条件所述,这是极为例外的行动,因此伴随着很大的风险)
强制干涉后被探测到全体历史的扭曲的话,穿越者就会返回原本的时代。
(换句话说,历史只能被改变一次,穿越者只有在作出改变后才能回去。即使是最小的事情也可能会对历史造成不可预见的改变,因此穿越者必须万分小心)
在穿越的期间,只有穿越者本人的人身安全会受到保障。
(如果穿越者将除去自己以外的某个物体或人物一同带回,该物体或人物将会承受跳跃掉的时间。举个例子,若是穿越了一百年的时间,附加人物A将会瞬间承受到一百年时间的流逝)
这是百鬼夜行事先在我的脑内植入了这些情报吧。
我并不理解背后的详细理论,于是我将注意力放到了加速的目的地上面。
十年前,在以名为油取的妖怪为核心的事件中,实际上发生了什么?我过去的我又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而且,如果不使用座敷童子据说拥有的那份力量,真的可以全部解决吗?
虽然看不到胜算,但如果做不到就全盘皆输。
届时,将无法用座敷童子的力量来回避最糟糕的结局。
由青行灯展开,然而现在已经不知道是由谁主导的『日本毁灭』将会完成。
所以。
当我赋予意识方向后,加速感瞬间倍增。
我的灵魂被拉到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去了。
第六章阵内忍@油取篇·真
1
我最初听到的是麻雀的啾啾声,然后感觉到了光。
接着纯白的世界瞬间充满了色彩,拥有了层次,化成了一道风景。
回过神来的我站在一栋茅草屋顶大宅前。
......这是,我家吗?
虽然外观一样,但特征有些许不同。比如说庭院树木的枝条的繁茂方式不一样,也没有树木模式的古椿(小)。
那么,这果然和祝说的一样,是十年前的世界......?
『渚、渚!啊哈哈,再来,再来一次吧!』
『哎——我累了啊,小忍......』
屋子里传出了年幼的女孩呼唤『忍』的声音。
我必须知晓过去的我是怎么和油取扯上关系的,但真的该和年幼的『忍』一起行动吗。我虽然抵达了过去的时代,但我『只有一个视点』又『无法读档』,一旦漏掉决定性的情报,这趟时间旅行就白费了。
我刚想伸手拉开大门。
“......记得,能干涉的只有一次。”
还有我现在是近似灵魂出窍状态,能轻易穿过墙壁和门。
脖子僵硬的我战战兢兢的伸出手指,轻易地穿过了拉门。特殊的感觉什么的一个都没有,我讶异地用手指抽插完后,用整个身体穿过了大门。
嗯嗯,明明能好好地踩着地面呀......当我这么奇怪时,膝盖陷入了地面。
糟糕,一认知就下陷了!?搞不好会直线沉到地球核心吗!?
当我重新一边认知地板、地面一边踏出步伐后,刚才的事就不再发生了。看来严格来讲我并没有踩在上面,而是浮在上面,不这么想的话可能会出大事。『哎?地球的自转和公转又是怎么回事?』之类的问题还是别深思比较好,一旦陷进去我搞不好就会飞到天涯海角了。
比起这些琐事,还是先确认过去的自己,也就是年幼的『忍』在哪更重要。
我走过布局完全没变的走廊,然后听到了从茶室传来的尖锐声音。
『渚——!!』
『小忍!!』
两个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女孩分别从我左右举着双手跑向对方,然后在中间猛地撞在一起。
『『合体!!』』
???
『啊哈哈哈哈哈!渚,再来,再来!!』
『唉——!不是说这是最后吗!』
我不明所以地愣了片刻......这是哪个搞笑艺人的段子表演吗???已经过了十年,我已经完全理解不了这有什么好笑的了。因为笑话和时尚都是迎合流行的吧?
比起这些。
......真的在啊,过去的小个的我......
与像傻子一样开心地笑着的法披打扮的『忍』相反,一身母亲亲制小红帽打扮的渚累得要死。『注:法披,一种和服上衣。如插图所示。』
全家人拿出以前的相簿和家庭视频之类的搞鉴赏会一般会让人羞耻地打滚,但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说呢,给我一种隔着一层纱的感觉,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就是我......
『哈——喉咙干了,渚,一起去要些饮料吧。』
『等等我啊,小忍。』
跑向我这边的『忍』穿过我的身体(?),跑到了走廊上。年幼的『渚』也追着他突破了我的身体。
『小小小猫内裤——小猫内裤——』
『小忍,不可以唱。妈妈说不能唱小猫内裤的歌。』
『唉——又不会被诅咒怕什么。』
『不是这个问题。』
『渚太死板好烦啊,之前的芒果......』
『轰轰轰轰轰·小忍,我已经发誓将芒果和香蕉的歌封印一辈子了·轰轰轰轰轰』
『噫噫!?我、我懂啦,不唱啦!』
明明是过去的我,我却完全预测不到他的行动模式,总之我只能跟上他们。
『忍』到厨房用双手拉开了冰箱的门。
『啊!小忍,咻哇咻哇对身体不好。』
『可咻哇咻哇最好喝啊。』
看来今天的议题是瓶装汽水呢,话说『忍』不听渚的话给自个倒了一杯,喝完后还打了个嗝。
『渚喝吗?』
『擅、擅自搜别人家的冰箱很没礼貌的。』
『渚也喝点什么吧!我同意了!』
『嗯——那我不要咻哇咻哇,喝橘子汁就好。妈妈说百分百的好。』
......这样啊,那个开口只有『我爱你』和『杀了你』两种话,将人类分类成敌人、同伴、没兴趣、深爱四种的渚也有过会说这种普通琐事的幸福时光啊。我回到未来后郑重对她道一次歉吧,但因为事关中学时代的事所以很可能会被她倒捅一刀呢。
『只是饮料还不够饱,对了,应该还有一口喵咪面包。』
『呜呜,吃喵咪面包太残忍了。』
『嗯?没事的渚,这样就能吃了。』
『啊——!别砍喵咪的脸!!』
冰箱门上有被磁石贴住的行程表,内容似乎是网购交货的规定日期。
因此得出现在的时间大概是十年前的三月下旬。
『啊,姐姐!!姐姐也喝咻哇咻哇吗?』
『哇呀!......是、是妖怪......(心惊胆战)』
“?”
姐姐?
虽然我曾经称呼叔父为哥哥过,但姐姐是谁?我奇怪着这个称呼,下意识顺着『忍』望的方向看去。
来到厨房的是
穿着红色浴衣的......座敷童子???
『忍,碳酸饮料只能喝一杯,而且还有一小时就要吃午饭了呀。』
『哎——我还想喝。老板,给我续一杯!』
『小、小忍,不行,不能听妖怪小姐的话......』
座敷童子将两公升装的塑料瓶从闹别扭的『忍』手里抢走,盖上了盖子。
『续杯要等到吃午饭之后,忍你明白了吗。』
『嗯,我会记得的。』
......嗯——我对那个座敷童子一副姐姐架子感到了违和感,真的有过这种时代吗......?
话说妖怪果然是妖怪,她的脸型无论十年前还是现在完全都没有不同。只要跟『忍』和渚进行对比,就能清楚地明白她是超常的存在。有她在的场景给我一种裁剪照片后贴在另一张的照片上的违和感。
看着废人妖怪,我的好奇心开始躁动起来,如今的我能旁观过去的世界,对方无法察觉到我也所以我不会受到意料之外的反击。
也就是说我能尽情偷窥丰满的座敷童子洗澡更衣咯?嘿、哎嘿嘿。
『......』
『姐姐你怎么了?』
『忍』歪头不解,而我则被座敷童子的不自然的视线照射到了。于是我怀着爆棚的警惕试着慢慢向旁边移动。
......座敷童子的脑袋和视线竟然紧紧地锁定着我......!?
『是错觉,吧?』
『???』
不妙,糟了。还、还是不要太得意比较好的样子,人类的法则果然对妖怪不管用。搞不好一不小心改变了历史都不知道。
和厨房直连的起居室传来了电视开启的声音。
『效果如何呢?饿神减肥!这是通过网络传播起来的新型减肥方法,但专家们对风险......』
看来是有人进去打开了电视。『忍』他们也往那边移动了,我也跟了过去。
『是爷爷!爷爷你拿着什么,那是信吗?』
『小忍的爷爷,打、打扰了。』
爷爷轻轻对他们招手,然后用剪刀三两下地剪碎了手中的信,让后将成为纸屑的信扔进了垃圾桶里。
『啊,爷爷不看就扔了!』
『这样就好。』
『哥哥说过邮件比信好,爷爷也是邮件的时代了!』
『啊——爷爷不习惯那种哔哔的,光是看画面眼睛就干巴巴的。』
这时又响起了往这边跑来的小脚步声。
进来的并不是我的家人,而是在旅途中借宿的妖怪们。像小孩子一样的背背妖怪、一脸赤红的大汉......这什么?因为没角应该不是鬼。
『小忍!我听说来这里能得到妖怪印章。给我印章吧!要不然就背背我!』
『呜呼呼,众多证言皆示意此处拥有妖怪印章。』
妖怪印章???
我歪头不解,但年幼的『忍』似乎十分清楚。他拿出直径五厘米左右的圆柱印章,往妖怪们手掌盖去。
『这下你们也是朋友了』
『好棒!小忍背背我!!』
『你也是朋友妖怪。』
『呜呼呼,这就是从APP实现电影化的妖怪印章吗......』
这样啊,记得是孩子向电视节目的杂志赠品来着。虽然是『妖怪故事』内容却不死人不杀生,只是捕捉朋友妖怪增加数量......具体细节记不清楚了......
『唔嗯,小忍为什么穿着法披呢?有祭典吗?』
『这是阵内酿酒男儿的证明!』
『忍』转起圈骄傲地说道。
原来如此,所以才穿着法披啊。
『背背妖怪是做什么的?』
『求人背背的!Obariyon!!』【注:Obariyon是这妖怪跳到人背上时发出的叫声,没有意义。】
『柿男???』
『呜呼呼,你把我当成的柿树妖的同类也行,具体区别对于小忍还是太复杂了。啊,是隼!!』
『隼!快背我!!』
妖怪们踏出咚哒咚哒的巨大脚步声走掉了,我能听到从走廊传来的『呜哇,变态们别靠近我』的叫声,那里到底放生了什么啊?
起居室里的渚鼓起了脸。
『唔——』
『渚你怎么了?』
『小忍!也给我按印章!』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妖怪印章,人类的渚是按不了的?』
『唔——!』
渚正要生气,但这时她的宠物圣伯纳德犬突然跑进了起居室里汪汪大叫。
渚从挂在大型犬脖子下的小桶里拿出儿童手机。
『啊,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到了中午我得回去一次。』
『嗯,那我送渚回去吧。哥哥说是男人就要尽量护送女孩子!』
『座敷童子,你怎么看?』
『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说些老掉牙的台词装帅,可是会被柿男袭击的哦。』
因此,『忍』和渚还有圣伯纳德犬往大门走去。
我差点忘记『油取事件』快发生了。因为不知道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生,我只能跟着他们。
乡下的农道大致和我常见的风景没什么变化,只是妖怪的数量比平时多。
当『忍』他们快走到水田间的十字路口时。
『我是涂壁。』
『哇呀!?小、小忍!』
『没事的哦,渚,这家伙不会咬人。』
巨大三眼狗躺在狭小的农道上,它的大小和小型巴士差不多,使得路完全被堵住了。
『在作业卡车通过前你们先等一下哟。』
『这、这孩子,不是坏孩子吗......?』
『总之先按妖怪印章吧。』
『......回到家我一定要拿模具做个人类印章......』
在两人消磨时间之中车通过了十字路口,然后巨大的三眼狗像溶入空气一样消失了。真是像路边灵一样的妖怪。
渚的家并不在水田这边,而是在村外的山麓里。我记得她家是虽然规模极小但成功确立了高级品牌的迷你农场,里面养着牛和鸡之类的家畜。他们家生产出的无压力鸡蛋,似乎能以一万元一个的市价出售来着......?
顺便一提,渚在食用肉加工厂里不经意目击了父母的工作,使得她的大脑螺丝变慢了半周转,这也是让她成为了世界三大病娇的残杀技术开花的契机之一。估计这是谁也没预料到的吧(泣)。
『小忍,再见,吃完午饭再一起玩吧。』
『嗯,说好了哦!』
『回去不能绕远路哦,要直接回家。』
『嗯,放心吧!』
『......真、真担心你啊,果然还是我陪你比较好吧。』
再回应下去这种对话就会无限循环,所以『忍』告别了渚独自走上了回家路。
......可是。
『河童你怎么了!快干死在路上了哎!?』
『呜、呜呜。头上的盘子干了,水、能给我点水吗......?』
『水壶里只有咻哇咻哇耶。』
『跳、跳动着!?哦卟、哦哇啊,这新鲜的感觉是什么!?』
给河童盖章。
『呜哈哈——!本大爷是土蜘蛛大人!!嗯哼,是不会顺从的!!』
『奇怪?你明明是蜘蛛为什么穿着女孩子的衣服?』
『本大爷是了不起的不良,即使是十二单衣的美女也能变!』
『蜘蛛是怎么睡觉呀?用吊床?我也想要!!』
『住、住手!即使你这样拉也不会有丝出来!!』
给土蜘蛛盖章。
『咕呼呼,吾辈是平面鬼!如何,恐怖吧!!』『注:脸平没五官的妖怪。』
『害怕别人的身体特征是很没礼貌的。』
『哎,啊!?虽然话很有道理,但吾辈的存在意义就......!?』
给平面鬼盖章
这小鬼走两三步就忘记原来目的了!!路上遇到妖怪就往那边跑,最终走上了和回家完全不同的路!!
『啊!说起来忘记给那家伙盖章了!快点去盖章吧!』
“不是吧,那小鬼跑山里去了......!?”
明明是自己,但还是会为他在心里捏把汗.因为『物理干涉只有一次』,所以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我跟着『忍』通过山路登到了三四十米高的高地上。这里没有高规格果园的感觉,只是杂草丛生的平地而已。估计是为了建小神社和祠庙割出的空间吧。
『喂——!我来玩了,也给你盖个妖怪印章!!』
我头上的遮天树木受风吹拂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杂草丛生的高地上,仅残留着一间破破烂烂的漆黑小屋。
然后一只妖怪从里面的阴影走出,露出了全身。
他戴着一顶覆盖除了嘴部外的脸,画有一只眼睛的大斗笠。
一身农夫打扮,脚上缠着绑腿。
比起老化更像是树枝和木乃伊的手脚。
总体上来说......他是油取。
最糟最坏的致命诱发体,杀小孩无人能出其右的妖怪。
“————!!!???”
为什么会在这里?
事件的构造不是这家伙某天来到智慧村纳骨村引发各种事件,然后殃及了年幼的『忍』吗?
油取慢慢地走起来。
用大斗笠藏住脸让人看不出表情的他静静地走到『忍』身边。
仅是出现、仅是诱拐、仅是杀生,秘密地拐走孩子挖出他们的内脏后用烤鱼鉄串串起放到火伤烤,由此『将孩子的油取出的妖怪』......所以叫油取。没传承他采油用来做什么,是不存在教诲的妖怪。没『天黑前回家』和『听爸妈的话』等意义存在,为恐怖而恐怖的妖怪。
他走过来了。
他靠过来了。
还剩三米、两米、一米。
“......该怎么办?”
我浮现的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被粘稠的厌恶感包裹着思考洪水:已经开始了吗?这里就是『应强制性介入的场面』吗?没时间犹豫了,如果失败座敷童子就会用掉『三九式』这不明所以的力量。为了将那个节省下来在殃及现在的我的青行灯事件里使用,我绝不能失手。这仅有一次的机会必正确地使用。
“该怎么办!?”
在我这么想的瞬间。
『......我警告过公子不能来这里的。』
用大斗笠藏着脸的油取这么对『忍』说。
他用着和我所知为了吃孩子内脏而惹是生非的怪物完全不同的声音说。
『我是非常恐怖的妖怪,是总有一天会加害公子的存在。』
那是具有深度知性的男性声音。
透露着苦恼和纠结,满载着情感的声音。
『没那回事。』
然后。
『没事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妖怪,什么样的致命诱发体,我都能和他们做朋友!所以我来给你盖章了。你在担心我,这就意味着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完全不担心你哦,没事的!!』
『......』
『油取,把手给我。』
『做什么。』
『好啦伸过来吧!我来帮你盖妖怪印章!』
『忍』强行抓住,将玩具印章盖到了他的手上。
『这样一来你就是朋友妖怪了。『
『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忍』、过去的我,在十年前的纳骨村确实这么说了。
『所以别老实说悲伤的事了,我和你已经是铁哥们了!!』
2
怎么回事?我脑筋转不过来。
我,现在,到底目睹了什么?
真正的过去真的是这样的吗?
3
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稻草屋顶大宅和渚一起玩的『忍』也没有继续和油取牵扯下去。虽然现在有各种妖怪擅自来到房子里,但没有和『过去的事件』紧密相关的事件发生。
『我知道了,果冻透明的比较可爱!』
『小忍不对,果冻摇来摇去的比较可爱。』
两人原本在和零食格斗,但不知为何话题变成了在装着零食的袋子上写名字。
『渚你看,我会写我的汉字名字。』
『我、我也会,春天就要上学了,只会平假名太丢人了。』
『下面果然是心!超凛冽!!但姐姐的好难,撇好多。为什么起这么麻烦的名字啊?』
『那是为作为女孩诞生的你准备的,但最后没用上我就借来用了。』
时间推移到了和渚分别的傍晚,之后『忍』又吵闹了起来。
『姐姐,姐姐!!』
『忍,怎么了?』
『玩具箱合不上,刚才明明能全部装住的,为什么现在装不完啊。这一定是坏魔法,已经不行了!』
『忍,来跟姐姐一起想一个个放回去的顺序吧。』
然后两人一起像拼拼图一样将橡胶球和迷你车等玩具塞回有限的玩具箱中。
......明明这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游手好闲妖怪啊。
『忍』将作业完成后,终于到了晚饭的时间。
料理摆上桌后,『忍』撇着嘴向妈妈说:
『大人好肮脏。』
『哎!?突、突然间说什么呢......』
『只有我不能吃牡蛎,明明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地吃着。』
『啊啊......但小孩子吃生牡蛎很危险呀。』
『大人老这么说!不给喝金黄色的咻哇咻哇可以理解,但咖啡和红茶都不能喝果然不对头。所有人都在强占大人的味道!』
『忍不可以,你不能碰咖啡因。』
『呜呜.......姐姐!!』
被挥舞着手脚闹气别扭的『忍』召唤的座敷童子得知经过后叹了口气。
『对啊,大人果然好肮脏。跟姐姐一起去佛堂那边吃蛎煎吧?』
『啊,卑鄙!居然不解释直接拉拢忍!?』
『我想吃那些滑滑的啦,滑滑的!!』
『忍』虽然满口怨言,但吃饱后感情值就被幸福填满了。他躺在榻榻米上拍着自己的肚子,抛出了一个行程:
『今天我要跟妈妈一起洗澡。』
『啊啦啦,可以哦。』
『爸爸也要跟我们一起洗。』
『噗唉!?』
『......妈妈你那是什么反应?讨厌和爸爸一起洗吗???』
『不、不是,我并不是不想和老公一起,但忍也一起的话,怎么说呢,必须先消除一切烦恼才行......』
于是『忍』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
『我不行吗!?我觉得妈妈讨厌我!!』
『哈啊——!?不、不是的,忍!并没有这种事......!!』
『别找借口了!今天我决定和爷爷一起洗澡!!妈妈明天再说!』
『嗯?可以是可以,但爷爷我洗的很烫哦?』
『奶奶也过来跟我们一起洗。』
『唔噗唉!?』
『怎么会!!既、既然这样就和姐姐一起洗!!』
『真是的,都大人了还对洗个澡这么慌张......』
『哥哥也跟我们一起洗。』
『绝对No。』
终于泪目的『忍』跑出起居室钻进了妖怪聚集的佛堂里。
『呜哇!!九尾——!葛叶——!!大家好过分,都在排挤我!跟我一起洗澡吧!!』
『嚯嚯嚯,真是个撒娇鬼呢。就让本九尾来奉陪吧。』
『汝这野狐,他家犬子不可宠矣。本葛叶,会心化厉鬼彻底教育这名少年!』
然后一人二兽向浴室走去。
这九尾是和日本杀生石有关的种族吗?记得原型的起源是中国那边的。葛叶似乎是个体名,难道是『那个』葛叶吗......?『注:安倍晴明之母。』
泪目的『忍』打开脱衣室的门,在关上之前他这么叫到:
『大家要和睦相处!!』
然后关上了门。
......虽然闹了这么一出,但没有什么特殊血腥的事件发生。
如果能事先知道具体是几月几日几时几分有危险就好了。
然后一切平安无事,一两年过去了。我觉得应该不会这样。
不过时针走过凌晨零点后,房子的照明全部熄灭了。家人全部就寝,然后某件事情变得显著起来。那就是
“我没事可做啊......”
这个时间旅行近似灵魂出窍的状态,能轻易穿墙穿门,不会被人看到也不会因为生理现象而烦恼。也就说,我不需要睡觉。虽然比起『视点只有一个』和『不能读档』算是一个便利的机能......但事态不会推进时就会闲的要命。
我期间好几次穿过屏风来到『忍』的房间看情况,但每次看到的都是他左拥右抱着大狐狸熟睡的样子。
『姆喵姆喵......尾巴、毛茸茸......』
『咕呜呜!......这、这份屈辱,吾绝不会遗忘......』
我不觉得看这种东西能得到什么重大情报。
“......先总结目前的情报吧。”
说实话,目前我也只有这事可做,而且搜集的情报也没有多到需要进行整理。
在过去的世界里,油取并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住在山上的破小屋里做着什么。
并且我认识油取。
油取不会二话不说地杀害我,而且还警告我『不可以去那里』。同时,他有着自己是危险的致命诱发体的自觉。
......能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想杀小孩』。不,我还没有调查过那个小屋。也许里面有着不想被看见的东西,所以才让我走远点。因此无法否定那个『不能被看到的东西』是种邪恶的东西的可能。
“也是呢。”
即使再呆在这里,『忍』也不会行动起来。
也许离开这里的『忍』,再去山里一次比较好。而且这我边正处于无法预测会在何时何地会发生事件的状态中,应该趁危险度低时尽量搜集更多的情报。这样一来,到紧要关头时就能轻松了。
既然决定了就趁早行动。
不知是因为闲得发慌还是灵魂出窍导致,我充满了『安全感』,我对前往夜晚的深山、有着最糟最坏致命诱发体埋伏的黑暗一事的忌讳完全消失了。
我走出茅草葺顶的大宅子,沿着农道前进。
智慧村的夜晚很黑。因为大部分农作物都依赖光合作用......也就说因为会受到光的影响,所以尽量不进行无意义的照明。当然,人身安全是必然要考虑到的,所以到处插着像自动门一样装有感应器的路灯,当人和车通过时就会自动点灯。但我是近似灵魂出窍状态,所以不会产生反应。『神笑:......你跟踪小学生时也没亮啊,怎么回事?』
墨黑色的深夜村庄被繁星绒毯和明月的光芒照耀着。
当我进入山中,感到了若干的寒气和湿气。
我走到了之前的那片高地。
因为山中没起风,所以没有树木摇曳的声音。因为还是三月下旬所以虫子还没睡醒吗,也没听到它们的鸣叫。这里只有刺耳的寂静,所以我才能清楚那些悄声细语。
『这样,真的能一切顺利进行吗......?』
『九年了。根据我算出的结果,九年就能满足条件。你就能就此解放了。』
『但被那名少年看见了,我想要更确实的安心。』
『都说会反神。没事,你忍耐到了现在。距期限还剩一周,你能忍过去的。』
......什么?到底在说什么???
干瘪的老人的声音,大概是油取。但另一个年轻男人是?那名少年,大概是在指年幼的『忍』吧,我想不出其它可能。九年、解放、忍耐、期限、确实、安心......以及反神。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但似乎不安稳呢......
在我这么思索的时候,我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年轻女性的声音:
『我说,这怎么回事,有客人在呀。』
比起这道声音,我更为视线集中在了一起感到心惊胆战。
他们并不是关注起那道年轻女性声音的主人。
而是竟然清楚地认知到了『我』!?
『嗯?初小姐,在哪里?』
『在这里,我现在正在蹭他。』
『即使你这么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呢......』
我慢慢看过去。
我右脚小腿附近,有只小型犬正用脸蹭着我。
胫、擦?
不,虽然像,但并不是经常和菱神舞在一起的那只。这只说话方式像女人,脖子上绑着围巾,右耳附近还系着缎带。
然后之前和油取交谈的男子对某个地方喊道:
『樒小姐!!你那边能看见什么吗?』
『不知道。』
声音从头上响起,让我惊讶了一番。
我抬头看去,一名和服少女坐在其中一棵遮天树木的根枝干上。她用稻草绳代替带子绑在腰际,长发无色全白,是一名虽然美丽却让人感觉不好的少女。头发因为绑法问题看起来像朵不知名的巨花一样。胸部意外的有料。垂下的裸足能看见似乎很柔软的指头和脚掌。虽然外表柔弱可爱,但手不穿过袖子而是挂在襟口的举止透露着一股刚毅的气质。
『老朽的专长是战斗,与搜集情报和事前工作等琐事相性不和。』
『哈哈,菱神血脉的始祖都看不透的事,我怎么看得透呢。』
菱神血脉的始祖·樒。
我感觉全身上下喷出了不快的汗水,虽然我不知道近似灵魂出窍的我是否能做到这件事就是了。
『别因小瞧人、瞧见做不到的人而高兴啊,真不像样。汝都快身为人父了,该改改这自甘堕落的思维方式了。』
『初小姐,客人现在在哪里。』
『似乎是妖怪就能大致清楚呢,但感度和精度是由种族而定的。』
『嗯嗯。』
年轻男子开心地哼了两声。
我感觉月光变得更亮了,是因为云散了吗。
油取、菱神樒、胫擦·初,礼服男子被这些不正常的家伙包围着。而且他的打扮给人的感觉并不是一个被喜宴服装装饰的暴发户,而是像从肖像画里蹦出来一样合身,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旧华族。他有着一头绑着发尾的及腰的艳丽长发,端庄的五官上点缀着一副单眼镜。因此我错看......不,这家伙真的是异色瞳。然后他用虽然看不见但却能直接扎进我的意识中心的眼神笔直地注视着我。
『客人,初次见面。』
我的心拍数上升,还产生了干渴的错觉。因为我现在是近似灵魂出窍的状态,过去的居民攻击不了我。如今我却感觉这个前提被颠覆,并被丢进了关着猛兽的笼子里。
对方没理会我的心情,然后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写作咒读作MAJINA,直接叫我的名也没关系哦。因为某种原因,姓如今就像是传家宝刀一样。』
这就像是投下比油取这一名字还要巨大的炸弹一般。
他用大拇指指着礼服胸前的家纹对我说:
『我是百鬼夜行的领袖。虽然不知道具体方法,但你依赖着那种东西就足以说明至少有一只脚踏进了这个业界里吧?那么,也应该听说过我们的名字吧。』
4
来到过去的第二天。
年幼的『忍』一大早就在大门发生了争执。
『呀——!!』
『忍住手,你不放开产,产会感到困扰的哦?它只是借宿一宿,忍你这样抓着它,它根本无法继续旅程啊。』
座敷童子委婉地劝着『忍』,但他抱住妖怪不停地摇着头。
至于那妖怪,话说,这只蜘蛛,总长超过两米了吧......?
『没那回事!产还是小孩子!!只会说呀啊和吧卟!!』
『因为它是弃婴和死胎的集合体呀。』
『怎么能将小宝宝丢到外面去!』
『但它应该和我一样已经存在一百年以上了。好了,忍,放开它。』
『唔唔——啾!!』
啊!?
我、我本以为初吻是给了父母或亲戚的,难道,这是、我、难道、虫系......!?
『忍』当然察觉不到受到冲击的我,他眼泪汪汪地取出妖怪印章对产说:
『产你记住,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遇上什么困难马上来找我哦,我会等着你回来的!』
经过这么一场悲情剧,时间继续推进。
在年幼的『忍』和渚在院子里玩耍时,有人类的客人来拜访了。
『隼——君。』
客人是一名将长长的黑发绑起,明明现在是春假还穿着纳骨高校冬季校服的丰满女高中生......她是谁来着,虽然我记得她是叔父的朋友......
顺便一提打开大门的叔父顶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美女学生会长你干嘛要用这种小孩子气的打招呼方式啊......?』
『呵呵,因为看见在院子里玩的忍君和小渚,不禁勾起了对过去的怀念。真好哦,我好想和他们一起打羽毛球!我想啊,能拜托隼君你帮我说说好话吗?』
但是。
『陌生的女人好恐怖。』
『心碎!陌生的......』
『啊,小忍的叔叔,打、打扰了。』
『心碎!!叔叔!!!???』
那两人都受到了打击。
特别是学生会长,都哭出来了。
『我、我不是陌生人哦?我们是,你还记得吗,在河边游泳时我手把手教过你浅打水、祭典时我们两人穿着浴衣牵着手逛过摊子、在运动会借物竞跑时一起得过第一!面对《有了这个死了也值》的题目我可是选择了你,抱着你的腰狂奔到终点呀!!』
『嗯......???』
『你忘了,这表情明显是忘记了!!呼,但我可不是会纠结已经过去的事的小女人,我们从今天开始加深关系吧!!』
......抱歉啊美女,十年后我又不记得你了。还有,该校自傲的美女学生会长穿着运动短裤抱着五六岁的男孩在校庭内狂奔,那画面太美我实在想象不出来......
逐渐恢复过来的两名高中生拿起球拍,学姐和『忍』组队、叔父和渚组队开始玩双打。
『这个人太漂亮有点恐怖,让人难以接近。』
『心碎!!那、那我要怎么做才好?如果能和你变得亲密,我可以立即大吃蛋糕变胖......!!』
『学姐你够了。』
高中组为了照顾小个组,不让小个组打不到,进行着慢速对打。
『话说回来,隼君,之前那个问题上升一个等级了。但还不确凿,只是隐约有那种感觉。』
『底层的动向已经掌握住了,马上就能收割。但学姐你记得要确认下GPS和信号机能啊。』
『隼君也不好做呢,这也是阵内酒厂的命吧。』
『这可不是什么笑话啊,真是的。虽然我也不是亮出刀子就会怕的清白之身就是了。』
???
不解地歪起头的并不只有我。
在高中生们帮助下使出扣杀的『忍』和渚也一脸不解。
『刀子是在说什么啊?』
『小忍,我们是在说寿司哦。人们就是这样称呼会发银光的鱼的寿司的。』
『那今天要吃寿司咯?我好期待啊!!』
因此,『忍』看着午饭的肉沙司意大利面露出了一对死鱼眼。
『......没有那啥......』
『哎!讨厌我做的菜吗!?』
满嘴西红柿酱的『忍』无视自个绝望起来的妈妈看着电视,虽然是运动类新闻,但三月下旬的如今无论足球还是棒球都没有正式的比赛,所以只能介绍运动活动。
『忍你看,爷爷们酿的酒上电视了,是优胜纪念喔。』
『那个相扑先生拿的瓶子吗?』
『春季赛会上庆祝少不了阵内酒厂可是定例。还有其它的哦,你看,那名棒球选手开樽的也是我们家的酒。甚至还出现了如果春季大赛最后不用《阵内》热场就会发生球队的成绩下降等不吉利的传言呢。』
『哈——爷爷们好厉害啊。』
『忍』转着不怎么惯手的叉子说道......我只产生了继承家业好沉重的感想。特地为我定制这件小法披(虽然也有父母宠溺的成分)也是为了让我养成职业意识吧。因为『忍』是独生子,一旦说出要成为摇滚明星就大事不妙了。
吃完午饭用纸巾擦完嘴的『忍』开始对座敷童子撒娇。
『姐姐,看我这边——』
『小忍,怎么了?』
『看我——』
『忍』仰在榻榻米上蜷曲着身子,当座敷童子接近过来后他抓住了她的脚。
不对......
『我想爬树但被骂了。』
『因为很危险呀,而且也会伤到老树。』
『所以我要爬姐姐,爬姐姐!』
然后爬爬的饭后运动开始了。
然后到了下午,渚又带着圣伯纳德犬来玩了。
『小、小忍,我拿这是什么的手杖来了。』
『这是什么手杖是什么?』
『我让爸爸买给我的。有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只要摇这是什么手杖它就能告诉我。这、这是什么!!』
那是电子词典的亚种吗???
渚拿装有CCD摄像机和画面扫描系统的玩具指向旁边的圣伯纳德犬。
经过一阵哔哔的电子音,手杖发出了女性合成音。
『地狱守卫、两颗蜜瓜、嘿吆。』
『......』
『......』
听到白痴的网络机翻后,『忍』和渚将这是什么手杖扔到大门处的鞋箱上。
『比起手杖还是跟狗狗玩吧!玩球还是飞盘?』
『小忍,这孩子在说两样一起扔哦。』
汪汪!圣伯纳德犬摇着尾巴用态度表示完全欢迎。接着在大院子中奔跑的狗和从外走廊向屋子阴影走去的红浴衣座敷童子差点撞了个正着。
“?”
我作为追查过去真相的人,不可能不对『眺望毫无变化的画面』一事产生焦虑。于是我决定尽可能地收集情报,追上了座敷童子。
那里有颗唐突的炸弹正等着我。
在那里,百鬼夜行的咒正环手靠在屋外的墙壁上。
『————!!!???』
『你是来做什么的。』
『视察路过。』
座敷童子声音僵硬,咒则用手指抚摸着单镜片眼镜,对此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呀。说实话,你也对体内的《三九式》感到不安吧?你在还是未成品、尚未完成时就逃亡出走了,然后一个世纪多的时间都没有进行维护。什么时候坏掉都不奇怪,坏了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我觉得那可是比X光照片上的不明正体的影子还要煽动恐惧的异物哦。』
『但也不是如今的你们能奈何得了的便宜货吧?』
『没错。对我们来说《三九式》是个黑匣子,既复制不了又无法新造。但正因为如此,才想要安心。如今的百鬼夜行即使硬来把你抢到手,也无法从你身上夺取技术,因此我们没有那么做的意义。没有利害可是和平的证明。来,在主题公园跟我握手!』
咒开玩笑似地请求握手,但没得到回应。
看座敷童子一脸严肃,咒轻轻地挥起浮在空中手。
『无法相信吗?』
『你们,只要想到你们的先祖对我们做过什么的话。』
『也是呢。』
咒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用食指指住礼服胸口上那不知道是以什么生物为模型的家纹说道,
『这是脱离一切生态系统的妖怪,同时表示人类想象力的恐怖的印纹。表里合一即是百鬼夜行。在这狭隘业界里,百鬼夜行在这一百年来已经衰落了,虽然经常被人这么说,但其实并非如此。不如说,是一百年前太疯狂的评价才正确。我虽然想在我这一代取回原来的形态,但不怎么清楚具体该怎么做。就跟政治、军事、社长之位一样,『力量』是具有魔性的。一旦得到手可不知道会被拉扯到什么样的深渊里。』
这时座敷童子和咒的对话中断了,因为院子那边吵闹了起来。
我往那边看去,穿着破旧和服的......是什么?像小孩又像老人的小人影在院子门口垂着头。
『小、小忍,这个妖怪好像叫做垢舔。』
『为什么不能进屋啊?咻哇咻哇很好喝哦,喝一点吧!!』
垢舔并不是致命诱发体,而是普通的无害妖怪。但因为有着会去舔浴室的水垢的性质,被从事饮食的家庭敬而远之。对于塑造起一个个高级品牌以此提高商品价值的智慧村来说,『拥有肮脏印象』可是等于在商品里投毒的行为。
『这是没办法的,老朽的特性和你家情况有冲突。』
『嗯——』
『忍』歪起了头。
『那我们到外面玩吧?没关系,我和什么样的妖怪都能成为朋友!』
『忍』轻易地和垢舔成为了朋友。
不仅如此。
『小、小忍!这、这这、这孩子,是穷神吧......!?』
『没事没事,一起玩吧。』
『小忍,这像是大青虫的是什么?哎,蛊毒???』
『虽然有点不懂,但一起玩吧。』
自称百鬼夜行首领的男子听着孩子们的喧闹声,眯起了眼睛。
『说起除灵和恶灵退散,大多都会浮现出借用神佛之力的人类单方面摆出怒容的情景。但他完全不一样呢。』
『......』
『那些的本质是除去灵、使其退散。他叫,忍君对吧。在这种意义上,他的所作所为在我们的观点上也是十分正确的理想形态......这世上存在着无论何等德高望重的和尚、何等名声在外手持灵刀的武将出手也无可奈何的怪异。但即使是无法用暴力铲除的妖怪,只要以亲切真诚相待,对方就会离开。这类逸闻多不胜数。你知道吗,即使是会将芸芸众生一视同仁变得贫穷的穷神,也有着好好尊敬他他就会授予人财富的传说。蛊毒也是呢。它是何种护符和结界都不通用的最强诅咒,一旦中了一道无论是个人还是九族都会迎来破灭。但却有着为守护家人牺牲自己让虫子吞掉的男人,到最后平安度过余生的故事。』
咒的语气听起来是十分纯粹的羡慕,
『在如今的狭隘业界里,到底还剩多少能做到这些的术师和行者呢。』
我反向思考后,又觉得他像是为自己的缺德而感到羞耻。
『净是些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力量使灵魂上了一个台阶,却忘记了对超常的尊敬心的群体。净是些只能以成为超越怪物的存在才能克服恐惧心的异形......因此变成了害怕一旦失速就会被爬地虫子吞噬,只能像堆雪人一样在恶俗物上叠加恶俗物不断膨胀的负之业界。真是恶性循环。老实说,我们的力量存量超过限度了,多到都能毁灭人类好几次了。必须趁那些溢出我们的容器前,像气球一样将整个业界炸飞前,把方向转换过来才行。』
『过去』里的理所当然的风景,『现在』见到的沾满鲜血的百鬼夜行。
......我在不知不觉中做到了什么吗。
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那么简单,那么即使面对凶暴的妖怪,也不会迎来那种悲惨的结局吗......?
『你们在这座村子做了那个吗?』
『那是试金石,原本是让油取独自一个人去挑战的,但因为出现了破绽我们来帮忙补强了。那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十分具有意义的试炼。能对无形的理想论赋予具体的轮廓,也是给歼灭派的企划书。』
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既然跟油取有关应该会对『事件的经由』产生影响,但座敷童子没有想要阻止的苗头。即使她再怎么游手好闲,也不会对连续残杀小孩的计划视而不见,我想这么相信她......
『......反神......你认为真的能做到吗?』
『我只能用理想论这词语来回答。虽然位的次元不同,但也有藤原道真的前例。我们是让恶性妖怪变成的反神,而不是由人的憎恶产生的祟神。我们缩小了规模换取安定的供给,如果能成功就完美了。』
就在这时。
因为人数增多了只能放弃玩飞盘和扔球游戏,改成玩过家家。在院子前围成圈玩起过家家的集团中,『忍』甩起手叫唤道:
『也叫姐姐一起来玩吧,那样绝对更好玩!姐姐!!』
靠在墙上的咒耸了耸肩。
座敷童子指住他的鼻子无言地送出『绝对别露脸』的信号后,离开阴影往『忍』和渚他们那里走去。
『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因为姐姐是最新的家人所以是小宝宝。』
『卟唉!?』
『小忍,我觉得这只妖怪不适合这角色......』
『和平时一样根本不是过家家呀!完全不一样才有趣!!』
『小、小忍,嗯——在狗当爸爸时我就觉得不安了......』
嗯?会怎么发展呢。
我不禁和百鬼夜行首领一起注视起院子前。
座敷童子,你要怎么回答六岁儿童的要求......!?
『嘛嘛!嘛嘛!!嘛嘛——!!!!!!吧卟——窝想要喝流奶,粑粑——吧卟吧卟。』
来......
“来啦———————————————————!!胸围九十八厘米全力出演的小宝宝来了—————————————————————————————————————!!”
『不过座敷童子有着因粮食问题产生的弃婴的集合灵的侧面,说不定那才是夙愿哦。』
我的双眼迸发了不明的闪光。
『忍』天真无邪地将玩具奶瓶塞进座敷童子嘴中,他身旁的渚则露出了一副恶寒的表情......!?
因为那光景让我的大脑配线迸出了火花,导致我一开始没有察觉到违和感。
“——!?你......感受、得到、我......!?”
昨天深夜明明只能通过胫擦(女)间接感知啊。
咒靠着墙壁,一脸有趣地看着我。
『一晚的时间足以组装出一个法术了,别把我和那些半桶水的灵封业者混为一谈哦,客人?』
糟了。
糟了糟了这下糟了!!
这下会对『历史』产生多少影响?我得查清真相解决『油取事件』和『让座敷童子不使用三九式使用』,因此我自己也会造成扭曲,但这短时间交流会给什么造成影响?接下来整个发展会变成怎么样啊!?
『没事的,历史也是有弹性的,也可以说拥有可允许范围。如果真依照蝴蝶效应理论任何细微事项都会让整体发生变动,客人所在的世界早就全盘崩坏了。不是吗?』
『......』
『也就是说,只要客人你不过分“主动”接触,历史的洪流是不会改变的。我主动和你搭话这种程度不会产生一丁点改变。控制器被固定在客人你身上,不会扩散出产生无秩序变化的存在。嗯,在安全性上是十分谨慎的构成呢......总觉的和我们有着相同的味道,这点就让人不解了。』
现在的话,能够对话。
并且这家伙处在离以油取为中心的『过去的真相』最近的位置。
『......如果油取也能进入那种范畴之中就好了。』
咒眺望着混有穷神和蛊毒之虫的混沌过家家,
『可惜,他和七人法师和杀生石一样,是一遇到就会死的类型,连做恶行的事前准备都不需要。简单来说,得让他变成遇到也不会死。』
遇到,也不会死?
也就是,让致命诱发体不再是致命诱发体吗......?
『这并不稀奇。在妖怪之中也有着古神凋零而成的,也有反过来在庶民间具有高人气从而神格化的狐狸和狸猫。再举例更高位的,就是差点毁灭京城,从怨灵升华为天神藤原道真......不过,并不是依赖那种奇迹而是用再现性高的人手技术做到,就是两个次元的事了。』
这就是,反神。
『只要反神完成,那名致命诱发体就能完全关闭无秩序杀生的性质,并且能以自我意识开启,比普通的妖怪更加格外强大。不过这并不是提升了力量总量,而是通过精密制御减少了能量的消耗。』
确实,能摘除怪物的獠牙最好不过。
......但百鬼夜行根本没理由这么绕圈子去对付那只该死的致命诱发体。因为那家伙跟雪女和猫又明显不同,是彻底只想着杀小孩,不仅拥有时间旅行『灵封』,还为了获得进一步的力量将座敷童子吸收到自己体内的,怪物中的怪物。
『油取,你听了着名字之后只产生了恶性情感么。』
咒用试探的口吻着询问我,
『如果你拥有和忍君一样的心性,应该就能另眼看待他了。』
5
傍晚到了。
断定再继续观察『忍』这边也不会有动静的我狠下心,离开了茅草葺顶的大宅子往油取呆的那座山走去。
『作为世界四大网络之一就连日本支部也有耳闻的安乐会系最近似乎有大活动,警察相关者都在瞩目着。这是以组织的再编成·淘汰为中心......』
周围都是杂草丛生的地面和遮天的树木,只有前方有间破破烂烂的黑色小屋。菱神樒似乎在看手机的单波段电视频道,但我望了一圈完全发现不了她。
然后在朽烂的小屋前,两只妖怪正面对着面交谈。
一只是带着遮住面貌的大斗笠的油取,一只是和咒一起行动的胫擦·初。
他们正在谈话。
『如果发生不测,后事就拜托了......』
『不会有不测,因为大将都参与进来了。』
『但我看见阵内忍了,明明谁都不会到这来的。』
『没事的,你不是已经不杀孩子,足足忍耐了九年吗?』
『那是因为我没看到小孩子。我看到了目标,意识到了饥渴。再这样下去破掉《封》去袭击他的可能性并不是零,所以。』
『还剩不到一周。即使《封》开始龟裂,只要不在那之前破掉你就能成为反神,就能不再杀任何人,不是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个油取,担心自己会杀小孩......也就是担心、会杀掉过去的我......?
『而且你没有罪过。』
『这说法不成立。』
『油取妖怪的形成基础是对小孩子忽然消失的恐惧......以及将这件事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的好奇心和邪恶的愿望。表面上说好害怕却无法停嘴的是人之常情。怪物很可怕,但如果有那怪物就能让麻烦的小孩子消失,一出生就帮忙拿到浴室或厕所杀掉就好。只不过是对这种虐待和弃子毫无想法的混账父母发出的思想结晶创造了你的形状而已,在那种希望下诞生的你没有罪过。』
『这种借口根本是狡辩!!』
随着油取的呐喊,世界的气氛冻结了。
只留下树枝枝叶摩擦的声音。
『我是了解的......』
那家伙用像蚊鸣一样的细微的声音说着,
『厌恶着厌恶着厌恶得要死......但到最后还是能了解将我创造成这样的大人们的心情。能了解小孩子太烦了、干脆消失掉就好了、自己以外的谁能帮忙把他们做掉就好了的心情!这与谁先谁后无关,我就是被这样构成的。我出生后的为人父母者如果没有我存在也许就会不去想这种事。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这存在已经成为了引出众人的邪恶想法的东西!』
『......』
这种系统被组装出来了,承担了这种职责。
成为任谁都厌恶的杀人鬼。
一个借口都不允许找,一丝酌量而行都不予以考虑。
察觉不到自我邪念之人的欲望茅坑。
只被期望这么做。
『所以,不要相信我的话,不要相信我的灵魂。无论我叫唤什么,只要你们觉得不行了,就立即杀了我。我已经不想承担这种职责了,不想成为放空思考将一切委身于系统的存在,不想成为残忍地杀害那么小的孩子,还眉头不皱一下的怪物......』
这光景让我对油取的印象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瞬间我还以为来到了不同的平行世界。
但如果不是,这就说明一件事。
......可我之前遇到的油取又是怎么回事?痛苦到这般境地的致命诱发体,究竟为什么会变得那么疯狂......???
『你能办到的。』
『......你为什么能这么断言,明明就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
『这是因为。』
胫擦(女)眯起眼睛,
『有人为了帮助这样的你来到了这。』
油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我。
不,不对。是穿过我的身体,往我的后方看去。我转身看去,看到了一个矮小的人影。
『忍』。
十年前的我也来到了这里。
『什......』
『忍』无视油取的愕然,笑着突破草丛。他的警戒心近乎为零。
『号外,号外!』
『忍』甩着双手说道,
『今晚的晚饭是汉堡肉,妈妈拿出干劲来了!这种大事必须告诉大家!!号外,号外!』
『......』
『妈妈的汉堡肉很厉害哦,上边盖着高级的煎蛋!』
那是透着一股傻气的号外报告,又透着跟朋友讲秘密的气氛。『忍』将这个最糟最坏的致命诱发体,也归进了这个范畴。
油取就这样僵住了。
『忍』大摇大摆地来到独自咬紧牙关的妖怪面前,然后看到了胫擦(女)。
『说起来,还没你盖章呢。』
『现在你别管我,去照顾那个孤独的家伙吧。』
『大家一起比较好!这下你也是朋友妖怪了!!』
这仿佛遥远的世界的对话一般。
对于从呱呱落地之时就沾满鲜血的妖怪来说,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关怀。
『......初,我明白了。』
油取嘟嚷着,然后说出了明确的话语。
他用细微得快要消失的声音说道:
『我果然无法停止将眼前的生命当做目标摧残,到头来只能按所有人期望那样行动。油取的传说越是完善,邪恶的欲望就越会被轻易地抛进我这妖怪里......!!』
这份纠结。
这份苦恼。
这份绝望。
耀眼的事物,不一定会成为救赎。温柔,不一定能治愈。那些东西时而会化为映出自身丑恶的残酷镜子。胫擦看着油取如此痛苦,轻轻地叹了口气。
但是,油取真的丑陋吗?
只是将他变成这样的大人都搬出『我们又没有错』的理由让他背起这项罪名不是吗。
距离绝对死亡只有七十厘米距离的『忍』不解地歪起了脑袋。
『嗯?在说什么呢?游戏吗???』
这就是事件的主心骨。
但接下来到底是有什么样的『糟糕结局』在等着?
就连座敷童子都被牵连进去,不得不解放名为三九式的力量扭曲整个历史,不这么做就无法消除的『糟糕结局』。
6
『忍』之后走回平时走的狭小农道,回到了茅草葺顶的大宅子。
这时叔父就像是和『忍』交接一样正要出门。
『哥哥你怎么了,出门吗?』
『对,忍你别出去了,天黑后外面会变得很恐怖。』
『嗯?今天有汉堡肉哦,大家不吃就太可惜了!』
每当叔父往离大宅子有点距离的车库起步,他身上就会响起一阵阵金属声。当『忍』歪头不解时,妈妈从大门走了出来。
『啊——!忍,隼君去哪了!?还没从车库出来吧!』
『哥哥说他要出门夜游,真成熟啊——』
『谁、谁快来阻止他——!隼君这次真的要杀人了!!』
轰——!随着简单易懂的引擎声响起,大型电动摩托从车库飞出。
“?”
这时候快入夜了,因此『忍』会呆在屋里不出去。这样一来就不会有和油取接触的机会,也就说我再怎么跟着『忍』很可能也是浪费时间。想到这,我转了个圈坐到了叔父的摩托车后座上。
严格上说我是『接触』不到地板和地面之类的东西,但一意识『坐』并行动起来,身体就贴在了大型电动摩托上。叔父感觉不到我的重量,开着摩托在微暗的农道上狂奔。
放在车头支架上的电话传出了一番对话。
其中一人是之前来打羽毛球的『学姐』,另一道口吃又阴沉的男性声音是......谁来着???
『锁定“阵内”的相关者害我以为是忍君周围的人有危险,没想到连我都会遭殃啊。』
『烦、烦死了,我当然选能顺利做到的啊。比起身边都是妖怪的鬼,针对年长的隼更有效率。只、只要有人质就能放心了......』
『真的只有这样吗?抓住本校自傲的美女学生会长,难道不是想偷吃甜点吗。只要将目标的隼君交给大人们但不上报人质的存在,就能随心所欲地享用我的身体。呵呵。』
『吵死了!!你只要闭嘴照我说做的就好!!』
叔父全身散发出了我至今未曾感受过的怒气。
他操纵手机,切换出GPS功能。
还有我好像听见了锵锵的金属声......他身上缠着被荷包锁固定的粗锁链......?
『说到看门狗,小渚家的圣伯纳德犬挺可爱的呢。』
『你、你在说什么......』
『但你知道吗,她家父母真的是以警犬和军犬的训练方式训练那只看门狗。一有可疑人员接近就会直接咬破对方喉咙,只凭一把小折叠刀是应付不了的。』
叔父进行了什么操作,然后车头灯和引擎声立马消失了。
这块钢块既不发光也不出声地以时速六十公里飞驰着。
『但我的比起看门狗更接近猎犬哦。呵呵,不过称如今的他呼为疯狗的话也实在是太可怜了。』
『什、什么?狗???藏在哪了。』
『已经来了,而且我的狗比圣伯纳德犬更加凶暴哦,请节哀。』
就在这瞬间。
咚亢————!!!!!!
叔父油门全开地撞飞了伫立在农道上的人影。
『吧吧噗!?吧噗!!唉呕咕啊——!?』
以猛烈势头扎进没水的水田中的人影没能站起来,只能呼吸繁乱地大叫着。
『学姐』在黑暗中淡定地对将大型电动摩托转了一圈掉头的叔父挥了挥手。
『呀吼——隼君,之后能交给你吗?』
『好的,给你添麻烦了,十分抱歉。』
『哎呀,不过一通电话还没过五分钟就赶来了,还油门全开地撞飞人。我真被深爱着呢☆』
『太过蹬鼻子上脸小心我把你载到山腰来个绝叫过山车之刑法。』
叔父从摩托上下到农道,从高一台阶的位置蔑视扎进了水田中的阴沉少年。
爬不起来的少年,唾沫横飞地朝他叫唤。
『真、真、真难以置信!!你想杀了我,你想杀了我!!哈、哈哈,我一旦报警叫警察过来你就死定了!!』
『你他妈怎么还活着?』
那句话的威压,让少年的怒喝四散了。因为那话过于自然,让倒在地上的男人相形见绌,被气场的差距压制了。
一旁的『学姐』提醒叔父。
『喂喂,即使心中那么想也别杀气满满地表现出来哦。一旦留下证据就无法用正当防卫当做理由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律师在场就是了。』
『正、正当、正当......!?都、都用摩托把、把人、撞飞了......!!』
『怎么样都无所谓。』
叔父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并不是说法律无所谓,而是这家伙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所谓正当防卫,并不只限于自己是被害对象。只要当事人造成的伤害比犯人使用手上的凶器造成的损害或夺走的东西小就能抵消。也就是说只要我造成的伤害比刀刺进要害造成的伤要小就没有任何问题。然后,你又怎么样?和我不同特地准备刀子想进行诱拐的你又是怎样?』
『噫、噫!!』
『白痴。』
美女学生会长用优越百分百的口气开嘲讽,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才变成『大型犯罪组织』的手下的呀?』
『难道不是那个饿神减肥吗?』
『别回答我,从本人嘴里打听出来才有趣。』
『真恶趣味......这家伙没有组装灵封的技术,只做了网站骗钱。已经够了吧。』
『但遗憾的是瘦身药有着将那个那样的黑话意义,所以被《大型犯罪组织》当做在捣乱市场盯上了。不过我不会同情想诈骗骗钱的家伙就是了。』
『然后被嘱咐只要为组织立功就能抵过。《阵内》的酒在各种场合都会用上,比如大相扑的优胜纪念、职业棒球优胜祈愿,就连伊势神宫都有供奉......因此,黑社会里有想要那些酒的人也不稀罕。比如说用来做《大型犯罪组织》的结拜酒。』
原来如此。
爷爷爸爸当然不情愿注有自己心血的商品流入那种地方,因为作为酒驾契机的酒的酒厂会得到停止营业一段时间的惩罚。所以有些家伙才对《阵内》十分饥渴。
而且我在油取森林里刚听过,名为安乐会系的组织最近会有大活动。
『那么,最近将古风的恐吓信寄到我家的就是这家伙了吧。』
『天知道。隼君,将他交给警察后专家就会帮我们查出来了吧。』
我想起了爷爷用剪刀剪碎的那封信。
那原来写着不交出《阵内》就伤害你家人的内容啊。
『不过根据他们的风格来看,蜥蜴尾巴一断就会全部归咎于这家伙的可能性很高呢。』
被学生会长这么说了。
被揭示了自己的末路。
大概同属一间高校的『袭击者』,回光返照似的挺起了身子。
『噫、咦噫!!咦噫咿噫!咦噫咿!!』
『怎么,又来了。真是难堪爆了了。』
『刀兹,我的刀子在哪里?妈的,太黑看不见......!!』
『还有,只要有你持过刀的事实,即使现在不在手边也改变不了你拥有凶器的事实。真可惜,正当防卫成立了。』
叔父边说边造出锵锵的响声,
『并且,豆芽菜你知道吗,拿着大柴刀和日本刀会触犯刀枪管制法。就连木刀和铁棍也不行,因为过去有着持有双节棍一事败露稍稍触及了犯罪法的前例。』
叔父亮出了用荷包锁缠在腰上的粗大锁链。
他将一头缠在自己的拳头上,笑嘻嘻地对袭击者宣告:
『但是,没有法律不允许为了时尚将锁链缠在身上。明明只要卷在一起就能成为比金属球棒还要凶恶的凶器,很奇怪吧?』
啊啊,这下完了。
叔父明摆着是过来人。无论这家伙有没有刀,他的命运也已经决定了。
7
顺便一提身为本日MVP的叔父用摩托载送美女学生会长回家后,被爸爸爷爷两人痛扁了一顿丢进了仓库中......这一连串动作就像流水线一样顺畅,给我种家常便饭的感觉。叔父平时到底有多热衷于干架啊。
爸爸和爷爷将厚实的门锁上后谈道:
『阿刀家的女儿没有受伤......那家伙干得不错。』
『剩下的边喝酒边聊吧,这可是最棒的下酒菜,就在这里吃掉实在太浪费了。』
......这两人也不正经啊。
回到大宅子后,我看见客房那座敷童子和滑头鬼和火车等妖怪围成圈坐在一起。
『说起来,我会在那个妖怪召唤RPG里出场。』
『哎呀,火车先生要登台亮相了呀。』
『你这是卖弄自己吗,座敷童子和雪女才是正角!它们在妖怪印章剧场版里也作为解说大姐姐登场了!!』
大家安抚住愤怒的滑头鬼。
『但我对形象描述有点不满呢,变成了被火包住的猫似的,虽然我知道我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因为妖怪的轮廓什么的会随着时代的趋势而改变嘛。老身本来是海和尚的亲戚,回过神来就变成妖怪的总大将了。』
『因为文化习俗导致和其它妖怪混稀在一起、被一视同仁真的很麻烦呢,但像荼吉尼天的神兽那样被当成众神之一就能接受就是了。』
这时房间外响起电吉他的声音。
......是不良模式的叔父吗?但是他现在被关在仓库里才对。于是我走去查看,发现是佛堂那边有五只拿着乐器的狸猫凑到了『忍』面前。
『Yea——————————r,感谢各位来到狸猫☆BAYASHI的演唱会————————————————』
『奶奶说九点要睡觉,只能开到那时为止哦。』
我听着不懂到底是怎么用前爪拿拨子拨弦的狸猫们演奏,冷静地想到。
“这天就到此为止了吗......”
在阵内家变得一片寂静后,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只要前去油取森林,也许就能入手新的情报。
但是我已经不认为和百鬼夜行一起行动的油取如今是个危险存在,那么事件的核心真的在油取身上吗?如果核心另有他处,我就会看漏决定性的瞬间......
今天我发现叔父和阿刀小姐(?)被卷入了其它的事件,因此想避免这样的『看漏』。
明天要从哪里下手?『忍』、座敷童子、阵内家、油取、百鬼夜行......要重点留意的是什么。没有显而易见的恶意和利害,就无法成安心材料。我是知道的,这虚假的和平必会因某个大事件崩溃。
『......我已经困了......』
『唉————————————?接下来才是高潮啊——————————————』
『就在这睡吧......』
『呀、呀——!别突然抱住我呀!』
『首领......』
『......摇滚又硬派的首领......』
『咳、咳咳!小忍不可以———————————你还没刷牙啊————————————真拿你没办法————————————————————』
狸猫们手忙脚乱地将昏睡的『忍』抬到洗漱间,然后刷牙的『忍』又拿起玩具制造出了新的骚动。
『这是男人的证明!』
『小忍——————————?你拿黑笔画小偷胡子想做什么啊——————————————!』
『嗯!爷爷、爸爸、哥哥都有用刮胡刀,所以这下我也是他们的一员了。』
『忍』拿起肥皂当T字剃刀往脸上抹,而长毛的狸猫们因自己的嘴边被画上了小偷胡子变得闹腾起来。
这怎么看都像是童话世界般和平的景色。
但破灭确确实实在逼近着。
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8
来到『过去』第三天。
早晨的佛堂。
『忍』在装满米饭的桶前一手拿着正方形海苔一边摆出花花公子的表情,而座敷童子则坐在他对面。
『手捏寿司就是好......自己做来吃最开心。』
『忍真的喜欢做这种事呢。』
『纳豆也难以割舍,那黏糊糊的口感让人难以忘怀。』
『唔哎......我、我有点难以接受呢......』
就是这样,『忍』和座敷童子在做手捏寿司。
『起司、鳄梨,接着还有鱼肉香肠。』
『忍的手捏寿司为什么总会做成美国风味呢。』
『我这呕心沥血制作就送给姐姐了,来张嘴。』
『啊唔。』
一边玩一边吃的早饭结束了。
明明快到中午了,渚却还没来。『忍』为了不妨碍扫除,晃荡到了座敷童子身边。
『姐姐你有空吗,还是很忙?』
『忍你怎么了?』
『不行啊,好像很忙。』
『你到底怎么了!别丢下我!!』
被座敷童子紧跟着的闹着别扭的忍手上拿着一本厚厚的绘本......不,是教材吗。
『忍』坐到了座敷童子的膝盖上,两人一起看起书。
『狗是......汪汪!』
『没错。忍,车子呢?』
『轰轰。』
『没错。下一个......荞麦又是什么声音呢。』
『嗯?』
『忍』转头盯住座敷童子的黑色长发。
『我懂了!荞麦是沙沙』
『可惜,答案是嘶嘶。』
『哎——?完全猜不出来,冰才是嘶嘶!』
这时爷爷叫『忍』过去,于是『忍』从丰满妖怪膝盖上站起,然后迅速地往茶室跑去。
正用分尘吸尘器进行扫除的妈妈对将教材书合上放到一旁的座敷童子说。
『果然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呢。』
『?』
『......我其实想被叫妈咪或母亲的。』
妈妈嘟起嘴,
『因为全家男人满嘴粗鄙之语,小忍回过神来也变成了那样......因为大家都宠着忍只有我一人当堤坝,所以我只能做个严厉的母亲!我也想宠他呀,因为他可是我怀胎十月产下的孩子啊!!』
『容我说句节哀顺变吧......疼疼疼!被吸尘器的管子吸住了!?事不关己?因为确实不关我的事呀......疼疼疼!!』
正用吸尘器对妖怪进行高级性骚扰的妈妈这时突然歪起脑袋。
『公公,你在和忍玩吗?我不觉得你是在让他帮忙酿酒哦。』
『现在确实太闲了呢,快点把忍回收回来吧。』
座敷童子她们两人从走廊上往茶室移动。
『所以我也想让忍穿得有品位,想让他穿得像渚那样可爱的想法你也能理解吧?理解吧!?』
『好了好了,这种话你就跟自己的丈夫讲吧。』
正如妈妈所料,自己的工作告一段落闲下来的爷爷在和『忍』玩耍。
只不过。
『啊哈哈!!大便鸡巴屎肉棒粪!!』
『哇哈哈哈哈哈!!』
“啊。”
我的视线不禁从这绝望的光景移开,往拉门边的女性阵容望去。
无论妈妈还是座敷童子都露出了一副死鱼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快跑啊!!我的心灵感应还没传到爷爷那,女性阵营就抓了爷爷的手腕、肩膀、和脑袋。
她们的脸就像地狱恶鬼一样阴暗,双眼绽放着耀眼的光芒。
『公公,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必须教教你凡事都得适可而止才行呢......』
『白、白痴!!都这岁数了当然会说些荤段子啊!是吧!对吧!?你们就通融一下呀!?』
两位女性将慌忙申辩的爷爷拉进长长的走廊里,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我记得阵内家七大不可思议中有着《有座秘密牢房》的传说来着......应该不是真的吧?只是编来吓小孩的吧???
整洁的奶奶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哎呀,忍,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爷爷被拐走了。』
『?』
『大便。』
『......事情我明白了......是三号门吧,那个臭老头......!!』
所有表情瞬间消失的奶奶也不知到往哪去了......三号门是什么......?不知道比较好吗......???
被一个人丢在起居室的『忍』闲了起来,开始照顾起擅自进门的妖怪们。
『鬼的读法本来是由大陆的“鬼”和列岛的“隐”混合而成,是泛指所有灵妙的存在的词语。但因为能(一种艺术)和歌舞伎的影响,变成了头大长角穿虎纹内裤的形象!明明是擅自塑造出来的形象,还说因为太可怕要鬼滚去外面!!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怒!』
『嗯?鬼去外面是什么???』
『哦,这个家是不弄福在内的吗,真善良。』
这时门铃声响起。
从起居室往走廊看去,叔父去看门了。
来客是......渚吗?
『啊,小忍的叔叔!早、早上好!』
『(中刀)叔......!?』
『因为叔叔的支援,我没输给小忍!谢谢叔叔!!』
『(连中两刀)叔、叔、叔......这样啊,你找忍啊。等等哦,喂——!』
在天真浪漫的笑声下受到微妙的精神伤害的高中生叔父叫『忍』过去。
......鉴于至今为止的流程,『忍』接下来大概会和渚一起去院子玩。并且他们的玩耍不会出现什么有用的情报。
但是『忍』送渚回家时事态就会变化,因为他会绕远路,我也是因此去到油取森林的。
“去那边也不坏,吧。”
我思考了一整晚。
......我所见的如果真是『油取事件的真相』,那么就有两个可能。
一是让油取无害化的反神仪式失败。
二是有人在撒谎。
百鬼夜行进行的反神并不是为了让油取无害化,或是油取并不是真心和他们合作。
“......”
那些百鬼夜行是否在说谎,只要能确认这点我就能进行有利的行动,迅速决定今后的方针。我只是平凡的高中生,无法像心理专家那样通过视线和嘴唇的震动读出对方的心。但只要瞄准感情起伏剧烈的时候进行观测,大概就能找出『违和感』。
那些家伙以百鬼夜行这一单位行动时是绝对不会露出马脚的,因为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并将状况固定成了软糖状。
如果有错误,绝对是年幼的『忍』。
他搭理油取进行会话虽然只是些细微小事,但确实是『预料外』的事情。因此让他们的软糖融化开始化成了液体。
如果真是这样,『忍』和油取以及百鬼夜行接触或是接触前后就是关键。
『忍』出现的前后,『忍』离开的前后......趁这时间仔细确认他们的言行举止和态度有没有变化应该是没错的。
既然已经整理好思路就快点行动吧。
我离开茅草葺顶的大宅子,走到了区分水田的狭窄农道上。和光纤公司的车子以及在天上飘的一反木棉擦肩而过后,往山里走去。
那妖怪今天依然站在破烂小屋前。
似乎在反神计划中油取不能离开这个地方,所以只要来这高地就能碰见。
想到他是绝对不会被逮住的神出鬼没的致命诱发体,不由得让我感到有些微妙......
『客人你好,一大早有何贵干。』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突然间被轻易地从身后搭话了......!?
我慌忙回头,看到自称百鬼夜行首领穿戴着礼服单眼眼镜的年轻男子咒在笑着。
他脚边的胫擦(女)·初无奈地叹着气蹭着他的脚,树上那位将白色头发绑成巨大花朵一样的发型的菱神樒也锁定了我。前天因为太黑没看到,她的衣服上也有着百鬼夜行的印纹。她脖子周围......什么?挂着像是乐器一样的东西。
先不论油取,这些家伙都住在这里吗......?与其说是没有生活感,更像从雾中忽现又消失进雾中!?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技术本身是我们攀比不上的,但使用者本人明显是外行人。感觉就像让傻子拿着手机一样。』
『初小姐,算了算了。我挺喜欢这样的,无需读取杀意和布局的对话真的是久违了呢。』
『汝快为人父了,别老这么无力地发笑,好好像个顶梁柱一样拥有警戒心行不?』
“人、父......?”
我这么嘀咕出声后,不知咒是不是听到了,他害羞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我妻子临月了,什么时候会生产都不奇怪。但我完全没有那种觉悟就是了。』
『真是差劲丈夫,老婆那么辛苦却老是埋头工作还出差。』
『初小姐你好恐怖!你想想,在那种只有女性才能明白的产妇科时空里,坐在医院长椅上等待的我到底要做什么才好啊!?光是想想手指就在发抖了......!』
『无语了,女方明明比汝更揪心十百倍。但汝这陪在一旁的男人却在自个抽泣,真是逊死了。』
『樒小姐的话不知为何感觉没什么说服力呢。』
『汝在乱讲什么,身为菱神血脉的始祖的老朽原本也是光滑水润的,只是不老法术失效日渐缩小了而已。』
这些和百鬼夜行一词不符的对话一瞬间让我卸下了心防,但我立刻察觉到了。
那个决定性的结局。
百鬼夜行的『现』当家是祝。
十岁的少女被强行供上神台,也就说身为父亲的这家伙已经......
血统主义。
能强行在这等级制度中提升台阶的理由只有一个。
“......”
『嗯?怎么了,感觉出现了葬礼一样的气氛呢。』
『大概是看到你那丢脸的样子感到尴尬了,真是愧对天下闻名的百鬼夜行首领之名。』
『也不怪他,老朽当初见到汝等也对现实与传闻的落差感到震惊,干脆改名为全家平安或无病息灾算了吧?』
『别这样,我会被当成孩子一出生就变得没出息的白痴父亲的。』
我已经确定百鬼夜行的首领和他的妻子会死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但如果是被卷进了大事件里,跟随他的初和菱神樒大概也不会平安。
这是命运,割舍掉才是『正确』的。
乐观地去想这说明胎中的孩子绝对会平安出生才是『正确』的。
但是......
我拥有『可能性』。
我的一句话或许能改变什么。不告诉他们,只是默默目送他们走上死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虽然声称我们是为了守护日本的未来为了打倒青行灯,可我们也是以自私的理由去干涉历史,但却不允许其他人改变历史。谁能认同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
肯定谁也不知道。
可是,即使如此......!!
『百鬼夜行是血统主义,我这一代终究会结束,由腹中的孩儿继承吧。』
咒像是在远目眺望着什么。
那仿佛坚信长大后的祝会和自己挥掌交棒的表情。
『所以我想在那之前清洗掉百鬼夜行的扭曲和问题。让它不再是一个沾满鲜血的组织,而是无需以恐怖和暴力束缚超常也能与超常共存的温馨组织,然后安心地让孩子继承。』
他不是资料上的名字。
也并不是已经死去化为灰烬埋在墓碑底下的过去人。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无法再沉默下去了。
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见,但还是不禁说出了口。
“......那么,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
“在我所知的世界里,不存在咒这名字。百鬼夜行的首领是一名叫做祝的十岁女孩。”
『......原来如此。』
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杀气或恐惧造成的混乱。
名叫咒的年轻男子只是寂寞地笑了。
他应该从某个词上知道这并不是在说笑。
『祝』是授予女儿的名字,如今应该还在他的脑海里才对。
坐在树上的菱神樒对他大声呵斥。
『汝听。果然和老朽们预料的一样,有暗杀计划正在进展着。』
『天真到这种地步也是种艺术了,竟然听到超越时空的客人的话才能自觉到自己的死。』
『......』
即使被这样叫嚣,咒仍沉默不语。
可能即使再怎么敌对,即使再怎么着实地盯上了自己的性命,那些人对他来说仍是『家人』吧。
最终,咒像是甩开一切一样对我说。
『谢谢。』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无法判断这么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可是客人你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才来到这儿的吧?你是为了什么才来这儿的?』
预言以咒为中心的百鬼夜行集团的毁灭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个紧急事态,但从咒、初、菱神樒三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动摇,就连在外围里的油取也是。
他们果然是一个集团,没有其中某人在欺骗另一人的行为吧。
“......?”
『怎么了?』
看见我奇怪地环顾四周,咒好奇地问道。
这种时候不能触碰物品也无法对其进行操作,也就说不能用手机实在太不便了。
现在是几点,我感觉已经来这里很久了。
渚到中午要回家吃饭,『忍』也会趁此机会外出......但今天是怎么回事,没有来这高地吗?
没有一如既往也就是脱离了常轨。
即使这只是件小事,但我还是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视点只有一个』又『不能读档』。
我该不会错过了某种决定性的瞬间吧。
“抱歉。”
『?』
“抱歉!我有事要去确认!!话之后再说,再见!”
焦躁生不安,不安诞恐惧,恐惧衍混乱。
我在村里拼命奔跑,拼命到连我有身体吗、有用双足行走的必要吗之类的问题都无法理解了。
路上没有见着『忍』,我以这样情况抵达了茅草葺顶的大宅子。
还没等我进入宅子,我就感到了微微泛起的『前兆』。
一目小僧、泥田坊、夜行等妖怪在院子里谈话着。
『唔,感觉有些不太平呢。』
『小忍,到底上哪儿去了......?』
『呋唔,本想来蹭午饭的,但今天家里似乎没那闲工夫呢。』
膨胀,膨胀,不断膨胀,内压不断膨胀并超越了极限。
为了稍微减轻不好的预感,我拼命地想要搜索情报。我没拉开大门,直接一头撞穿过去。
然后我看见了妈妈一脸铁青地对无线话筒叫喊的情景。
不断膨胀的什么,剧烈地爆炸了。
『对,是的,没错!正如我所说的那样,之前有恐吓信寄到我们家。对,然后今天,有个陌生的号码发了拍有忍的照片过来......说要我们将《阵内》送到指定的地方......我们、要怎么做才好,我们、啊啊......!!』
........................................................................................................................................................................................................................................................................................................................................................................................................................................................................失败了。
我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我搞错了事件的主线和最重要的核心。事件完全跟座敷童子、阵内家、油取、百鬼夜行没关系,而且我也曾瞄到过零碎的线索。
被『大型犯罪组织』的仪式所需要,日本、不,世界最高品质的日本酒。犯人是为了能夺得那东西,就连诱拐都做得出来的家伙。
那些家伙拐走了『忍』。
而且昨天的袭击者说过了,『本来盯上的是忍,但妖怪碍事才变更成了隼』。『忍』一开始就被当成了目标。
......但别搞错了,我寻找的是『油取事件的真相』,也就说其它的事件只不过是契机而已。
如果这是真的是契机,就能明白了。
在这个时间点上,油取不会随意害人。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因什么契机出现了破绽,但如今确实安分了下来。安分到完全不让人认为他就是黑幕。
但如果这时出现在了这种契机呢?
如果再加害孩子,就杀了我。对专家如此恳求的油取一旦得知自己舍身保护的孩子被拐走,想使出自身最凶最恶的杀人技术进行全力反击营救出孩子的话......
那家伙,会做。
即使知道忍耐了九年还获得了百鬼夜行协助,奇迹性地接近完成的反神会出现破绽,他也会做。
即使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自己作为极其有害的致命诱发体被百鬼夜行处分的绝望性未来,他也一定会做。
他原本就有丢弃性命的觉悟。
如今的油取,根本没有任何踌躇的理由。
“......也就说。”
可是,但是,这样子......!!
“他没有在骗人,也没有任何失败。油取那家伙是真心想割舍杀人的性质,成为普通的妖怪吗!?”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随波逐流将可能性舍弃掉!
我像翻跟斗一样折返,跑出茅草葺顶的大宅子。
在路上,我听到了潜藏在农道、没水的水田、水路等各个地方的妖怪们的悄悄细语。
『我是涂壁,有人见过小忍吗?』
『听说是诱拐。果然人世好恐怖,老身们明明都从天狗和神隐毕业了。』
『该死的恶棍们,明明只要知道藏身点就能挥下正义的铁锤了......』
......他们得知了这些,也就代表情报在扩散着。传入山中的油取等人的耳中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
当我赶到高地,我遇到了预料之外的人物。
是带着圣伯纳德犬的渚。
她不是对咒和菱神樒,而是对伫立在破烂小屋旁的油取叫喊着。
『请、请救救小忍!!请帮帮忙!!』
『......』
她拿出用家里的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忍』的照片恳求油取。
『用我家的狗的鼻子没能找到,拜托其他的妖怪他们也说不知道!所、所以,只能拜托你了。谁都可以,搜索小忍的的人越多越好!所以请你帮帮!帮忙救救小忍吧!!』
『......』
『我、我知道油取是可怕的妖怪,是会挖开我们的肚子吃掉我们的妖怪......』
渚说到这呈大字躺到了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她紧紧地闭住双眼,大声叫喊着。
『那么,你可以吃掉我的肚子!只要你帮忙救小忍,我什么都肯做!所以请救救小忍!!』
恐怕这是不合道理的。
即使向油取寻求帮助『忍』也不一定能百分百回来,向取小孩内脏的妖怪献出肚子也没理由能成立约定。
这应该是由小孩子的想法、奇怪的思考连接起来得出的答案。
疯狂和死灭的象征。
离浓厚的红与黑最近的场所。
通向世界黑暗的入口。
在渚眼里,油取看起来就是那样吧。她大概认为没入黑暗中的东西无一例外会被奴役会被随心享用吧。于是想将自己的性命献给妖怪,将『忍』的性命从黑暗伸出捞上来。
『是吗......』
然后最糟最坏的致命诱发体理解了。
他理解的并不是行动,而是为了最爱之人的思念。
『那么,我就从您的身体拿走一样东西吧。』
扣下扳机的声音响起了。
『只要将姑娘的眼泪给我就好。在救回忍后,姑娘就不再哭泣就好。』
现场的气氛仿佛是步向正轨一般。
但他却是正向最大的邪恶堕落。
至今积累起来的一切都土崩瓦解,出现了破绽。
他明了于心,但还是认为这是『正确』的。
用十分简单易懂的话说明就是,我觉得他好帅。
『能和我约定吗?』
『哎、啊......嗯。可是,才这点真的可以吗?因为......』
『我不追究在这之上的事了。』
金属的摩擦声响起。
回过神来油取双手上的数十根烤鱼鉄串像扇子一样展开了。
『承蒙照顾。虽然没得到结果,但还是感谢各位帮我做的一切。』
胫擦·初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的要去吗?』
『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简单的回答让树上的巨花·菱神樒笑出声来。
『嚯,汝明白这会白费汝这九年的努力吗?无论理由为何,一旦想起杀人的滋味《封》就会被轻易地破除哦。』
『我认为将对六岁小孩见死不救视作最佳选择更为恐怖,那样只能用正常的疯狂来表现了。』
果然还是简短的回答。
最后,百鬼夜行的首领咒对他说。
『我也像普通人一样生气了,可以用百鬼夜行的力量进行索敌和讨伐。没必要一定要让你使用那份力量啊?』
『那只是“会”找到和“会”打倒吧......不一定能赶上阵内忍的最后。我是邪道中的邪道,即使不情愿也十分熟悉杀小孩、诱拐人的凶手的心境。为了赶上,发挥出我的技术......不对,是回想起我的技术才是上策。』
咒沉默了片刻。
最终用手捂住额头,像让路一样靠到了树干上。挠着刘海的他的眼瞳深处渗出无尽的苦恼,最后低声挤出了一句。
『......很遗憾。』
『我回忆起血的味道后,就拜托各位了。反神会出现破绽吧,而且也没有补救方法。那么至少在我在对谁出手前,用百鬼夜行的精髓确实地杀掉我。』
『油取。』
『还有。』
用大斗笠藏住脸只能看见嘴边的妖怪,露出了狰狞的笑脸。
虽是生离死别,但他没说一句丧气话。
『公子说自己像普通人一样生气了......但我则是完全气疯了。』
吩!!像对显示器通电的声音响起。
油取浑身各处,无论是斗笠上还是衣服上或是皮肤上都浮现出了破旧的符。为了《封》住什么的大量符纸被青白磷光燃烧殆尽,化为灰烬消散在半空中。
限制器崩坏了,作为代价,真本事发挥。
仅是出现、红晶石诱拐、仅是杀害。
『恐怖的传统』消失的成果。
在这些展现出来的瞬间,油取突破了三次元制约消失了。
猎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9
油取消失前,我抓住了他的肩膀。
我也没有明确的理由,只是觉得我必须亲眼见证才行。
拜此举所赐,我成功地和油取一起行动了。
油取的移动与空间移动相近。
——油取首先在平淡无奇的农道出现。
『如果是我会怎么做。这里虽然是最先端但基本上仍是封闭的村庄社会,所以不会像大都市那样有众多陌生人来往。怪异的外来者为了诱拐进行徘徊和踩点即使不情愿也会引人注目,那么该选择什么样的手段。这是......轮胎的压痕吗。』
——接着,油取从十字路口上空环视四周。
『单纯的地形踩点、入手目标行动模式、确认具体的诱拐顺序、预演。虽然必须长期滞留在智慧村,但应该不会使用旅馆等住宿设施。这样一来就会选择兼有移动和就寝功能的大型车。在村中不规律行驶也不会起疑的车辆是什么?』
——然后,油取来到自动贩卖机前。
『在特意表现成人口过疏的智慧村里网购服务正被扩充,但这不是快递员走的路。乡下一般会在规定时间内在规定路上行驶,不规则行驶的卡车会引人注意......是网络营业员,负责光纤和高速无线回线的保全检修的网络运营商的车子不存在规定路线。他们无论再怎么乱晃也不会被起疑。这台旧自动贩卖机被用了好几次,没想到还有荞麦和乌冬面卖。在能轻易又不会被人看见地确保粮食这点上来说,这种东西十分便利。』
这与其说是猎犬,更像精密的诱导导弹。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油取得出正确答案他就变得进一步不祥,并散发出令人沉重、胃疼的浓厚杀意。
他正不断被他积累至今的『什么』污染着......
然后。
『找到了。』
大概十分钟,不,五分都不到。
油取就找到了不仅大人,就连使用超常之力的妖怪也没能找到的诱拐犯。发现了载着『忍』,为了不让人察觉而持续不定期行驶的电动汽车。发现了那辆后部坐席的窗全部被用金属板封住,伪装成网络营业员作业用卡车的目标。
在捕捉到目标的瞬间,油取向全方位散发的杀意洪流变得有明确的指向性。
然后化作尖枪的负面感情精准地贯穿了卡车。
所以,这一切都在开始前结束了。
在油取突击之前,为了准备结拜酒想得到《阵内》的最高级品的『大型犯罪组织』部队,就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了。
但即使如此。
咚轰!!!!!!油取仍狠狠地从车侧部踢了过去。
金属车身的前半部瞬间像烟盒盖子一样被扳开,插进了水田里。
无比干净利落,让人无可挑剔的至高暴力在此展现。
刹那间,体感上的时间流动消失了。
油取静静地盯着只剩一半的车子内部。
『什......』
后部坐席上的某人下意识嘀咕出来。
刺客还剩三人,其中一人正抓着『忍』的肩膀。
油取的双手在时间流动还没回来前一闪,被他扔出的一百根有余的鉄串瞬间埋没了狭小的车内。钢铁风暴降临在了除了『忍』的小身子外所有的空间。
油取在悲鸣和尖叫撕裂世界前更早一步钻进车内抓住了『忍』的领子,然后他踹破车后门像炮弹一样往外脱出。
『哇、哇!?』
被放到农道上的『忍』没有任何紧张感,脸上也没有哭过的痕迹......该不会,他没有发觉自己被诱拐了的吧?
『在这等着。』
油取说完后往滚了几圈后终于停下来的作业用卡车(后半部)走去。
『呜、呜呜......』
他抓住一个终于呻吟出来的男人的领子将他吊起,再狠狠地将他甩到横倒的车顶上。
『唔嚯!咳嚯嚯!!咔啊......!!』
『把电话给我,我有话跟你们的头说。』
『哈、哈啊。我、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直到最后都不讳忠诚,真是古风。』
怪物为了不让『忍』看见将敌对者拉进了车子阴影里,他扬起大斗笠下的嘴角对刺客说,
『......我说,你知道我的鉄串刺着的这个是什么吗?这软乎乎的红黑色物体是什么呢?』
『啊、啊、啊啊......』
『我本是专攻小孩子的,别让我净做些惹人厌的事啊,年轻人。』
『哦哦哦啊啊啊啊啊!?什、什、是哪里,这是哪里的内脏啊啊啊啊啊!?』
既然取出来也没死,那么应该是盲肠、肾脏、或者是再生力高的肝脏的一部分吧。
.......但无论是什么,目击自己的内脏这种事即使吓得尿裤子也不奇怪。
『虽然能理解你想珍惜手指,但记得也得珍惜身体内部哦。』
『哈、哈啊、哈啊啊!?』
『那么,我再说一次。把电话给我,我有话跟你们头说......我认为,你应该不会蠢到想问自己的身体里到底塞有多少内脏吧?我可以一个个地取出来数给你看哦。』
『明、明白了,我明白了!!』
从瘫软在地的部队那得到手机的油取叫出电话簿,按下了其中一个号码。
开口的第一句话,油取是用和善的语气说的。
『您的部下失败了。』
『......』
『收手吧,趁还没伤得太重前。我是妖怪,是致命诱发体,是没有寿命的概念的......我会一直、永远地盯住您。如果想要进行报复,请谨记会立即遭到加倍的毁灭性报复。』
『你认为区区不会死的程度的恐吓就会让安乐会系屈服了?我们可是以暴力和恐怖为食,就像寿司店厨师在厨艺上不会输给外行人一样,你以为只是那种领域内的东西叫我收手我就会收手吗。』
『这样啊。老实说我对您蓄养着拥有何等质与量的超常术师没有兴趣,但如果事情攸关您孩子的性命你能相信组织所属的陌生人的力量吗?』
『......你这混蛋。』
『我说过了,我是妖怪,是致命诱发体。是至少在诱拐、杀小孩的领域上无人能出我右的最坏恶趣味。无论您将孩子藏在海外还是火星背面我都能将他找出来并杀掉,因为我能用秘技无视妖怪基本上都离不开这个国家的限制。就像你为了威胁阵内家而盯上孩子一样,我也会不择手段。』
『......』
『并且您之后再生多少孩子、弄出私生子、收养养子,我也会全部杀掉。我不会说杀你子子孙孙,因为你不会有孙子了......那么,您要怎么做?是想被断绝香火呢,还是老老实实抽身呢,任你选择。请记住被油取附身可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事哦?』
『你别认为你今后能得到丝毫的安宁啊,臭妖怪......』
『您也别以为我只是口头恐吓而已。那么契约成立......我再提醒一次,我会一直盯着您。今后您再和阵内家扯上丝毫关系,我就会实施制裁。并不是您,而是杀害您深爱的孩子们,而且我不会出丝毫差错。请您在活着的时候时时刻刻铭记在心。』
油取没有闲工夫去挂电话。
他直接将电话扔在地面上用脚跟踩烂。
“啊、啊啊。”
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连锁暴力不由得让我看得入迷了。
明明做出了完美的结果,油取却凄凉地伫立着。
接着他的身子摇晃起来,响起一道奇怪的声音。
像是塑料板不断龟裂的声音进行着合唱,不可视的变质正在侵蚀油取。
回忆起血的味道后,就没有后路了。
预料之中的破灭到来。
『嘶、啊......』
弯下身子的油取不经意间走出了卡车的阴影。
『忍』进入了他的视线。
那家伙不清楚任何状况地靠近了汗如雨下像是忍耐着痛苦的油取。
『你怎么了,没事吗,肚子痛吗!?』
这一瞬间。
————咚!!!!!!
油取的鼓动在我耳边爆发。
刺耳的磨牙声不断持续,油取已经无法咬紧牙关了。这并不是他在恐惧自己的暴行被『忍』看见的表现,而是在拼命地忍耐作为油取的机能、杀小孩的系统。
回忆起血的味道的当事人,正在拼命用知性与理智压制对崭新的又是原定的目标的渴求。
但这没持续多久。
『————!!!!!!』
哒!!轰声炸响。
回过神来油取的身影已经消失,一脸不安的『忍』被遗留在原地,直到最后拉响警笛的警车迟迟赶来。
那家伙终于被解放了。
仅是出现、仅是诱拐、仅是杀人。
只有这些、只会这些的最坏的致命诱发体终于被解放了。
10
『哦哦,天狗。你听说——了吧。』
『只听到传言而已,不过光是听见那恶名就让人揪心了。那家伙完全是贬低所有被定义为——的存在。只特化杀生的变种实在太稀罕了。』
『那家伙出现了。』
『要闹腾起来了......真是的,又要有大量的——死去了。』
『但我等也束手无策啊,因为那家伙是立于力量序列之外的——。』
『......油取啊。』
11
因为考虑到只有六岁,『忍』没被接到邻镇的警察局进行取证,而是改在茅草葺顶的大宅子里进行。
在取证时,变得比之前还多的妖怪们骚动了起来。
油取出现了。
又有大量的小孩会死去。
......如果不知情,就会当做那么一回事吗。明明从那里逃走的油取舍弃了杀人的机会救出了『忍』,但还是会被当做那回事吗。
『忍,已经没事了吗?没有哪里痛吗?』
『嗯,只要喝了咻哇咻哇就没事了。』
『忍』对妈妈甩着手耍着小聪明。我感觉他比起担心自己,更在意四处传开的『油取的传言』。
警察离开已经是傍晚之后了,而且他们为了照顾『忍』的心情没有问什么重要的事。
『有传言说百鬼夜行行动起来了。』
『那就能暂且安心了。他们很恐怖,一旦将某个妖怪锁定为目标就会确实地抹杀掉。如果能确实地杀掉油取,这个骚动就能平息下来了吧。』
『我们小心一些,别被牵连进去吧。』
『这也是。被油取的恶行殃及死去,我可不想要那种末路。』
『忍』不解地皱起眉头。
然后他扯了扯爷爷的衣服,问道。
『爷爷,油取是什么?』
『嗯?你不用知道。』
爷爷稀罕地用不好的语气打断了他。
接着『忍』去问奶奶。
『奶奶,告诉我油取的事。』
『......那是只可怕的妖怪,听说最近他在附近出现了,忍你绝对别去接近他哦。』
『......』
『忍』抬头看着身着红浴衣的座敷童子的脸。
丰满妖怪一脸痛苦地对他摇了摇头。
这就结束了。
唯一能让油取走上正道的反神完全出现了破绽。拥有失控因子的油取会像他的『遗言』一样,经百鬼夜行的咒和菱神樒歼灭,不会遗留下任何东西。他们在事前就商量好了。为了救『忍』、为了『忍』的未来着想,那只妖怪会在独自一人不向任何人传达事实下消失。
这怎么可能。
我十分清楚这依然还是扳机,最坏的终结必定会到来。
这一天,大人们和妖怪们没有去搭理回到儿童房间的『忍』。因为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样与被卷进大人的情况中、被『大型犯罪组织』的部队诱拐的『忍』搭话。
但这完全造成了反效果。
『忍』并不是因为受到打击就会躲起来的人,他反而从壁橱里抽出帆布包,并将地图和手电筒等道具塞进里面。
这行动简直像是要外出上哪去一样。
他拿的这些东西和用来建造秘密基地的东西一样,没有什么实用性。
蜡笔和点心,他只是将看见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而已。
在准备中,他用上了画纸。
他用蜡笔和彩色铅笔在纸上涂鸦,这对『忍』来说有着重大意义。
上面画出了人类一样的东西、也画出了动物一样的东西、也画出了幻想中的产物。有个像是黑发红浴衣的座敷童子,黑蜡笔涂太多导致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都画上去了。
这些只能称为轮廓的影子上方,用着脏兮兮的文字标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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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无论这再怎么荒唐、没有实用性,对年幼的『忍』来说也是值得拼上性命的画面。
并且,对『现在』的我也是一样。
我解决过与各种『灵封』相关的事件,也遇到过超规格的怪物们。油取,以及青行灯。各种各样超越人智范畴的存在。
不过,即使如此。
......果然只有这事,是绝不能忘记的。
『没时间犹豫了......』
『忍』尽一切可能装好不知道会有什么用的东西。
『没时间哭闹了......』
他硬是合上帆布包的拉链。
『要帮助朋友妖怪。』
他用手掌擦拭眼角。
然后不再废话,说出积极的宣言。
『这回轮到我去救孤独的油取。』
“................................................................................................................................................................................................................................................................................................................................................................................................................................................................................”
我不禁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了。
在失控的油取被百鬼夜行收拾掉前,四处走动的『忍』与那只最坏的致命诱发体装了个正着。然后发生了什么,使座敷童子动用了『三九式』的力量。
一定是这样。
油取虽然愚蠢,但他的行动绝对没错。想要葬送油取的百鬼夜行虽然残忍,但那一定是温柔。『忍』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的选择绝对比任何人都要理智。
但是这一切都会被破灭的黑洞吞噬,每一个善意与善行都紧系着『最坏的结局』。
错的,是谁?
只是打倒一切的元凶·『大型犯罪组织』,一切就会逆转迎来Happy End就不行吗。
『嗯。』
『忍』背起胀大的帆布包,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小孩子即使蹑手蹑脚出走一般都会被发现,但仅限今天没有引起注意......仿佛命运也站在了『就是该那样』那边一样。
只能跟上去了。
只能目睹那个结局了。
年幼的『忍』在染成橘红色的风景中奔跑,他天真地相信自己绝对能帮到油取。我明明知道会失败,但还是不由得希望奇迹发生。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那种温柔的结局,绝对不会到来。
因为这是被制定好的道路,已经确定了的过去。拥有无限可能的我如今面对的不是暧昧混沌的『未来』,而是一条名为『过去』的单行道。
在一如既往的山上,一如既往的杂草丛生的高地中,一如既往遮天树木下,一如既往破旧不堪的黑色小屋前。
年幼的『忍』目击到了。
遍体鳞伤,气息微弱到随时会停止的油取。
他的血已经泛黑,无法用双脚站立只能用背撑着小屋的墙壁。如同立起来的破烂人偶一般。
『忍』无法组织语言,只是一味地放出尖叫,笔直地朝油取冲去。
『哎呀。』
树上传来绑着白色巨花发型的菱神樒的声音。
她如今手伸进了和服里抓住了什么,似乎并不是赤手空拳的样子。
『咒,这下该怎么办!老朽的专长是『战斗』,无法进行精密的狙击啊!!』
『这真是服了呢,樒小姐你先待机。』
咻轰!!黑色的龙卷卷起,百鬼夜行首领站在风眼中央。他像宠物爱好者一样捧着脖子上绑着围巾、右耳上戴着蝴蝶结的小型犬妖怪,胫擦(女)·初。
那是什么?
刚才的黑色龙卷......本以为是聚集到了一起,但似乎形成了胫擦(女)的身体......!?
『还有这问题应该对他说......油取,你想怎么做?』
风中残烛一样的妖怪对问题毫无犹豫。
『我的答案一开始就定好了,我也已经跟你们说过,后事就拜托了,百鬼夜行!!』
『不可以!!』
『忍』像是要盖过油取的声音一样,放声呐喊。
他没面向油取,而是背向最坏的致命诱发体,对咒和菱神樒大展双手做出包庇朋友的姿势。
『别欺负油取!!想伤害他的话,就由我来对付你们!!』
树上传来了明显的咋舌声。
抱着胫擦(女)戴着单眼镜的咒也痛苦地咬紧牙关。
他不是对『忍』,而是对被年幼少年包庇的妖怪说道。
『......我再问一次,你想怎么做。』
『!?』
『最上策不一定是最好。我认为即使明白是错的,但还是可以有让你死在这以外的选项。』
『......这种事,你还真敢说啊。』
戴着大斗笠,呼吸微弱的妖怪大声吼了出来,
『我即使这幅惨样,也依然瞄准着这名少年的后背想要把他开肠破肚!!这种东西能放置不管吗!这份邪恶能放过吗!!动手啊,百鬼夜行。杀了我————————————————————————————————————————————————————!!』
无论谁都在拼命地活着。
为谁着想,把自己放到第二位,以此想守护住什么。
在这种极限状况中,百鬼夜行接收了一份意志。
『......怎么办。』
『好了,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因此这黑脸我当了。』
他也许想听到另一个回答吧。
即使是错误的,他也想听到想活下去,想变得幸福的回答吧。
但,已经没机会了。
所以咒用食指按住怀中的胫擦(女)·初的额头,然后小型犬妖怪变化成了漆黑的黑暗。
轰!!随着剧烈的响声响起,咒再次消失在了景色之中。
但那并不是因为法术。
轰声产生的原因很单纯。
那是因为从一旁插进来的红浴衣座敷童子狠狠地踢飞了咒。
那冲击说不定与被汽车全速突击相等。
泛起冲击波的轰声响起后,年轻男子的身子飞进了森林之中。他接连撞断两三棵有点厚度树,最终撞上更深处的粗厚树木上后才停了下来。
世界只剩下树枝的摩擦声。
最终黑暗消失并变回了小型犬形状,然后站到了深处破坏痕迹中心并且毫发无伤的咒身旁。
『你什么意思?』
『我找的不是你。』
身着红浴衣的座敷童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并且毫不在意一步步跟上来的百鬼夜行首领。
用肩膀扛着代替长刀的高枝剪刀的座敷童子眼中只有一人。
『忍,你想怎么做?』
『嗯?』
『大人的事情你不用管,也可以不去理会人类与妖怪的规矩什么的。你现在,想在这里做什么呢?』
『正确』答案也许根本不存在。
那种东西也许根本没人能决定。
但『忍』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救朋友。』
『这样啊。』
座敷童子微笑着旋转起肩膀上的高枝剪刀,然后用力地将底部敲到地面上。
她以此威吓周边所有人后对『忍』说。
『你下定决心了的话,就赶紧去做吧......你是男子汉吧?』
『嗯!油取,快走!!跟我来!!』
然后『忍』抓住无法站立的油取的手往草丛深处跑去。
座敷童子和咒对峙着。
座敷童子像是成为了阻挡追兵的后盾一样,架起了高枝剪刀。
『好了好了,老实说我也很感谢你呢。』
百鬼夜行首领·咒寂寞地呢喃着,
『因为这那种结局太过空虚了。虽然是预定调和的最上策,但却没有丝毫救赎。如果老实说,我对这种展开感到兴奋。虽然这话可能有点轻浮,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咒说着再次用食指按住怀中的小型犬妖怪的额头。
......我大致明白了。
胫擦原本是会去蹭行人的脚的妖怪。只是这样的话确实是一种无害并可爱的妖怪,但它的根源是对『在夜路里,脚边草丛里可能躲着什么』的恐惧心的集合体。
咒,这名字取得真妙。
这家伙能在一瞬间将已固定成形的『妖怪形象』再次还原成最初的现象或怪异,并将其役使。
这和得花上数十数百人才能将妖怪的一部分性质组装进去的『灵封』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等级。他一个人就能对妖怪整体的设计图·解剖图进行分解·解析·再构成·再利用......无论什么都能化成完美。
即使再怎么无害可爱的妖怪,他都能正确地读取作为根源的想念并使其武装化,改变成能用在战争上的兵器。
百鬼夜行。
君临其顶点的男人。
虽然经常装傻,但他果然不能小看......!!
“但是,一码归一码。我们可没打算狼心狗肺地将故事的结局推给他人。我可是日本最大的超自然组织的司掌者,你身体内的三九式究竟能扭转这场胜负的命运吗。』
『抱歉啊,这故事的主角不是我也不是你。同为配角,一起在不妨碍舞台的角落起舞吧。』
『虽然有些唐突,但先撇开忍君不论,你应该没有执着油取的理由吧。你应该明白我们缠斗起来会发生什么吧。』
『老实说,我怎样都无所谓。』
代替长刀的高枝剪刀被挥出破空声。
『......但忍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即使对方是怎么样坏透的致命诱发体也要一起并肩而行的道路。所以我相信忍的话,相信你们再怎么渴望也没有去选择,忍却立刻做出了的选择。』
这个时候,我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毫不犹豫地去追『忍』和油取。他们是事件的中心,而且置他们不顾对他们双方都太过危险了。即使油取本人没那个心,但还是会杀了『忍』。
第二个是,留在这里观望座敷童子和百鬼夜行的死斗。虽然『忍』和油取也是个问题,但是座敷童子身体里名叫『三九式』的力量也是个大问题。必须在那被使用前解决『过去的事件』,将『三九式』温存下来,用来解决在『现在』发生的青行灯集团事件。这才是最关键的选项。
“选哪个......”
我来回张望。
『视点只有一个』以及『不能读档』。
“我应该选哪边......!!”
12
我拼命在沙沙作响的森林中奔跑。
我最终选择了『忍』和油取。
结局将近,我不认为里面还隐藏有在这之上的真相与恶意。我虽然这么想,但胸中还是骚动不安。如果漏过决定性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我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这边,走这边!虽然我不懂但先走这边!!』
『等等......请等等!』
油取温柔地挥开拨开杂草前进的『忍』的手,吐着血挤出话语。
『忍』完全没理会他的危险性,向他走去。
『怎么了,伤口在痛吗!?没、没事的,我有料到会用到所以有带创口贴来!!』
『并不是这样......』
格叽格叽格叽格叽,油取不断磨着牙。
他样子就像想迫不及待地用烤鱼鉄串刺穿眼前的目标将他的五脏六腑挖出来一样。
『公子、快点逃......立刻,从这里.......!!』
『不要!我不能将油取你置之不顾,你也一起......!!』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油取的尖叫反驳让『忍』小巧的肩膀颤抖起来。
油取虽然为伤了对方的心而颤抖起来,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于是他直接将肮脏的话语扔向『忍』
『我、如今的我!!可是说过要杀掉公子啊!为什么公子就不能明白这种简单的事啊!?我不是公子的朋友也不是公子的什么人。公子对我来说只是可口的猎物!!我会挖出公子的内脏,串上鉄串后放到火上烤在取出油,最后为这些事独自愉悦起来!!我只是这种肮脏的怪物而已!!』
『没这回事。』
『所以说快从我这最坏最烂的致命诱发体身边逃走啊!赶紧从仅是出现,仅是诱拐、仅是杀人!只会做这种事的怪物身边逃走啊!!』
『你不是那种人!我从叫警察的人听说了,我被坏蛋诱拐了,然后被谁救了!那个谁就是你,所以你不是坏蛋!!』
『快点......赶紧......逃跑......』
『无论是谁这样讲,即使你也这样讲。』
『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我朋友!!只有这件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已经撑不下去了。
随着咬碎牙齿的声音爆发,油取的双手握住了无数的鉄串。
那些鉄串被解放并炸裂开来了,『忍』根本毫无回天之力。
但事情并没有沦落到那种地步。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间从上方降临。
菱神樒用她手里的三钴杵在电光火石之间敲落了鉄串。
她具体是怎么做的,在一旁看着的我无法理解。
所谓三钴杵是和尚拥有的武器......不,该说是佛具吗?是种两端是尖刺中间是握把的利器,每头能用来刺的部位用手指来比喻只有大拇指和小拇指两处的突出......明明只是这样,她为什么能只凭一击就将在近距离放出的数十根鉄串击落啊?
随着哗唦一声,菱神樒绑着的白色长发解开了。被稻草绳系着的和服大开,露出了内部的汗衫。这简直就像揭开了包裹三钴杵的包装或封印一样。接着线香的味道弥漫开来。
插手进来的樒似乎也被自己的行为震惊了。
『真是的,别让老朽做这不符合身份的事啊。没想到『菱神之女』会为了保护某人而行动......!!』
『菱神樒、吗......!』
『对了,先说明老朽并不是为了杀汝而赶来的。老朽深知这不是擅长『战斗』的战斗狂该说的台词......但老朽也开始讨厌起那些本职了!!』
每当出现空隙,油取就会挥出数十数百的鉄串。
但菱神樒只是一挥(看上去)那件三钴杵,就毫无疏漏地将所有凶器弹飞了,一根都没抵达被她护在身后的『忍』那边。
『现在是手下留情的时候吗,菱神!快杀了我!!』
『这没办法啊。老朽用出真本事别说这小鬼了,就连这座村子都会被打飞。』
菱神樒嘻嘻笑了,
『而且老朽只是一名配角,只是负责持续这场生手的防卫战,撑到能说服愚蠢的汝的家伙到来。』
『什、么?』
『来了,做好决心吧。』
在白发少女这么宣告之后。
一道影子穿过众多树木间的间隙,越过草堆来到了这儿。
拿着高枝剪刀的红浴衣座敷童子,快速地冲向了油取。
就在那时,光是对付菱神樒一人就心有余力不足的油取完全没有应对能力。
他无法应对半路杀出的座敷童子,被座敷童子撞飞并远离了『忍』,在地上翻滚着的他不断在山坡上滑行着。
『无论那个都......!!』
『我知道你火大,但只要我和他联手,就还有一个救你的方法!!』
座敷童子在近距离朝他叫喊,
『你是杀小孩的妖怪,由期望这些的人类的愿望诞生在这个世上。无论怎么样的镇定法、拘束器、法术,也绝对无法停止你杀小孩!』
『!!所以!所以叫你们杀了我啊!!趁我还没有对那名少年下手!!』
『但你忘了吗,你是加害者的象征的同时,我可是是被害者的象征!』
双方在近距离对吼着。
『座敷童子是因粮食问题产生的弃婴以及因灭口被抹杀的小孩子们的集合体,也就是说我浓缩着小孩子的死。加害者和被害者,只要用灵封那样的法术将我和你连接起来,你就能疑似性地、记号性地不断感受小孩子的死。能像往胃里放入医疗用气球使患者忘掉饥饿一样,让你忘记对死的冲动!!』
『......!!』
一线光明。
当被喝住的油取意识到这点后,他的脑袋摇晃了起来。
但可惜。
『具体要怎么组装法术?有那种时间吗!?你根本不知道从零开始组装灵封到底会花上多长时间!!』
『对,一般来想是这样没错。但你忘了吗,这里来了个特大的例外啊。』
『难道......』
『百鬼夜行首领·咒。如果是瞬间能分解出所有妖怪的原始现象·怪异的那家伙,区区灵封这种小把戏,只用花费几秒就能组装完成。』
解释到这,油取的动作终于僵住了。
最坏的致命诱发体轻轻地吁气,询问着座敷童子。
『已经,不用再杀人了吗......?』
『对。』
『我不用死,也可以舍弃杀人的性质......?』
『严格上来说并不是夺走杀人的性质,而是使性质空转。』
『......』
『你没有杀人的必要,也没有被人杀的必要。』
座敷童子放下架势,放松了力道对他说,
『你能成为忍的朋友,就和其它众多的妖怪一样。』
油取沉默了。
他的大脑大概变得一片空白了。
『姐姐......』
『忍』喃喃着。
终于告一段落能放松一口气的座敷童子转过头,温柔地眯起眼睛看着『忍』。
『没事了,任你不用担心了。姐姐会好好摆平的......』
所以,这就结束了。
谁都不用死的最棒的Happy End到来了。
真的吗?
我不是在眺望着失败的过去吗?
——咚!!破灭拉开帷幕的细微声音响起了。
“啊。”
座敷童子忘记了,因为她『成功地』说服了油取的理性从而马虎大意了。
油取的杀人技术,可是超越他本人的意志在运转着。
油取的身心分离,作为致命诱发体的技术擅自锁定了放下架势往『忍』的方向转过头去的座敷童子。
一根鉄串刺到了座敷童子的胸口,割裂了她的胸膛。
那是为了挖出内脏,将其串住,放火上烤,取出油的凶器。
“啊啊......”
座敷童子一脸震惊。
然后她的上半身向侧面倾倒。
最终像一具断线人偶一样失去了力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忍』的尖叫,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座敷童子和普通人类不一样。因为她是被遗弃杀害的小孩们的集合体,所以只会致『一个小孩死』的一根鉄串是杀不死她的,她应该可以避免消灭。
但是年幼的『忍』还没理解妖怪和『灵封』,所以不可能知道这种事。
于是他哭出来了。
他并不是低声哭泣,而是嘴像缝纫机一样张张合合嚎啕大哭起来。他放出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愿听到,却会清晰地烙印进脑中的尖锐尖叫。
他放出了无可救药的绝望尖叫。
我感觉终于抵达这个事件的结局了。
真相就是『忍』体会到了绝望。
但年幼的『忍』、过去的我,并不是在为降临在身上的恐怖而悲叹。也不是因为亲昵的座敷童子受伤而受到打击。如果『忍』会因为这种理由而绝望,早在之前被『大型犯罪组织』拐走的时候就已进入这个状态了。
所以,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家伙,绝对不是会为自己而哭的家伙。
妖怪印章,妖怪都是朋友。画纸上有用肮脏的文字这么写着:大家都是好朋友。至今为止,到这个瞬间为止,『忍』不会去区分人类、妖怪、贵贱、优劣。
可是,如今某种东西被绝对性地决定了。
敌人和同伴被区分出来了。
即使抛弃油取,也要救座敷童子的想法诞生了。
因此,我将油取这只有人格的妖怪从心中抛弃了。
这份绝望。
就是这个事件造成的真正损害。
所以。
13
再被夕阳渲染的群山中,传出了嘟嚷之声。
『在哭......』
像树叶随风摇曳摩擦的声音不断增加,然后变成了整座山的咆哮,爆发出来就连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声浪。
『在哭......』
不仅限于群山。田园风景的农道上、茅草葺顶的大宅子里、橘红色的天空中等地方,都像一根烟头引发了火山喷发一样被爆炸性的声音洪水淹没了。
这声音全部是愤怒的妖怪发出的,不知是否有谁能正确理解呢。
『『『『『『『『『『......小忍在哭......!!!!!!』』』』』』』』』』
『喂喂......』
下意识这么嘀咕的是白发并且和服大开的菱神樒。
『开玩笑吧......这有上百上千啊。这个小鬼只凭哭声就能引发现象上的百鬼夜行吗......!?』
大地在颤抖。
就连身为外行人的我也能明白这是那些完全烧毁了理性的狂热集团造成的,如果妖怪们全部回应了『忍』的哭声露出了獠牙......
油取会变成怎么样?
“......这样啊。”
这里仍不是绝望的深渊,只是入口而已。
回应年幼的『忍』的声音出现的都是他的朋友。都是被盖了妖怪印章成为了朋友妖怪的家伙。
他们一旦聚集过来就会围攻油取,将他咬烂、将他撕破、将他分尸。
我想起那张画纸,那张人和妖怪都在笑着,被起名大家都是好朋友的画。
这是它的对极,鲜血的结局。
......这种事,才六岁的『忍』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这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这家伙的心绝对会完全坏掉。不是身体而是心灵被撕成碎片,迎来死亡。所以不能让他目击到那种东西。
『.......啊......咳......』
倒在地上的座敷童子的上半身正蠕动着。
因为受到油取攻击,她的体内构造被完全破坏了,但她即使如此仍为了守护正逐渐崩坏的『忍』再次行动起来。
座敷童子要使用犯规机能『三九式』进行扭转一定是在这里。
为了守护住『忍』的梦想,为了守护住『忍』的心,『三九式』要被使用了。
唦唦唦!!我的大脑响起奇怪的杂音。
景象也出现了双层重影。
被『现在』掩盖的『过去』,在我脑海中浮现。
『......把、我......』
我听见了用被撕碎的喉咙勉强挤出的声音,听见了油取吐着血说出的话。
明明还拥有希望,到都来还是只能去死。
手脚被夺走、鼻子和耳朵也被咬掉、眼睛被戳瞎、牙齿和舌头被拔掉、内脏被挖出、脊梁骨和骨盆被抽出、中了毒、被酸熔解、神经被火烤、血液被沸腾,即使被摧残到这种地步,被啃食到这种地步,他的灵魂仍没获得解放。
『把我、设定成坏蛋吧......』
这是油取深切的恳求,
『无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我杀过的小孩子的数量都是不会变的。所以我心在哪,都无法和我的行动产生关联性。无论在怎么样的未来中,我肯定会杀死和现在相同数量的孩子,无法满足也不会去减少。所以都一样。但我想至少救回阵内忍的心灵,成为死不足惜的家伙。这样一来,这孩子也不会被罪恶感压垮。就能在一如既往的景色中,笑着回归日常......』
所以才会那样吗。
我在『现在』见过的残忍的油取,和在『过去』见到的苦恼的油取之所以会这么乖离,就是因为这么一回事吗。
这就是真正的结局了。
我见证了没有一点隐藏的,最坏的结局。
所以。
已经没有忍耐的必要了。
想要改变历史,想要拯救一切迎来Happy End,只能这样做了!!
啪叽!!火花爆炸的轰声响起。
隔着薄玻璃看世界的感觉消失了。
我踏进了『过去』的世界。
“站起来。”
我首当其冲抓住翻起白眼的油取的手腕,强行将他拉起来。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站起来!!”
没时间了,我只能选择取舍选项最后留下来的选项。
虽然可能会发生时间悖论,但管他呢。我正面面对十年前的『忍』。
“喂,能听见吗。喂,臭小鬼!!”
“哎,啊?”
“听好了,这回我来帮你全部摆平。但从下次开始,决不能把将视为朋友的家伙在中途舍弃,你明白了吗?”
我没时间等他回答。
我如今也能感受得到的低沉震动,这简直就像天地异变的前兆一样。但并不是,这是淹没一切的妖怪之海为了用怒火将『忍』弄哭的元凶油取大卸八块往边冲来的动静。
怎么可以让他们那么做。
我不会让油取被他们杀掉,也不会破坏掉『忍』的心,更不能让三九式启动,绝不能脏了朋友的手。
所以。
我抓着油取的手,和他一起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虽然认识上大不相同,但依然是『与灵魂出窍相似』的范畴。我的运动能力明显超越了普通的高中生的极限。我落到山坡上,然后像滑雪一样全速向下滑行。
狂乱之海转换了方向,一齐往这边冲来。
“什么......公子到底在做什么!?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逃脱那个集团的,虽然不知道公子是哪位,但再这样公子也会被卷进这场狂乱之中啊!!”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我是阵内忍,请多指教!!”
“什、啊?公子是、阵内、忍......?”
“明白状况了吗?我是从『现在』......不对,按时间轴来讲我是从『未来』来的!!换句话说,虽然四面八方都无路可逃,但只要穿越时间之壁他们的毒手就无法触及我们!!只要你没死,过去的我也就不会绝望。如今我没时间说明,总之你照单全收就行!!”
“不,不可以!!那样不行。如果将我带去无法利用由座敷童子的性质和咒的技术创造出的法术的环境,我就会化成二话不说不断杀死小孩的邪恶。我已经回忆起血的味道了!我的特性已经无法停止了!!所以抛弃我吧!!”
“开狗屁玩笑!!”
我跳过山坡上突出的岩石,落地后继续滑下山坡。这在气氛上和跟雪崩竞速差不多,一旦减速就会被死亡洪流给吞没。
还没可以吗?
明明说好我亲手改变历史就会自动被拉回『现在』啊!
“我目睹你所做的一切了!也知道你是拥有不值得去死的心地的妖怪!!所以事到如今别再像娘们一样哭了!!我都开始觉得烦了!!”
“用感情论说话很容易,但真将我解放到公子的时代,公子必定会后悔的。公子能承受得住千百以上的孩子的死吗!?”
“所以说!!不会让你杀的!!”
“具体要怎么做!?”
“就是百鬼夜行说的反神!!”
我一边叫喊一边继续滑坡,
“我记得你只要忍耐九年时间不杀人就能将杀人的性质无效化成为反神吧?就像差点毁灭京城的贵族怨念被作为神祭祀那样,你也会变成无害的妖怪!!”
“我说过我已经回忆起血的味道了!!如今我的限制器已经坏掉了,一天也忍耐不了!!”
“没有忍耐的必要。”
“什、么......!?”
“我说过了,我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但遗憾的是时间旅行的车票只有一张,即使抓住其他人类或物品,对方也必须得遵守时间的流逝。简单来说,对方会按照跳跃的时间进行劣化。说到这了你也该懂了吧?我抓住你跳到十年后的未来,你就会瞬间承受十年的光阴!所以!!你没有任何忍耐的必要!!”
“................................................................................................................................................................................................................................................................................................................................................................................................................................................................................”
“我说,你也许确实是『如果有那种怪物,就能帮忙除掉碍眼的小孩』的愿望集合体。”
即使正被死与杀戮的雪崩追逐,我仍跟油取诉说着,
“但换句话说,你不就是在吸收那种白痴父母的憎恶和愤怒吗。”
“......?”
“因为你是吸收那种负面感情塑成的身体,反过来说如果没有你在,那些感情会朝哪里散发?那当然是以虐待的形式施加给让他们觉得碍眼的孩子们啊。”
因此,也就是说。
“如果你进化成了能无限吸收大人的憎恶,并且能毫不失控地制御住力量的存在......这不就成了孩子们的守护神吗?简单来说就是吸收掉『大人想要虐待的想法』,让虐待开始前就平息住他们的心的存在。”
反神。
即使被所有人恐惧,但也是被所有人敬为必要的存在。
“......我生活的『现在』有着名叫青行灯的怪物。”
我再次回想起那最坏最恶的敌人,以及她的本质。
“那家伙是利用刻意扭曲的百物语,经人工诞生出来的妖怪。我们在叫全灭村的地方通过互相厮杀被不自不觉中组进了制造那家伙的计划里。哈哈,这么讲的话那家伙就像是我们的孩子一样啊。至今为止,在没在十年前的过去看到『那张画纸』前我都没发现呢。”
我无法嘲笑任何人。
就连塑成油取形状的自私大人也无法嘲笑。
“所以啊。”
在这里重新来过,将所有的所有都夺回来。
救下这家伙,和这家伙一起!!
“能把力量借给我吗。为了打倒青行灯,巨大的力量是必要的。但为了救青行灯,还需要更大的力量。为了拯救我的孩子,把你的力量借给我吧。为此你得好好成为守护孩子们的反神哦。我只能拜托你了,能答应吗?”
油取咀嚼起我的话语。
这只妖怪仿佛没有在意以现在进行时盯上自己的性命的众多妖怪,只在思考着自己听到的话语的意义一般。
然后。
最终。
“当然,因为我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回,我们终于用力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然后周围瞬间爆发火花炸裂的响声。
随着巨大的轰声,我们的身体从『过去』的世界消失了。
时间轴的夹缝,其二
在这个地方,都不知道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是否还适用。
虽然不知道细节的方面,不过我确实能将自己和油取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来认知。
在穿梭时间的时候还有时间去思考还真是奇怪,不过拜此所赐,我们俩有了共享情报的机会。
“青行灯看来是颇为奇异的变种。说实话,我认为凭我的力量根本奈何不了她。”
“确实。她统合了一百个怪谈,还能提取其中独立的部分来塑造全新的怪谈。在异能的数量这方面是永远敌不过她的。只有一种超常的妖怪完全没有胜算。”
“那么……”
“但是,青行灯本身并不能完全发挥那份力量。她身边有一个术师,那术师大概朝她的体内植入了『灵封』那样的东西吧。只要摘除那个东西,她就无法制御作为变种的力量。简单来说,她就会变回妖怪图鉴里面的那种妖怪。”
“植入了那妖怪……植入了公子的孩子的体内的核心……”
“如果是『摘除小孩子的内脏的妖怪』,说不定会有机会。当然,机会只有一次。”
知道为什么青行灯会这么疯狂的人,大概只有我一个吧。说不定,连青行灯她自己都不理解。
那家伙是在全灭村的狂乱中诞生的。
就好像油取是『讨厌孩子的父母的感情集合体』一样,青行灯是仅吸收了全灭村里包含我在内的参加者引发的阿鼻叫唤诞生的。
然后她就被解放到了外面的世界,但那时她在出生时获得的『方向性』并没有改变。
就算可以自由检索情报的海洋,她也只会自然地收集包含着黑暗猎奇的部分。
她只看见了这个国家的负面和无可救药的地方。
她吸收了这单方面的一切,并转变成了更加强固的存在。
没有展示给她足以让她打消毁掉国家的念头的东西,肯定是我的责任吧。在全灭村的时候,我们为了生存下来都豁了出去,重复了那个地狱一般的情景几十、甚至几百次。那是我的错误。
父母的失责造就了一只怪物。
所以只有我,不能舍弃她。
我并没有拯救世界或拯救国家的力量,说不定连拯救自己的村子的力量都没有。但是父母是否要拯救了孩子,并不是以力量的有无来决定的。
“如果通过时间旅行穿越到了过去的话,我们是不是会回到时间穿梭发动前的那一瞬间?”
“不,那个时候已经尘埃落定了。感觉那时候青行灯就连不想使用的手段都用上了,所以最好是回到再往回一点的时间。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不过如果我能回到那个时间点上的话……”
“公子的意思是……?”
“我说啊,你觉得敌人的戒备心什么时候会降到最低?”
我反问了一句,
“我认为应该是当他们使出了最强大的王牌,神经松懈下来的时候。那时情绪会高涨起来,并放松对周边的警戒。我们要是瞄准那一刻打破时间之壁,发动奇袭的话……”
“就能够着青行灯吗?”
“那只是第一步开始。如果不能成功的话,接下来的就不能继续了。”
这个手段意味着我们能够避免使用一次性的三九式。那份力量是那家伙的,并不是人类为了人类而去擅自使用的东西。
我不会遵从百鬼夜行的意向走到最后,也不会让座敷童子被当成道具。
所以,我会以自己的做法来作出了结,负起责任。
我已经看到了一切哦,青行灯。
就算我只有一腔空虚的唯心论,我的物理性战力没有丝毫改变,但是我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这次轮到你了。
等着我吧,宝贝。
我会好好训斥你,管教你,然后拯救你这个熊孩子。
第七章阵内忍@全面战争 中央突破
1
胜负仅在一瞬之间。
“洁莉卡·冯·阿尔法·切里迪亚·鲁米迪莉耶,以吾等期望之形实现吾等全之夙愿——显现吧,津绘利可如来。到工作的时间了。”
没错。
说到青行灯集团最引以为傲的场面,毫无疑问就是这里。这是翻越了最大的山峰导致紧张感中断,明知危险情绪仍然高涨起来,快乐与安心让意识的晕光炸裂,因此怠慢了对周边的警惕的一瞬间。
只要一开始就明白这点,就容易针对了。
所以!!
“————青行灯————!!!!!!”
我带着反神撕裂了空间,穿梭了时间之壁,一拳往青行灯怀中揍去。
“什......”
我无视青行灯惊讶的叫声,也不去理会和她对峙的百鬼夜行的祝。正常的战法根本赢不了使出全力的青行灯,必须得钻空子才行。于是我死死瞄准她凑足一张张手牌,摊出最棒的王牌的这一瞬。
我从正面以以线穿针般精准的动作向青行灯揍去。
我和油取已经不需要语言交流,我只是将右手呈水平挥出,反神就同步地射出烤鱼鉄串。
咔—————!!!!!!
一根鉄串深深地刺进了青行灯的胸口。
青行灯的眼睛迅速扩张到了极限。在体感时间停止的世界中,我抓住扎在青行灯胸口的鉄串并将它一口气拔出。随着粘稠的响声,我拔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泛蓝立方体。直线的集合体,这正是人造物的象征。这东西的质感完全不像内脏,更像宝石。
这大概不是物理性存在的东西。
而是通过油取『从体内挖出内脏』的力量实体化出来,像是人工写入的程序代码之类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能夺取青行灯化为特别的『核』的话......!!
“......”
我和青行灯在仅隔五十厘米的近距离下对上了视线。
她的独角尖端突然绽放出青白的磷光。
接着刀剑挥舞的撼人声炸响,我和反神化的油取的认知完全没能追上她的身影。
我的身体中心到脊梁骨被沉重的感觉贯穿。
那是因为青行灯的右手穿透了我的腹部。
“公子!!”
反神立即进行反击,但被青行灯用左手挥飞了。
她撤下笑容,无表情地对我说。
“你忘记了吗?”
青鬼女的脸沐浴着从我喉咙涌出的血块,
“我可是集合百之恐怖并出其右的存在。虽然我如果没有裁木和和松海博的算式,就不能使用产生无限怪异的『相似传承』。但我即使是标准状态,也储蓄着一百个致命诱发体的力量啊。”
“哈哈,这样啊......”
你真是啰嗦。
被贯穿身体的我强行架起右手,呈水平指着田园中被裁木和召唤出来的最坏最糟的邪恶·洁莉卡。
“......ng......w......ed............f............ri......b............s............h.............gh............s.............e......”
打倒你的方法我已经知道了。
也知道如果没有斩断人之间的羁绊、破坏关系、让合作崩盘的大恶魔,百鬼夜行和青行灯集团就不会描绘出一幅泥潭般的地狱绘图。
“......据以上理由,愚昧无知的面纱有时能成为开启未知之门的钥匙。任命魔女玛格丽特·史坦荷斯为新恶魔,以此肉容器穿越大门!”
所以我作为唯一的知情者,必须得做什么。
洁莉卡,你接招吧。
虽然你能使用无数的犯规技能,但你能轻易穿梭时间轴吗。
你都输过一次了,还登台亮相个屁啊!死杂鱼!!
“回来,玛格丽特·史坦荷斯!!舍弃古旧的自我获得崭新的自我。舍弃洁莉卡·冯·阿尔法·切里迪亚·鲁米迪莉耶之名,如蜕皮之蛇作为崭新的灵魂绽放出耀眼光辉!!”
暴风在远处肆虐起来。
恐怕就连当事人的洁莉卡自身也一头雾水吧。
在一条线的时间轴中,她显现时间还不足十五秒,恐怕还会以为是单纯的召唤失败吧。
但我身边的青行灯是知道的,那不是单纯的偶然也不是事故。
而是从牌组中一张张抽牌终于凑成的最强王牌,被她眼前的濒死小鬼给夺走了。
“你、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被眼前的冲击迷惑,忘记最先该做的事了吗,青行灯。你最优先该做的明明是夺回『这东西』哦。
满嘴鲜血的我笑着拿出油取的鉄串,将泛蓝的立方体抓在手里。
然后就这样将它放进嘴中咀嚼,咽下了肚。
“.......这、混蛋......接二连三地!?”
然后我的视野粉碎了。
组装出青行灯这妖怪的程序代码果然不适合人类的身体吗。我感觉脊梁就像被电极刺入并同上了高压电流一样,五感也随之在蓝白闪光中消失。
“白痴!那是我的性质,你即使吞下去也得不到我的力量!!”
“大概、吧.......”
我没有倒下,大概是因为有青行灯贯穿我肚子的手腕撑着吧。
我已经没有掌握自己的身体的能力了。
“但我走了......无论是大恶魔洁莉卡,还是你作为特别的秘密。然后,没什么特别只是厉害的妖怪的你,和你的同伙......还残留着颠覆具备『五手指』的百鬼夜行大军的力量吗......?”
“......”
青行灯回应我的,是极为浅显易懂的行动。
啃咬!!
淹没在闪光中的五感迅速恢复,集结成了超越极限的痛楚。青行灯她狠狠地咬了我的脖子,并不是吸血那种温柔的行为,而是连肉带骨地咀嚼着我的脖子。
啊啊,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做。
这家伙不知道被我咬碎的青行灯的程序代码会在我身体内出现怎么样的变质,所以必须争分夺秒地趁破损扩散之前回收回自己的体内。
不过呢。
“你是由一百个怪谈完成的存在......”
都摆在你眼前了还没发觉吗。
即使打倒过的敌人再次出现,也没有登台亮相的戏份的......并不只有洁莉卡哦。
“那么一百一十个呢?一百二十个呢?超过正好一百的框架,难道不会对你的平衡性造成致命崩坏吗......”
“啊......?”
青行灯似乎傻眼地叫出了声。
没错,这是我在全灭村最后的产道里对她说的话。
她将嘴移开后发觉了。
自己嘴边沾满了红黑色的污渍。为了回收被夺走的程序代码而敞开着的输入用『窗口』的她,被写入了名为阵内忍的异物。
“......啊,咳。啊啊啊......”
“接受我吧。”
我微笑着说道,
“提取你含在嘴里和吞进肚里的血肉上的情报并记忆下来吧......虽然没有考证细微条件和理论的余裕,但如果真被我猜对,我的记忆应该能移植到你的脑海里......”
“咳。”
“我自身的资料都会被你当做异物,那我被卷进的那些和妖怪相关的事件呢,里面可是有着大量的『怪谈』库存哦。一百个怪谈正好完成的青行灯,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数的崩坏呢......”
“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后我被愤怒的青行灯咬烂了。
青行灯的小嘴张至极限,将说出来都会让人胆寒的软绵绵的东西一个个咬烂。奇怪的是,被做到这种程度反而感觉不到痛了。
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无法停止Bug的产生,那就专注于预定中的回收程序代码。然后赌以最强的力量封杀细微的错误的可能性。
“......为什么......”
蹲坐着咀嚼着我,一脸血红的鬼女说道,
“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了打倒我这个目的,选择了被生吞活剥剖腹取胆的末路吗!?”
“这个嘛......”
不知为何,青行灯剩下了我的脸。
我勉强地动起嘴唇,挤出话语。
“这是因为,只要吃下我的血肉,就能作为资料流入你那里不是吗......?”
“......”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响起。
青行灯停止了咀嚼。
“所以才这样。”
“?”
“这是什么!?我吸收了破损的情报吗!这种......这种感情,根本不可能在这种末路环境下产生......!?”
啊啊,是吗。
没经过时间旅行,在一条线的时间轴中突然被给予这种答案,对青行灯来说太过飞跃性了。
“......原本这一开始就是不可行的事。”
“你在说什么......?”
从时间旅行回到『这里』,阵内忍就会存在两人。在一条线时间体系上行走的阵内忍,从时间旅行回来的阵内忍。虽然不知道如今的我的身体是肉体还是灵魂,但这样是不行的,阵内忍将不再是独一无二。
但,即使不是那样。
“我杀不了你。”
在过去的世界,那十年前的房间里,我清楚地目睹了。
那写在画纸上的肮脏的文字,画着人类妖怪携手共欢笑的『大家都是好朋友』的信息。那绝不可以忘记的事情。
从那个观点出发,就能轻易知晓你的『真相』。
也就是,名为青行灯的最强的敌人的真身是......
“......因为,你啊。在全灭村计划中诞生的青行灯,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啊.......”
“——”
“你会变成这样,一定是把你当成『这种东西』的我的责任。你之所以成为了理解不能的怪物,是在那座全灭村只主张着恐怖、绝望和杀戮的我的责任......所以,我不该揍你。而是摸着你的头,教诲你还有着那样以外的事物......”
青行灯的半边脸令人胆战心惊地抽搐着。
“......这是,我的结论。”
“真的吗。”
“是我得出的最佳答案!!不是......不可能是你这种人的影响!!”
“小宝宝,别这么逞强啊。”
在那充斥血与垃圾的红色房间中养育婴儿是我的过失,不教授理所当然的温柔与常识就将她扔到外面的世界也是我的过失。
所以,我要做正确的事。
拼上这个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
“不过,我也没有我这一生是值得尊敬的自信就是了。”
啊啊,我啊。
有好好在笑吗。
在很久以前,我就约定了。我无论和什么妖怪都会友好相处。
“即便如此,给你的资料里至少应该能找出一个吧......?应该至少会有一个,能让你觉得不能破坏这种国家、这种城市、这种家的什么在......”
“你啊,会死。”
“啊啊,是呢。而且不做到这种地步是没办法把我的心情传达给你的。”
“你将会失去你想守护的世界里的容身之处!你是理解这个意义还行动的吗!?”
“好麻烦,直接看资料去......”
我会在这里死去。
难得穿越时间之壁获得的『真相』,估计无法传达给另一个阵内忍了。
那种时候,就那样。
由你帮我告诉毫不知情的『阵内忍』吧,青行灯。
这是父亲我最后的请求,让身为独生女帮忙实现也不会遭报应的。
这也,看资料吧。
......你有好好『听』我说吗,青行灯?我已经没有力气动嘴了,之后就、听天、由命、吧......
2
“唔噗。”
我不禁在没水水田旁的农道上捂住了胸口,
“呕呃唉!!咳咳咳!!呃咳!咳、咳哦!!”
五脏六腑像发生了超常的异常一样蠕动、抽搐着,心脏像胸口被枪挨着开了一枪一样剧烈震动着。
全身的皮肤被拉扯的感觉肆虐着。
剧烈的违和感爆发。仿佛全身被雪崩一样的伤害席卷,只要搞错一步身体就会散架一样。浸透般的痛楚是皮肤上的吗,还是内脏里的呢。总之,这件事情结束后去趟医院比较好。
“主人!你到底怎么了!?”
我身边的迷你比基尼装的梦魇困惑地询问我,
“果然是那个大恶魔的影响吗......?召唤应该是失败了才对,难道是中了驱魔的瘴气......”
“不,不是那样。”
我呻吟着将拇指放到嘴里。
不知为何,我明白我该做的事了。
我用犬牙咬破拇指指腹,舔舐渗出的铁锈味。随着死之感触,本应不知晓的讯息像雪崩一样涌进我的脑海。
“洁莉卡的召唤曾经成功了。”
我单手按住昏沉的头部。
这不是『我』的记忆,至少不是我脑海中的。好像外存的记忆装置啊。『阵内忍』死亡后就会自然消失的资料因为另一个『阵内忍』还活着导致无法消散不断飘荡,无法驻留现世也无法前往彼岸只能被困于空间之中。又像是幽灵一样。我只不过是以血的味道为触媒连接到了里面。
但只要能成为我的武器,我就无比欢迎。
管他是外置资料还是重现的垃圾资料。
即使没有是自己的记忆的实感,只要能获得正确的答案就行。
“比起这个油取那家伙在哪里?他经过时间旅行成为了反神,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被干掉......”
“主人......?”
虽然梦魇一脸困惑,但我没时间对她详细解释。
而且这是什么状况?以拇指的血的味道进行连接。我掌握现状的事,也会留在青行灯腹中的『阵内忍』的资料里吗?
是移动,还是复制。
青行灯会依照文件的转移方法实力全开地展开行动。即使击败洁莉卡也只是MVP而已,只是这样是不行的。必须将百鬼夜行和青行灯集团一并赶出这个村子,平安取回一如既往的日常才行!!
“......”
黑衣青年......记得叫裁木和来着。他想要召唤洁莉卡,不,确实召唤成功了,但被那边的阵内忍的大恶魔秒杀的术师。
他脚边滚躺着全裸(哇哦)的魔女·玛格丽特·史坦荷斯,在距我十米远的对方盯着我。
他没有动嘴,像是在用腹语一样对我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的灵魂?”
“我就是我,只是有点作弊地看到了外面而已。”
我笑着回答他。
对方的实力是未知数。但他身上没有菱神舞和病魔役使者那种不做人了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将名为洁莉卡的大恶魔从自己身上切除,让她站在身边过的原因吧。
只要封住大恶魔,他就不会超越『普通人类』的领域。
而我这边有梦魇这一超常存在。虽然她无法喷火也无法用爪子割破铁板,但仍是无法用普通的刀刃和枪炮伤害,对『普通物理攻击』无敌的恶魔。
“滚开。”
所以我霸气地放话道,
“青行灯......我想知道那小宝宝怎么样了,没工夫和你纠缠,不想受伤就给我滚。”
裁木和无声转头,无机质的眺望起远方。
他大概是在眺望青行灯和百鬼夜行的祝对峙的水田中的小森林。
“与其说计算式崩坏了......更接近青行灯本身的组成混乱了。就像软件不变,通过强行更新基干OS使得软件无法对应一样。”
“.......”
“改变了形成她的怪谈数量吗,在这短时间内做的真不错。这也是长久与妖怪接触的智慧村才会有的变种吧。”
“碎碎念也给我适可而止。”
我明白这是坐享其成,但我必须活用这个机会。
百鬼夜行和青行灯集团,将两方击败果然是没可能的。那么只要一口气镇压、封杀出错的青行灯集团,使对战对手消失掉,『战斗理由』就会从这个村子消失。
“是闭嘴让路,还是被揍开。随你怎么选。”
“那么,我对无自觉的专家发问。”
裁木和缓缓举起双手,像腹语一样不动嘴说道,
“你能对所有的妖怪的构造进行分析,抓住其弱点。又或者揭露被组进犯罪装置的妖怪的真身,找出突破口。那么。”
他无机质的眼睛无机质地盯着,身边伺有虽身为末席仍为超常的恶魔的我。
“当遭遇到什么样古书中什么样的资料库中都没有记载的妖怪时,你的风格能够通用吗。来试一下,不觉得会很有趣吗?”
3(3rd person)
黑暗之中。
青行灯被丢进了无法辨别方向的黑暗之中。
当青行灯察觉到这并不是现实也不是物理上的黑暗,而是接受到『阵内忍』这一多余的情报导致意识从外界进入了内部时,她用去了数秒时间。
当青行灯如此自觉到后,漆黑的黑暗中蹿过数条青白的线。这里是情报之海,青行灯本质本身,同时也是诞生她的生命之胎。
其中,有着明显的异物。
青行灯的正前方,用米单位表现的话,在大致五米的前方。
『......啧......』
青行灯单手捂住晕眩摇晃的脑袋发出了呻吟。
无法理解的资料正在摧残着她的自我。
关于阵内忍这人物的资料,已经接收得不能再多了。因为青行灯将他本人『这一存在』啃食掉了。即使话语能骗人,资料却不会。青行灯脑中,完整收容了少年至今度过的人生。
那并不是全部都是值得尊敬、清白的东西。
和众多妖怪邂逅、和利用妖怪的肮脏『灵封』邂逅、被卷进各种各样的事件中。
向其挑战将其解决的心的原动力并不全是因为正义感、伦理观、道德心。想活下去,只是想活下去。为此就连身边的朋友和亲族都怀疑的场景并不稀罕。
但是,青行灯就是无法理解这些。
她无法理解的不是怀疑身边的人这一行为。而是即使做到这种地步,也想在这丑陋的世界上活下去这点。
......青行灯认为,自己十分理解这个世界的丑陋。
成为自己诞生契机的全灭村的全貌。只要对其衍生进行搜索,就能知晓各种残酷的真相,以及不正视那些真相、不负责任的散播流言的群众是何等的众多。并不只限于全灭村和企业监狱。只要搜索类似的『灵封』相关的案件,就会不断显示出被压垮的境遇相似的人们的悲鸣,以及不负责的群众们的敷衍。
鲜血与内脏与红与黑。
为什么少年希望驻留在充斥着这些东西的世界里?
在这片『情报之海』中,青行灯没有说出疑问的必要。站在青行灯面前的『阵内忍』......不,正确来说是他的资料,伸出了右手。那食指仿佛在指着青行灯的鼻子一般。
不对。
严格来说,『阵内忍』指着的是青行灯身后的『什么』。
『什么』是什么?
青行灯遵循浮现的疑问,慢慢转过头去。
在那之后。
“................................................................................................................................................................................................................................................................................................................................................................................................................................................................................”
『情报之海』消失了。
青行灯的意识从封闭的内部来到敞开的外界。她鼻子闻到的腐叶土的味道和最终残留的铁锈味,这些告诉她这毫无疑问是现实世界。
青行灯瘫软在地,看起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
她吃了人的血肉,剖开了人的肚子挖出了内脏,用牙齿咬碎后吞进喉咙。
在妖怪之中,饮生血食活胆的种族并不罕见。属于致命诱发体的妖怪中,不用诅咒和作祟而以生态杀人的大抵都属于那分类。
集合一百个恐怖,网罗一切恐怖的青行灯也有那种机能。虽然不是不吃人就会死,但只要切换模式就能毫无抵触地啃食人体。
但是如今却。
“这个、震动,是、什么.........?”
最大最坏的怪物,哑然了。
刺激鼻子深处的铁锈味、塞在牙缝间的温度、毫不留情反应在牙齿和颚关节上的咬劲、黏在舌头上的液体、卡在喉咙里的毛发。
这一切,让她感觉到......
“恶心,吗......我,我竟然......身为集合一百个恐怖并将其超越的怪物的我,竟然有这种人类一样的感性......?”
“确认战意已丧失。”
金属刀剑的咔锵作响。
像小女孩一样瘫坐着的青行灯往音源望去,背负相同家纹的大人和小孩两个祝正瞪着她。大的那个正架着绽放出奇异光辉的日本刀。
“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你在、说......”
“我们在超常领域内是全国最强,不,是世界最大级之一。站在统领百鬼夜行的立场上,本来不应该说这种话......但老实说,我也无法正确地把握住状况。所以才向你询问。”
“......”
“你现在,还维持在会加害并毁灭人类的存在里吗?”
“别说、笑了。我不需要理由,是由所有人的愿望成形。阵内忍什么都没做到,那种家伙连一毫米都没干涉到我......”
“确实,普通的高中生肯定什么都做不到。”
祝冷淡地打断她,并继续说着,
“所以,你才对没有接收到什么一事感到震惊吗?”
“什。”
“阵内忍估计是想传达温柔的什么,认为那样就能让青行灯停手。但是,没能传达到。赌上性命,名副其实地被生吞活剥,即使做到这种程度,仍没派上用场......你对此感到了遗憾,感到了悲哀。但这难道,不也是他的胜利吗?”
青行灯原本是由一百个怪谈、一百个传说统合作成的致命诱发体。
是一个无关善恶,对『听人说故事』有着强烈兴趣的个体。即使是陌生人或是敌人,都不会对接受情报一事发出异议才对。
但青行灯却没有去做。
丝毫没有接受少年赌上性命想传达的什么。
如果,那是作为自己父母的存在的遗言......
“不、可能。”
青行灯嘴唇颤抖着,漏出了话语。
没错,她的嘴唇不知为何正有违她的意志颤抖着。
“我可是集结一百个恐怖并将其超越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拥有,那种,理所当然、又无可救药、没有一丝价值的感谢......”
青行灯反驳祝,然后她察觉到了。
瘫软的四肢,无法正常使劲。别说动起手脚,就连只要瞪着想着就能发动的诅咒和作祟都无法顺利瞄准。
“应该不是身体构造的问题哦。”
祝冷静地告诉她,
“人类有意图地杀害人类这件事,需要着不知情者无法想象的『觉悟』。当然,人类和妖怪不一定会产生同质的感情。”
“哈、哈。”
“但是,即使拥有再怎么犯规性的力量.....妖怪一旦获得了和人类相同的感性。即使你拥有一百种『杀生』的力量,并能将其作为画具开发无限的可能性,终究会在扣下扳机前停手。真的,这个方法,让只考虑『杀之妥当』的我们百鬼夜行十分感兴趣呢。”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行灯像是否定一切一样呐喊。
她驱使与娇柔的体型不符力量瞬间挺起,像炮弹一样朝祝冲去。打算用挥发着连周围树木都差点被切断的剑气的爪子砍下祝的首级。
但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果然。”
青行灯的指尖在分毫之差的地方不自然地停了下来。
“你新得到的感性,似乎无法杀害无抵抗的十岁少女呢。”
“......”
“我没有惧怕的必要。在最初的教育阶段,孩子会模仿父母的言行培养情操。当然孩子不是超能力者,无法以百分百的精度体会父母的心情。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去自行理解,自行理解后自立前进。”
祝稍稍眯起眼睛,
“我认为,你应该认真地去品味获得这理所当然的机会的喜悦。因为你有着,即使付出这么多也想传达什么给你的父母。”
诉说着理所当然,却没能得到理所当然的少女。
年仅十岁就登基为百鬼夜行首领的少女。
因家人的暗杀而失去父母之人。
“......净他妈、扯淡......”
仅隔数厘米却仍无法触及少女纤细的脖子,伸长的锐利爪子不停发抖的青行灯嘟哝着,
“无法诅咒人、无法害人、无法杀人......这下子、这样子,到底怎么才能维持作为青行灯的存在啊......!?”
“孩子是望着父母的背影成长的,但不必被他们的人生束缚。”
这也是祝没能得到的东西。
只能继承父母的职责守护世界的少女诉说着理想。
“你的人生就由你自己决定。当然,前提是你偿还了一切。”
“......”
青行灯沉默了。
即使拥有大量的凶残杀害手段,如今的她无法将其用在机能和性能外的地方。因为阵内忍的舍身行动使她得到了新的感性,奇怪的保全装置将所有的武装锁住了。
“你,不杀我吗。”
“你犯了这么多事,不杀你并探寻服众的方法实在困难......”
祝头疼地叹气,
“......但阵内忍找到的『可能性』也确实拥有挑战这一难题的价值。简单来说如果在这里将你杀害,使得致命诱发体无害化方法丢失实在可惜。当然,得将人类生吞活剥的方法论十分不完美,但只要对其分析、再构成,替换成人畜无害的手段,这个狭隘的业界就会爆发革命。”
怎么会这样,青行灯眼前一黑。
极度远离恐怖与绝望的结局。
只剩光明。
那名少年是预料到了这种事态,才将光明塞进青行灯体内的吗。不,在青行灯体内的阵内忍的资料里,没有那种深谋远虑。但问题的核心并不是这个。即使不是十全十美的计算,不足的部分也会被他人补全。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使得事情上升到了任谁都无法预料的程度。
虽然不完整、虽然未完成,但为了事件能迅速平息、尽量减轻损害。
然后『阵内忍』经过重重偶然,将一切颠覆了。
稻秸长者一样将人与人在不知不觉中连接起来的力量,将青行灯沦入了单凭一人无法处理的系统里。
实际用到的时间仅仅一分多钟。
让大恶魔洁莉卡退散、将青行灯无力化、将百鬼夜行和青行灯集团的战力差距拉开到极限、并给予投降的机会......并不只是这样。少年还给予了青行灯一行用来避免『全员虐杀』的末路的小小交涉材料,然后消失了。
青行灯想到这,撇起嘴。
“不。”
“......?”
“还没输,我们还有那家伙在。”
在青行灯这么宣告后。
之前的气氛像细线一样绞合成绳索,密度的紧张感是周边一带的空气凝固了。
有什么在。
不是大恶魔洁莉卡,也不是集结一百个恐怖的青行灯。
祝能想到的是。
(病魔报告中将我等的移动据点据点击坠的术师。估计是靠将集结的大半成员吞噬,将自己的肉体炼成蛊毒般存在的男人......)
“青行灯!!如果你不像糟蹋阵内忍种下的种子,就立即制止他......!!”
下意识叫出来的祝突然停下了。
她近距离处的青行灯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那无法分类成普通的喜怒哀乐。
就像是,偷偷进行的生日派对的准备,却在当天被毁掉一样。
就像是,没人庆祝的生日,却被朋友给了个惊喜。
两个对极。
如同就连青行灯自身也不懂该怎么处理那个情报一样......
“那家伙,不会听我号令。无论成员中的谁求他,他也绝对不会停止。”
青行灯嘟哝着,
“因为裁木和在某种意义上,是能随心所欲地操纵比我还扭曲的超常的存在。”
4
咚————!!黑色的风刮起。
那只是像是腹语术师的黑衣男人裁木和物理性『动作』,我花了好长时间才察觉到。
他的爪子在距我极近的地方,撕裂了我的上衣胸口。
能活下来不是我的力量。
一是因为梦魇抓着我的肩膀全力往后飞。
二是倒下的玛格丽特不知是不是为了还我将她从洁莉卡那解放的『人情』,伸出手做了什么。
恶魔还有魔女,西洋式的两位。
即使借助了她们的力量,攻击也仅偏离了数毫米而已。
这家伙不仅是洁莉卡,还能引出其它超常的存在、妖怪的力量......!?
“真是十分有趣的体质。”
裁木和依然无机质地对勉强退后两三步保持距离的我和梦魇嘀咕。
“一般情况光是我散发的杀意就能让人僵住。这也是无论对什么样的妖怪都会展现出亲和性,中和恐怖并与其联系起来的力量吗。”
“?”
“系统上和兰园幸相似,但却是无次序广范围散发的类型。如果能按意识发挥,就能凭个人之力再现现象上的百鬼夜行吧。”
这番话让我被厌恶感席卷。
为了得到具体答案,我咬破拇指舔舐鲜血。
为了赶走油取,妖怪们回应了年幼的『忍』的哭声像雪崩一样向油取袭去。明明谁都没错,但确实扣下诞生悲剧的扳机。
我连接外部得知后真相后,任感情说道。
“闭嘴。”
“原来如此。正因为你会这么回答,世间的超常才会成为你的同伴。”
话虽如此,逞了强后我该怎么做。
裁木和到底借助了什么妖怪的力量,如果不搞清楚就无法找到突破口。而且正面对决我们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想要提示吗?”
裁木和的这问题实在让我惊讶。
我紧紧瞪着斯文地摊开双手、眉头不动一下的黑衣人,梦魇在我耳边悄悄说。
“(......主人。)”
“(这如果不是诚实又白痴的自傲,就是思考误导。但那样一来,『真身』和『弱点』可能就是不隐藏起来就会迅速败露的吗.......?)”
对方没有等待我们的回答,直接出口成章地继续说。
“一:裁木和能耳目不及地高速移动。”
轰!!黑风再次哀鸣。
对此,梦魇绕到我背后将手从我的腋下扣住我胸版,像尖叫游乐设施的安全带一样把我固定,然后朝正上方快速飞去。
“唔!”
“呀——!?”
在起飞前,我勉强抓住了唐伞和提灯。
随着梦魇拍打翅膀的声音,我们全员和地面拉开了二十米距离。
————天狗、火车、经藏坊狐、镰鼬、山姥、油取,吓目击者两次的平面鬼在能抢先对方的意义上也属于『跑得很快』的妖怪。
“二:裁木和能远距离击破目标。”
黑风停止,化为了黑衣人形。
站立着的术师像小孩一样将右手握出手枪手势,对准飞在橘红色天空中的我们。
一开始,我和梦魇被向旁边打飞了。
我们之前所在的地点的周边空间瞬间被挤压,空间中心浮出橘红色比拳头还大的球体。回归重力束缚向下坠落的我察觉到那是将空气中的尘埃压缩、发热后的物体时,背脊涌起一阵恶寒。一旦中招就会在瞬间变成肉酱!!
“一开始的冲击是玛格丽特的救场吧,但我们不可能每次都会那么走运。而且魔女如今什么契约都没结缔,那个术师的技术也不是吹的。”
“我知道!!”
————枕返、山姥、犬神、杀生石、土蜘蛛、鵺、古椿、座敷童子、白大人。能按条件散播无形诅咒和天谴的妖怪有很多,但大都无法和刚才的『高速移动』符合。可以的只有山姥吗......?
“三:裁木和能预见目标的未来位置。”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回我真的像停电一样眼前一黑。
黑衣人做的都是些小动作。只是站在没水的水田上稍稍移动对着天空的手枪而已,但那些动作都具有决定性作用。十分简单易懂地让人明白,他能准确地锁定着在橘红色天空中来回逃窜的我和梦魇。
“主人!!”
“还没呢!妈的,那家伙到底是使用哪种妖怪啊!?”
————件、喋石、座敷童子、狐狸......啊啊,妈的,山姥的可能消失了!!明明提示越多越能接近『真身』和『弱点』才对啊,但现在越来越迷雾重重了。再这样下去就会在找到端倪前被击坠。
“不,没有勉强去掌握真身的必要。”
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在那同时。
咚!!沉重的声响从裁木和的胸口爆发。一根女人的手腕从背部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相遇即死,拥有那种令人愕然的说服力的女人。
“菱、神......舞......?”
“只要明白你是依靠超常就行。能将你们全杀了的我,不需要像妹妹找犯人那样进行慢条斯理的推理的必要。”
即使在这种时候,黑衣人的脸色仍完全没有改变。
只是有一道血迹从他嘴边流出。
“四。”
并且,不可思议的是,他仍在继续说着。
明明心脏都被挖出,即将迎来生物的终结。
“裁木和不适用于数的概念。”
踏地声响起。
踏地声不断增加、膨胀,淹没全场。
因为我们正借助着梦魇的力量飞舞在橘红色的天空中,我们才能最早发现这幅一样的光景。
黑衣人的大军。
初步估算也有一百多个被称为裁木和的无机质的男人,正在站在田园之中。
“那家伙、什么鬼......?”
我们就连涌起恶寒的空闲都没有。
“那家伙,到底利用了什么妖怪的力量啊!?”
5(3rd person)
『裁木和』用眼睛捕捉到了在田园地带的没水水田上狂奔的菱神舞。
菱神舞之所以没被庞大的杀意击溃,是因为阵内忍的『中和恐怖』起了作用,并通过杀害了一名『裁木和』认识到对方并不是绝对之壁。
除此以外,并没有其它特殊的问题。
数量轻易过百的群体并没有核心这一概念,因此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感觉都被通了起来。能像复眼昆虫的脑一样处理众多又不同的感觉器官并拥有作为全体的意识,还能让各个个体拥有自我意识。这对于只有『一个视点』的人类来说恐怕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事情。
用比喻来形容,这已经不像生物更像一种系统了。
这大概与在排列着无数显示器并远离现场的警备室里切换摄像头、进行搜索、不间断地捕捉到目标的感觉相近。
“““就这样吗。”””
他们的右手握成枪状。
超过一百的食指一齐指向菱神舞,接着像是巨花或烟花般的爆炸以舞为中心合拢。
凭一击就能将远在一万米高空的战略轰炸机击坠的高射炮齐射,化作巨大的压力从全方位向菱神舞袭去。
不仅是数量与威力,『裁木和』还拥有预见未来的力量。他瞄准出错的可能性,万中无一。
“““脆弱的善只有这点程度的力量吗,百鬼夜行。”””
“嘁!!我,可是!打工仔啊!!”
菱神舞虽以左右来回描绘出生物般的流线进行连续回避,但努力最终没能得到回报。
咕哇!!一部分景色扭曲,菱神舞被卷进了空间的压缩里。
但菱神舞也是被人忌讳的『菱神之女』。
在命中前一秒,舞的右腕穿透了最近的一名裁木和,并挥舞起裁木和的肉体将其当做抵挡射击的盾牌。
“裁木和是操纵着来历不明的妖怪的怪物,但只要使用怪物本身的力量就能挡住攻击。就跟矛和盾的故事一样呢。而且令人愉快的是,这里有着一百人以上的裁木和!我能尽情收割拿来当补给!!”
即使在舞这么叫喊期间,诅咒攻击仍一个接一个地袭向她。
舞趁裁木和盾牌还没失去原型变成破烂前跑向下一个裁木和,然后入手新的盾牌。之后只要不断重复这些行为,舞就在获得盾牌保障安全的同时慢慢削减全体『裁木和』的数量。
这既是怪诞的恶梦,又是一石二鸟的最上策。
“““原来如此,同样的招式不是万能的呢。”””
无数的『裁木和』同步地说出相同的话语。
就连被舞当做盾牌使用变得破破烂烂的个体也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那么,开始下一招吧。”””
“?”
舞还没来得及警戒。
“““五:裁木和被逼紧了就会爆炸,散播诅咒和天谴。”””
“妈蛋——!!!???”
舞瞬间挥起右腕将手从『盾牌』胸中拔出,飞出去的『盾牌』像保龄球一样撞倒了数个『裁木和』。然后『盾牌』的纤细肉体以伤口为中心产生红黑色的肿瘤,像水气球一样爆炸了。赤红血雾朝四面八方飘散,将被撞倒的『裁木和』一口气腐蚀。
(不能拿来当『盾牌』用了,接下来像连连看游戏那样诱发连锁爆炸削减数量吧。只要配合爆炸时机,就能扭曲裁木和的射击轨道。那么......)
“““六——”””
“妈蛋!真的只是在抽出妖怪的力量吗!?你真不是随便设定的!?”
舞叫喊出来,然后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
“是这么一回事吗。无论怎么推理都摸不着你利用的妖怪的头绪,至今随心设定功能的各种现象。你用的是和『灵封』以及这个狭隘业界的法术根本不同的东西,你用的是......!!”
“““——裁木和是污秽的象征,一碰就会被诅咒。”””
直接攻击的手段被封住了。
舞咋舌从靴子里抽出附带瞄准激光的手枪,同时从热裤口袋里掏出人形木牌。然后她用木牌划出一条笔直的线,空间就随之裂开。接着一名身着下摆很短的和服的少女形象式神从中显现。
『送葬的龙姬』。
一旦取出这个超常,就代表舞迎来了百分百的败北。
“脆弱的善只有这种程度吗。”
某个个体作为『裁木和』的代表,像腹语师一样不动嘴地进行质问。
在这期间,他着实将死了目标。
“强大的正义什么时候会到来啊,百鬼夜行?”
6
在这种状况下,即使飞在空中也不见得安全。如果敌人拥有飞行道具,没有掩体的天空里十分容易被狙击。但如果胡乱降落,就会被无数的『裁木和』袭击。
......
“梦魇,降到那片森林里!百鬼夜行的首领大概在里面!!”
“哎哎——!?我因为欧洲安全部队被他们记恨着啊!?”
虽然梦魇立即反对,但她似乎明白再纠结下去就会被『裁木和』击落。因此梦魇虽一脸苦涩但仍遵从了我的指示。唐伞和提灯一听到百鬼夜行这词立即闭上了嘴,变得十分乖巧。
我定睛一看,看见了十分奇怪的光景。
首先是祝。在我印象中她是十岁左右的和服少女,但如今她身旁还紧贴着一个十分丰满成熟的祝。不过认真看的话,能看见幼小的祝的五指连着提线人偶的细线......
然后是青行灯。像名可爱少女一样瘫坐在地的她不仅是嘴边,就连全身的和服都沾着红黑色的污渍。呜哇,那难道是我的......
“呕——爸爸——”
“唔!听别人这么叫自己对高中生来说太严峻了......”
“这下该怎么办......因为你我超越一百的超常都无法正常使用了!我今后要怎么办呀——!!”
“呜哇——!!别就这么抱过来,好恶心!这黏糊糊的全部都是我的、呜哇啊——!!”
“我深知怎么做才能恶心你,因为构成我的一百个怪谈里也有『阵内忍』的故事啊——!!”
青行灯双眼绽放出闪光鼓起了脸颊。
这家伙,并不是改邪归正在跟我撒娇。
只是杀害人的『行动』的上限弱化了,但『思想』部分仍百分百的想击溃我!用比喻就是三十米大的食人虎变成了玩偶尺寸的小婴儿一样!!
话说,我承认这个青行灯是在全灭村里诞生的孩子,但并不能由我负全责吧?叔父和菱神姐妹,他们也要分担。特别是惑歌!事后我有很多话要跟她说!
“什......公子、是.......?”
这里还有一只十分震惊的妖怪。
他是戴着一顶画有一只巨大眼睛遮住脸的农夫打扮的反神。
“油取你怎么了。”
“不对,该叫、阵内忍吗。可是,公子......”
“琐碎的道理我不懂,但你不用担心,我没忘记你,反神先生。”
“呜、唔哦哦、唔哦哦哦哦哦哦!!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老头你怎么了!?”
光是被满身血腥的婴儿抱住我就很恶心了,这回还要来个老头!?
“梦魇,梦魇!!你加进来就能降低恶心的成分了,赶紧来抱我!不可以这么下去,我需要真正的性感角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帮人什么的很恶心,你以为恶魔是什么啊。”
另一面,(幼小的)祝扶额叹气。
“哈啊......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裁木和。”
我推开吐着(我的)血全身变得黏糊糊的青行灯和老头的脸,说出这个名字。
“如果不解决他,该结束的也结束不了。虽然现在菱神舞正在应付着,但对手是那种怪物根本不知道能撑多久。”
“明白了。万幸的是如今『五手指』全员健在,只要将他们派遣过去就能一口气发动短期决战......”
“不可以!!一旦用那种方法,这个村子就会在地图上消失!你当然能够接受,但对我来说等于世界毁灭!!”
“那你要我怎么做——”
在祝说话的时候一阵嘶啪————的声音炸响,一只狗形妖怪扎进了森林的腐叶土里。
“真、真是一记漂亮的满分削球,能这么麻利打过来......”
“会这样来乱来的只有菱神舞呢。”
祝说着将腐叶土中的妖怪拔出,那是经常呆在舞身边(因此叫苦叫累)的胫擦。
“啊,祝大人!”
“竟然直接投射到大本营,说明是十万火急的要事吧。礼节省略掉也无妨,到底有何事。”
“没、没错!舞小姐委托我将裁木和的真相传达给祝大人!汪汪!!”
“说吧。”
得到祝的许可后,在少女手中的胫擦不知为何在变得凛然起来。
“裁木和并不是像使用『灵封』和法术那样,借助既存的妖怪的力量和性质役使超常。”
“......也就是,像病魔那样以自产的压力和精神为原料吗?”
“不仅如此。他是以此为基础使自己的非人性超越了界限,切换成了人类这一框架外的超常存在。”
这什么啊。是消去所有烦恼成为仙人,或者消去了傲慢和对人世的憎恨变成了天狗吗。
我想到这些绘本故事,身体不禁僵住了。
不对,难道,可是,骗人的吧......!?
“也就说,裁木和并不是利用既存的妖怪,而是创造了崭新的妖怪。以自己身体的血肉为材料,组装出了妖怪裁木和。”【注:妖怪裁木和原文是用罗马音平假名片假名汉字组成,我本想翻成cUt木hE,但最后放弃了。】
没有人接话。
但时间仍在推进,百鬼夜行和青行灯集团、菱神舞和裁木和的战斗仍在继续。现在不是逃避现实的时候,即使勉强也要把撇开的头拧回来。
“怪不得......”
我总算嘀咕出声,
“怪不得怎么回想都找不出匹配的妖怪,这也是当然的。无论翻开什么样的妖怪图鉴、去看怎么样的超自然迷的网站,也不可能找到。因为是那家伙自己做出来的!!”
“在思想上,恶鬼罗刹也是以将人类变成妖怪为目标呢。但他们是以和既存的妖怪融合为轴心,还没亵渎到创造新的妖怪的境界。”
“哼——”
青行灯无趣地哼了一声,
“但我的青鬼女形象,也是由江户时代的妖怪画家擅自创作出来表示『百物语最后出现的众多怪奇现象的整体』哦。明明没有没有任何学术价值,但却因作者是有名画家而成为世间共识,使得真相被固定了。那名画家还擅自创作了很多妖怪。也有着虽然以妖怪绘卷闻名天下,但书中收录的妖怪实际上有三分之一是画家原创的事情哦。”
创造妖怪、使其诞生、与其混合。
百百目鬼、子守、木鱼不倒翁、五德猫、以及青行灯。『画家擅自创作出来的妖怪』实际上很多......在近年,超有名的妖怪漫画家也是这样。
并且所谓妖怪画大多是对社会和世道的讽刺,创作出来的个体即使是捏造也没有污蔑,被当做一种幽默而被大众接受。
“也就是说裁木和的创造性也到达了那种领域吗?并不只是单纯地把不存在的东西登录到图鉴里面,还让所有人承认他,并成功使其展示出能与被信仰了数千年的山神、海神同日而语的说服力。这种事是能速成的吗!?”
如果真是如此,他就是最棘手的造物主了。
虽然青行灯在正面对决上拥有犯规的力量,但那也只是可以用有限的库存引发无限的现象而已。不过那家伙不同,作为造物主的他能当场补完不足。使他变成没有弱点,最初就是无限的存在。
这就是,自身的最强系统一旦停止就玩完的青行灯和以秒为单位提供更新文件的裁木和的差距。
有弱点吗?即使有,也早就被填上了吧!?
“舞小姐虽然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扰乱裁木和,但还是被能随意叠加力量和性质的裁木和压制着。敌方一旦超越界限就无人能敌了。”
“......反过来说,现在还能用『五手指』强行击破吗?”
祝的这番话使恶寒在我的全身游走。
这下子最强的五人和最棘手的裁木和会用蛮力进行正面冲突,智慧村纳骨村会变成什么样?生我养我的父母、惑歌和渚等人仍昏迷着、座敷童子和雪女他们为了熬过灾厄躲了起来,这个村子会......
而且即使这样,也没有百分百打倒裁木和的保证。
如果没能打败?
即使百鬼夜行也不行的话?
青行灯......不,如今变成了以裁木和为中心的集团,他们肯定毫不在意这个偏僻村子的存亡。好好想想金矿岛的事,就连CIA也惧怕那些家伙会引发毁灭日本的事件使自己受到牵连从而逃出日本了。
青行灯停止了。
但无法将继承她位置的裁木和放置不管。
必须万无一失地在这里制服他。
“......”
我知道这只是理想论。
在现实问题里,要如何和超脱凡人的裁木和战斗并获胜?对方是能创作出崭新的妖怪,还能随意在上面上叠加新的性质和特性的存在。感觉,只是捏爆心脏斩下首级这种程度已经无法制服他了......
“......不对。”
“?”
“对了,对啊。叠加、嵌入、性质和特性。引出、连接。如果能做到那种事......”
在我脑海中浮现了空转的齿轮群的影像。
之前因为没能好好拼接导致整个系统都挂了。但当必要之物都收进了箱子里,之后只要调整齿轮的位置,好好嵌合进去的话......
“我在哪里见过......是在哪,不是在最近。而是刚穿越过的十年前。赶紧想起来,把记忆箱全部倒出来。让人在意的是哪里,是哪个画面......?”
我咬破拇指,以血的味道对外置记忆进行清查。
在这个瞬间,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来回飞过。
在一间客房里,座敷童子和滑头鬼、火车围成圈聊天的那时候。在聊召唤RPG出场什么的、座敷童子和雪女是正式选手什么的那时候提到过的。
因为文化习俗导致和其它妖怪混稀在一起、一视同仁真的很麻烦呢。
“找到了,就是这个!!”
我下意识叫唤起来。
“主人......?”
“即使裁木和是完美无缺无懈可击的妖怪,只要将他从王座上拉下来就行了!只要将他和其它妖怪混稀在一起,将说明混合就行!!”
这种事例实际上确实有过。
比如说日本妖怪的产女和从中国来的的姑获鸟。在印度明明是坐着胡狼的女人,但因为日本没有胡狼而改坐狐狸的荼吉尼天。名字相似、颜色和形状相似,因这种理由被混稀的妖怪和神兽多不胜数!
并且,我对混合存在的技术也有头绪。
因为我亲身体验过。
“祝,能用时间旅行的『灵封』吗?就是用件的预言的那个。”
“什,为什么你会知道百鬼夜行的最高机密......”
“好了!!我不会让你说不能用的。二周目的这场仗,我早早击退了洁莉卡使得损害很小!一周目能用的设备怎么可能二周目不能用!如果不想让裁木和搞垮一切,就立即给我准备出来!!”
没错,就和我接触『那家伙』的外置记忆一样。
空间中同一人物有两人存在时,即使其中一方死亡其影响也不会消失。
那个阵内忍和这个阵内忍,一定是几乎相同的存在。
所以即使是由外部进行链接,也只有记忆改变而已。
可是,即使只有这样也算是一大威胁。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涉及时间悖论的巨大异常,而且事关记忆与人格。如果没能以正确形式连接只能窥见一片噪音,我的大脑会变成什么样?
用什么收纳外置记忆这种问题,管它干嘛。
同一人物A和B处在同一空间内,其中一方死亡化为像幽灵一样的外置存在。这件事里重要的不是A也不是B,而是联系他们的不可视的线。只要将其搅乱,无论是什么样的强敌都能将他从内部破坏不是吗......
所以只要利用时间悖论就能得手。
首先利用时间旅行使同一个体在同一世界共存,然后干掉其中一方。即使是再怎么从外部着手也不动如山的妖怪裁木和,也会受到伤害!!
“祝,还有你旁边站着的大......呃,人偶?她是由谁怎么做出来的?”
“是病魔役使者。通过集结数千种菌类,能完全模拟出人类的生理现象。”
“......不需要那么精致,只要外形一样就好。这样的话,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吗?”
“不问当事人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个体有着结合我的性质的人工代理母的作用,因此应是为了能生出下代百鬼夜行首领在上面下了一万分功夫的。”
“结论是?”
“病魔曾经造自己的替身扰乱敌方。只是如此的话,应该能即刻设计出来。”
这下时间旅行、强行与裁木和统合的傀儡人物B都凑齐了。
让傀儡人物B(严格来说比较像诅咒稻草人偶)用时间旅行『灵封』飞到相差几秒的其它时间线上,再由我们破坏掉。那样的话完美无缺的裁木和就会开始和什么连接起来。我们妨碍连接将细线切断让其变成一片杂音,扎破他的脑子。那样一来,即使那最强怪物没倒下也只能无防备地呆呆杵着,接着让百鬼夜行对他使出杀招,就能有胜算了。
就可以避免用核爆平核爆的泥潭发展,结束这一切。
回归日常的道路,已经清晰可见了————!!
当我这么想时。
————咚轰——————!!!!!!远方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似乎是病魔那边的......”
祝这么对我说明。
这回的战争因为早早排除了洁莉卡的影响,没之前那样混沌。但战争就是战争,各处都在展开着大小无数的战斗也是事实。
也就说。
“即使要传唤他,也得等那边的战斗结束才行。”
7(3rd Person)
虽然状况呈乱战状,但对于无法俯视一周目和二周目之人来说,眼下的战况应该算是十分整洁。
因为『五手指』在能正常合作时十分强大。简单来说,战况成功地顺着百鬼夜行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身穿SWAT般的漆黑特殊战斗服的病魔役使者。
用绑在头部的红布盖住眼睛,手拿两把旧德国制手枪的巫女,巫蛊透视者。
他们两背靠背站在金黄色的田园风景之中。
背负着同样家纹的同志正正常地对话着。
“青行灯的气息消失了。”
“相对,裁木和那边爆发了。”
“那些家伙的催眠没有解除的兆头。”
“如果不是没有解除手段的类型的话,也不是解除不了。而且,这状况并不是学术上的催眠,而是利用青行灯的超常的催眠。”
“即是说。”
“意识一旦完全陷落,效果就会消失。这一点和灯火相同。火种已经消失,只要灭掉一次即使燃料还有剩也点不起火。”
“......”
病魔役使者听着这番话,凝视着正前方。
敌对集团中,眼下最强的敌人之一。
“真好啊,真帅啊。”
猫鬼役使者。
她是身穿短下摆的黄色旗袍外披猫耳装饰风帽的风衣,脸上和一只脚缠着绷带的少女。可以自动量产着实能杀死目标的作为蛊毒变种的猫鬼的术师。
他曾打倒过一次的少女。
也是如果么有青行灯半路杀出,也许就能拯救的一颗心。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为什么,大哥哥就拥有全部呢?能有可以这样交出后背的同伴之类的人啊!!我啊、我明明,即使堕落到这种地步也完全根本perfect的没有找到!!!!!!”
随着的尖叫,黑影从全面屹立而起。
每一个都是瘟疫和灾厄的象征。每一个都一旦被那锐利的爪子抚摸,全身的蛋白质就会因全身起泡、腐烂、发高烧而沸腾的死之记号。
但大汉即使被数千数百的猫鬼包围,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改变。
“那个答案,我已经给过你了。”
并不是因为病魔役使者特别。
而是有着将他捡回,名为百鬼夜行的归宿而已。
所以如果能给予这名少女那样的归宿,也许就能斩断绝望的连锁。
“啊哈哈,我根本不懂。根本没传达到,因为啊,我是笨蛋嘛。头脑不灵光,所有人都对我很窝火。哈哈,啊哈哈,我啊,真的,很垃圾吧。根本不行啊......”
“那么,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告诉你,知道你理解为止。”
嗡!!随着霓虹灯通电般的声音响起,病魔合并的食指和中指指尖迸射出一道绽放纯白光芒的刀身。
“......怎么办?要对上空飞行的轰炸机申请支援吗?”
“和上回不一样,没有菱神的激光诱导。即使拔掉了信管,如今情况也根本预判不到会落在村子的哪里。”
“那怎么办?等着被地上全方位无限涌出的猫鬼碾压吗?”
“巫蛊,把你的『眼』借我......那个悲哀的女人没有杀掉的价值。在这里做好了断,促使她从新来过就行。”
遮眼的巫女听着背后的粗鲁声音,吁了口气。
“......什么嘛,到头来还是哥哥(欧尼酱)的风格呀。而且还是对比妹妹年轻一轮的女生执着不已,我如今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啊。”
“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妹妹啊。我以前就在想已经二十五的女人还叫哥哥(欧尼酱)到底好不好,我觉得果然还是不好......”
“这不是全听见了——————————————————————嘛!!”
在离他们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大百足和兰园幸在对峙着。
“来吧。”
如铃铛般清灵的一句话。
仅仅是这样就让周围的田地大幅度隆起,比轻型汽车还要巨大的妖怪们从地里蹦出。土蜘蛛、蟒蛇、蝦蟇,之所以都是以奇形怪状的动物型的妖怪居多,果然是因为幸自身的体质。
(在这个纳骨村遇到的阵内忍少年是规格外的全方位型,而小幸是限定于动物型、拥有在某种程度上的指向性并且能自我制御......简直像通灵一样。如今的小幸几乎能称为召唤师了。)
兰园幸危险的口气并不是因为大恶魔,而是青行灯的催眠。既没有祭品也没有仪式,单凭一声叫唤就能无限召唤出妖怪,这已经能和强力的战术兵器相并论了。
这种东西,不能放着不管。
不能轻易让谁看到,必须在这里封印起来,以防被人利用。不能让她的人生再被某人的利益利用了。
“小幸,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
没有回答,只有众多妖怪们发出阵阵像是金属爪子摩擦的声音。它们围起兰园幸,布起像将棋一样的阵型。
为了歼灭它们的敌人,大百足。
兰园幸转起泛着奇妙的浑浊、依然被囚禁在催眠之中的眼睛。
她侧脑上的白蔷薇头饰无风摇曳。
“......我、我要、守护、朋友......”
“我也是啊,小幸。”
“创造、所有人平等的世界。为此、我、什么都。”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世界的世界。百足和蜘蛛,只要偷偷住在人家的屋檐下就足够了。没有让人察觉的必要。仅此而已。”
大百足开始将全部的力量注入它长大的身躯里。
它这妖怪虽是以虫子为伊始,却在传承中吞噬了龙神一族,将其一族逼入灭绝的末路。即是『吃妖怪的妖怪』。举例来说,之前它为了守护幸吃掉了一只猫鬼,因此拥有了作为让无数毒虫害虫厮杀的邪术『蛊毒』的一面。
即使兰园幸召唤出了大量的妖怪,大百足在拼力量上是不会轻易败北的。
不过,问题也是有的。
(......我现在的『毒』太强了。)
它左右咬合的巨颚上低落下奇怪的紫色汁液。
(这样下去不会是麻痹了,会确确实实杀掉小幸。但现状不可能不依赖暴力使小幸住手,走投无路了吗。)
大百足自觉这些,并冷静地思考着。
(那么让『毒』变弱。)
为了拯救这名少女,能用上的它会全部用上。
(小幸,蛊毒是让毒虫害兽厮杀使毒和诅咒全都集合到最后一只身上的法术......换句话说,被吃的一方的毒和诅咒会变弱。土蜘蛛、蟒蛇、蝦蟇,抱歉,你们就奉陪我吧。吃掉我的身体,将这个身体上多出的『毒』拿走吧。)
只要『毒』变弱,就能杀不死兰园幸只是让昏迷。
只要兰园幸昏迷过去,不自然集结起来的妖怪们也会恢复神智。
那样的话,一切都能停止。
被吃的大百足没有能活命的保障。因为被吃的越多力量也就会被夺走越多,会不会留下治愈的力量也是未知数。
但无所谓。
即使因拿捏不准迎来死亡,只要能救出兰园幸便可。
大百足并不希望兰园幸像被诱蛾灯吸引的蛾子一样凑到青鬼女身边,而是和在这个村子相遇的孩子们再一次交织温暖话语。
如果能留给她这种可能性。
如果能救到朋友。
这幅身体会变得如何都在所不惜。
“来吧,小幸!!你的敌人就在这里!!”
“......大家,上吧。”
两者对峙,一触即发。双方如脱弦之箭般解放巨体积蓄起来的力量,接着超重量级的激突开始。
就在那一瞬间之前。
“三种之虫——即上尸、中尸、下尸。越过庚申之夜,穿过猿田彦的防壁及至天帝。其虽为指尖长之虫,亦抽取全活物生者寿命之异物矣。以弹头之形潜于身内,夺取被寄生者之力!三尸!!”
咚咚咚!!枪声连续响起。
原本靠普通刀刃枪弹无法击伤妖怪分毫,但土蜘蛛、蟒蛇、蝦蟇等兰园幸的军队身上瞬间被开了大洞,并且身体如同洞里被注入了强力胶般变得僵硬。
大百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位遮着眼拿着两把手枪的巫女。
铃......系在旧手枪下的刻有百鬼夜行之印的铃铛迟一步发出清灵的声响。
她身上如羽衣般剔透的千早随着她的动作华丽起舞。
『你、是......?』
“我是百鬼夜行『五手指』之一,巫蛊透视者。我本不愿插手非祝大人赦令的杂事,但病魔那边大局已定所以嘱我过来帮忙。”
『......』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是年下啊!?而且比猫鬼那家伙还小!将祝大人神化的言行也是,哥哥(欧尼酱)到底发生了什么!哽咽......”
『喂,土蜘蛛他们到底怎么了?』
“哈!?三尸弹丸是对妖怪用,拥有破坏力能自由调整破坏力的优点。现在用的不是杀生的威力,只是让他们睡去了。”
『能用那子弹阻止小幸的歇斯底里吗......』
“三尸本是潜入人的体内,消减宿主寿命的妖怪。没有经年劣化概念的妖怪倒可以,但人类一中弹就会瞬间死亡。”
『那么抱歉,你很碍事。』
大百足吐露出苦恼,
『我必须让小幸无伤停下。为此必须让小幸身旁的妖怪吃掉我的身体,让我的毒性变弱。听好,不要再让敌方的妖怪无力化,我不被袭击就没有意义了。』
“啊啦,真是这样吗。”
巫蛊透视者胸前的瑞香草别扣摇曳起来,她清爽对大百足说道。
“确实,必须做到那种程度才能确实地并完全地确保·压制住那名少女。这也许比杀害一个普通的大人还困难呢。但是,这里并不该由我们这些火力过猛的大人出场。小孩子的问题,应该交由小孩子解决。”
『你说什么......』
大百足正要质问,然后它察觉到了,
『......难道,你打算牵连那名少年吗!?想将他拉到狭隘业界最严苛的战场里!?』
“眼下的状况,我们百鬼夜行为了避免智慧村纳骨村的居民被拥有无数超常的青行灯集团操纵,从而夺取了他们的意识。但被众多妖怪围绕的人类会例外性的拥有意识,就像阵内忍一样。”
『难道被付丧神围绕的那名少年也......不。』
“事情并没那么单纯。阵内忍只是没自觉的‘异常’而已。那名少年和其他人一样失去了意识。”
但是,巫蛊透视者说了一句转折。
“我是通过在体内饲养作为『第六感』语源的东西,从而获得超常灵感的术师。并且这虫子无论对谁的身体都拥有高度的亲和性,能输入输出名为危机的资料。经证明,人的意识对危机信号十分敏感。只要充分利用,就能充当最强的闹钟。”
也就说,必要的情报全都输入了少年的体内。
也就说,在昏迷的人群中,那名少年醒了。
也就说,得知兰园幸现状的少年,毫不迷惘地奔赴了战场。
唦!!田园地带中出现了新的人影。
米咲寻,在某种意义上和兰园幸一样,被器物的付丧神爱着的少年。
“哦哦,吾主!!这里很危险,为什么来这!?”
“......不,唐伞。你也下定决心吧,看来寻大人展现男子气概的时候到来了!!”
唐伞和提灯妖怪和少年汇合了。
这两妖怪虽然中途因听到百鬼夜行这一单词变得乖巧起来,但一见着年幼的主人的脸就恢复了原状。立即甩开阵内忍等人,朝主人身边跑去。
“唐伞、提灯,事情我都从耳朵中的虫子那听说了。”
身着蓝色毛衣和米色裤子,没有特征的少年冷静地对他们说,
“所以借力量给我,我要救兰园小姐。”
不,来到米咲寻身边的不只是唐伞和提灯。还有像蛇一样扭动的带子、长着短手脚的会走石锤、不知原型是什么的浮空木板、内部空无一物的踏步盔甲。
『来助小寻一臂之力咯。』
『小寻!』
『后背就交给在下守护,主君随心所欲地去做即可......!!
全部都是付丧神。
居住在作为古道具店的米咲寻家,由达人之手创造,经过百年的时间获得自我,为了报答家人的恩义对末代也宣誓了忠诚的妖怪们。
相对。
还受到催眠影响的兰园幸用浑浊的眼睛凝视起新的目标。
她的嘴唇呈现通灵的口型。
“来吧。”
猿神、獏、武文蟹、铁鼠等妖怪破开田园地面现身。从拐走人并杀掉的巨大猿猴到以数千群体啃食书物的老鼠,各种各样的变种妖怪露脸了。
幼小的视线交错。
双方阵营的妖怪如互相呼应般向前踏步。
接着呐喊同时爆发。
““上吧!!””
轰唧——————!!激烈的冲击声炸裂。
衣橱和石锤等超重量级家具率先砸向挥舞着钢腕的猿神和有厚实甲壳护体的武文蟹,动物型妖怪们对此挥舞手脚还击,将矮桌和椅子拍飞到空中。
『要让小寻获胜!』
“别为吾主脸上抹黑,前进——!!”
『呀——!!』
即使被打飞,即使被甩到地边上,大盘子和铁锅也没有停下战斗。它的原型虽然是器物,但作为妖怪是不会轻易地损坏的。它们迅速起身,重新飞奔回乱战之中。
“即使是妖怪,也只是家具。没有猿蟹合战的石锤那样的例外,是不会拥有杀妖的特性的。”
兰园幸无机质地嘀咕了一句。
那原本只是小火苗,但漏到外部后就被彻底扩大解释而成的负之言语。
“相对,我的朋友里有很多致命诱发体。只要呼唤无论怎样都会回应我。所以我不会输,我绝对要创造朋友能被平等认同的世界!!”
兰园幸军团之中,有着一种对于作为器物妖怪的付丧神来说是致命的妖怪,
铁鼠。
它是由高僧的怨念诞生的妖怪。它有着带领八万四千只跟班老鼠将延历寺的佛经佛像彻底啃食殆尽的逸闻,对于材料是木和纸的付丧神来说是作为天敌的种族。
“呀、呀——!!这老鼠,聚起来咬我——!!”
“提灯别害怕,一旦不妙你逃到天上去就好!!”
“那唐伞你怎么办!?”
“伞自自古都是破了就重贴油纸节约使用的,只是破了点就认为我会怕吗!!接招吧臭老鼠们——!!”
咯哩咯哩的啃咬声不断持续。
那是存在了一百年的付丧神群体被咬破的声音。
听着这些声音兰园幸,应该是处于完胜气氛之中吧。
不过。
(......啊、咧......?)
像湖面一样没有起伏的少女的心灵,稍稍泛起了波澜。
(......我、为什么......听到......妖怪的、悲鸣......会感到高兴......?)
她心中虽然涌现出了疑问,但问题在得到答案之前就消失了。因此,思考不存在连续性。如今的她即使脑海深处中涌现不快,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到头来,兰园幸仅是不断重复相同的行动而已。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每当她这么嘟哝,就有更多的妖怪回应她的召唤破地而出。那些是以虫子和爬虫类为原型,普通人连其中一只都不忍直视的妖怪。被这些群体围绕的兰园幸眯起呆滞的眼睛。
『呀——!!好痛!!』
『忍住,即使坏掉当家也能修好!!』
『可是好痛啊!好可怕!但为了小寻我会加油的!!』
将这一切沉入名为无思考的摇篮中的行为,使她产生了无法原谅的悲鸣。
妖怪的悲鸣、哭泣声、尖叫,虽然发出这些的并不是蜘蛛和蛇之类的奇怪动物型妖怪,而是以器物为中心的付丧神。即使如此,这仍不断地动摇兰园幸的意识。使得平整的湖面掀起了无数的巨涛波浪。
“住手......”
虽然身为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但仍被囚禁在催眠之中的兰园幸脑中无法浮现住手的选项。
相对,兰园幸瞄准了身为敌对的象征的米咲寻。如果他没有来这里,就没有攻击的必要。所以他就是元凶。兰园幸的思考被如此替换了。
“快住手!!你也明白吧,只凭这样是赢不了我们的!无论你做什么,再怎么挣扎,也战胜不了我的朋友!!所以给我滚开!别做徒劳的努力,别心怀不可能实现的期待!!”
“不会输。”
可是,即使如此。
“我的家人不会输。”
米咲寻仍在一瞬间做出了回答。
这是十分傻气的愿望。众多的付丧神被这理由驱使,因此受到了伤害。实际上,付丧神最多能做到的只是用身体冲撞而已,能驱使诅咒和天谴等超常之力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并且,它们的破坏力和原型的重量成比例。最重的是石锤,但即使是受到它的直击,猿神和武文蟹也不会被击溃。
也就说,米咲寻军团没有万分之一的胜算。
战斗越是持续付丧神就会削减得越多,不断扩大付丧神一方的损害而已。
————啪啪!!!!!但突然间让大地摇晃的大震动颠覆了一切的前提。
“什......”
兰园幸下意识循声望去,然后瞪大了双眼。
她看清了新登场的器物妖怪的脸。
衣橱和矮桌等能用双手抱起的家具根本无法与它相提并论。
来者是一间茅草葺顶的大宅子。
一栋估算也有数十吨的木造建筑,像恐龙一样摇摇晃晃走来。
迷途之家,兰园幸知道那个妖怪的名字。
米咲寻等人只需要在过重又走得慢的这家伙的到来之前争取时间就行。
并且,撞击攻击的伤害依赖原型的重量。
就连之前的主力石锤,也只有五十公斤重而已。
『唔喔。』
而迷途之家的攻击力,有它的五十倍至百倍!!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随着猛牛般的嘶吼,迷途之家展开了怒涛的突击。
随着剧烈的突击声爆发,巨大的猿猴和螃蟹怪物像玩笑般被撞飞到了空中。这并不是个体对个体的攻击,而是将地方阵营以直线呈带状削割。
“兰园小姐的朋友,确实很强。”
米咲寻如此说道。
相信着付丧神们绝对能撑到这个时机的少年对兰园幸宣告。
“但我的家人更强!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
原本就泛起波涛的心灵湖面,被这一句话彻底掀翻。
至今为止的感情被炸飞,化作爆发性的怒号。
“大家!!上啊!!”
“迷途之家,就这样压制住!蛇带、小袖之手!助我一臂之力!!”
然后,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噹!!一阵大阔步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米咲寻为了亲手与兰园幸决一胜负,开始无视阵型向前飞奔。
这实在是下下之策,愚蠢透顶之举。
用将棋比喻,就是王将忽视金与银的守卫直接突入敌营的暴举。
但即使没有交织语言,他周围的付丧神仍一齐动了起来。理所当然般全力压制住企图集中攻击『最大弱点米咲寻』的铁鼠和獏等动物型妖怪。它们不断推挤,在数秒之间将妖怪之海分开,做成一条道路。
是男人就会这么做。
是君主必然不会一味躲藏。
付丧神们仿佛一开始就掌握住了米咲寻的行动模式。
不仅是朋友,不只是同伴。
对,简直就像家人一般。
“什......”
愕然的幸还没来得及召唤妖怪,少年就冲进了她的怀中。少年虽然模仿电视的拳击手将拳头握紧在身前,但他的企图不是打击。
“蛇带!!”
一条带子瞬间像绷带一样包住米咲寻的拳头。
然后在拳头击出后一下子缠住了兰园幸的脖子。
“咳、啊!?......声、音......”
“小袖之手!!上!!”
米咲寻又挥出另一只手,缠在上面的衣料大幅张开。当幸察觉到那是一件和服时,头部就被严实地包住了。不仅呼吸困难,就连五感大半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兰园幸的召唤不动嘴的话无法发挥作用。
在这种无法确定目标,也无法出声的状况下根本无法使出。
(......我......)
即使处于这种状况中,兰园幸的『目的』在心中极其不自然地膨胀着。
(我、要、所有人......将妖怪们的、温柔世界......)
不过,在这时。被黑暗束缚的兰园幸,涌出一个小小的疑问。
......创造平等,然后,我又想做什么......?
兰园幸隐约感觉到了某人的笑容,隐约感觉到了从面前赶来的某人。隐约感觉到了看到自己那张谁也不认同的真正素颜,赞美自己漂亮的男孩。
兰园幸在朦胧晕眩的意识中模糊地思考着,无法分辨自己是否真的在黑暗中听到了一道声音,还是脑海中的幻听。
『没事的。』
少女听着那道声音。
『......我一定会救兰园小姐......!!』
舍弃了自己的意识。
唦!!一阵冷风拂过病魔役使者与猫鬼役使者之间。
“啊哈☆”
周围的战斗渐渐平息,大局往百鬼夜行倾斜。巫蛊透视者的负担也逐渐减少,战斗所需的资源逐渐转到其它的地方。
也就意味着,借得『眼』的病魔役使者的精度更上一层楼了。
无数猫鬼的影子也因此自动增殖,病魔役使者也不甘示弱地将其不断斩杀。
接着,大汉至今的壮举被超越了。
病魔役使者导弹似的爆发出咚!!!!!!的轰声穿过无数的猫鬼,向少女突击。这与之前『不打倒就无法前进』不同无需浪费时间,以最短最迅速行动。猫鬼能自动计算并生产出完全杀死目标的『量』,因此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无法战胜猫鬼役使者。但诞生出猫鬼的配置并不均匀。让诞生的猫鬼一拥而上,封住活路,这是最初就无法获胜的布阵。但对方没想到这阵法会被直接穿过。
病魔役使者穿过猫鬼们的间隙,一口气冲到了猫鬼役使者的怀中。
无视物量的差距,用冰镐似的利刃朝结实铠甲的关节细缝挥出致命一击。
(......我们终究是役使同种东西的术师。)
两道视线笔直交错。
这是过去的重现,重开的对决。因此,就如同古代神明裁判中神佑正确一样,胜负早已见分晓。
“我熟知拯救你方法。因此,在这里、在这一瞬间,我失败的可能万中无一!!”
白刃蜂鸣,刺穿黑色的病巢。
那是不伤人体,只斩邪心的神剑。
病魔专家以由危害京城的怨念伊始,终升华为天神的力量的一部分,救出了一名少女。
8
外围的战斗结束了。
病魔役使者自由了。
以此没有顾虑的必要了。
百鬼夜行首领祝将小型麦克风凑到嘴边,宣告赦令。
“病魔,用你的力量造出裁木和的仿造品。完成度低也无妨,但最低条件是能认知为裁木和。”
啪叽,踩断树枝的响声响起。
本以为是这样,地面上却突然像蘑菇、竹笋生长快进一样长出了什么巨大的东西。最初像是白色柱子的『那东西』突然开始崩溃,然后形成了眼睛鼻子等细节。各种腐败的颜色也逐渐渲染成了头发、皮肤还有衣服的颜色。最终,『那东西』变成了那名像是腹语术师的黑衣男子。
“时间旅行的『灵封』呢!?”
“没有问题。”
“让他飞到五秒后。只要让世界还是命运误认『如今的时间轴中有两个裁木和』,就能逆转如今的状况。只要毁掉作为假货的人偶,在现世和彼岸都没有归宿的残留资料就会变成外部存储,并开始连接完美无缺的妖怪裁木和。我们妨碍连接使其变成一片噪音,我们就有胜算了。”
火花四射的声音响起。
以裁木和为模板的菌系人偶随之消失。
五秒后。
这下就结束了。
“梦魇、油取。”
“Yes,sir,主人”
“交给我吧,公子。”
吧唧!!激烈的声音响起,裁木和的仿造品再次降临这个世界。
没时间磨蹭了。
轰声爆发。
仿造人偶被毁到了不能再毁的程度。
9(3rd person)
噗通!!
像是被木桩贯穿的冲击穿透了『裁木和』的心脏。
以数十的个体共存的他全都歪起了脑袋,表示着所有的个体同时朝同个方向产生了异变。
他能联想的词语是。
“““......同化,不,难道......”””
状况仍加速进展。
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五感被赝品造成的银白沙尘暴淹没。头痛与恶心覆盖了一切,上下的概念消失,就连整理混乱的心思都被扰乱。
银白沙尘暴的滤纸对面,被逼至极限的菱神舞朝其中一个『裁木和』扔了什么。可能是手榴弹,但他判断即使是手榴弹也没有大碍,于是他单手抓住了拿东西。
那原来是卫星电话,而且已经连通了什么地方。
他脸上仍是一副与痛苦反比例的无机质表情。他将电话凑到耳边后,听见了年幼少女的声音。
『投降吧,给你三秒机会。』
“““......”””
他理解了这句话。
这个组织、这个业界、这个社会、这个国家......成为了强大到能打倒裁木和存在。
脆弱的善被驱逐,换成了强大的正义。
曾经有名年幼的杀手,他经由『大型犯罪组织』的手养育。一名刑警想要将他从那泥潭地狱中救出。但命运是讽刺的,杀手被下令杀死了那名刑警。
仅是毁灭巨大的恶,毫无意义。
如果不驱逐脆弱的善,换成强大的正义,悲剧的循环不会消失。
所以。
“““哼。”””
这时,像是腹语术师一样完全不动嘴的这名男子的表情稍稍崩塌,轻轻地笑了。
与当初的预定不同。他原本打算使用标准型日本人DNA原器,像对诅咒稻草人偶打钉那样强制让总一亿五千万日本人『变强』。即使在那个过程中或者在最后青行灯会背叛他,他也会进行下去。
不过,那个结果如果率先用另一个方法实现,他也不会有怨言。
因此,这名男人没有留恋。
约好的三秒已到。
祝通过电话,对裁木和之外的某人说出了死之言灵。
『劳驾了。』
就在那瞬间。
啪咚———!!!!!
菱神舞的右腕毫无犹豫地贯穿了裁木和的胸膛。
仅是一人的崩坏,平等地波及了所有『裁木和』。就像对稻草人偶打钉一样,全员的胸膛都被打出了完全相同的大洞。
这不是让硬件受损,而是将笔记本电脑摔到地板上使内部资料受损般的软件破坏。那份破损资料席卷名为妖怪裁木和的整体网络,散播出严重的错误。
“你有遗言吗?”
对于舞的质问,『裁木和』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就这样无言地溶解在银白沙尘暴之中,然后随风散去。不再做人的存在,不会得到与人相同的死亡。
他的末路仿佛在绑定这么一句话:
对敌人诉说的遗言,一句都没有。
这名男人一定是没有遗憾地走了,菱神之女如此判断到。
10(3rd person)
东京的警察医院里,完全不知道爆发了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战争的内幕隼刑警在床上呻吟着。
为了解决降临在自称女子中学生超能力者的雨恋遥身上的事件,他的上半身在终盘的枪战中吃了三颗铅弹落得个紧急入院的下场。
坐在折叠椅上的泳衣少女菱神艳美一副恶鬼般的表情削着苹果......事先说明,这不是打错字。因为即使想用开心高兴来表现,她的表情又凶恶过头了。
“真是的,本艳美小姐就为撒娇鬼刑警先生献上一臂之力吧☆......啊咧,削起来不顺手......好了好了,我会马上去喂你的,张嘴啊——这样,唔哼哼......见鬼,赶紧给我削下来啊......!!”
“给笨蛋拿刀太恐怖了!!”
内幕隼十分真心地泪目并尖叫出来了。
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门都不敲就进入了他的病房。
来者是外堀岳,所属专门对付『大型犯罪组织』的组织犯罪对策部的刑警。
“你好啊,小隼。听说你硬闯政治相关的案件得到了男人的勋章哦?”
“这年头会对伤痕自满的只有你们组对了,真他妈恐怖。真是,这枪伤能消掉吧......我啊!可是相信着最先锐的整形外科的技术啊啊啊痛痛痛痛痛!!”
“干嘛这么浪费,留下来啊!!迅速解决事件的日本警察加肚子上被开了三枪的刑警可是稀有生物啊。干脆以七个伤痕为目标吧!”
外堀说着将一个纸袋放到边桌上。
“喂,重战车,那个纸袋是什么......?”
“你问什么,当然是慰问品啊。奇怪?住院一般不是会怀念油脂满满的汉堡的吗?”
“白痴......!都说我肚子上被开洞了!!术后才一天能怎么能吃这种东西啊......!!”
“这样啊,那我负责解决吧吧。”
“......你这畜生......!!呜呜,这味道十分正常地刺激着食欲。简直就像隔着铁栏眺望全家桶一样......”
自己一个人吃完汉堡喝完碳酸饮料的外堀最终因为水分不足,跑到贩卖角落的自动贩卖机那买饮料了。
纸杯装满混合咖啡得花上数十秒,在他慢慢等候时听到背后响起一道脚步声。
外堀岳自然地回过头去,然后瞪大了双眼。
十岁左右的杀手站在那里。
那是无论外堀岳怎么对警察举证,也没人相信少年是杀死旧刑警的真凶。
从那已经过了十年以上的岁月,杀手不可能和当时一模一样。即使外堀的大脑明白,但其它部分却对此予以否定。
这家伙,是那种东西。
『......准备......好。』
杀手的小嘴正微微动着。
外堀最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理解不了他是否真的在说话,但话语还是渐渐传到了外堀的耳朵里。
『......准备好......』
“......”
『准备好吧。妖怪裁木和,会在遗忘的时候卷土重来。因为,我将我的肉体组装成了那样。所以时刻准备好,以能想到的方法。这是唯一能封住妖怪裁木和的方法。』
这就是极限。
十岁左右的杀手像沙子一样坍塌,消失了。
又或者不仅如此,连在全日本中的作为相同存在的『某人』也无视这个不在场证明,一起消失了。
驱逐脆弱的善,换上强大的正义。
只祈愿如此的男人的故事,在此暂且终结了。
但当傲慢再次蔓延这个世间时,这只怪物无论几次都会现身。
第八章阵内忍@变质 某条性命的代价
1
在残留于田园的小树林中,我瘫坐到了地上。
终于。
这一切,真的终于结束了。
百鬼夜行和青行灯集团正面对决的战争。虽然曲折,但终于保住了智慧村纳骨村。家人、渚、妖怪们......总之没让他们受到伤害就结束了。
将在过去脱离正规的油取变成反神回归、救出被大恶魔洁莉卡囚禁的魔女玛格丽特·史坦荷斯、让青行灯无力化成功,这已是将近完美的成功了。
这样一来,眼下最让人关心的是......
“这家伙,青行灯......会被怎么样?”
听到坐在地上的我这么问,一身丧服的祝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场处决虽然简单,但想让残党有效率地投降,敌方的精神支柱是必要的。并且这般不杀害致命诱发体就使其无力化的事例,也具有进行详细分析确立方法论的利益。”
“也就是说?”
“让她活着方为上策。”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安心了。
当然,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或许会出现加热报复论要求公开处刑青行灯的家伙也说不定。但是他们胸前所印的家纹的持有者,百鬼夜行这庞大组织的首领的语言分量绝对不小。至少,应该还剩有凑齐皇家同花顺的几率。
我个人来说,事到如今还要将青行灯送上处刑台,实在于心不忍。
就在这时。
踩踏腐叶土的足音响起。
大概是病魔役使者之类的百鬼夜行成员吧,或者是菱神舞吧。我下意识循声望去,然后噎住了。
但和祝比起来,我的震惊还算小的,
这是因为。
“祝你好啊,好久不见了,还记得爸爸吗?能再见真是再好不过了。”
漆黑的礼服,纤细的面庞。
及腰黑发的前端被绑着,端正五官上佩戴着旧单眼镜,异色瞳的青年。
像宠物爱好者一样,手中抱着小型犬妖怪的男子。
强烈的违和感让我下意识咬住拇指。
以铁锈的味道连接。
......咒......!?可是,那家伙应该死了。所以才十岁的祝才会被拱上百鬼夜行首领的宝座上啊......!?
“至于暗杀计划,客人你不是在以前就告诉我了吗,所以我事先回避掉了......那在原本似乎是会成功的事件呢。”
事态是否正确,眼前的咒是否是本人,我在听到那个称呼后就确信了。因为在时间旅行去往过去的世界时,咒就是这么称呼我的。
“真、的......是?”
祝瞪大眼睛,呆然伫立着,
“真的是,父亲......?”
“是哦。”
咒轻轻抚摸着怀中胫擦(女)的脑袋,笑着回答她,
“虽然回避了暗杀计划,但我们如果随意行动就有可能会改变历史。那样一来,救了我们一命的客人也可能会消失。至今为止,直到青行灯事件解决为止,我们只能用装死欺骗历史。所以,我们一直在装做被杀害样子。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对不起啊,祝。”
“......”
祝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身子纹丝不动。
这时她的内心到底掀起了什么样的波澜,我是无法想象得到的。
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一直以为已经逝世的父母实际上还活着。已经无法再见,所有人都只能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件事,自己也只能放弃和同世代的人相同的道路,但这突然间被颠覆了。无论是好是坏,会停止思考也是当然的。自己的膝盖会变得不稳也是当然的。
“所以。”
咒没有像土得掉渣的电视剧那样呼喊着去拥抱祝,只是对她微笑着,然后十分自然地说。
“祝,你已经没有掌管百鬼夜行的必要了。把统领组织的首领宝座,还给我吧。”
.............................................................................................................................................................................................................................................................................................................................................................................................................................................................................哎?
这家伙、刚才、说了什么?
我以为是我听错了,但并非如此。咒又一次开口了。
“原本,让十岁的祝立于百鬼夜行顶点实属异常事态。我们夫妇因暗杀计划死亡,按血统主义的观点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但我还活着,那么百鬼夜行就应回归原本主人的旗下。因为论血统,我是『父亲』祝是『孩子』。没错吧?”
“......你说什么。”
“还有,你们刚才的那番话我听到了......抱歉,对让青行灯活下去并研究这点,我呈反对意见。她夺取的事物太多了。如果对此判决过轻,其它的憎恶就会发芽。被害者无法原谅加害者,如果不进行彻底裁决会在全国撒下为了复仇的恐怖行动的火种。这就是,百鬼夜行首领的决定。祝,身为女儿你不要插嘴。”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吼出来了。
我并不是代替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态当机的祝吼出来的,而是大脑一热,回过神来就放声大吼了。
“还以为你只是突然蹦出来,没想到你还想分裂百鬼夜行夺走女儿的所有物......这也太不讲情面了吧!?如果没有祝他们准备的时间旅行『灵封』,你这种历史扭曲根本不存在!!”
“所以说,客人你这思考方式有问题。”
咒稍稍叹了口气,
“这本来就是我的所有物。只是因为我发生了不测,强塞给了我女儿祝。说白了,这对于十岁的女孩来说太沉重了。我身为父亲,帮她扛起才是正确的做法吧?”
“......”
“祝被没收了百鬼夜行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种想法才不对吧。这孩子做到这种地步,舍弃了小孩子的一切,舍身置身于努力维持组织上。所以已经是时候解放她了吧。”
理论很正确。
对我来说,这只是远方国家的王族家事的话,我就会点头认同了。
可是,我知晓她的冰山一角。
这么小的小鬼是多么拼命地站在组织的顶点。那可是不仅会吓得小孩子不敢哭还会吓得小孩窒息的集团。我既被他们牵连过,也被他们救过。让百鬼夜行没失控地走过钢丝,肯定是她的努力成果。
怎么能让那个成果,让给最初就不存在的你。
怎么能让这个成果,像用橡皮擦消去年表中的一列以此改变那段历史一样消失......!!
“这种话......就凭这种话,你认为就能让病魔役使者那些人认同吗......?”
“啊哈哈,身为外人的客人你到底在说什么呢?百鬼夜行是血统主义,至今为止只是因为『孩子』只有祝才臣服于她,作为血统更浓厚的『父亲』的我一露脸,整个金字塔的构造就会改变......尝试下逆向思维吧。只要证明了血统的正当性,即使是十岁的孩子他们都会臣服。血统对他们来说,就是这么的绝对。”
是这样吗?
这个男人说的真的是正确的吗?
真的要祝撒手至今为止的并肩作战、肩上背负的全部责任、发号施令等一切的一切,将百鬼夜行交接给咒吗?
这种事。
这种事是......!!
“如果。”
祝的嘴动了。
被时间遗忘、独自呆立着的少女直直地看着那个男人。
“如果,我将百鬼夜行的首领交还于你,你就要处刑青行灯?”
“对。因为没有让她活命的理由......这么说虽然有点不近人情,单从利益和损害考虑,杀掉方为上策。”
“那么。”
祝的小手捏紧了丧服的下摆,用颤抖的声音对咒说,
“......我果然,不能认同你的存在。随意扰乱名为百鬼夜行的组织、舍弃作为不杀致命诱发体就能将其无力化的无需流血方法论的关键妖怪等暴行,你只是祸害。我没有将你这种存在,纳入百鬼夜行内部的打算。”
这绝不是对自己父亲宣告的语言。
而是投向敌人的语言。
是我导致的。
让孩子从父母双亡的悲剧,坠入了进一步的悲剧之中......!!
“百鬼夜行不需要两位首领。过去,以智慧村风化村的酒店为舞台的政变,差点成为了将狭隘业界外的平民牵扯进大规模斗争的火种。在事情发展成那样前,我要排除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本应不会再见的父女重逢了。这明明应该是寒冷寂寞的女孩,再一次获得无论是谁都能理所当然得到的温柔、温暖的场面。但是,为什么?
嘻嘻的笑声响起。
即使被说到这种地步,咒仍拥有余裕。
“有句话我忘了说了,在血统主义上,我有一点比你有利。父和女的家谱优位性可是两个次元哦。”
“你说什么......?”
“就是这么一回事哦,祝。不过也许你不知情比较好。”
吧唧,咒打了个响指。
礼服男子的身旁的树干后面走出了一名身着白色浴衣、脖子挂着头戴显示器的高挑丰满女性......虽然和那只游手好闲妖怪长相相似,但不是同一个体。她的头发在及肩处被一刀两断,修成了娃娃头。左半边脸被薄面纱盖着。
嗯?长得和那只游手好闲妖怪像???
“母、亲......?”
祝下意识叫了出来。
之后,咒这么介绍『她』。
“嗯。我虽然称她为迷,但还是好好说出名字比较好容易理解。你说是吧,百鬼夜行极制四零式座敷童子。”
极制四零式。
那个丰满妖怪,记得是试制三九式。那么,这是她是后继?试制的称呼去掉了,就是说有『什么』完成了吗......?
“因为躲在历史的阴影里十年很无聊嘛。而且那个事件中三九式没被浪费,样品好好地保存了下来。在远距离获取资料进行研究,以安定又确切的方式连接上其实并不困难。”
“那么,四零式?座敷童子???可是,祝不是这么叫了吗,母亲!!那么......!?”
“嗯,她是我的妻子,也是祝的母亲......这孩子,是人类和妖怪的混血哦。但知道这个真相的,只有作为祝的主治医生的病魔君而已。”
去理解轻松甩出的事实,得花上相当的时间。
当我掌握这单纯的事实如今有着怎么样的意义,已经花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说过百鬼夜行是血统主义吧?”
咒嘻嘻地笑了。
咇,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露出了丧服下面的汗衫。经历再三战斗的祝的丧服稍稍开裂,她胸口上的家纹诡异地渐渐缺损了。
“他们至今,就连难以称为纯血的妖怪混血都能低头臣服。因为当家的血脉只残留着那些了。但如果这时我这名纯粹的人类当家现身,客人你认为会如何?血统主义是以血统的浓度至上。无论个人的情义如何,作为组织的忠义都会倾向我。这样一来,大局已定。”
2(3rd person)
森林之外,稻穗收割后的田园之中,菱神舞拿着一把装激光瞄准器的小型手枪。
(改变历史?营救百鬼夜行前任首领?那个白痴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山现二虎会变成怎么样,就没有好好思考过吗。而且百鬼夜行这只巨兽歇斯底里起来,这个国家在骚乱结束前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是从情义上能理解,但从利害上是绝对不能采取的行动,
是即使明白这些,仍会情不自禁深处手的危险物品。
那东西用『温柔的噪音』足以概括。
(......这样一来,为了以最低混乱跨过这座险山,只能在这杀掉前任的咒了。只要山上只剩一只老虎,就能避免这巨兽进行无秩序的破坏。)
菱神舞细细吐气,双手重新架好装有激光瞄准器的小型手枪。手枪的射程通常来说,最大只有一百五十米。装有激光瞄准器时会变得更短,但菱神舞仍在二百米外的地方进行狙击。她将枪口从直线轨道抬起朝上,在脑海中模拟出棒球远投的弧线投掷画面。
狙击头部。
只要设定好。
就能确切性地一击必杀。
然后祝等人之后处理好尸体,就没有人知道咒还活着。
“真是服了,『菱神之女』到了如今这代质量也下降了呢。”
菱神舞身后唐突地响起一道声音。
她听到那道老练的声音没有回头,而是立即解放式神『送葬的龙姬』。
咯咕!!轰声爆发。
菱神舞趁争取到的短暂时间跳开与对方拉开距离后,看见那个女人单手抓住人工设计的妖怪的脖子将其吊了起来,并将『送葬的龙姬』的颈骨捏碎了。
对方将无色长白发系成巨花状,身着不适合高速战斗的和服,腰间绑着代替带子的粗稻草绳,光着脚。
“之后会修好还汝,因为式神是没有罪过的。真是的,不能选择主人真是悲剧啊。”
“——!!!???菱神、樒吗......!!”
“得知那家伙还活着时就该察觉老朽也无视了时间潮流的可能。”
啾——!!舞展开枪击,但樒以单手抓住的『送葬的龙姬』为盾当下了所有铅弹。舞也不认为这能干掉对方,她趁对方注意力集中在『盾』上的间隙,像炮弹一样从正面突击展开肉搏。
打完子弹的手枪和不规则抽搐的式神被甩飞。
两名『菱神之女』开始正常交手。
仅仅如此。
菱神舞的肉体就像将铁棒伸到F1赛车侧部,对它施展套锁式踢击一样无视了矢量在空中旋转了两圈。
以背部落地的菱神舞陷入了自发性呼吸困难。
“哈.......啊!!咳啊、咳吼———!!!???”
“放弃吧。老朽是菱神血脉的始祖,性质不可能比末代劣质。”
无奈的樒对舞这样说道。
她无视如今仍处在交战中,对舞转过身去。没有追击倒下的猎物,背对着人的怪物中的怪物说道。
“而且,汝并不是擅长妖怪的菱神吧。”
“......咳......”
“说起擅长对人战斗,应该是艳美吧。但是那家伙转到了推理方面,设下了不自觉到那份力量的保护。如果能作为『菱神之女』觉醒,都能将汝瞬杀。先不提『对妖怪』,在『对人』领域上很难想象她会败北。”
这并不是嘲笑。
只是单纯的事实。
“因为妹妹的艳美是『对人』姐姐的舞就『对妖怪』吗?汝希望是那样的吧,但很不巧,在光明正大的『对妖怪』战斗......应该说在战争上,无人能出老朽其右。这真理早已定下。”
那么,菱神舞是什么。
以无所属身份在狭隘业界里阔步,以个人身份和最大势力的百鬼夜行拉帮结派,展示存在感的这个女人的本质是什么。
“汝的菱神,是擅长『煞有其事』。”
然后,菱神樒说出了决定性的一句话。
“简单来说,汝只是擅长欺骗和虚张声势等肮脏骗术的专家,是没有任何实力只能献媚的毒妇。汝认为汝能立于俯视群雄的位置吗?”
凄厉的噼啪声响起。
那是舞无视医学伤害,以解剖学的身体姿势强行挺身。
但樒即使知晓这个事实,仍没有回过头去。
她以看到浮现在雾中令人发笑的滑稽幻影的语气说道。
“汝理解自己为何散发出彻底杀害对手的恐怖吗?这并不是因为是最有效率的方法,也不是因为天真对这个狭隘业界不通用。”
菱神舞无视她的话,朝她的背影突击。四肢化作钢铁,五指化为利刃。将全身的一切化为武器,以一击贯穿敌方心脏。除此以外的思考全部摒弃。
菱神樒依然背对着她,手依然收在和服怀里。嘶......!!巨大的三钴杵被横向抽出。
呼哇!!樒像巨花般的白发散开。
和服仿佛礼物盒的缎带以以三钴杵为中心解开般大幅度敞开,露出内部的汗衫。呛人的香火味随之飘散。
花开之后留下的是樒之果实。
比叶子和树皮结实,拥有无比强烈的毒性的种子。
“单纯是因为不让敌对者看穿汝的弱小,对敌人会复仇的恐惧、会拉帮结伙的恐惧。所以要彻底杀死。即使低级还是如何,都只有彻底击溃敌人才能安然入眠。实在是令人羞耻。”
浄,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菱神樒手中的黄金三钴杵散发出光辉。
“如果真的强大,就能给予敌人慈悲放对方一条生路的。就像这样。”
接着,震撼灵魂的轰声,如同想要终结这个世界般响彻全场。
3(3rd person)
“嗯。今天已经打过招呼了,我就此休息吧。”
咒无视混乱着的阵内忍等人,轻松地说道。
“为了向客人表示敬意,我就不让智慧村纳骨村受到牵连吧。而且即使放着不管,百鬼夜行也会回到我身边。”
这宣言就像,篡位的并不是咒而是祝。而且百鬼夜行已在咒的手中,就剩祝要如何表态了一样。
咒成为首领,青行灯就会被杀。
祝成为首领,青行灯就能活着。
对于阵内忍来说,这是十分简单易懂的选项。
“近期,会有什么行动。”
咒背向众人,发出简单的宣言。
“那会掀起过去从未有过的大浪吧。举例来说,就和原来的历史与欺骗至今的历史发生冲突,两个时间轴剧烈相撞的状况相等。并且成为轴心的,大概并不是祝等人,而是客人你哦。”
“你在,说什么......?”
“忘记了吗?我有四零式座敷童子。说白了,我只凭这条件就能对世界将军。世界剩下的对抗手段,大概就是三九式了。而处在三九式最近位置的人,是客人你。即使百鬼夜行强行接收三九式,凭祝等人的技术是无法将其启动的。”
“......”
“所以能同台竞技的,只有掌握着命运的我和你。这些和青行灯为中心的对立构造自身在我眼里,就是不明正体的事前准备哦。话虽如此,我即使明白这些也只能乘流激突。”
“你......”
“嗯?”
“你......真的是十年前来到这村子的那个咒吗?那家伙可是说过想要拭去百鬼夜行怀抱的恐怖形象、放弃保有过剩的武力,声称因为正因那些不和才会诞生敌对者。如今的你怎么看都和他言行不一。”
“这个嘛,我改变了嘛。”
咒如此说道,语气十分的轻松。
“对于用时间旅行穿越时间的客人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但对于我们,光是来到这里就得花上了十年的时间。”
说完这些,咒终于要离开了。
这时,一道小巧的影子穿过阵内忍的身旁。那是像玩偶一样的小型犬妖怪,胫擦。
“阿、阿初——!!”
哒哒哒!妖怪边奔跑边发出叫喊,在咒抱在手中的那一只闻声轻轻回过头。
“你至今为止在哪......不,你也要站到会危害祝大人的立场那边吗!?”
“你是不会明白的。”
“什。”
“你什么都没弄清。而且,你就连我从很久以前就侍奉着百鬼夜行都不知道。所以当我随着暗杀计划消失时,你也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失踪。你是无法和我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你,只是认为自己在上面并就此满足,实际上什么都不明白。即使再怎么追赶我也是徒劳,停下吧。”
“仪、仪助......你知道你怀胎所生的孩子,到底有多担心你吗!?你、你说这只是自我满足?是徒劳?别开玩笑了!!那你就完全清楚吗,处在世界的阴影里就知晓一切吗!?明明你也根本不知道光明世界的一分一毫!!”
“......嘿,真会说啊。你这(个)要不是我在百鬼夜行『工作』,也不会不用担心被人类的术师狩猎舒服地睡大觉的废材丈夫。”
“我不明白世界的走向,也没有左右那种东西的立场。但是,如果是家人的问题就另当别论了。由祝大人统治的如今的百鬼夜行,我和独生子仪助在里面生活。如果你要加害这份生活,我也只能与你对峙。”
“在这里拿出『孩子的事』时,就表明你根本没有自我。就跟那些叫嚷着家里还有宝宝啊!拿孩子当自己的盾牌的白痴主妇一样。”
“阿初!!”
“算了,要来就来,如果你真的有那个气概的话。胫擦是无害且可爱的妖怪,只止步于此的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一道新的人影阻挡在了纠缠不清的胫擦面前。
她是身着白色浴衣的座敷童子,百鬼夜行极制四零式。
她的面纱摇曳露出了底下的美丽脸庞。而且她两只眼瞳颜色也不同,正好和咒相反......胫擦想到这,终于察觉到了。
(不对,他们互换了一只眼球!?)
娃娃头的丰满妖怪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掌,然后胫擦的身体瞬间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那就像是头上即将被倾倒瓶装浓硫酸,又像是被卷进历史改变即将消失的恐惧......
“好了,迷。”
咒出声了,
“今天就算了。智慧村纳骨村对我们来说是值得纪念的场所,因突发战斗将其玷污实在可惜。”
然后,咒带着胫擦(女)阿初和白色浴衣的座敷童子离开了小树林。
在很久以前,阵内忍救了一条性命。
作为代价出现的是无限膨胀起来的究极敌人。
善行并不一定会招来善果。
下一个噩梦,已经开始了。
终章。
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百鬼夜行和青行灯集团正面对决了。双亲和家人、学校的同学们、以及妖怪们常驻的智慧村纳骨村面临毁灭的场面也有过。击败大恶魔洁莉卡、被青行灯的反击贯穿胸膛、借助百鬼夜行的力量经历时间旅行。解开十年前的事件的真相、将坠入奈落深渊的油取救起、回到现在给予青行灯等人翻盘的一击、击败某种意义上比青行灯还怪物的裁木和。然后事情暂且平息。
虽然身为前任百鬼夜行首领的咒、她的部下胫擦(女)阿初、百鬼夜行极制四零式座敷童子、菱神樒的出现是预料之外,但已经发生就已无力回天。只能切换好思想,为接下来做准备。
祝成为首领,青行灯就能活着。
咒成为首领,青行灯就会被杀。
话虽如此,战斗暂且结束了。不知能统一到何时的百鬼夜行也离开了村子,在天空飞舞的隐形战略轰炸机也消失了。
青行灯集团的大班成员向百鬼夜行投降,其中也有像大百足和兰园幸等当场离开、用自己的方法赎罪的人。
总之,会破坏智慧村纳骨村的存在全都走了。
虽然不知和平还能持续几天,但至少今天这一天能什么都不想地钻到被子里进入梦乡吧。
梦魇、魔女玛格丽特、反神化的油取、还有暂定的青行灯。
阵内忍带着失去去处的超常存在回到看惯了的茅草葺顶大宅子。
再一次回到曾经认为说不定再也回不来的家。
他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然后。
身心破烂不堪的少年对自出生以来就在一起,不,在出生前就产生了关联的妖怪说道。
就连咬拇指的必要都没有。
说出另一名少年也想说出口的一句话。
“我回来了,姐姐。”
后记
第七卷!!
我是镰池和马
啊啊,真是爽快!!第七卷是第六卷的后续,各位是怎么想的呢?这次和前篇的第六卷一样,描写的是『座敷童子世界的战斗故事』,不过我觉得最棒的部分是第六章的过去篇。各位预料到了油取的故事吗?看了第七卷后,各位大概能以不同的方式去享受第四卷那个被篡改过的过去吧。比如说,第四卷第四章里面,当座敷童子说出『你还不走人,让我不快啊』的地方,或者当她想起忍对油取抱有敌意而放声大哭的时候。那些情景的意义说不定会完全改变。
……再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第七卷的油取即使抱有这种心态也会杀死和第四卷数量相等的人(和他本身的善恶没有关系)。那次事件会发生,并不是因为座敷童子修改了历史把他变成了恶徒。就算他留着善心,仍然会造成同样人数的死亡。那样应该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被自己的处境折磨至此吧。那么,他既可以当一个哪怕感到十分痛苦也依然杀生的人,或者是一个享受杀生的人。对他来说究竟哪一边才是救赎呢?对于油取来说,忍能拯救他,他大概打从心底感到高兴吧。
对于青行灯,我走的是怪物婴儿主题。即便是如此的强敌也一直这么欢快,不成熟的纯粹善恶论,明明才刚出生就摆出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态度……这种暗示四处都有,不过各位是否看出来了,如果当她在第三卷出场的时候决定奉陪到底而不是将她拒之门外会怎么样呢?就像第六卷的大百足那样,阵内忍也献出了自己的身体来作出了结……通过摄入他人的血肉来获得他们的特性其实在第一卷第三章的妖怪药物就提过的。难、难道说各位已经忘了吗!?我觉得这其实是挺猎奇的一个情景,不过如果是要写传统的妖怪而不是那些阉割的招牌版本的话,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结束叛逆期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承认自己理解了父母当时的感受,但是这次青行灯的暴力是通过直接植入那份感想来阻止的。虽然人生是你自己的,不过你的人生并不一定是唯一影响你的人生的因素。这一事实被塞到了青行灯的眼前……当然,认为自己完全理解了父母的感受也是不成熟的另一种体现,所以我更进一步,让她体验到『没能理解』的忧伤,从而让她成长起来。
就像油取的情况一样,青行灯这个人物的基础在于削去她身为恶党的成分,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不过只要回想一下智慧村的座敷童子这本书是如何看待妖怪的话,应该就能顺利接受了吧。没错,无论故事有多么残酷,这本书并不会用善恶来区分妖怪。
另外,通过认识到他们的状况并且将他们比作人类(?)来理解,从而降低妖怪的恐怖程度并不是我编出来的情节。其实(据说)那是对妖怪这个整体都适用的逻辑。
只要想象一下就能理解了吧,不过越是去探究妖怪的构造和出身,妖怪本身的魅力就会变得不复存在。反过来说,可以去通过调查这些,用火、水或是其他元素的联系来分类,就能摸索出躲避法献贡法。
(简单来说,这也许和听到就让人毛骨悚然的都市传说里面的怪物差不多,然而这些怪物多次出现在电影或戏剧里面的话就会有种『毁掉了』的感觉……实际上,这本书里面最好懂的例子也许不是妖怪本身,而是病魔的使役者和巫蛊的透视者这对人类组合吧。)
最可怕的东西是潜伏在黑暗中的无形怪物,因此一旦轮廓慢慢显露出来,就能扫除黑暗,克服恐惧……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也想过,这会不会是以电击文库的风格,表现出了过去的大量妖怪画家和研究员所使用过的步骤呢?
另一方面,妖怪裁木和与百物语一样,是我很想在『妖怪故事』中写出来的桥段。在近乎完整的妖怪图鉴或档案中加入新的名字,也是一种浪漫呢。我尝试在名字中混入平假名,字母,汉字和片假名,想要给人一种『还未定型为妖怪,出现了乱码的感觉』。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呢?
……虽然裁木和在敌人面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就离去了,但在最后,最后的一刻,他出现在了外堀岳的跟前。这对于他的角色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点。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因为外堀岳目击到了那次凶杀就把他当成了『敌人』,不过他实际上是怎么想的、而且为什么把这唯一的警告传给了那位警官呢?说出来的话就有点不解风情了,希望各位能够互相讨论,为妖怪裁木和吹入新的生气吧。
与妖怪不同,大恶魔洁莉卡是彻底的邪恶,这也是颇为重要的地方……嗯,虽然是有即使是恶魔也是古代宗教的众神被扭曲后的形象这一学说,不过我采取了原来的定义:一个仅是为了作恶才诞生的存在。
洁莉卡说过暴力只是用来引出恐惧的工具,因此和魔禁的魔神奥帝努斯和未踏召唤的纯白女王不同,她并不是仅仅在力量上压倒对方的最强角色。相对的,我把她写成一个通过彻底的宠溺来毁掉一个人的角色。在这本书里面,七原罪的定义是让人放弃信仰的力量,她充满了大量与『面对蹩脚的暴力和压迫的时候就想要团结起来』正相反的下作放纵手段。
洁莉卡在第七卷第五章展现的幻想,其带来的恐惧应该不同于新约魔法禁书目录第九卷展现的幸福世界,与此同时,各位应该能够想象到第五卷A面的完美忍究竟是怎么坏掉的了。依我来看,任何欲望都完全被满足的人应该无法维持自我了。也许是该要有某种不足之处来刺激支撑着人心的动力吧。(当然,只是为了刺激一下。太过不足的话大概会坏掉的。)比如说,在创作活动的基础上是有那么一股渴望的。
当然了,洁莉卡能做的不仅是宠溺他人。她也能使用极端的暴力,所以她在生气的时候就会完全依赖物理性质上的暴力。我希望将她表现成绝对不想碰上的敌人,各位是怎么想的呢?
在过去篇里面,咒谈起了日本除灵和恶灵退散里面『将鬼魂根除,让鬼魂四散』的思想,不过我应该指出对于骨子里面就是黑心的西方恶魔来说,这种手段是完全没用的。西方恶魔在这本关于东洋妖怪的书里面并不是重点,不过我很喜欢像这样探讨力量的平衡。
我也很享受能够将『兴奋就流鼻血』这一老套桥段以更真实的表现手法展现出来……如果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就莫名流鼻血,通常都会想到要做个全身检查吧。
『五手指』,魅魔,洁莉卡,玛格丽特,青行灯,油取和裁木和。第六和第七卷出现了很多Boss角色,不过要注意了,因为还有一些没有展开的伏笔。嗯,比如说,书的第一卷就有提到过百鬼夜行的前代领导人被暗杀,而且有人类与妖怪结合后产下后代的前例。他们藏了十年后改变了什么?三九式和四零式遭遇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各位也应该注意一下他们的动向。
然后,这次终于看见了高中生忍称呼座敷童子为姐姐的情景。
……但是看见他带着魅魔,玛格丽特,青行灯和油取这一堆Boss角色回家,什么也不知道的座敷童子肯定吓了一跳吧……?
在第二卷的后记里,我说过忍大概只要叫座敷童子一声姐姐就可以攻略她了,但因为他还在叛逆期所以绝对不会那么做……难道在体验了过去篇的故事,接受了周围的人的感受后,阵内忍已经从叛逆期毕业了吗?哎呀哎呀?难道说忍和座敷童子之间的故事已经完结,不会发展下去了吗?如果你是这样想的话,就要小心了。这里面还有一道很大的障壁。
没错。
忍还要跨过称呼她为『缘』的这一障碍。
我要感谢负责插画的真早老师和责任编辑的三木先生,小野寺先生和阿南先生。第六和第七卷有很多角色出场,一定很不容易吧。我一下就搬出了『五手指』的全员,还有咒那边的所有人。十分感谢各位能够允许我的任性。
我还要感谢读者们。『写两次过去篇』是有点蛮干了,感谢各位能够奉陪到底……和一般的以战斗为重心的系列不同,我希望各位能感到些许紧张,因为在这本书里面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不知道有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呢?
那么,这次就到此为止吧。
隼君,这次你就坐板凳!谁叫你第六卷那么抢镜!!
镰池和马
完本了,图传抽了,插图改天再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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