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成为女仆的日子与有管家的生活
2章 成为女仆的日子与有管家的生活
「早安,大小姐。」
钢打开门,踏入房内。
入口处是气派的木造房门,里面则是和室。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
睡在宽敞房间正中央棉被上的,正是瑞凤院凛凛花。
她对钢的声音毫无反应,持续沉睡着。
唉,钢发出一声叹息。
这个和室并不是钢第一次与她邂逅时的那间色调统一的西式房间。
在大到毫无天理的瑞凤院宅邸中,光是凛凛花的个人房间就有六间之多。因此,被她完美地破坏掉的房间,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早安,大小姐!」
这次以稍微大声一点的音量喊。
「嗯……」
凛凛花在被窝上扭动着身体。
钢重新打量起那副身躯,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昨夜凛凛花睡觉时,帮她盖上的棉被现在已经完全掀开,彷佛动物般蜷曲着身体睡觉。身上仅穿着一件过大的T恤,露出那双充满弹性的柔软大腿。
「嗯嗯嗯……纲?」
「是的,早上了。大小姐。」
钢故作平静地说。
「才早上而已啊……」
如此喃喃自语后,凛凛花再度闭上睁开的双眼。
「不不不,大小姐!请您快起床!」
「……纲你可以睡觉喔。啊,对了。今天就特别大放送,等我起床之后,再叫你起来。」
「这样一来,太阳都要下山了。」
「啧!」
仍然躺着的凛凛花不悦地咂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她真的会直接一路赖床赖到晚上不起来。
「少废话,快起床就对了。如果真的起不来的话,就别起来了吧。只不过你等一下一定会向我发牢骚,说我害你没时间玩乐。」
「呜呜呜……」
只要她无法反驳,就会发出呻吟,不发一语。这也是凛凛花的特征。
「我知道了,我起来就是了。纲,帮我一下。」
凛凛花坐起身体,缓缓高举双手摆出万岁姿势。
钢也很清楚这时候该做什么。虽然感到无奈,但也只能转向壁橱改造而成的衣柜,从容不迫地拿出一件粉红色的连身洋装。
他坐在凛凛花的被窝旁,喊道:
「来,大小姐。要脱了喔。」
「嗯。」
凛凛花毫无一丝抵抗,任由钢脱掉自己身上的T恤。她在T恤下并没穿胸罩,只有一件短摆的坦克背心。虽然她本人强烈希望不穿任何内衣,但是钢说服她女孩子就应该这么穿。实际的情况是,如果她连内衣都不穿的话,钢实在难以下手帮她换装。
帮女孩子换衣服是何等大事,但是他绝对不能显露出小鹿乱撞的神情。
因为现在的他,是一名叫做黑铁纲的女孩子。替同性换衣服会感到兴奋,是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令钢觉得棘手的并不是帮忙换装,而是必须彻底压抑住男人的本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不禁让他感到害怕。
先不论这些。
钢将脱下的T恤先放在床上,再把连身洋装从她的头上套下。虽然女孩子的衣服构造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但凛凛花偏爱宽松好穿的连身洋装,倒是帮了他不少忙。
「大小姐,手要穿过袖子罗。」
凛凛花的身体完全没有施力。说难听一点,彷佛是在替尸体穿衣服一样。
但是,也仅限于现在这个时候而已。
差不多了——
「……啊!」
凛凛花惊讶地大叫出声。
接下来,眨了两、三次眼后,转动脖子,以右手的食指抵在唇上。
「咦?」
凛凛花焦急地抬头凝望着钢的脸,只见她的脸莫名其妙地一路红到耳朵,不知所云地挥动着手。
「……衣、衣服怎么被脱掉了?」
「大小姐不是要我帮您换衣服吗?还特地摆出万岁姿势!」
「呜呜呜……」
凛凛花一脸难为情地将棉被抓过来,盖住身体。
看来她终于清醒了。直到刚才为止,她虽然有问有答,其实大部分的细胞都还在沉睡。
「今天早上也被玩弄了……」
「真是失礼。请您别先下达命令,事后自己又害羞起来!」
「……后面的拉链没拉上,纲。」
「是是是。」
被同性看到肌肤,凛凛花似乎也会感到害羞。
明明如此,但是她却没办法独自一人穿好衣服,不得不借助女仆之手。
一言以蔽之,就是瑞凤院凛凛花是个麻烦精。
钢绕至凛凛花身后,一边看着那光滑的背一边帮她拉上拉链。
「好了,完成了。我马上将早餐端来。」
「……嗯。」
凛凛花大大地点了一下头。
钢拿起凛凛花脱下的T恤,步出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廊下之后,吁了一口气。
才完成了一项工作而已。
接下来才是身为女仆工作的重头戏。
为什么男儿身的自己非得男扮女装假扮成女仆呢?他至今仍然感到相当难以释怀。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后路可退。
钢沮丧地垂下肩膀,在长廊上走着。
在那之后,飞出去的凛凛花击败马雷比特,彷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回到宅邸。睡在中庭草皮上的她,鲜红的头发也已经恢复原状,华丽的礼服也消失不见,正赤裸着身体。
钢没过问她到底是用何种手段打倒巨大的怪物。反正就算问了,也不具任何宪义。
当时的情况已经相当紧急,时间所剩无几,但是她却奇迹似地阻止马雷比特登陆,将东京的损失降到趋近于零。
瑞凤院凛凛花将东京从毁灭的危机之中拯救出来。钢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钢将她抱至属于她的其中一个房间,在一旁陪伴她直到清醒过来。因为他认为对于拯救东京的她,如果不做出这么一点程度的贡献可会受到惩罚的。
直到这里为止还算顺利,尚可接受。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钢一边走在廊上一边哀声叹气地说。
情不自禁地发起牢骚。
钢在凛凛花平安返回之后,仍然未获得释放,就这样直接在宅邸住下来服侍起她来了。
邂逅凛凛花以来,已经三天了。
过去三天,他从早到晚照顾着凛凛花的生活起居。
烹煮三餐、帮她换衣服、陪她打电动、看漫画。
可以说是只有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只不过……
难道说从今以后他必须就这样一直男扮女装,以女仆的身分一路服侍她吗?
想到这一点,他就恨不得现在马上逃离这里,但是不晓得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仍然持续做着女仆的工作。
钢将凛凛花的T恤放在洗衣房(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再度回到走廊上。洗衣服并不是他份内的工作。
宅邸平日作业是由钢以外的女仆们运作。钢也不清楚正确人数,不过似乎还有数名,抑或是数十名女仆。
钢只有在初次被迫穿上女仆装时见过女仆们,在那之后大家彷佛化为影子般完全不见踪影。即便如此,宅邸仍然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而且钢拿出来的凛凛花的衣服,也都被洗得干干净净的。
接着,他走向厨房.煮饭以及端饭菜给大小姐是钢的份内工作。
他在长到难以说是合乎常理的超长走廊上前进,走进厨房内。厨房有如餐厅厨房般宽敞,里面设备一应俱全。
从银色的巨大冰箱取出食材。冰箱里总是塞满新鲜的食材。钢将水倒入锅中煮沸。
煮饭是钢的工作。原因在于,凛凛花想吃「纲亲手做的料理」。
钢进入高中就读后,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因为他一直都是在家自己煮饭,因此做饭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他从高汤开始熬起,慎重地一边煮味噌汤一边烤鱼。
「早安,钢——不,我是说纲。」
「……早安。」
走进厨房的是管家衣绪。
今天的他也是一身笔挺的管家服,五官端正的俊脸正洋溢着微笑。
「好香的味道呀。今天是吃日式料理啊?」
「因为大小姐昨晚睡在和室的关系。」
钢随口回答完,便继续煮饭。
这个管家也不能信任。钢甚至不晓得他在宅邸内到底是负责什么工作。对凛凛花的忠诚似乎不假,但是为了她不晓得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嗯,看来你也相当习惯这份工作了。」
「毕竟都已经服侍她三天了。」
这句话是刻意要找衣绪的碴。
在凛凛花击败马雷比特后,让钢继续留在这个宅邸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这个衣绪。
「衣绪,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吗?」
「尽管说。」
「我真的得一直待在这里服侍大小姐吗?」
「你不是已经在这么做了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吧。大小姐唯一能接受的人只有纲。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你能胜任这份工作了,黑铁钢。如果你不在的话,大小姐又会再度变回茧居族。」
「这么一来,如果下次马雷比特又来袭的话,一切就完蛋了……是吗?」
「你自己也很心知肚明嘛。」
衣绪微微一笑。
这位管家会错意了。理解与接受是两码子事,而钢并没有接受这一切的状况。
「喔,原来如此。纲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呢。」
衣绪砰地一声捶向钢的胸前。
「等大小姐用完膳之后,你来监控室一趟。我有语要告诉你。」
「有话告诉我……?」
无论怎么想,都绝对不会是好事。
首先浮现在他脑袋的都是不祥的预感。
「大小姐,让您久等了。」
钢端着上面摆了早餐的膳桌(注4),踏入凛凛花的房间。
他在坐在榻榻米上、仍然睡眼惺忪的凛凛花面前摆上膳桌。
拄4 お膳,日本古装剧中常见的用膳小桌,可整个拿起,便于移动收拾。
「请用。趁食物还没凉掉之前享用吧。」
「嗯……我吃就是了。」
凛凛花拿起筷子,从烤鱼身上挟下一块肉之后放入嘴里。虽然她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不过似乎还能以本能进食。
早餐的菜色为白饭配上烤鱼、荷包蛋以及凉拌菠菜。另外也附上味噌汤与生鸡蛋。虽然有两样蛋料理,不过凛凛花并不在意。
钢将生鸡蛋倒在饭上,蘸上酱油后搅拌均匀。黏呼呼,看起来美味无比的生鸡蛋拌饭完成了。
「大小姐,也请用这个。」
「嗯……好好吃。」
虽然一脸睡迷糊的模样,不过吃相倒很豪迈。凛凛花身体娇小归娇小,却是不折不扣的大胃王。也许与幻兽寄宿于体内有关系。搞不好她本人与幻兽,是一人一兽各自摄取需要的食物也不一定。
凛凛花出人意料地,非常灵活地将鱼的骨肉分离后吃掉,一边啜饮着味噌汤,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淋上生鸡蛋的白饭。
「呼……我吃饱了。」
最后再喝一口热呼呼的日本茶后,凛凛花发出满足的叹息。
「大小姐,您脸上黏了饭粒。」
钢以干净的布巾擦拭凛凛花的嘴边。虽然以彷佛小孩子般的态度对待她,但凛凛花实际上的确如年纪尚幼的小孩子。不过,如果她真的是小孩子的话,钢就能毫不紧张地照顾她了。
「我收拾一下膳桌与餐盘。如果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叫我。」
话虽这么说,但钢很清楚妯过没多久就会立刻呼唤自己。
过去三天以来,根据他的观察,凛凛花没有上学也不会外出,一整天都在宅邸度过。
打电动、看漫画,或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只纯发呆。
也就是说,与钢来这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真要说起来唯一的变化,就是她会将钢摆在身边。似乎是她做任何事情,只要钢不在身边就会无法静下心来。
即使她自己也知道,现在陪伴在一旁的并不是以前的纲。
「那么,我先失礼了。」
正当钢端起膳桌,打算站起来的时候。
「纲。」
凛凛花抓住钢的女仆服裙摆。
「……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我有话要跟你说。」
「咦?大小姐您也是吗?」
「……你有约好其他人要谈事情吗?」
「不,并没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打哪来的野猫?」
「所以我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大小姐似乎对女仆抱持相当强烈的占有欲。
虽然没必要隐瞒与管家之间的约定,但他就是难以搬出衣绪的名字。
钢在过去三天以来,从来没见过凛凛花与管家对话。别说是对话,他们两人甚至连打照面都不曾有过。至少管家方面,顾忌讨厌男人的凛凛花,似乎相当小心翼翼地别碰上面。
「不说这个了,您要说什么?」
「嗯,我一直很犹豫到底要什么时候告诉你……」
凛凛花开始惠惠率率地翻弄起在床上堆积如山的书本。
从里面抽出来的是一本横条笔记本。
「这个……」
凛凛花支支吾吾地向钢展现笔记本封面。
「……B笔记?」
封面以黑色奇异笔豪迈地如此写着。
「这个是什么……」
「纲失去记忆前写好之后送给我的笔记本。」
「呃,抱歉。我不记得这件事情……」
「嗯,我知道。」
大小姐带着一丝落寞的神情点头,将笔记本放在榻榻米上,翻开第一页。
里面写着「培育计划步骤—」,下面还标记日期。内容似乎是一个月前写下的。
「培育……大小姐,您有饲养任何宠物吗?」
「呃……我觉得动物有点恐怖……」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你更恐怖的生物了吧。钢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回去。凛凛花虽然恐怖,但个性相当纤细。
「并不是这样子的。这个是培育我的计划。」
「培育大小姐?」
这是什么情形?钢歪着脑袋思忖。
凛凛花的外表的确相当年幼,而且毫无一丝管理生活的能力。但是,「培育」年满十六岁的少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咳咳,凛凛花清了清喉咙。
「我——想成为能独当一面的人。」
「能、能独当一面的人?」
虽然知道这个词,但实在很少听到。
的确,凛凛花离所谓的独当一面的人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老实说,她根本就是废材。
不去上学,整天窝在这个宅邸里漫无目的地过日子,无论是吃饭或是换衣服都完全依赖钢的打理。
「在我告诉纲,等到我成为独当一面的人之后,有想要做的事情,纲就送了这本笔记给我。」
「想要做的事情是指?」
「……秘密。」
没错,虽然差点忘记这个事实,但是第二代纲还没有得到大小姐百分之百的信任。如果认为凛凛花会说出一切,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然后……在我收到这个笔记本……正要开始计划的时候,纲就……」
「…………」
大小姐的眼角泛起泪光。
也就是说,纲只制定好计划,却在执行计划之前就遭遇不测。
换句话说,那个计划必须由钢承接下来。
「我、我知道了,大小姐。我还不会问您理由,当然,我愿意助您一臂之力。首先,请告诉我应该做什么?」
「……谢谢。」
凛凛花小声地说,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个……看这里。」
如此说完的凛凛花翻起笔记本,将第二页摊在钢的面前。
上面写着——「第一课:克服男性恐惧症!」几个字。
「一开始就是这个吗……」
「我也有同感,不过这是纲决定好的事情……」
这下子让人完全无法发牢骚了。
钢早就隐约知道凛凛花患有恐男症。就在他被凛凛花用足以撞飞门的力道打飞的时候。
想要治好如此抗拒男性的她,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这个计划——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情。
因此钢只能这么说。
「我知道了,大小姐。一切包在我身上吧。」
收拾完早餐之后,钢朝监控室走去。
与管家的约定,在某方面来说时机正好。
要让瑞凤院凛凛花成为独当一面的人。这对她了解未深的钢而言,实在是一项艰钜的任务。他没办法独自一人承揽下来。
一走入监控室,便立刻见到管家的身影。他坐在主萤幕下方的桌前椅子上。
「哎呀,辛苦了。」
衣绪爽朗地说,轻轻举起手打招呼。
钢拉过附近的椅子,在衣绪附近坐了下来。
「你要跟我说什么?」
「这么开门见山。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
「我只是有点疲倦而已。可以先把你要说的事情告诉我吗?」
「嗯,你似乎也有其他话要说。我要说的事情并没什么大不了的,马上就会结束。」
「那真是太好了。」
现在的钢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听太过复杂的话题。
「你今天已经正式退学了。」
「这可是相当不得了的大事耶!」
「你必须专心服侍大小姐才行,反正你也没空去上学吧。」
「我的确没空,但是这个牺牲未免也太大了吧?」
「放心吧。经过交涉之后,你事先汇款的一年份学费,学校愿意退回半价。」
「这不是钱的问题吧!」
的确,钢已经将学费并入学金一起汇款给学校了。如今已经十月了,要回收一半的费用想必相当困难吧。
「我也顺便将你居住的公寓解约了。行李包括垃圾桶里的垃圾,都会一个不漏地全数打包送过来。」
「这哪里叫做顺便啊!」
这段对话还真是让人惊呼连连,是相当不得了的大事。
钢不禁头疼了起来。虽然他一直都在忙着思考凛凛花的事情,不过这位管家也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的类型。完全不管别人的状况,毫不犹豫地自顾自地进行。
即使保住素子的性命,但别说是告白了,他现在甚至无法待在她的身旁。
「我有试着联络你的父母,但掌握不到他们的行踪。我原本想告诉他们『请两位忘了这个儿子吧』。」
「不需要告诉他们!在许多层面上都是!」
「根据我的调查,你的双亲似乎是母亲方面拥有幻兽御使的血统。」
「我妈妈才不是幻兽御使。虽然我不清楚理由,但是她似乎没有继承这项能力。」
「所以,你才会从小就被寄放在祖父家,接受幻兽御使的修行啊。」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清楚理由。」
无论是钢的母亲没有接受修行的理由,抑或是在幻兽消失之后才诞生的钢必须接受修行的理由,他都没有听说过。
似乎是曾经身为幻兽御使的祖父下的决定,但祖父也在五年前去了另一个世界,这部分的事情一直是一团谜。但是,钢没有特别想知道的理由,也没放在心上。
「祖父母在你十一岁的时候相继过世,从那之后你再也没有回过老家。加上你父母又云游海外,所以才会寄住在亲戚家吧,。」
「差不多是这样。因为我家的老爸老妈是没办法定居下来的人。虽然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我不想这样陪他们搬来搬去的。」
钢在进入高中就读的同时,就从照顾他的亲戚家搬了出来,在学生公寓里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他与父母一直相当疏远,因此也没有其他的选项。但是他们会寄生活费给自己,对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自在的公寓生活,反而让他觉得相当惬意。
但是,如今的他连那个公寓,甚至是能回去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会确保你食衣住方面的生活起居。毕竟国家令娘一肩扛起防备马雷比特的保卫工作,当然也会获得相对等值的报酬。除了这栋宅邸之外,大小姐名下还有无以计数的资产。我会从那之中支付相当高额的薪水给你。」
「……不是的,就说钱不是问题。」
「你看一下。」
管家冷不防地这么说,然后便开始操作起手边的键盘,萤幕上显示出播放软体。
他以播放软体开始重播某个影片——
「呃,这是什么?」
那是钢换装的场景。
当时的他尚未戴上假发,正与第一次接触的女仆服陷入苦战的模样鲜明地映在画面中。
「这是你穿女仆服时的画面。你放心,诚如你所看到的,下半身被我用马赛克遮住了。」
「这样反而看起来更猥亵!」
「露出猥亵部分的当事人还好意思这么说?」
「我是在换衣服,当然会露出来啊!话说回来,这可是偷拍吧!」
「别说傻话了。房间打从一开始就装了监视器,可以说是你自己走进有监视器的房间,换衣服而已。」
「明明就是你让我在这里换衣服的!」
画面里照到的是这个监控室。钢拚命地一心想穿上女仆服,哪里想得到会有隐藏式摄影机,更想不到居然会有这种陷阱。
「接着请继续看这个。」
「还有啊?」
接下来播放的是——
『呼哇哇哇哇……呜啊、嗯、纲……』
伴随着恼人的声音,令人震惊的影像映入钢的眼帘。
那是坐在色调统一房间里的少女与女仆。
那位女仆从身后抱住少女,轻抚着她的身体。肩膀、背,还有胸部,女仆的手甚至游移到更禁忌的部分附近。
「接在刚才换衣服的画面后看,还真是令人玩味呀。」
「…………」
男扮女装的男性,存心让别人误以为是同性,然后放肆地玩弄一名看起来乖巧文静的女孩子。
不晓得事情经过的人看了,绝对不会产生其他方面的联想吧。
「这也算是威胁吧……」
而且,这次把柄的冲击性比偷拍的照片更强烈。
「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你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退路了。」
无论是扮女装或是爱抚凛凛花的诡异举动,皆非出自于他本人的意愿。
当时的他只是满脑子要解决问题,并没有对凛凛花产生住何邪念……才对。
「能否讨大小姐欢心的关键就在你身上。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日本,我只好不择手段。」
「真希望你也能考虑一下我和平的生活……」
「与你交涉的事情已经全权交给我处理了。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动用到阿斯塔蒂机构的话,事情可不会这么简单喔。」
「所以我就说你这是威胁嘛……」
只是在比较哪一边心肠更歹毒而已。
钢几乎完全不了解这位管家的来历。
仅知道他年长钢一岁,现在十七岁。
然而,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成为管家?话说回来,他为何会来服侍国家令娘?他似乎是在帮那个叫做阿斯塔蒂的机构跑腿,应该有什么缘由吧。
目前知道的只有他能完美地执行被赋予的工作。为了达成使命,甚至不择手段。
「……但是,等一下!正好提到这件事,我想先确认一点,大小姐不用受教育吗?她都没上过学吧?」
「大小姐无法上学。诚如你所见,大小姐与一般人完全不同。拥有那种力量的人去到学校,有什么差错搞不好会毁损建筑物,甚至一不小心杀死人的话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
钢也只能同意这个说法。
遭到凛凛花打飞时,如果衣绪没有出手救他,恐怕自己早就变成一坨肉酱了。
「你也不用担心学校的事情。虽然你要陪在大小姐身边没办法正常上学,但是如果你想要,无论是何种学历,我都能轻松帮你捏造。」
「那是伪造学历吧……」
「你别忘了,大小姐从事的活动与这个国家的兴亡息息相关。捏造你一个人的学历,根本算不上什么。」
「国家也能容许这样扭曲事实的事情啊……啊哈哈……」
看来钢就算不做任何事,无论是高中毕业或是大学毕业的学历,甚至是任何资格都能拿到手吧。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我要说的话就是这些。好了,你有何话要说?」
衣绪笑容灿烂地问。
管家的笑容果然是傻美到让人受不了,而且还让人恨他恨得牙痒痒的。
一直被压着打一点也不有趣,钢不经意地想。
钢原本打算以正常的方式告诉管家,治疗凛凛花恐男症的事情,不过看样子似乎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瑞凤院的宅邸庭院宽敞到会害人迷路。
慎重栽种的花、草皮、各式各样的树木,四处都摆上小憩用的长椅,还能听见清脆的鸟鸣。
在微微隆起的小山丘上,摆了桌子与椅子。
凛凛花正坐在那张椅子上,拿着掌上型游戏机悠哉地打电动。只见她一面小声地嚷嚷「啧!」、「看我的!」,偶尔无意义地挪动身体,玩着电动。
「虽然只是把场地换到户外来玩,但你不觉得大小姐光是做到这样就很棒吗?」
「……喂,真的要我做吗?」
距离凛凛花十公尺处的树荫下,钢与衣绪眺望着主人。
钢已经将「培育计划」的事情告诉衣绪,当然也包括第一步就是要克服男性恐惧症的事情。衣绪似乎也未曾听说过这项计划。
「除了衣绪你之外,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了。不过,这可是件好事,比起一直窝在房子里面浪费光阴还更具有意义吧!」
为了克服男性恐惧症,必须要有实验对象。当然,不会由钢来扮演。
之前以「钢」的姿态与凛凛花见面时,她奇迹似地并没察觉钢与纲极为相似的事实。但是,他们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让他再一次以「钢」的面貌出现在她面前。
换句话说,这个宅邸里能肩负起实验对象使命的男性只剩衣绪一人了。
「总而言之,先试着一起喝杯茶吧?」
「……身为仆人,怎么能与大小姐一起喝茶!」
钢的话立即遭到衣绪的强力反驳。一向冷静自持的这位管家,在随便接近幻兽能力持有者,凛凛花、一不小心就会濒临死亡的危机面前,想必也会极力避免接触吧。
「只要获得大小姐的许可就行了。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你看起来怎么好像很乐在其中耶?」
「不,怎么会。」
想当然耳,说不乐在其中是骗人的。
他一直被这个管家欺压,如今终于有机会反击。如果这种情况不会觉得有趣的话,那钢简直就是圣人了。
钢带着衣绪,接近凛凛花。
「看我的!唔哇!喵!」
凛凛花一味地沉浸在电玩中,完全没察觉到衣绪在桌子另一端坐了下来。
「大小姐。」
「呀!被逃掉了!笨蛋!为什么不能战到最后一刻啊!」
只要扯上电玩,就会变得热血沸腾的大小姐。
钢再次出声呼唤「大小姐」。
「……嗯?纲?」
「是的。还有,他也一起来了。」
「他?」
「住手!大小姐!」
纲早一步制止在受到惊吓的同时,举起手正打算挥出去的凛凛花。
拿着掌上型游戏机的手高高举起,而凛凛花的动作就这样静止不动。
「好了,请您慢慢地放下手,深呼吸。冷静一点,大小姐。」
「呜呜呜呜……」
凛凛花一边发出呻吟一边照着钢所说的做。即使她还没有认同钢,但基本上大小姐还是会听他的话。
「请您别害怕。衣绪并不会对大小姐您做任何事。」
「为、为什么管家……会在这里?」
凛凛花拿着掌上型游戏机的手,正喀嚏喀嚏地颤抖不已。不知道她是感到害怕,抑或是努力克制着自己别出手攻击。
「刚才不是告诉过您吗?这是培育计划的第一步。」
「为、为什么要跨出这么大一步……」
凛凛花惊吓地颤抖。
衣绪目前只是坐在凛凛花的正对面而已。并没有碰触到她,也没有进行任何对话。
「您应该认识衣绪吧?」
「嗯……」
凛凛花深深地点了点头。
「大小姐。」
衣绪露出温柔的微笑说。
「您不需要勉强自己,但是您也不用怕我。」
「我、我知道……我才不怕!」
「先一起喝杯茶吧。只要像这样坐在这里,喝茶就好。」
「茶没有罪,没问题。办得到。」
凛凛花毫无把握地说。说出口的话也意义不明。
钢只能一边苦笑,一边端起放在别张桌子上的茶壶。
「大小姐,请用。」
钢替凛凛花添茶,并在另一个茶杯里注入红茶,放在衣绪面前。
「嗯,好香的味道。」
衣绪拿起茶杯,先嗅了嗅茶香。味道会这么香,并不是因为泡茶的钢手艺高超,仅只因为这是普通人无缘亲眼见识到的高级茶叶。
「……大小姐,太烫了吗?」
「才、才没有这回事!」
凛凛花回答钢的问题。只见大小姐拿着杯子手把部位,一动也不动。
「才……没有这回事!」
「咦?」
加强语气又说出同一句话的凛凛花手边——
红茶表面开始浮起气泡。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钢下意识地将头探向凛凛花手上的茶杯时……
红茶突然一口气沸腾起来,内容物彷佛水柱般喷出来。
「唔哇!」
虽然惊讶地大叫,不过钢的身体还是自己动了起来。他以飞扑的姿势撞上凛凛花,将她压倒在草皮上。
「……吓我一跳!」
「这是我的台词吧。」
钢忍不住吐槽躺在草皮上,一脸呆滞地喃喃自语的凛凛花。
幸好热烫的红茶没有溅到凛凛花,只是没想到红茶会沸腾,这实在是出乎预料。
钢将凛凛花身上沾到的草拍干净,把她扶起来之后,看向桌子。
红茶全都洒了出来,在桌上散发出滚滚热气,而且——
「什么!这个……杯子融化了?」
凛凛花直到刚才还拿在手里的杯子,只剩下手把的部位,其余全都融成黏呼呼的状态。这是幻兽的能力吧。真是太惊人了。
「对、对不起。我一着急就不小心……」
「大小姐,您着急起来就会融化杯子吗?」
虽然她并不是故意的,不过看到她坦率地道歉的模样,可以得知凛凛花本性并不坏。
「大小姐有伤到哪里吗?」
「……你好像也没怎么样。」
管家露出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表情,端着茶杯,站在距离桌子数公尺之外的地方。
虽然红茶的量不多,但以如此惊人的气势喷洒出来,管家却还能毫发无伤地闪避。看来他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总之,下午茶时间就到此为止吧。告退。」
管家将茶杯放在桌上,稍微举手示意后,便迅速离去。
「啊!游戏机、游戏机……」
凛凛花似乎早已对离去的管家失去兴趣,只见她确认起掌上型游戏机是否被溅湿。
最初的一步漂亮地以失败告终。
钢没预料到,凛凛花的反应居然会如此激烈。
需要想一想作战策略吗?钢完全没得到教训地开始思考起下一步。
凛凛花回到房间,用完午餐之后睡了两小时的午觉,起床后是下午三点的点心时间。
非常优雅的一日行程。话虽如此,但她的生活模式其实与幼稚园的小朋友根本没两样。
吃完点心之后,凛凛花开始进攻电视游戏。像是要紧紧巴住五十寸大电视般靠近电视,打着格斗游戏。
「喵!哇!看我的厉害!」
平日的凛凛花声音明明就小得快听不见,但是打电动的时候嗓门就会变大。玩乐的时候就会充满活力,果然是小孩子。
「就是这样子,这次就尝试这个方法吧。」
「……没想到你这么学不乖耶。」
钢打开房间的门,招来待在走廊上的衣绪。
钢让衣绪进入房内,他向大小姐提议来一场电玩大战时——
「呜、呜呜……我、我考虑一下……」
「没得考虑,麻烦您了。」
钢态度坚决地对含糊其词的凛凛花如此说完,便让衣绪坐在电视机前面。
也许衣绪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只见他相当积极地坐在靠近凛凛花的位置,将游戏手把拿在手上。
「那么,大小姐、衣绪。请两位开始吧,」
——正常对战只维持了短短三十秒左右。
就在出人意表强大的管家,将凛凛花的角色人物体力削弱到只剩一半的时候,异状发生了。
「哇啊?」
钢一边大叫,一边将凛凛花从冒烟的电视机前拉开。顺便一提,手把也被凛凛花握到粉身碎骨了。
「呃,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我太紧张了……」
一紧张起来就会弄坏电视或是游戏机。
看来国家令娘果然是令人难以理解的生物。如今钢开始认真地感到好奇,不晓得其他三位国家令娘的个性如何。
与喝茶的时候一样,管家也早已迅速地离开电视机。看来完全没必要出手帮这位管家。
「真是的,怎么老是发生预料之外的状况——」
正当钢确认凛凛花没有受伤的时候……
这一次换电视突然惊天动地的燃烧起来了,啪滋啪滋的电流短路声也清晰可闻。
「哇!好冷!」
原来是触发了消防用自动洒水装置,从天花板洒下冰凉的水柱。
真不愧是国家令娘的房间,连防灾设备都一应俱全。
「呃,大小姐,请离开房间吧。快。」
钢推着悠哉地享受淋浴的凛凛花的背,离开房间。
明明只是在打电动而已,为什么会演变成这个地步。不禁让他有种预感,这栋宅邸似乎在大小姐独当一面之前,就会先毁坏殆尽。
幸好没酿成火灾。钢将凛凛花移至别间房,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理所当然地,帮忙换衣服是钢份内工作。他也没忘记要擦乾淋湿的头发,并用吹风机烘乾。
虽然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不过他真的完全变成保母——不,更像是专门擦屁股的。钢不禁感叹自己的遭遇。
「……纲也换一下衣服吧?」
「啊。」
经头发已经恢复原貌的凛凛花一说,钢才察觉自己仍然是湿答答的落汤鸡。
获得同意之后,钢走出凛凛花的房间。
「啊,对了。」
替换用的女仆服已经拿去洗衣房洗了,他的房间里完全没有女仆服。钢记得有所谓的服装室,里面应该会有堆积如山的备用女仆服。
他在长长的走廊下前进,朝服装室走去。这栋宅邸实在是太宽敞了,无论去哪里都会花上不少时间。
来到服装室后,他打开房门走了进丢。
「唉……在思考下一个作战前,还得先说服大小姐——」
「嗯?」
在女仆服一字排开的房间里,已经有其他人先到一步。
这么说来,刚才他一时之间忘记了。在自动洒水系统启动时,管家也在凛凛花的房间里。
因此,他会跑来服装室找备用的服装,也不需要感到不可思议。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
管家赤裸着上半身,而那胸部——非常壮观地大大隆起。肩膀上挂着毛巾,遮住了重要的部位,但是两颗隆起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呃……咦……」
面对这令人无法理解的状况,钢的脑袋顿时之间无法思考。
钢的视线不经意地向下望,只见他平日穿的裤子已经褪去,露出粉红色的贴身小裤裤。以男人的物品来说,无论是颜色或是设计都太过可爱。
「呃……你是女生!」
「有这么漂亮的男生吗?不对,你也是。」
「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镇定?」
被发现是女生外加处于半裸状态下的他——她,似乎完全没产生任何动摇。
「不,其实我也认为你是个美女。毕竟纲也是个大美女,而且你还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是在说这件事!」
「唔嗯。这么说来,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是女生吧。」
「用眼睛看就知道了!」
只凭胸部隆起,很难一口咬定她是女性。但是,钢眼前的这个人,除了胸部以外的身体线条看起来,的的确确就是女人!
钢突然感到一阵头昏目眩。
第一次穿女仆服时,他不想让其他女仆帮忙穿,后来全都由衣绪帮忙。像是在衣绪的面前脱衣服之类的,这种举动实在是太大胆了。
「我为什么没察觉……观察与推敲明明就是我的专长。」
「你不需要如此自责。你的确拥有相当优秀的观察力。只不过,我穿成这副模样时,心智完全就是男人。你没看出来也是正常的。穿着管家服当然也看不清楚体型吧。」
「的、的确是……」
钢也认为衣绪很苗条,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管家服并不合身。穿着衣服很难判断出身材好坏,不过她的胸部真的很大,腰围很细……
「啊啊,话说回来,不可以乱看!衣绪你也遮一下吧!」
钢一边慌张地转向后面一边说。居然一不小心认真研究起来了,但是他的神经也没有粗到一直盯着半裸的女性看。
「你太慌张了,纲。」
「……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是暴露狂喔。并不会光明正大地在别人面前裸体。」
「不是吧。你现在看起来就是这种人。」
钢仍然面向后方说,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察觉到,只要自己离开房间就行了。
「总、总之,你先穿衣服吧。我在外面等。」
就在钢将手搭上门把的瞬间。
他的手腕被抓住,身体突然飘起来后,背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冲击。
「……咦?怎么了?」
正要打开门的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背抵在墙上,与衣绪面对面相视。看来是衣绪施展出柔道还是合气道之类的投技,将钢压制在墙边。
此时衣绪仍然维持刚才的打扮,只有乇巾勉勉强强遮住胸部。
「衣、衣绪?你在做什么?」
「你才是吧。为何这么惊慌失措?明明就会帮大小姐换衣服,应该早就看腻女人的裸体了才对。」
「别说得这么难听,那是因为……」
钢一边将视线从衣绪身上移开一边说。
「毕竟,大小姐她……就像是动物一样。」
「……没想到你说话这么过分耶。」
的确有点过分,但是站在钢的角度看来,他完全感受不到凛凛花是同年女生的事实。应该是说,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感受这个事实。如果对什么事都会慌了手脚,就没办法扮演好保母的角色,而且被发现真面目的机率也会大大增加。
「算了。再重申一次,我是女的。这个宅邸里基本上只有女性存在,只有你以及我以外的其他女仆。当然,她们并不是有男扮女装癖的男人。」
「我警告你,我又不是因为个人兴趣才男扮女装的!」
「是啊。反正,这里没有任何男性的仆人。」
「不是吧。我可是男的耶!」
「现在的你是黑铁纲,系字旁的纲。抱歉,不能算是男人。」
「你说话也很过分耶……」
自己不被当成男人看待,实在令钢感到大受打击。
「目前就先当做是这么一回事吧。」
「咦?你说目前?」
「你无需在意。情报还是阶段性追加比较好。」
钢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不过这栋房子里应该还有其他谜团吧。
总觉得事到如今,就算增加一个谜也不算什么。
「那就先姑且不论这件事吧。呃……大小姐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一开始就女扮男装,来这个宅邸工作。」
「明明知道你是女扮男装,她还会那么害怕?」
「她似乎是害怕外貌看起来像是男性的人。这是她根深柢固的观念。」
管家以彷佛谈论着毫无关联的外人的语气,干脆地说出惊人的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
「这是为了让大小姐稍微习惯男性。」
「啊?」
「更何况,我怎么可能让男人在有男性恐惧症的大小姐的宅邸里工作。其实,大小姐早在这次的计划启动之前,就有心想治好自己的男性恐惧症了。」
「所以,计划的第一步才会是克服男性恐惧症啊?」
「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毕竟她的症状这么严重,如果放任不管,恐怕一辈子都得茧居在家。即便是大小姐也不希望如此吧。」
原来第一阶段是打算透过女扮男装的女生,稍微适应一下男性的存在啊。
虽然不是无法理解,只是既然如此好歹也告知自己一下吧——钢如此抗议。
「我又不是刻意隐瞒你,只是完全忘了这回事而已。」
「看来不只大小姐,连你也很迷糊吧?」
钢自知自己多少有点呆,凛凛花当然不必说,似乎连衣绪也很异于常人。
更遑论从被人看到自己裸体还无动于衷的这一点看来,衣绪似乎比凛凛花更为棘手。
「唔,你似乎受到不小的惊吓。抱歉啊。」
「…………」
好奇怪,他本来打算要反过来威胁衣绪的。
钢无力地垂下肩膀。原本要让衣绪在讨厌男性的国家令娘面前丑态尽出,结果反而是自己大吃一惊。
「看来是我太习惯穿男装了。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衣绪一边梳理自己的短发一边说。虽然对男生来说稍长,不过也算是她身为女性的信物吧。
话说回来,男扮女装的女仆加上女扮男装的管家,这个宅邸到底是要性别错乱到什么地步?钢不禁怀疑起自己是否遭到诅咒。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什、什么事?」
衣绪抚上钢的脸颊,将他转向自己。
衣绪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钢因为又有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与大大的隆起物要进入自己的视线,正手忙脚乱地要移开目光,却被衣绪阻止并将脸靠近他。
「纲,你知道大小姐为什么会这么讨厌男人吗?」
「因为她是养在深闰中的大小姐?」
钢并没有想得太深入,只单纯认为生活在这种几乎与男性绝缘的这座宅邸,自然而然会讨厌男人。
「当然,这也是其中原因之一。大小姐很小的时候就被发现她拥有幻兽的能力,在国家的保护伞下,来到这座宅邸生活,但是连我也没听说过她来这里生活之前的状况。包括大小姐的家人在内的往事,都以安全上的理由被视为机密。」
「原来如此……」
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凛凛花,就算有抱持不轨企图的歹徒接近她也不意外。举例束说,也有可能出现打算挟持她的家人或是朋友当人质这种利用凛凛花的人。
「不过,这种症状跟大小姐的成长环境无关。大小姐会讨厌男性,纯粹只是幻兽能力持有者的特殊体质。」
「这是什么意思?」
钢多少知道一点关于幻兽的知识,但是几乎不清楚能力持有者的事情。
「幻兽能力持有者大多是在超过十岁之后,才会发现拥有能力。然后,在进入二十岁前,能力就会消失。失去的幻兽之力会立刻寄宿在别人体内,所以并不会因此丧失迎击马雷比特的战力。」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毕竟一般人不知道能力持有者的相关情报。只是,除了年龄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条件会导致能力丧失。」
「那是?」
「幻兽能力持有者全都是女性。只要她们失去纯洁,能力就会丧失。」
「你、你说纯洁?」
钢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虽然已经是高中生,但是钢不擅长应付这类的话题。他的脸会不自觉地瞬间变得通红。
所谓的纯洁,也就是男生与女生那个——
「简单说,非处女就无法成为能力持有者。」
「呃,你不需要换别种说法也没关系。」
听到更加直接露骨的说法,钢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变热了。
「从很久以前,冰清玉洁的处女即被视为接近神只的存在,也许是幻兽们喜欢这样纯洁的少女吧。当然,大小姐也是处女。」
「就、就告诉你不需要说得这么露骨!」
「大小姐在幻兽能力持有者之中,是力量特别强大的人。也许正因为如此,幻兽要求冰清玉洁的意志才会这么强烈吧。」
「这一点跟她讨厌男性有关联?」
「只要男性不存在,就绝对不会失去纯洁。」
钢理解她的意思。不过,这种特质还真是棘手。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男性存在,身为幻兽能力持有者的少女们就会活得相当辛苦吧。事实上,凛凛花讨厌男性的程度,足以对她的社会生活构成严重障碍。虽然她跟一般社会毫无联系。
「就是这么一回事,纲。」
「咦?」
衣绪的表情变得格外认真,她的脸靠得更近了。接近到钢能感受她呼吸的距离时,他的心脏忍不住怦通怦通狂跳。
「大小姐是个特别的幻兽能力持有者。阿斯塔蒂机构绝对不乐见她丧失能力.」
「咦?但是,不是马上就会有代替的人吗?」
「大小姐似乎是相当特别的持有者。与其他的国家令娘相较之下,她拥有特别优秀的能力。而且,并不能保证下一任朱雀的能力持有者拥有相同水准的能力。」
「……也就是说,要拚上一切守护大小姐的纯、纯洁就是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
衣绪灿烂一笑,并点头。
在知道露出那副有点诡异的笑容的人是女生之后,莫名地增添了一股异样的魅力。她的脸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我也不认为你会放纵自己的欲望侵犯大小姐。」
「当然不可能!」
不是他自夸,钢甚至没胆子碰自动送上门来的女孩子。毕竟他原本就不擅长应付女生。
「话虽如此,但你毕竟也是身心健全的男生。」
「穿成这副模样就是了……」
「也许你偶尔会有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克制性欲的时候,如果碰上这种情况,你可以尽情将高涨的欲望发泄在我的身上。没关系。」
「拜托你有关系一下,好吗!」
「反正我并非能力持有者,就算不是处女也无妨。」
「请你好好珍惜!」
「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听说在望着天花板数污渍的期间就会结束了。」
「我说你啊,有一点男性恐惧症应该会比较好吧?」
看到她表现出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态度,虽然是不相关的外人,但钢仍然不禁感到忧心忡忡。这么干脆地说出处女还有倒数的事情,实在让人伤脑筋。
「总之,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快把衣服穿上吧。」
衣绪点头转过身去,捡起脱下来的衣服。
「啊啊,对了。正好!」
「咦?」
正打算悄悄离开房间的钢,被衣绪揪住衣领拖了回去。
「帮我缠一下布条。我连衬衫底下都湿透了,刚才正打算要换掉。」
「布、布条?」
「我也有尝试用那种让胸部显得平坦的内衣,但效果不佳。以结果而言,还是用布条绑效果最好。」
「我、我又没有问你这件事。」
「顺带一提,我是E罩杯。」
「我也没有问你这个!」
「是呜?我以为你也会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
「…………」
如果说不感兴趣当然是骗人的,但是她这么直接地告诉自己也很让人困扰。
衣绪说了句「算了不重要」带过话题之后,更加用力地压住钢。衣绪在一脸困惑的钢面前,穿上裤子。上半身仍然呈现赤裸的状态。
「无论绑了几次布条,我还是没办法适应。让别人帮我缠最快。」
「拜托男生又该怎么说……更何况我从来没有缠过布条。」
「这不难。只要能将胸部压到快爆炸,再用力缠起来就行了。好了,快点动手吧!」
「你当真?」
当然,衣绪是认真的。
钢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用接过来的布条缠起衣绪的胸部。虽然衣绪是背对自己,但她的背部相当光滑,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妩媚。而且,如果不谨慎一点,别说是背部了,他有可能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胸部。
「呜呜……」
「别发出大小姐的声音。唔,啊~嗯……有点太紧了。」
「啊,抱歉。」
虽然钢在心里想着希望她别发出这种恼人的声音,不过还是道了歉。
「唔……嗯。果然交给别人做轻松多了。」
「我现在知道你女扮男装的理由了,但是衣绪为什么会来这个宅邸工作呢?不是这里的话,你就不需要女扮男装了吧。」
「这件事情我也没告诉你吧。不过,其实理由很简单。我来这个宅邸工作也不过是两年前的事情,当初是为了杀掉大小姐而来的。」
「………………什么?」
「哎呀,真是的。就说我是来杀大小姐的。然后发生很多事情之后,就变成管家了。」
「你也省略太多了吧!居然是来杀人才变成管家,这种事情我完全没有听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衣绪反应迅速地拿起放置于附近桌子上的手机,操作起来。
「嗯……」
衣绪盯着手机的液晶萤幕,眉头紧皱。
「怎么了?」
「这是监控室传来的画面……」
衣绪的话只说到这里,便陷入沉默。
钢相当好奇是怎么一回事,忍不住探向衣绪的手机,只见画面里显示的地方似乎是宅邸的庭院。
接下来——
「那是什么人啊?」
庭院里似乎有人,正谨慎地蹑手蹑脚走着。影像是彩色鲜明的,因此能清楚地看出来,画面中前进的人影身穿一袭靛青色的水手服。
「啧,这次来得这么早。」
衣绪冷不防地翻身一跃,从服装室飞奔而出。
她身上只缠着布条,呈现半裸的状态。
虽然钢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啊啊,真是的……」
他也不能呆站在这里等衣绪回来。如果宅邸有事发生,他就必须前往处理。
看来钢不仅已经适应起大小姐的女仆身分,甚至也将自己视为宅邸仆人的一员了。
他正要走出玄关,前往庭院时,停下了脚步。
宅邸的玄关较平地高出一些,只要步下短短的阶梯,就能接到通往门或是庭院的路。
而衣绪就呆站在那个阶梯的最下层。
在距离管家不过几公尺之处,站着刚才透过监控室传送画面所显示的水手服少女。
水手服少女一脸不悦地斜睨着管家。
钢只下了一层阶梯便停下脚步,动也不动。不了解状况的他,踌躇着是否适合介入两人之间。
「一个月前不是才刚来过吗?你还真是勤劳耶。」
「……你这是什么打扮啊!你是变态吗?」
面对衣绪平静的话语,水手服少女挑衅意味十足地回呛。
少女的头发是晶莹剔透的白。她的年纪应该与钢不相上下,要不然就是稍微年幼一些。年纪轻轻会有这种纯白的头发,想必是染出来的吧。
一头美丽的白发绑成两根辫子垂在两侧,而水手服的裙摆褶痕显得相当迷你。
少女不可一世地双手环胸,瞪着衣绪。她的目光异常锐利。
「我只是正好在换衣服而已。还不是因为你在我换衣服时出现,导致我不得不穿成这副模样出来见人。」
「别把错推到别人身上!你真的很差劲耶!」
衣绪的个性很差劲,这一点钢也有同感。看来这位少女与衣绪彼此认识。
「呃,衣绪……」
「啊啊,你也过来了吗?你应该回去大小姐身边的。」
衣绪不耐烦地说,然后以大拇指指着水手服少女。
「算了,不重要。那边的那个女生也是幻兽能力持有者。」
「能力持有者?」
钢下意识地惊呼,朝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如今在凛凛花的身边服侍,但可没忘记自己惨遭打飞的事实。
更不论,眼前的少女带着明显的敌意。
「能力持有者……难道说她也是国家令娘之类的人吗?」
「怎么可能。国家令娘可不是那种路边滚来滚去的小石头。她是第二级幻兽能力持有者,与第一级的大小姐相比起来差了好几截。」
「差好几截还真是抱歉啊!我才不管国家决定的标准!管他对手是谁,反正我是为了工作而来的!」
「工作?」
钢对突然爆出怒吼的水手服少女发出疑问。
「看起来头脑不是很好,能完成工作吗?」
「你说什么!混帐!」
听到钢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的直率疑问,少女咬牙切齿地反驳。
衣绪完全没将少女的怒意放在心上,只是以极度认真的神情开口说明。
「她是……所谓的『破坏者』。」
「破坏者?」
「没错,就是使用幻兽之力,打倒同是能力持有者的人。这个人的任务就是让大小姐无法行动自如,并将她带回去。」
「就是这么一回事!」
衣绪回答完钢的疑问之后,少女便抬头挺胸、态度坚定地说。
「你说破坏者?这种人来这里做什么……」
「外面到处都是觊觎大小姐的人。她就是其中一个势力派来的。」
「没错,我就是被派来的!」
怎么办,看来这个女生真的是个头脑空空的笨蛋。钢暗自困惑地想。
「她已经闯进来好几次,都被我赶出去了。结果又跑来了。」
「话说回来,这栋房子的警卫是怎么了?居然能容许她入侵这么多次。」
「我告诉过你吧。她是能力持有者,普通人类没办法对付她。寄宿在她体内的是……『独角兽』。」
「独角兽……」
毕竟钢拥有幻兽御使的血统,因此多少知道幻兽的相关知识。
独角兽是主要栖息于欧洲的幻兽,据说只有极其少数栖息于日本。头上生出一支角,外貌接近马。
「凭人类的力量是无法捕捉到独角兽的。虽然外形与马相似,但拥有马完全无法比拟的强大力量。如果投入武装士兵,恐怕也只会出现牺牲者而已。因此,即使她入侵宅邸,警卫也不会出手拦阻。」
管家平淡地回答。
听她这么一说的确有道理。举例来说,如果将枪管瞄准凛凛花,只怕是自杀性的行为。因为她可是拥有能将连军队都不是其对手的马雷比特,轻松歼灭的能力持有者。
即使水手服少女的能力劣于凛凛花,但他仍然怀疑人类士兵能否与她相抗衡o
「喔喔,小凛凛在呀!小凛凛!」
「咦?」
水手服少女一边蹦蹦跳跳地跳着,一边抬头望向宅邸挥着手。
钢也将视线望向宅邸,便发现凛凛花从二楼窗户露出半张脸,窥伺着这边。她似乎是察觉到骚动,才来观察下面的情况吧。
「小凛凛,我等一下马上过去接你。在那里乖乖等我喔——!」
「小、小凛凛?」
钢一脸受不了地望向水手服少女,只见衣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啊——关于她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大概就如你所见,她是个笨蛋以及体内寄宿着独角兽的能力。我也没问过她名字,所以都叫她『独角子』。」
「别擅自帮别人取这种绰号!蠢蛋!」
水手服少女会抱怨,钢也不是无法理解。
少女正在进行的是反抗国家的犯罪行为。当然不可能自报姓名,不过管家取的名字实在太过分了。
「呃,独角子小姐。」
「怎么连你都这样叫我!黑铁纲……咦?为什么那个管家还要特地向你说明我的事情?」
「别在意。我们也是有理由的。」
衣绪不着痕迹地带开独角子的问题。根据钢所见到的情形,衣绪非常瞧不起独角子。
看来独角子也认识纲。似乎有必要找个时间,向管家详细问清楚纲的过去了。
「算了。我也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想确认一件事情。」
独角子干脆地说。虽然从事破坏者这种危险的工作,她本身倒是毫无紧张感。
「唔嗯。看你的表情,想必那件事比工作更重要吧。」
因为事出突然,钢也不禁产生动摇,不过总算掌握到状况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件事情与大小姐有关系吧?」
「正是如此!」
独角子再度抬头望向宅邸里的凛凛花,用力地深吸一口气。
「小凛凛!小凛凛你应该还是处女吧!」
「你问这是什么问题?」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
面对钢的吐槽,独角子只是一脸理所当然地回话。
结果,不是本人,反而是管家发出「啊啊」一声。
「因为她是独角兽,所以最喜欢处女了。最大的兴趣似乎就是躺在处女的膝盖上睡觉。」
「这么说来……」
独角兽非常讨厌人类,唯独会对冰清玉洁的少女敞开心房。他记得唯一能捕获到独角兽的手段,就是以处女为诱饵,引它上钩。
「在将小凛凛带回去之前,我要在她的膝盖上睡觉、好好闻一闻她身上的香味、舔她的脸颊,尽情地享受一番!」
独角子双手环抱胸前,一脸陶醉地抬头望着凛凛花。
「真是变态……」
「没办法,这可是独角兽的本性。」
即使如此,这样毫不掩饰地暴露本性好吗?钢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回到宅邸里面。
「话说回来!那边的那位管家当然也有好好守护住处女之身吧!」
「啊啊,我现在还是处女。」
独角兽少女似乎也对衣绪的纯洁感到兴致勃勃。
「是吗?那真是太好——你说现在?难不成有近期破处的计划吗!」
「关于这一点我也是有苦衷的。会视情况而定,打算要送给某个男人。」
「你、你说什么!」
那个男人该不会是在说我吧?看来衣绪似乎是认真的,钢不禁感到恐惧了起来。
「反正我到死都会是处女吧。还女扮男装,甚至连心都变成男人了。当然,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只不过,与其要紧抱着处女之身直到死去为止,倒不如有效地利用一下。」
「不、不可以这样!管家,你要更珍惜自己才行!」
钢歪着头纳闷。虽然独角子所说的是天经地义的大道理,但是他无法百分之百认同。这是因为独角子流露出赤裸裸的欲望吧?
「还有,对了。女仆的处女之身呢?」
「咦?呃……」
「难、难不成?真是的,女仆一定要是处女才可以吧!」
这是谁订的规则?钢连吐槽的闲情都没有。只见独角子一脸大受打击的神情,独自一人吵吵闹闹地大声嚷嚷。
「啊,不对!我们是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到什么时候!」
独角子突然回过神来。
虽然她是前来狙击凛凛花的,但不禁让人怀疑她说完这些无意义的话之后,就会打道回府。
「妨碍我的话,我就先打坏你们!别担心,我不会夺走你们的处女之身。」
在独角子补充完那句愚蠢昀话之后,立刻伸出右拳摆好架式。
于是,她的右手手掌裂开,跑出某样东西。
那是——一支角。
「好了!吃我一记!」
伴随着大叫,独角子高高跳起。她以超乎人类的超强弹跳能力,飞跃至与宅邸二楼齐高的高度。
在她高举生出角的右拳同时,衣绪突然将钢撞开。
「看我的啊啊啊啊!」
独角子的右拳击中玄关前的阶梯,水泥阶梯瞬间粉碎。
轰隆声响起,彷佛遭飞弹直接击中般地面被整个挖起。灰尘石砾漫天飞舞,哗啦哗啦地落至地面。
「……什么打坏,根本就是置人于死地!」
钢勉勉强强才躲过朝自己飞过来的水泥碎片,不至于被击中。
「真是的,别破坏宅邸好吗?」
衣绪一边掩护钢,自己则彷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般,若无其事地躲过攻击。这位管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刚才是故意打偏的!接下来我要认真起来了!然后,抢到处女小凛凛之后,就逃之夭夭!」
「那样我会伤脑筋的。」
衣绪毫不客气、轻轻松松地朝独角子靠近。
「等一下,衣绪!」
即使独角子是个头脑空空的笨蛋,但她的攻击力非常惊人。这种自己送上门去的行为,实在是太危险了。
「纲,你退下。你不擅长战斗吧。这个破坏者笨归笨,但光凭嘴巴无法击退她。」
「衣绪也是一样,那个女生一击就会把你打飞耶!」
「我想起来了,刚才的话题还没有结束吧。我说自己是来杀大小姐的。」
衣绪冷不防地停下脚步。
「那可不是玩笑话,我跟独角子一样,过去接受某个组织的命令,前来杀害大小姐。我曾经是暗杀者。」
「暗、暗杀者?」
「正如你继承了幻兽御使的血统,我出生于历代皆为暗杀者的家族。以暗杀幻兽为生的暗杀者。」
「…………」
幻兽是人类无法与之抗衡的对手。
但是,正如钢的族人,除了幻兽御使之外,也有与幻兽相关的其他族人存在。钢的祖先选择依凭幻兽,相反地——也有选择杀害它们的人。
「然而,一位女仆阻挡在来到这个宅邸的我面前。我没有温柔到非目标物以外昀人不杀,而且碰上麻烦事的时候,干净俐落地排除会比较有效率。」
「你与纲……我战斗了吗?」
钢不禁大吃一惊。假如名为黑铁纲的这位少女与自己相同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以结果而言,我并没有输但也没有赢。甚至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战斗。听她说话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也就是说,黑铁纲透过幻兽御使的能力对衣绪展开怀柔手段。
如果对方二话不说攻击过来的话,即使是幻兽御使也毫无招架之力。但是,只要导入对话,只要对手是人类必定能发挥效用。
「与纲对话的同时,我开始认为前来暗杀根本就是一件愚蠢的事。她滔滔不绝地说服我,如果杀掉国家令娘,那我身为暗杀者就会变得毫无任何意义。」
「关于这一点,该说是遗憾吗……」
「我开始觉得自己很愚蠢、身心疲倦……不知不觉中,完全丧失了暗杀的欲望。不过,就算我顺利解决纲,还要接着杀掉大小姐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其实我当时原本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杀死国家令娘。」
衣绪如此说,轻轻地甩动右手。
「接着,纲笑着拍了拍疲倦不已的我的肩膀。大小姐则是从远处怯生生地看着我。当时我心想,这两个人还真是奇怪,然后我就——人家就对她们产生了好感。」
衣绪的指尖上——四根指甲一声不响地伸长。长度约四十公分以上吧。
甚至连衣绪的黑发也变长了。直到哪才为止,明明还是短发的她,现在已经长发及腰。
「直到如今,人家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反正人家就留在这个宅邸工作起来了。即使被说是随波逐流也不为过吧。」
衣绪的语气变得女性化,连表情也产生变化。现在的她,即便是穿着管家服,也没人会将她误认为男性吧。
这就是衣绪的——暗杀者模式吧。
模式一切换后,她的外观与个性、语气就会完全脱离男人味。
「衣绪,那个头发与指甲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我们这一族的小小特技。原本只有指甲会变长,但自从我女扮男装之后,连带地头发也会跟着一起变长。」
「还真是奇怪呀……」
虽然与幻兽能力持有者相比之下,这种能力微不足道,但从普通人类的角度看起来相当怪异。
「你到底要让我吃惊到什么地步啊……」
「人家并没有这种打算哟。因为人家可是相当中意你的喔。」
衣绪的脸上一边浮现温柔的微笑一边说。
那抹笑容冷不防地令钢的心脏漏跳一拍。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很满意在这里的生活呢。所以,任何人都别想妨碍人家!」
「哼……结果你自己还不是说了这么多废话!」
虽然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的独角子也是半斤八两,不过现在的确不是悠哉闲聊往事的好时机。
衣绪点了点头后,轻轻一挥伸长的指甲。
「那么,可以请你快点放马过来吗?人家也差不多该回到大小姐身边了。」
「少瞧不起人了!」
独角子发出咆哮,朝衣绪飞去。
那是钢无法以肉眼捕捉到的子弹般快速的动作。然后,她再度将飞弹化的拳头击向衣绪的脸部。就在锐利的拳头尖角正要碰触到衣绪脸的瞬间……
「喔?」
衣绪指尖的四根长指彷佛挡开一把利剑般从旁架开尖角,让拳头偏离轨道。独角子的尖角与拳头,擦过衣绪的脸颊而去——
「喝!」
同时之间,衣绪的左旋踢深深地嵌入独角子的侧腹部。
紧接着,衣绪也将左手指甲伸长,朝独角子的眉间突刺。
「唔!」
独角子的脸变得铁青,看着刺中自己的指甲。
短短一瞬间——真的只有短短一瞬间,胜负已定。
「就是这样,比赛结束了。你的力量虽然强大,却毫无技术可言。光凭这一点,你就绝对赢不了受过幻兽暗杀者强化训练的人家。虽然这件事人家也说过不少次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独角子摇摇晃晃、步伐蹒跚地后退数步。
「笨蛋、笨蛋!管家是大笨蛋!像你这种人就该乖乖去泡红茶!」
丢下丧家之犬逞强的狠话之后,独角子动如脱兔般飞奔而去。逃跑的速度也相当惊人,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似乎能理解,对付她不需要警卫的理由了。」
「没错吧?人家从来没输过,而且那孩子看起来很和蔼可亲,所以就很正常地放她进来了。不过,不可能让她去到大小姐身边就是了。」
「原来如此……」
刚才看到凛凛花还特地过来察看情况,也许她也很中意独角子吧。
即使独角子的攻击力异于常人,但钢也不认为她有能力绑架凛凛花。虽然不可轻忽大意,但似乎也没必要太过紧张兮兮地赶她出去。
「哎呀,怎么不见大小姐身影。应该是回到房间去了吧。咱们也快点回去吧。」
「啊啊,嗯。」
衣绪依旧是一头长发,语气也相当女性化。
虽然她不若凛凛花拥有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貌,但衣绪也有足够的资格被称为美少女。
更何况——
「呃,衣绪。」
「什么事?」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过好歹也遮一下胸部——」
「咦?」
衣绪愣了一下,将视线落在胸前,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钢绑到一半的布条,咻噜噜地散开来——
「…………唔!」
从衣绪的口中发出溃不成声的话语。
布条完全散开来,衣绪那丰满的两团隆起暴露在阳光下。
不只是似乎柔软无比的胸部,还有那顶点处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衣绪变得满脸通红,迅速遮住胸前。
「居、居然会大叫……」
面对截至目前为止的衣绪未曾出现过的反应,钢不禁被夺走心神,情不自禁地凝视起她。
「干、干什么盯着人家!笨蛋!」
衣绪将捡起来的布条揉成一团,朝钢丢去。
然后迳自快步走过钢的身边,进入宅邸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凛凛花使用幻兽能力时也会性格大变,没想到衣绪切换成暗杀者模式后,人格也会变成女人中的女人,甚至还产生羞耻之心……
「伤脑筋……」
照顾凛凛花的生活起居已经足以令他感到困惑不堪,没想到还看到衣绪女性化的一面,总觉得他变得不太对劲。
「总觉得今天好疲倦……」
凛凛花男性恐惧症的治疗或是对衣绪的小小反抗等,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还是别想些有的没有的比较明智。出现反效果就不妙了。
叹了一口气之后,钢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刚才凛凛花还在的窗户。再不回到她身边去的话——
「……咦?」
窗边出现一道人影。
不是凛凛花。
也不是衣绪,而是一名男性。那是年纪与钢或凛凛花相差无几的少年。
他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看起来整洁干净的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神奇的是拥有一头水蓝色的头发。
是谁?
也许是见到钢露出一脸困惑的神情,只见少年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接着,他一言不发地轻巧转身,离开窗边。
因为凛凛花极度恐惧男性的关系,这个宅邸只有女人。管家明明这么说过。既然如此,那名少年又是什么人?
才刚收拾掉一个大麻烦,又出现新的麻烦。
黑铁钢——不,黑铁纲似乎完全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而这一点,早已从预感演变成确信——
3章 千金小姐没有朋友
「我想去上学。」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
面对凛凛花的发言,钢只是轻笑一声敷衍过去。
时间是早上九点,凛凛花刚吃完迟来的早餐。
钢手脚俐落地将凛凛花的餐具放在托盘上。
服侍凛凛花以来,已经经过两个星期了。如今也已习惯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当然,也早已习惯她天外飞来一笔的发言。
「好了,今天天气真是好呀。来洗一下床单好了!」
「喂,纲。认真听我说!如果父母不好好听孩子说话,小孩子可是会误入歧途的。」
「我什么时候变成大小姐您的父母了?」
「哎呀,虽然我的父母都还活在世上,但因为保全上的理由一辈子都无法见面。」
「请别这么干脆地说出沉重的事实。」
钢还是初次听她说起这件事。凛凛花偶尔会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人不容小觑。
「我父母的事情就算了。」
「明明就是大小姐您主动提起双亲的话题。」
「比起那个更重要的是学校。我想去上学。」
「等等,请您等一下。」
看来凛凛花似乎是认真的。钢急忙安抚一脸认真的凛凛花。
「您不可能去上学的。如果大小姐去学校的话,说得客气一点,后果会不堪设想。」
「哪里客气了……」
「客气对大家没有任何好处。」
钢一针见血地说。如果只把她尊奉为「主人」的话,就无法照顾凛凛花的生活起居。
「真是的,我每次说什么,纲就会顶嘴……之前的纲明明比较直率的说。」
「不直率比较有意思吧。饲养宠物不也是这样吗?偶尔忤逆一下主人会觉得更有趣。」
「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宠物的。算了,这种事情不重要。纲你看这个。」
凛凛花坐着转过身去,一点一滴地朝床的方向爬去。在四散于床周围的书或游戏之中搜寻好一阵子后……
「找、找到了。纲,你快看这个。」
「叫我看……我看到了,那又如何?」
凛凛花抬头挺胸递过来的,正是那本「B笔记」。
「又是这个?上次不是已经完全失败了吗?」
「不准说是完全失败!」
被凛凛花恶狠狠地瞪了。但是,悲哀的是这样的凛凛花完全不会让人产生恐惧感。
「上次只是保留戍功的果实而已。我相信总有一天,超级成功的那一天终会到来!」
「如果信者能获得永生的话,现在全世界早就被宗教支配了。」
「不准说这么危书耸听的话……」
「我可是典型的日本人,是无神论者。话说回来,B笔记里的下一个计划是去上学吗?」
「就是这么一回事。去上学、获得知识、构筑人际关系。」
凛凛花露出灿烂的笑容,翻开B笔记内页。
这么说来,钢之前并没有察觉到,凛凛花似乎不打算将B笔记的内容全部一次展现给自己看。就连现在也只将写着上学计划的那一页面向他而已。
「算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但是不可能。」
钢也灿烂地对凛凛花一笑。
「哈哈哈,纲放弃得也太快了吧。你还年轻,应该要更死缠烂打、不屈不挠才行。」
凛凛花一边笑一边用力地抓住钢的手腕。
「大小姐,您做什……唔,好痛啊啊啊啊!」
彷佛使用千斤顶张到最极限的力量,一股沉重的痛楚爬窜全身。
「这可是命令。你不听从的话,就伤脑筋了。」
「痛!痛死我了……这哪里是命令,根本就是威胁嘛……」
「就看你如何解释。不过,我并不欣赏什么都还没做就轻言放弃的纲。」
如此说完之后,凛凛花放开了钢的右手手腕。
「应该没有断吧……真是的,没想到居然会被大小姐说教。」
实际上,凛凛花这次的命令很难执行。
那位管家也说过让凛凛花上学是相当困难的事,钢自己也认为障碍重重。
「首先第一点,你可是国家令娘耶。如果被发现的话——」
「那就别被发现啊。」
「怎么做?」
「纲想办法。」
「………」
居然将解决对策完全丢给他。
「呃,那个是纲——之前的我制订的计划吧?笔记本里面没有写一些虚应了事的策略吗?」
「纲才不会想那种事情。因为纲相信我是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能办到的人。」
「我也可以相信你吗?」
「就是因为有辫不到的事情,才会依赖纲啊。再怎么说,我也才十六岁而已。我认为如果不去上学,就没办法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
「……唉。」
钢只能暧昧地点头。藉由上学这件事情,到底是否能让这位大小姐成长为顶天立地的大人呢?
总而言之,只能找那位讨论了。归根究柢,如果连那位都否决的话,大小姐这次的命令想必会相当难以执行吧。
「好,转学手续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
听到衣绪如此干脆的发言,钢不禁瞪大双眼。
他们现在位于宅邸仆人的休息室。虽然如此,只有钢与衣绪两个人会使用这里。一如往常,虽然能看到其他女仆们工作的痕迹,但仍然完全不见踪影。她们是忍者吧?女仆忍者,真是崭新的工作类型。
先姑且不论这一点,今天在吃完午餐之后,钢只是跑来商量一下凛凛花这次的命令,没想到——
衣绪立刻用手机联络了某个人,事情在一眨眼之间就解决了。
「不,这是不可能的吧?怎么可以让国家令娘去上学?」
「这是上面帮忙解决的。」
「还真是干脆……」
所谓的上面,应该是指那个叫做阿斯塔蒂机构的可疑组织吧。至今为止,钢仍然没见过那个机关的成员。凛凛花明明是在那个机构的保护之下。
「制服与其他需要的物品会在今晚送达。明天开始就可以上学了。」
「等、等一下!衣绪!为什么政策会突然急转直下?」
「机构最近似乎开始产生强烈的危机意识。前一阵子大小姐足不出户,事态变得相当严重。如果没处理好的话,首都就会化为灰烬了。」
「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宠她?」
「这个国家的未来就掌握在讨大小姐的欢心上了。」
「还真是悲哀的国家……」
没办法否定,实在令人感到遗憾。
「啊啊,顺便提一下,纲的转学手续也一并办好了。」
「这是有多顺便啊?我也要陪大小姐上学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不是我在自豪,大小姐连国小都没有毕业。」
「的确是无法自豪……」
「所以不能让这样的人独自去上学吧。而且,还有男性恐惧症又超级怕生,一恐慌起来就会毁灭学校。」
「就是怕这样才不让她去上学的吧?」
「嗯,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管家轻描淡写地说,拿起放在桌上的饼干。
「一间学校与整个首都。只要一放上天秤,不需要思考也知道该选哪一边吧。」
「真是同情那间学校……」
钢喃喃自语之后,才猛然想起。
「等一下,衣绪。大小姐没有吩咐我别跟去吗?」
「这不是很好吗?」
管家喀滋喀滋地啃着饼干,然后说。
「她认为不说你也会跟去,这是你获得她一丝信任的证据。」
「……真的是这样子吗?」
毕竟她可是小迷糊凛凛花,该不会只是忘记了吧?
「不过,即使有我跟着也不能保证我能阻止大小姐吧。」
「幸好你就读的学校周围人家稀少。即使面临最糟糕的情况,也能将灾害降低到最小,不是吗?」
「是我的学校吗?」
虽然管家又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对钢而言,可不是听过就算的发言。
「原来如此,纲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我是不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明明就是你没告诉我吧!」
「这个湾岸地区的设施,有许多都与机构息息相关。无论是学校、医院、游乐园,甚至从超市到便利超商……」
「……还真是多元化的经营啊。」
「毕竟是负责湾岸地区开发工程的机构。所以稍微强人所难,也会接受。」
「明明不需要这么勉强吧……」
「再加上,你就读的学校几乎都是女生吧。仅有少许一些男生,似乎对改善大小姐的男性恐惧症有所帮助,从条件各方面看起来都是最适合的。」
「最适合啊……」
钢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前来找自己谘询的男学生。
如果凛凛花失控的话,最先出现的牺牲者就会是他们吧……
「嗯?不对,先不说适一点,我有件事情想问一下。」
「什么事?」
「你说我也得陪着大小姐,难不成是要我继续扮女装?」
「当然。毕竟大小姐的男性恐惧症未获得任何改善。」
「话说回来,只要衣绪你穿回女装服侍她,一切就解决了吧……」
「大小姐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她也有自己一套标准。」
「你的脸上明明写着『谁要去学校啊?麻烦死了。』几个大字。」
「哼嗯,纲果然很棘手。无法撒谎的对象,可以说是我这种过着表里不一生活的人的天敌。」
「既然谎言都被揭穿了,可以别继续用这么普通的态度说话吗?」
对钢而言,揭穿谎言有如家常便饭,但如果对方不会面露略带抱歉的神情,他一定会疯掉。
「无论如何大小姐非你不可,那就麻烦你了。话说回来,这个饼干还真是美味耶。下次再进货吧。」
「……就是说啊。」
钢所认同的当然是饼干的事情。
看来明天需要比以往更早起床了。
「大小姐,您在做什么?」
「呜呜……」
凛凛花站在宅邸大门前,一动也不动的。
这是转学手续办好之后的隔天早晨。
凛凛花与钢一起早起,上学的准备也已经就绪。
只见凛凛花身穿骆驼色的西装外套,以及红绿格子花样的迷你裙。女生能自行挑选要系领带或是蝴蝶结,她则是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蝴蝶结。凛凛花本身的条件就很好,所以相当适合可爱的制服。她本人似乎也很中意这身打扮,只见她一脸开心地站在立镜前转圈,高兴不已。
但是,那份喜悦只维持到踏出宅邸的玄关为止,从那里开始的步伐显得极为沉重。
宅邸巨大的门扉已经打开了。宅邸前的道路上,停着当初载着钢来这里的轿车。当然,不可能让凛凛花徒步或是搭大众交通工具上学。总而言之,来到宅邸外面之后,就只剩下坐上车子里了。
「虽然时间还很充裕,但也不能悠哉地慢慢来。」
「我、我知道……只不过,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不慌不忙、优雅万分,才是我的原则。」
「有史以来第一次听说。」
凛凛花平常那副迈遏懒散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一丝「优雅」的髟子。
虽然如此,他也不是无法体会凛凛花的心情。
即便这是B笔记——前任黑铁纲的计划,但是直到昨天为止,她都还茧居在宅邸里,想当然耳不可能若无其事地开始上学。
「大小姐,请看一下这里。」
钢绕到凛凛花面前,望进她的双眼。
「咦,怎么了?」
「别问这么多,请看着我。来,现在放松肩膀的力气,慢慢深呼吸——」
「嗯……」
凛凛花听话地照着钢说的做。她似乎没有太过困惑,想必前任黑铁纲也对她做过相同的事。
幻兽御使能解除幻兽的戒心。紧张也与戒心一样。让她放松的方法也相同。
「吸——吐——吸——吐——」
「好,非常好。大小姐,请您听仔细了。您不需要感到紧张。无论是外面的人或是学校里的人,都不认为大小姐有什么特别的。」
「咦?但是,我是茧居族——才不是,外面的人看了不会觉得奇怪吗?而且,又是转学生……」
「一般人对于别人的事情才不会放在心上。除了自己认识的朋友之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
「但是,纲却会把别人的事情放在心上,甚至到让人觉得很厌烦的地步。你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出很多事情吧。」
「我是在这方面比较特别。」
虽然钢不想把自己说得太特别,但毕竟也是事实,要说服凛凛花也只能这么说。
「因为我接受过观察他人的训练,所以才能看出许多端倪。一般人根本不会在意别人的事情,无视的程度简直令人惊讶。」
「换句话说,纲认为我只是自我意识过剩而已吗?」
「这种状况一般称为被害妄想症。」
凛凛花看起来老是呆呆的,头脑却意外地灵光,她的思绪有时候也会非常干脆地往对的方向思考。
「你不需要想太多。我也会一起去,如果发生什么状况,会马上过去帮你。」
钢早已抱定壮士断腕的决心。他穿在身上的是习以为常的制服。当然,是只有看过却从来没穿过的女生制服。
这与缺乏真实感的女仆服不同,那种困惑的感觉可真不是盖的。然而,他下定决心别去深思。如果深究起来,恐怕连钢都会不敢外出了。
「好了,我们走吧,大小姐。您不需要慌张。慢慢地、慢慢地——」
钢牵起凛凛花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出宅邸的大门。
凛凛花也握着钢的手——
「但是,纲。」
「什么事?」
「你要出手帮我的话,只有在我真的很伤脑筋的时候才可以喔。」
「……我知道了。」
钢深深一点头,等着凛凛花凭藉自己的意志迈开步伐。
这也是成为独当一面的人必须跨出去的重要一步。被强拉走并不具任何意义。
凛凛花用力握紧钢的手。
「那么……我们出门了。」
她这么说,并没特定说话的对象。
她从宅邸的门踏出了一步。
教室里,完全陷入一片寂静。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学生的视线,全部集中在讲台上。
正确说起来,站在讲台旁的两位女学生才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在级任女导师说出「转学生来了」时气氛变得热闹沸腾的教室,在那位转学生与随从的身影出现的同时,一切的声音彷佛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似乎是惊讶到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钢只移动眼神巡视教室。
相较于完全冻结的学生们而言,钢可是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也不觉得新鲜。
原因在于,对钢而言这里是他习以为常的教室。
一年三班——在两星期前,这里是有黑铁钢一席之地的教室。不,钢的位子现在还在这里。即使退学,也没必要急忙将他的位子收拾掉。
为什么偏偏好巧不巧分到这个班级。
钢内心想吐槽的事情堆积有如小山,但得先替眼前的女生想个办法才行。
「大小姐,请您先自我介绍。」
「……那、那是什么?」
钢一在她的耳边提醒,凛凛花立即紧张颤抖地反问。
万万没想到,他还得先解释自我介绍的意思。
「请您问候大家之后,说出自己的名字。总之,先这样子就够了。」
才刚说完没多久就插手帮她,不过凛凛花似乎也忘记自己的嘱咐。
凛凛花用力地点了两次头,缓缓地开口。
「初、初次见面。我、我是瑞凤院……凛凛花……」
说到这里,凛凛花深深一鞠躬。看来她似乎没办法继续说下去。
经过短暂的暂停,一个人开始拍手之后,其他学生也跟着啪嚏啪嚏地拍起手来。
还真是冷淡的反应。
根据钢的分析,学生们会过于安静的理由有两个。
其一,想必是凛凛花美貌的关系吧。少数的男学生是理所当然,而大多女学生也凝视着凛凛花的脸凝视到彷佛要穿出洞来。俨然是坠入爱河的眼神也不少。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虽然钢多少看惯了,但是凛凛花的美貌的确非常出众。无论体内是否寄宿着幻兽,她的美都是犹如天使或妖精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美。
「呃,还有……正如大家所见,还有另一名转学生,不过她的身分似乎是瑞凤院同学的随从。瑞凤院同学因为家庭因素,没有带随从是无法外出的。」
级任导师一字不漏地照着钢的指示说。
「还有,这位随从是不久前退学的黑铁同学的双胞胎妹妹。」
「我是黑铁纲,请各位同学多多指教。」
钢半是自暴自弃地笑着说完,恭敬地低下头。
毕竟他与钢长得一模一样,事前说明会比较好。因此,才会产生双胞胎的设定。
他也先告诉凛凛花了。然而,凛凛花听到「纲」有个双胞胎哥哥的话题,并没有流露出太大的兴趣。想必是觉得男生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吧。
「我只是一介随从,不过如果大家愿意跟我做朋友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钢笑容可掬地向学生们打招呼。
学生会陷入一片寂静的另外一个理由,不需多说,就是钢的存在。
先前突然消失不见的同班同学,以美丽转学生的随从身分,并穿上女装亮相,想必令大家感到非常茫然吧。对于黑铁钢的双胞胎妹妹这种天大的谎言,钢本身也丝毫不期待大家会相信。
「那么,请瑞凤院同学坐在那边的空位。黑铁同学就坐后面的值子吧。」
「好的,谢谢您。」
钢笑容可掬地说完,便带领凛凛花走到空位——在几天之前还是自己使用的座位。
班上同学的视线如利剑般刺过来。到底学生们是在看凛凛花还是自己,钢强迫自己别去深思。
「那么,我就在您后面。大小姐,接下来的事情您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我不知道,不过包在我身上。」
凛凛花缺乏自信地说完后,便坐在座位上。按照钢事先说明过的程序,从书包里拿出教科书与笔记本,还有笔袋。
很好,接下来只要坐在座位上就好了。钢一脸满足地在凛凛花后面的位子就座。坐在这个位置的话,能即时帮助凛凛花。目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总而言之,一开始的问候也已经结束,终于能松一口气。
「…………」
钢忍不住将视线移过去。
最前排的位子——坐在那里的少女身影映入眼帘。
「…………!」
光凭他没有发出声音这一点,钢认为自己控制得很好了。
她——宫本素子也将视线投向钢。两人对上视线,钢的内心不禁动摇。
但是——
「那么,班会就到此结束。」
「起立。」
正好那个时候,值日生发号施令,全部的学生纷纷起立。慢了一拍,凛凛花也东张西望地站了起来。
在班会结束的敬礼后,级任导师步出教室。学生们再度坐回自己的座位。
「啊!」
钢情不自禁低喃。
他没办法确认哪才对上视线之后,素子脸上带着何种表情。
想必素子察觉到了吧?突然转走之后,又穿着女装回来的变态,她会做何感想呢?
……只会认为我是变态吧。
「瑞凤院同学,超可爱的!唔哇,头发也好柔顺喔!」
「明明是素颜,皮肤却这么白皙!还有你的身材也好好喔!」
「对了对了,可以叫你凛凛花吗?」
在钢沉浸于自己的世界时,女学生们吵闹的声音传了过来。
「咦?」
钢对眼前的光景感到震惊。
直到刚才为止,还沉默不语的女学生们将凛凛花的座位团团包围。
看来,她们已经从茫然之中振作起来了。女孩子还真是坚强的生物。令钢这种半途而废的冒牌少女感到自叹不如。
「呃,现在可不是呆呆看——」
虽然她命令自己不能帮忙,但是刚才已经出手帮过一次了,应该没问题吧。
正当钢朝凛凛花的座位奔去时……
「黑铁同学!」
「咦?」
站起身来的钢面前,挡着两位女同学。
以发圈将浏海往上梳的女生,以及有着中长波浪卷发的女生。当然,钢知道她们是谁。发圈女姓百川,卷毛女姓合田,从她们两个人的名字以及另外一个理由,被称为百合双人组。另外一个理由不需要明说,班上同学心知肚明。
「喂,黑铁同学……」
「…………」
叫做百川的女同学,死盯着钢的脸。合田也露出一脸兴致勃勃的神情。
「干、干么……我是说,有什么事吗?」
用这种口吻不晓得是否合适?钢也还没有决定好因应对策。
因为他说话的口吻与黑铁钢相似,所以他采用黑铁钢时期的语气,但也许用女生的口吻说话会比较好。
「嗯,果然……」
「就是说啊……」
百合双人组以彷佛要烧出洞来的视线盯着钢,与他呈现面对面的状态。
果然是指?钢只感觉他的背渗出汗来。
男扮女装会被发现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
「好厉害!」
「咦?」
听到百川的话,钢不禁吃了一惊。
「真的超级像黑铁同学的!笑死人了!」
「这种说话太失礼了,百川!不过,真的超像的!」
「咦?像吗?」
合田砰砰地拍了拍钢的肩膀,彷佛有十年交情的好朋友般熟稔。
「黑铁同学虽然长得可爱,但是总觉得他流露出一种对女孩子没兴趣的氛围,完全没有跟我们说过话。」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果然还是妹妹比较可爱。对了,可以摸你的头发吗?哇,好柔顺喔!」
「咦?这个……」
在钢允许之前她就伸手摸了头发,令他不禁紧张了一下。虽然假发戴得很紧,但如果用力拉扯还是会脱落。这么一来,教室绝对会发出更甚于现在的骚动。
「实在是长得跟黑铁太相像了,总觉得育点怪怪的。喏,你们看看。」
百川呼朋引伴地把其他女同学叫过来。
她们认为长得很像过去同班同学(男)的转学生(女)相当稀奇。钢毫不怀疑地认定,班上同学会陷入一片死寂,是对自己的女装扮相感到退避三舍的关系。应该没有人察觉出来吧?
「你、你们给我……呃,请住手。」
钢手忙脚乱地想逃过女孩子们的魔掌。她们毫不客气地将身体靠过来,即使胸部碰触到钢的身体也完全不在意。
「不妙,皮肤似乎比百川还滑嫩耶。」
「哎呀呀,这个比合田小上一圈的细腰也满不错的。」
钢暗自希望她们别抖出这种知道彼此身体的内幕。当然,也希望她们别再紧紧贴着自己。
少女们身上的甜美香气,以及柔软身体的触感鲜明地传了过来。除了百合双人组之外,另外也有好几名女学生一脸愉悦地确认起钢的脸与身体。
在许多层面上来说,实在令人心中小鹿乱撞。但钢只觉得生不如死。
「好了好了,大家到此为止。」
一名女生砰砰地拍着手,控制起场面。
「我知道大家很好奇,但请你们适可而止。这样子会造成她们两位的困扰吧。」
是宫本素子。她是班长,出面制止一点也不奇怪。
只见她对仍然被团团包围的凛凛花,灿烂一笑。
「抱歉,瑞凤院同学。她们并没有恶意。」
「啊、啊呜呜、啊呜啊呜……」
不行了。
比起素子的事、自己的事,钢更在意凛凛花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你不需要这么紧张。我是宫本素子,也是班长。如果有什么困扰,欢迎你随时来找我商量喔。」
「现在……就很困扰……」
凛凛花喃喃自语地小声说。
「啊哈哈,的确是这样子。好了,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大家快回座位吧。」
被素子一催促,原本包围住凛凛花的女生们一哄而散。
「瑞凤院同学,如果有困扰或是不明白的地方,就算在上课中也没有关系,你可以告诉老师或是我。那就先这样。」
「那、那个……」
「是?」
凛凛花喊住正打算离开的素子。
「叫我凛凛花就好了。如果能……别叫我瑞凤院……我会很高兴。」
「我知道了,凛凛花同学。」
素子又再度微微一笑,向凛凛花点了点头。
看到这副景象,钢也感到相当意外。没想到凛凛花居然会如此展现自我的主张。
也许她并无意将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的培育计划,原封不动丢给钢。凛凛花还是拥有想尽力做自己能力范围之事的意志。
总觉得自己都变成监护人了,钢不禁在内心浮现苦笑。
突然一转身——
正打算坐回自己座位的素子,确确实实地将视线笔直地朝着钢投射而来。
「你还好吗?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不,我没事啦……的。」
即使钢的语尾词变得很诡异,不过他仍然若无其事地回望素子的视线。
虽然素子的视线来得突然,但他总算是勉强稳住内心,不露出一丝动摇。
纯粹是因为素子的表情并没有显露任何怀疑呢?
抑或是钢自己死鸭子嘴硬呢?
第一节课顺利结束了。
科目是数学,虽然是点到名的学生如果回答不出来,就不会让人坐下的严格老师,不过好歹他也不会点名刚转学过来第一天的凛凛花。
老实说,知道那位老师作风的钢,也忍不住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顺带一提,老师对比凛凛花还更来历不明的钢,则是彻头彻尾地采取忽视态度。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应对方式,希望其他老师也能向他看齐。
「大小姐,您没事吧?」
老师一踏出教室,钢便走向凛凛花的座位,探向她的脸。凛凛花用力点点头,看起来有点疲倦,但似乎无大碍。
「我看看,第二节是体育课。必须更换体操服才行。」
「更换?要去哪里换?」
「啊啊,女生是在教室里——」
话说到这里,钢不禁大惊。
「糟、糟糕了……我忘记了……」
「什么事?」
「啊,没事。」
钢一脸瞹昧地笑着,然后向凛凛花说明更衣的事情。
这所学校的女学生上体育课前并不会使用更衣室,而是将男生赶出教室,直接就地更衣。人数少的男学生,则是去别间空教室更衣。
当然,凛凛花也必须在这间教室换衣服。
而凛凛花没有钢的帮忙,就不会换衣服。
「呃,大小姐。您要自己换衣服……」
「你在胡说什么?我又没有穿过什么运动服。」
「就是说啊……」
即便换穿运动服本身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但他不能将凛凛花留在教室里。应该是说,钢因为女生换衣服才离开教室,是一件相当不自然的行为。
从百合双人组的反应看起来,不知道为何同学都认定「黑铁纲」与「黑铁钢」是不同人。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教室,简直就是要大家抛弃那份信任了。
正当他如此思考的时候。
「唔……」
只见他的四周,男同学都已经离开教室,而女同学纷纷换起衣服。似乎完全没有人把钢的存在放在心上。
真的没有人怀疑我是黑铁钢吗?
即使长得一模一样,连姓氏都相同,只要说自己是女生大家就接受了吗?还是说,自己的文装扮相太过完美呢?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不断涌上钢的心头。
话说回来。
「…………」
应该没有比「不知该把视线往哪里摆」更适合现在状况的说词了吧。
认识半年以上的女同学们,正暴露出不恰当的模样。如果不思考事情转移注意力的话,恐怕他会因为过度兴奋而引发问题。
另一方面,钢又忍不住感到佩服。没想到大家换衣服的时候这么大胆。
虽然都是女生,但他原本认为大家多少会在意旁人的目光。没想到大部分的女生完全不会遮掩内衣,还有女生上下只穿着内衣裤。
「那个……快一点换好衣服比较好喔。」
「…………唔!」
主动对钢说话的是宫本素子。
她也已经脱去制服上衣,目前只穿着胸罩。
虽然从国中开始就认识她,不过理所当然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素子仅穿着内衣的模样。
与她一起度过的四次夏天。他回想起自己曾经偷瞄过,从她身上的薄衬衫透出来的胸罩。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亲眼目睹……
「请问,你怎么了吗?」
素子一脸担心地凝视着钢的脸。
不会太苍白,带着健康色泽的肤色,以及令人意外的大胸部。洁白清纯的内衣,也非常适合素子。胸部之间的乳沟,有种无法书喻的刺激。
「……呃,什么事情都没有。对了,大小姐。我们来换衣服吧。」
钢将视线从素子身上移开,从凛凛花的行李中拿出体操服。
真是危险。如果他继续盯着素子看下去的话,在许多层面上都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但是,只要凛凛花还就读这所学校,他每次都得像今天这样目睹班上同学——素子的更衣情况。
虽然非常开心,但另一方面则令他感到良心不安。
「喂喂,黑铁同学。你也必须换衣服才行喔!」
「你别担心,不用在意。班上有一半的女生都是贫乳!」
百合双人组再度露出一脸愉悦的表情接近。
对了,我也必须换衣服才行。钢一脸愕然地想。
「我、我是极度贫乳,实在是无法见人的身材……」
「那我一定要好好来瞧一瞧了!」
叫合田的女生,脸上浮现彷佛要伸出舌头舔着嘴角的神情。他虽然知道百合双人组的性向,只是没料到是真的。
「请、请你先去上课吧。我还必须替大小姐换衣服才行。」
「啧!」
合田咂了一声,与百川一同步出教室。
钢呼地松了一口气。
必须照顾凛凛花,还有素子的事情,这下子又扯上同学,实在令人吃不消。
不知道女仆是否符合职业灾害的保险范围?也许事先向衣绪打听一下会比较好。
总算换好衣服之后,钢带着凛凛花走到操场。
钢用体育服将身体包得密不通风的。顺带一提,他在同学离开教室之后短时间内便完成换装。
凛凛花穿着T恤与五分短裤,再套上体育服的外套。她似乎不爱穿长裤,因此没帮她穿上体育长裤。
「嗯……还不错。居然有这种活动自如的衣服。」
「大小姐,您从来没穿过运动服吗?」
「我原本就没有做过任何运动。为什么要特地做这种让人疲倦的事情呢?」
「活动身体会觉得身心舒畅喔。」
今天的体育课,女生是垒球,男生则是网球。因为男生人数很少,所以个人竞技项目变多也是就读这所学校的悲哀之处。
凛凛花一听到上课内容,又开始惊慌失措起来。
「垒、垒球?我好像有听说过……」
「大小姐,我怎么反而觉得您听说过比较惊人。」
虽然钢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不过凛凛花的反应似乎有点异常。
「大小姐,您知道规则吗?」
听到钢的疑问,凛凛花只是用力地摇头。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钢在心里想。她没上过小学,想必对运动的规则几乎一知半解吧。根据钢观察到的情况,她并不是那种会对运动产生兴趣的类型。
老师还有两、三分钟才会来,于是钢迅速地说明规则。反正不是正式比赛,大致说明一些基本规则即可。
守备的人,总而言之就是想办法用手套接住飞过来的球。有跑者或是没有跑者的时候,要将球丢向哪里。还有,打者就是尽管挥动球棒,将扔过来的球击飞即可。同时也大致针对跑垒进行了说明。
虽然非常简略,但差不多就这些了。更重要的是——
「听清楚了,大小姐。」
钢紧紧抓住凛凛花的肩膀。
「这个纯粹只是体育课而已,并不是赌上全国人民性命的输赢。就算输了,也不会有人生气。」
「……嗯?应该是吧。」
「只不过……如果有人受伤的话,会被人斥责而已。」
「你是叫我别受伤吗?」
「不,不是的。」
他并不是在指受伤的野兽会相当棘手。(注5)
「并不是这样子的,因为大小姐拥有非常惊人的恐怖怪力。」
「纲说话似乎越来越不客气了耶?」
「我只是认为比起客气,人命更优先而已。总而言之,大小姐就是拥有超乎常人的怪力就是了。」
「我能从你的措词中感受到恶意……」
「即使对大小姐来说只是一个小小举动,但只要有任何疏失,就有可能夺走人类的性命。就算比赛失误也没有关系,总之要小心不要造成别人受伤。」
「唔,别看我这样,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状况。我还有这点常识!」
凛凛花似乎有点不满。看来她不喜欢这种彷佛对小孩子说话般的叮咛。
总而言之,她似乎理解其中道理,钢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体育老师走来,吹着集合的哨音。
在体育老师的指令下开始进行的暖身运动,总算是顺利结束了。凛凛花虽然一脸困惑,不过还是模仿着别人的动作完成暖身。毕竟她又不是小孩子,这点程度的事情顺利完成也是理所当然的。
注5 因为受伤的野兽的反扑更加恐怖,在这里指凛凛花。
好了,接下来就是正式上场了。
老师熟练地将学生们九人一组分成四个队伍,接下来开始进行比赛。
非常遗憾的是钢与凛凛花被分在不同的队伍,凛凛花的队伍是参加第一场比赛,而钢的队伍则是第二场。
「……喂,不会吧!」
从操场一隅看到在守备位置的同学们,钢不禁发出不平之声。
凛凛花的队伍先上场守备。这一点是没有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何凛凛花担任二垒手。钢也不是很清楚垒球的玩法,只知道球飞向那个位置的频率不低吧?
不,不对。钢换个方向重新思考。
在凛凛花队上担任队长的少女,是会活跃参与运动大会且个性爽朗的人。从她的表情中,完全没有一丝会欺负凛凛花的阴险之情。
队长似乎很乐在享受球会频繁飞来的位置,所以她绝对只是纯粹出自于好意,才让凛凛花担任二垒手的。
既然如此,他也没有理由抱怨,只能闭上嘴乖乖看。
这么一来,自然而然地会在意起那边。
钢左顾右盼地还视四周——
「黑铁同学。」
「…………唔!」
钢吃了一惊,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因为他哪才搜寻的人物,正从另一边走过来。
宫本素子脸上带着微笑接近钢。
素子似乎也与钢一样,同为待命中的队伍成员。现在闲着无事可做。
「啊啊,你好。呃……」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刚才自己打算在拢到素子之后,做什么呢?我怎么突然混乱起来了?
「我是宫本素子。担任班上的班长。」
「喔,你好。我是黑铁纲,担任瑞凤院凛凛花的女仆。」
不知为何,钢进行超级慎重的自我介绍。
这么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说明自己担任女仆的工作。
「你是女仆呀,黑铁纲同学。我有一件事情想请问你。」
「啊?」
那是理所当然的,钢早就做好她会有事情想询问自己的觉悟。
素子站在钢面前,望进他的眼里。
「黑铁同学——你哥哥,到底是怎么了?」
「……咦?」
「我听说他因为家庭因素突然退学,这实在很奇怪。然后,这次居然又有双胞胎妹妹转学过来。」
「…………」
钢微微歪着脑袋,露出一副哪里很奇怪的神情。
「……不,退学是无可奈何的,毕竟不是黑铁同学自己能决定的事情。只是他居然对我……对班上的同学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换句话说,你是对他的不告而别感到火大吗?」
「并不是我个人,这是身为人的基本礼貌!」
她现在明显带着说谎的神情。这是宫本素子偶尔会在钢面前显露的神情。
但是,在这之前——前来打听黑铁钢消息的素子,脸上的表情完全嗅不出任何一丝谎言的味道。
只要说谎就会表现在脸上。如果脸上没有表情,那份不自然的感觉就显示对方在说谎。
必须与幻兽这种无法透过语言沟通的对象进行「对话」,而琢磨出来的幻兽御使能力,也能看穿人心。
钢对自己的那份能力深信不疑。
无论是宫本素子,甚至是其他同学都相同。
她认定现在站在眼前的人是名为「黑铁纲」的少女。
「……请问,你怎么了吗?」
「啊啊,没事。」
面对一脸狐疑的素子,钢摇头表示没事。
素子似乎对钢突如其来的退学举动感到相当震惊,他也对此感到困惑。
老实说,他原本以为素子的观察力会更加敏锐。挪或是,与敏锐的观察力无关,只是她过去从未正视过钢的脸。
虽然是相当令人沮丧的事实,但是钢仍然必须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我从未见过我哥哥。因为一些苦衷,所以我们一直分开生活。」
「咦?是这样子的吗……」
素子也太容易接受了吧。令钢的良心感到隐隐作痛。
先不论他平常过着欺骗凛凛花的日子,如今罪孽又更加深重了。
「真的。反而是我很想问你事情。那个,黑铁钢——我哥哥跟我真的那么像吗?」
「啊……」
素子瞬间颤抖了一下,然后将身体向前倾,认真地打量起钢的脸。
「……的确,你们长得非常相似。男女生的双胞胎应该是异卵双生吧。但是,你们却几乎一模一样。」
她毫不客气地靠近钢的脸,令他的心脏怦通怦通跳了起来。心脏的鼓动会变得越来越快,也是因为她正在确认谎雷连连的自己所询问的事情,让人感到良心不安。
「一开始看到你走进教室的瞬间,我还以为是黑铁同学男扮女装呢。」
「咦咦?」
果然如此,钢只觉得血液从自己身上退去。
其他的同学怎么想没有关系——不,有关系,代表大家尚未接受他的说法。
但是,唯有宫本素子——唯有她,钢不希望被她认为自己是男扮女装的变态。毕竟钢也还是正值青春期的敏感少年呀。
「啊,对不起。说你是男扮女装很失礼吧。」
素子急急忙忙地用力摇头。
「我自己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是这样。因为,如果那个可恨的黑铁同学真的假扮女装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可爱的。」
「…………」
看来长相的印象也会受到个性左右呀。
「呃,说他可恨也很失礼,毕竟他可是你的哥哥。」
「不、不会。你就直说对哥哥的印象如何就好了……」
「是吗?不过,不晓得黑铁同学是个性淡泊超俗还是怎么样,总之就是个奇怪的人。但是,他不像是那种会男扮女装的人。」
「……就、就是说啊。一般人哪会男扮女装。」
归根究柢,「男扮女装后以女学生的身分重新登场」的这种事情,对宫本素子而言实在太超脱现实,根本不会起任何疑心。
「只是,你对我哥哥他——」
铿一声爽快的声音响起。
瞬间钢才惊觉自己忘记凛凛花的事情,惊呼一声。
迅速地将视线移向主人的守备位置,只见球棒击出刁钻的一球正从二垒手与游击手之间穿过去。
然而——
「哪呀!」
伴随着一声无力的叫声,凛凛花彷佛小猫般一跃而起,漂亮地以手套接住刁钻的球。
凛凛花维持四平八稳的姿势,将球放到右手,朝一垒丢去——
「啊,等等!」
钢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光是看到凛凛花的动作,他就知道了。
那位大小姐忘记手下留情——
「大小姐!」
「…………唔!」
一瞬间,凛凛花的眼珠闪动了一下。
从凛凛花手中丢出去的球,有如弓箭般疾飞——
刷地一声擦过一垒手的手套,然后彷佛无视于重力般,一边卷起尘土一边从操场上横飞而去。
「咦咦?」
素子发出尖叫。
凛凛花的送球飞快超过五十公尺,击中包围住操场的铁网……最后突破了重围。
「啊啊……」
钢不禁抱头感到头痛。
明明提醒过她,不可造成别人受伤。
如果钢没有出声唤她的话,凛凛花传的球恐怕会直直地飞入一垒手的手套里吧。然后,一垒手只是手腕碎裂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球偏了方向,最坏的情况恐怕会造成无辜的女学生化为木屑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小姐!」
钢只能先将素子的事情搁置一边,朝凛凛花的方向飞奔而去。虽然是在比赛中,但没有人责怪钢。因为全部的人都一脸呆滞地望着被凛凛花击穿的铁栅栏。
「大小姐,您在做什么呀?」
「……玩垒球。球传得真是好。」
「哪里好了啊!」
遭到钢的吐槽后,凛凛花一脸惭愧地背过身去。看来她大概知道自己做过头了。
「手下留情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我不小心就……」
「这是骗人的吧。」
即使是幻兽能力持有者,但只要说谎,钢还是能看穿真相。
「我看到了。传球的时候您明明露出一副使出吃奶力气的表情。」
「我、我才没有因为接球接得好,就得意忘形!」
「我可以把您这句话当成不打自招吧。」
「……啊?」
虽然凛凛花不是笨蛋,但在某些时候会率直过了头。钢虽然感到无奈,但还是靠近凛凛花耳边。
「既然都做了,那也没办法。请您笑着蒙混过去吧。」
「我是忘记如何微笑的伤心女人……」
「别擅自加些可疑的设定好吗?废话少说,随便敷衍笑一下,大家就会理解了。」
「呜呜……」
凛凛花伤脑筋地发出呻吟后,嘴角歪斜地堆起笑容。
「……算了,就这样吧。接下来请您小心一点。」
「怎么觉得都快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主人了……」
「您多心了。」
靳钉截铁地说完后,钢一边向四周鞠躬一边走回操场边。
然后也向等在一旁的素子,恭敬一鞠躬。
「我家的大小姐惊动大家了。」
「……呃,她哪才打穿铁栅栏……没错吧?」
「大小姐就是这么活力充沛。」
钢堆起满脸笑容说。
那是不容许对方再说出任何吐槽话语的笑容。这种时候,他绝不容许别人多话。只要让对方认为这只是不需要放在心上的小事即可。
「是、是这样子的吗?不过,有活力也是件好事。」
听到素子的话,钢在内心说出「很好」并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这都是普通人类无法理解的状况。最好能一直处于无法理解的状态,从此将这件事搁置一旁。
总而言之,也许是凛凛花蒙混的笑容发挥了作用,比赛重新开始。一垒跑者虽然安全上垒,但之后的打者打出一记失败的牺牲打,因此三人出局。
「呼……」
钢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比赛虽然一直是三上三下,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恐怕都要胃穿孔了。
「……咦?一号打者?」
只见凛凛花一边拖着球棒,一边走进打击区。这似乎也是运动大会路线的各位好心大放送。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怎么一回事,不过黑铁妹妹好像也很辛苦……」
「是呀,希望班长能多多关照一下——」
话说到这里,钢才惊觉到一件事。
只凭钢一个人的话力量微薄,在学校根本没办法顾好凛凛花。
管家也不在这里,他需要别人的协助。身为班长的素子可以说是最佳人选。
但是,素子她——就只有她不可以。
如果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被揭穿的话,钢只能化为一阵风逃之天天吧。除了一把抓起凛凛花,逃入宅邸之中,他也没其他路可以选择了。
然而,钢希望能极力避免那个揭穿秘密的对象为素子的情形。
钢拥有能看穿人心的能力。他很清楚发觉自己男扮女装的素子,会多么退避三舍、会感到多么恶心。
「你不需要介意我,希望你把我当成单纯的摆饰就好。」
「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只是大小姐的随从,可以请你忽略我的存在吗?」
钢刻意以冷漠的口吻说。
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好不容易瞒过众人,少接近素子才是上上之策,只不过,如果采取太过冷淡的态度惹怒素子的话,也许会害凛凛花受到冷淡的对待。
但是,钢相当清楚素子的个性。恐怕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讨厌朋友。想必在她的认知里,钢是钢,凛凛花是凛凛花。
「就是这样子,我先退下了。」
「请、请你等一下!」
「咦?」
不知道为何,素子极为慌张地拉住钢的运动服袖子。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改口?我觉得你这种态度非常有问题!」
「我知道很不好。」
「……你这种说话的方式,跟黑铁同学简直一模一样。」
钢的心脏不由得漏跳一拍,不过他仍然拚命地压抑住内心的动摇。
「看来我们不只是长相相似呢。不过,我或是老哥——哥哥的事情不重要。话说回来,大小姐还请你多多指教,宫本同学。」
「我知道。毕竟我是班长。」
素子态度坚定地说。看来凛凛花的事情拜托她是再适合不过了。
「……但是,我也不能对你完全置之不理吧。」
钢一瞬间心中小鹿乱撞。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素子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她定定地凝视着钢的脸。面对这过于直接的视线,钢不禁感到胆怯起来。
在他还是黑铁钢的时候,她从未对自己露出这种目光。
为什么她会露出彷佛坠入爱河般,充满水气的水汪汪眼神呢?
「不,算了。」
只见素子一摇头,立即恢复成平日认真且意志坚定的眼神。
「你要怎么想是你的自由。总觉得你长得太像黑铁同学让人看了很火大,也许对你置之不理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真是英明。」
「无论你是随从还是什么,只要你跟我处在同一间教室,我就不会对你置之不理。就连面对身为问题儿童的你哥哥,我也是非常有耐心地教育他。」
我有受到她的教育啊?听到这惊人的事实,钢只能拚命隐藏自己内心的动摇。
「还有,我们班上的女生都叫我甸素子』,请你也这么称呼我吧。我也会直接称你为纲同学。」
「……我尽量。」
素子——钢梦想着能如此称呼她,已经并非一次两次了。
没想到梦想会以这种形式实现。他虽然高兴,却也觉得空虚。
「那么,重新再请你多多指教喽。纲同学。」
「——嗯。」
正当钢点头的时候。
操场再度传来一声畅快的声响。
钢立刻拾起头向上望——
只见凛凛花击出去的白球彷佛被天空吸进去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已经大大超出场外全垒打的程度了。
「…………」
这下子不妙了。
钢只能以手掩住脸,呻吟不已。
果然,比起自己或是素子的事情,他必须先好好看紧凛凛花才行。
「帮我找似乎能当朋友的人。」
「咦?」
午休时间——
完全没有任何开场白,凛凛花天外飞来一笔这么一句话。
凛凛花一到午休时间便离开教室,来到中庭。当然钢也一同前来。秋意渐深,今天也稍微冷了一点。来中庭吃午餐的疯子不多,人影稀疏。
凛凛花让钢坐在长椅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大小姐,您突然说这是什么话?」
「因为……只是来上学根本毫无意义嘛。」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就算您说要结交朋友,我也没办法。所谓的朋友并不是强求来的,而是不知不觉就结交到的。」
「也有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就变得孤伶伶一个人的状况吧?」
「……以一名茧居族来说,您还真是清楚世间的真理呀。」
「我才不是茧居族!」
被她以坚定的态度否定了。无论如何,凛凛花似乎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茧居族。
「总而言之,我必须结交朋友才行。」
「当然,有朋友的确会比较好。但是,你不觉得你太着急了吗?」
「毕竟我曾经尝过孤伶伶一个人的滋味,如果不早一点交到朋友的话,想要回归正常简直就是难上加难。下课时间也是毫无意义地在走廊闲晃、假装睡觉,最后就会沦落到跑去厕所吃午餐的处境了!」
「……这是徒哪里得到的知识?」
「在茫茫的网路海中飘荡时,就会打捞到许多知识。」
看来,在凛凛花知道多余的没营养知识后,似乎是对不可能存在的未来感到胆怯了。
「只不过,就算您说要交朋友,我也没办法。」
钢回想起上午的课堂上发生的种种事情。
凛凛花在体育课时异于常人的活跃,其他的学生们似乎认为其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人只要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就会解释成利于自己的意思。
先不论这一点,凛凛花在课堂上表现得相当安分守己,下课时间也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也没有主动找任何人说话。
「话说回来,大家亲眼目睹体育课发生的那些事情之后,不是还特地主动跟您说话了吗?为什么不好好回答呢?」
「……我可是高贵的国家令娘,怎么能直接回答下等庶民。」
「就叫您别突然说出这种奇怪的设定。您明明只是单纯地脑袋一片空白而已吧?」
虽然钢也知道答案,不过姑且询问一下。
「只要跟他们说话,想要结交多少朋友就有多少。转学生想要结交朋友,现在可是最佳时机。」
「对于毁掉时机这种事,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
「那种自信不要也罢!」
与其说是毁掉时机,倒不如说什么都不做才是凛凛花的本性吧。
的确,如果放任不管的话,恐怕凛凛花会在教室里遭到孤立。好不容易才开始上学,搞不好会沦落退学的下场。
「所以说,纲……」
「…………」
凛凛花由下向上楚楚可怜地凝视着钢。
搞不好,凛凛花下达的命令之中,就属这件事情最棘手了。
「唔……」
钢一边大伤脑筋一边拿出手机。这是衣绪交给自己的最新型智慧型手机。
以手指触击少得可怜的联络人号码,拨给对方。
『我是衣绪。』
「……你好,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有事尽管说。无论什么愿望都会替你实现。』
「…………」
钢已经得知衣绪的真面目了。
看起来正经八百,却又热爱暗自戏弄别人的管家,其实是个超级美少女。
被这样的女孩子说「无论什么愿望都会替你实现——」,即使知道她不是那方面的意思,却也会情不自禁地感到小鹿乱撞。
不对,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怎么了?我懂了,太久没有接触大量的女孩子,潜伏已久的性欲爆发了吧。我知道了,请你忍耐到回家为止。我会随便找个房间还有床铺。喔,还得准备好那个东西,这样子就够了吧?』
「才不是这个啦!」
钢大声吼叫,令凛凛花吃了一惊。
『哎呀,不过毕竟怀孕的话会妨碍到工作的。』
「也不是这件事!」
我才不是要你特别准备那个东西。
不经意地,钢回想起前几天目击到衣绪半裸的画面。只要他想,就能对那副身躯为所欲为——
钢用力地摇头。
我是女仆,我是女仆,男扮女装的女仆,对女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拚命说给自己听。
「纲,你故障了吗?」
「我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呃,抱歉,衣绪。可以请你马上将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传过来吗?」
钢简单地说明之后,便挂上电话。过没多久,简讯铃声立刻传来。
「喔!来了!大小姐。」
「纲,你跟衣绪变成互传简讯的朋友了吗?」
「您在乎的是这件事情吗?」
总觉得凛凛花似乎也很想做这种互传简讯的事情,不过姑且先搁置一边。
「不说这个了,大小姐,请您看这个。」
「嗯嗯?」
凛凛花将头探向钢手中的智慧型手机。
凛凛花如瀑的秀发摇曳生姿,飘来一股甜美的香气。钢不禁沉醉在其中,然后又立刻绷紧神经。
「班上同学的照片?」
「是的,我请衣绪将班上全部同学的照片以及个人档案都寄过来了。虽然都是一些非常隐私的个人情报。」
这些不能外流的资讯,居然能立刻传送过来,看来那个叫做阿斯塔蒂什么的机构,似乎拥有不可告人的管道。
「一边看这个一边讨论,可以跟哪些人当朋友吧。」
「但是我又还不记得谁是谁……」
「没问题的,我大概都记住了。」
其实他并不是记住,而是那些人都是认识了半年的同班同学,他打从一开始就认识每一个人。不过,这件事可不能让凛凛花察觉。
钢操作起智慧型手机,画面显示出某位同学的照片。
「我也大致分析完毕了。首先是这一位,樱木美里同学。她是最积极找大小姐您说话的人。是走运动会路线的人,个性豪爽不拘,在班上的朋友也很多。」
「走运动会路线的人,不就是要像兔子般跳跃、拉轮胎等接受许多严格训练的人吗?」
凛凛花不安地喃喃自语。
「那种刻板印象的训练现在已经不流行了……话说您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所以说,在茫茫网路的大海——」
「透过网路吸收知识是很好,但是藉由实际体验来学习也相当重要。这个人怎么样?应该能够跟她成为朋友吧?」
「唔、唔……」
凛凛花凝视着智慧型手机的画面,陷入沉思之中。
看来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的确,樱木美里的类型跟她可以说是完全相反。
「总之先保留下来吧。纲,下一个,下一个!」
「居然保留……算了,这样也好。」
虽然觉得会是永远保留,不过本人抗拒的话,也不能勉强。
「那么,这一位如何?音川郁美同学。坐在大小姐您座位前面的人。虽然她总是面无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但其实个性很胆小。她似乎也对大小姐您有兴趣,不过好像一直没办法鼓起勇气主动向您打招呼。」
「等一下,不觉得她跟我的个性重叠了吗?」
「就算重叠也没有关系吧!」
如果个性相似的话,就会怕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显眼吧。钢实在没考虑到这一层问题。
「但是,必须要对方主动跟我打招呼才可以,我没办法做到。如果办得到那种事的话,我也不会茧居在家了。呃,但我不是茧居族喔!」
「我可以顺着您的话吐槽吗?」
钢叹了一口气,接着介绍起下一个优良物件。不知道是宰还是不幸,班上同学多为有独特个性的学生。多元化个性之丰富程度,是其他班级望尘莫及的。
「呃,总觉得我应该没办法跟这个人对话……」
「看起来人似乎不错,但是她长得太高,被人这样居高临下地看,总觉得有点恐怖……」
「头脑太聪明的话,我会跟不上她的思绪……但是,我可不是笨蛋喔。」
钢所介绍的同学,一个一个遭到凛凛花婉拒。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略感抱歉,但完全感觉不出来她想结交朋友的欲望。
「……呃,大小姐?」
「对、对不起。我知道我很任性,但是,你突然要我结交朋友,实在是太为难……」
「不,明明就是大小姐您说想要交朋友的吧。」
「啊,对喔……」
凛凛花完全陷入慌乱之中。也许是照片一张接着一张出现,她的处理能力还来不及跟上的关系吧。
「啊,对了……大小姐,好久没跟这么多人接触了。等等,难不成这是第一次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子吧。我差点都要忘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类了。」
「那可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事情吧!」
就算是远离尘世也要有个限度吧。
凛凛花触击钢的智慧型手机的画面,叫出班级全部成员的一览表。虽然智慧型手机画面的图示很小,但勉强看得出来长相。
「如果要从这么多人之中挑一个人当朋友,反而很困难也不一定。」
「不用只限定一个人吧。不仅是自己的班级,这个学校里还有成堆的学生。」
「不。」
凛凛花轻轻地摇头。
「首先只要一个人就够了。根据我的沟通能力,实在没办法一次应付两个人以上。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原来如此……」
凛凛花直截了当地说,看来她也算有自觉。
能力不足当然不必说,不过容易慌张的凛凛花会做出什么事情,的确是难以预料。当她启动幻兽能力的那一天,就是学校化为灰烬之日。
「啊,纲,这个人呢?」
无意义地滑动画面的凛凛花,突然停下手。碰触显示画面里的其中一张照片,将画面放至最大。
「唔……」
「宫本素子,班长。这个人……总觉得她不太一样。」
「……您说不太一样是指?」
「总觉得……似乎有望。」
「大小姐,您只是用直觉随口说说而已吧。」
虽然事到如今根本不需要明说。
「我的情况,与其笨拙地想破脑袋,倒不如凭藉直觉行动。」
「也许的确是这样没错……」
「话说回来,那个叫做素子的不行吗?」
「呃,也可以说是不行……」
钢语气暧昧不明地说。凛凛花似乎并非在怀疑什么,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
当然,如果是素子的话,绝对没问题。她的个性虽然强势,但对钢这种问题儿童以外的学生,都相当温柔。
如果素子愿意当凛凛花的朋友,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说穿了,只要钢本身对她保持距离,就不会有问题。
虽然如此……但凛凛花似乎没办法下定决心,是否要接近素子。
「素子的个性上有问题吗?」
「与其说是问题,应该是说那个人……看起来不是满严厉的吗?」
「……是吗?」
「是的,刚才也是一下子就发起脾气,她的确是有点没耐性。」
「只要注意一点,别惹她生气就好了吧?」
「不不不,我实在是摸不透那个人的地雷在哪里。就连我也得跟她说好几次话,才能大致摸清楚她的个性。那个叫做素子的人,地雷区似乎相当广泛。」
「……是这样子的吗?」
这么说的凛凛花,双眼并未注视钢。
而是将视线朝向他身后的空间。
「……啊。」
钢不经意地转向后方,就在他们两个坐着的长椅不远处,发现了宫本素子的身影。
「……黑铁同学。我们明明就是今天才初次见面,你倒是对我抱持不少意见嘛。」
「啊哈哈,你怎么会在这里?」
钢一边露出敷衍的笑容一边说。
「转学生在转学第一天的午休时间就跑得不见人影,身为班长的我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是吗?如果是心灵纤细的转学生无法融入班上气氛,只恳寻求一个能够安心休息的地方,也不奇怪吧。」
「嗯,我非常纤细!」
凛凛花多余地插嘴道,不过钢与素子都毫无反应。
这里俨然化为钢与素子之间的战场了。
「真是的,你到底要像黑铁『先生』像到什么地步啊……」
「黑铁『先生』?我家的可是黑铁『小姐』。」
凛凛花再度插嘴。
「哎呀,凛凛花同学不知道吗?就是黑铁同学的双胞胎——」
「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大小姐只是说她想到外头吹吹风而已!」
钢急忙敷衍。难得凛凛花对「黑铁钢」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被灌输多余的想法就伤脑筋了。
必须改变话题才行。于是,钢迅速在凛凛花的耳边嘀咕:
「大小姐,请您配合我的话。如果被素子发现我们在讨论谁适合当朋友之类的话题,她一定会大发雷霆的。因为她是一板一眼且拥有常识价值观的人,一定会认为我们是在对同班同学品头论足的。」
「……我们的确是在品头论足啊。」
「大小姐您需要好好反省一下。」
「咦?纲不也是同罪吗?」
「喂,你们怎么在那边窃窃私语!」
瞪——素子锐利的视线仅射向钢一个人。
看来刚才地雷的一番话,使得钢被她锁定为敌人了。不过这么一来,对于想与她保持距离的钢来说,似乎也不坏。虽然有点悲哀。
「什么事情都没有。好了,大小姐,我们回教室去吧。」
钢焦急地说,当他正打算拉凛凛花的手,扶她站起来的时候……
咕噜一声杀风景的声音响起。
「……肚子好像饿了。」
凛凛花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么说来,现在是午餐时间……」
「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话说回来,那位女仆对你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吧?」
「关于这一点,我偶尔也会这么想,但是我逼迫自己别去多想。」
钢也遭到主人的怀疑。
不过,即使说客套话,他的确也不是个正经的人。钢不禁浮现苦笑。
更重要的,是寻找朋友的活动暂时中断似乎也不坏。
当然,钢带了他亲手作的便当来。T午还得上课,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盯——
也为了能够有更多的力气,抵挡素子开始含着类似敌意的视线。
「那么,今天的课就到此为止。」
向班级导师敬礼之后,班会结束了。
钢终于能松一口气。
总而言之,今天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情况下度过了——
不,发生了许多事情,不过至少都没有酿成大悲剧。
没有人员伤亡、校舍也没有消失在熊熊烈火中,还有男扮女装转学生的真面目仇没有被人揭穿。
「纲……」
「咦?」
钢一抬起头,便见到凛凛花站在他面前。她拿着书包,早早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凛凛花主动走过来,让他稍感意外。
「纲,我要回家了。」
「喔,好的。的确是该回家……」
怎么觉得凛凛花的表情有点自暴自弃。
下午的课程明明顺利结束了,看来是我没有执行大小姐结交朋友的命令,因而感到不悦吧。
「……就这样回家好吗?」
「这只是策略上的暂时撤退……能鼓起退一步的勇气也是相当重要的。」
似乎是打算今天先暂且放弃结交朋友的愿望了。
虽然有点无奈,但也只能如此——钢在心中暗自同意。今天在体育课时引起一阵骚动,而且像凛凛花如此引人注目的转学生,她的存在感也不会在一、两天之内就变得淡薄。
「啊,凛凛花同学。可以打扰一下吗?」
「……啊呜。」
主动找她说话的人,居然又是宫本素子。她也拿着书包。
「你正要回家吧?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走?」
「你、你说什么……要一起吗?」
喔喔~钢感动不已。
凛凛花算是回答成功了。这点程度的小事就如此感动,未来实在令人担心。
「大家想一起去唱卡拉0K,也算是举办凛凛花同学的欢迎会。能来的只有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你觉得如何呢?」
「卡、卡拉OK……我只有听说过传闻……」
「传闻?」
「啊,没事。我家的大小姐有只要一感到惊讶就会胡言乱语的毛病!」
钢急忙介入凛凛花与素子之间。凛凛花极度不解世事的状况,还是少被人知道为妙。
「……是这样子的啊。啊啊,当然也欢迎你来,黑铁纲同学。毕竟也算是为你而举办的欢迎会。」
姑且不论素子说的话,她的眼神彷佛冰块般寒冷。
钢似乎被素子认定为敌人了。演变成「黑铁钢」和素子之间相差无几的关系。午休时间的地雷言论似乎惹毛了她。
「那么,你觉得如何呢?凛凛花同学。当然,如果你已经有其他约会的话——」
「呜、呜呜呜……卡拉OK……」
凛凛花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
看来她正在将茫茫网路大海上飘荡打捞到的知识倾巢而出,思考着许多事情。
然后,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的凛凛花得出的结论是——
「办不到!要我在众人面前唱歌跳舞,我还做不到!」
「咦?不是的,即使不跳舞也没有关系……」
「对不起!因为我不是现充,所以没办法唱卡拉OK!对不起!办不到!对不起!」
「咦?呃,凛凛花同学?」
「再见了!」
凛凛花如此说完之后,便留下钢彷佛子弹般从教室飞奔出去。
「……我这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不太好?」
「你的确没有按部就班慢慢来,不过,还请原谅我家大小姐的唐突。」
钢姑且向她道歉后,便站起来。
凛凛花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回家,他必须赶紧追上去才行。她现在大概是精神耗弱地呆站在某处吧。
「那么,失礼了。」
「……等一下。」
啪地一声,素子突然伸手过来,抓住了钢的手。
从素子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令钢心脏的悸动情不自禁地加速。
「黑铁纲同学,我有事情想问你。」
「……如果是关于我哥寻的事情,已经说完了吧。」
「我并不是要问他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担心你哥哥,因为我总觉得那个人总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原来如此。」
其实现在正活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钢对于无法这么说的自己感到焦虑不已。
「所以,你哥哥的事情就算了。我要问的并不是他,而是凛凛花同学的事情。」
「大小姐的事情?」
「是的。」
素子深深一点头,双眼直视着钢。刚才冷淡的态度已经不复见,她现在带着极为认真的神情。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就直说了。」
「呃……」
「凛凛花同学……到底是什么来历?」
「…………」
钢定定地回望着素子的双眼。
从她的瞳孔里,能读取到许多心思与情感。更遑论她又是他相当熟悉的人。
那是不容许任何暧昧回答,下定决心的坚定神情。并且,已经非常确信其中似乎有什么隐情。
她到底想确认何事,钢并非上帝当然也无从得知。
放学后的喧嚣声不知道为什么,彷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周遭的学生们似乎完全没留意到钢与素子。如果百合双人组这时来妨碍他们的对话就好了,钢不禁在心中盼望。
「如果你无法回答的话,我就先说了。这也是我来不及对你哥哥说的话。」
「我……呃,我哥哥?」
素子没有对钢说的话应该不少吧。她到底想说什么?钢纳闷地歪着头。
「阿斯塔蒂机构——」
「…………咦?」
「那是仅有少数非政府机构的民间人士才知道的,因某个目的而组成的组织。我……想进去那里。」
「………………」
钢完全无法回答。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个熟悉的教室里,听到那个名称——那个连钢本身也不清楚真面目为何,并且也放弃去深入了解的可疑组织的名字。
「喔?我没有听说过,不过你已经决定好未来的志向了呀。真是了不起。」
「既然如此,你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吗?」
素子更进一步紧握住钢的手。
「国家令娘——」
「我并不是你所谓的少数非政府机构的民间人士。我也从来没听过那个组织,还有那奇怪的令娘。」
「纲同学,你的表情还真是高深莫测呀。」
「是吗?我一直都是这样笑容可掬、温柔待人呀。」
「我不太相信那种夸奖自己个性温柔的人。」
「聪明。不过,大多数的人虽然不会说出口,却也都认为自己很温柔呢。其实,真正恐怖的人也只有少数而已。」
「会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想把别人耍得团团转的这一点,也跟你哥哥一模一样。」
「听你这么一说,会让我对未曾谋面的哥哥产生许多联想呢。」
钢现在完全是以「黑铁钢」的语气与素子说话,甚至迸出就算被揭穿也没有关系的念头。毕竟他也不是喜欢才男扮女装的。
当然,即使遭到揭穿,也不会酿成大祸。也许只会被素子误会是变态,然后躲避自己而已,但是万一连凛凛花都知道的话,恐怕会牵连到国家的灭亡。现在要自暴自弃还太早。
「我已经了解你将来的梦想了。只不过,我实在没办法回答你。」
「如果纲同学是组织的相关人士,想必就会这么说吧。」
「…………」
素子到底是从哪里嗅出组织的事情,并察觉到凛凛花与钢是相关人士的呢?
还有国家令娘的事情——
啊啊,这也是正常的,钢察觉到一个理所当然的道理。先不论组织的事情,有人知道幻兽能力持有者也并非怪事。
因为凛凛花无意间展露了能力,而凛凛花与纲的来历又相当可疑。
虽然素子手上应该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但即便她是凭藉推测或妄想而来也不神奇。更何况,素子的头脑动得很快。光凭枝微末节的情报就联想到真相,也一点都不令人讶异。
重要的是他不能给予她更多的情报。
「真是有趣的对话。我先告退了,我还得追上大小姐。」
「……是啊。拖住你真是抱歉。」
「不会,没关系。」
钢挥挥手,转身背对素子。
素子果然不是笨蛋,也相当懂得适当的退一步。想必她相当清楚,现在逼问钢也只是白费唇舌而已吧。
毕竟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站在教室里,三书两语就能解决的话题。
钢离开教室,在走廊上前进,然后步下楼梯。看了一下鞋柜,凛凛花的鞋子已经不见了。看来她已经走出去了。她真的这么讨厌……应该是说惧怕卡拉OK呀。
走离楼梯口后,他询问了附近的女学生。毫不费力地得知他的主人下落。
对方看到似乎是凛凛花的少女,朝操场的方向走去了。钢向女学生道谢之后,便朝操场走去。
「啊,有了。」
经过中庭之后,就是对钢而言相当熟悉的场所——往下走就会连接到操场的阶梯上,如今凛凛花正坐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她坐在阶梯上,双手抱膝,两眼无神地沮丧垂肩。
「呃,大小姐。」
「我还满喜欢这里的……」
眼神呆滞地眺望着操场的凛凛花,喃喃自语地说。
钢完全认同她说的话。凛凛花坐的地方正是黑铁钢的指定席——从上往下数六阶。
能看到操场上开始进行社团活动的学生身影。社团活动才刚开始,大家看起来相当悠哉散漫。
「先不说这个了。大小姐,你没必要逃跑吧?」
「那个素子还满难缠的。如果拒绝的话,搞不好会迫使我动用武力才能解决。」
「请您别任意动用武力。这么说来,采取逃跑措施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也不一定。」
「……逃跑是不对的行为。」
「到底想怎么样啊?」
凛凛花没有回答。也许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我能持续下去吗……」
「今天不是才第一天吗?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习惯,哪有这么轻松的事情?」
「你真的很不客气耶……我记得纲也没有上过学吧?」
「我不记得了。」
当然,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设定。既然失去记忆,黑铁纲就不可能记得自己是否上过学。
「唔……上学好难。在宅邸里的话,我明明任何事情都办得到。」
「不会吧,这可是天大的谎言!您不是连换衣服都要我帮忙吗!」
真是会捏造事实。凛凛花有时候会为了自保,说山非常不得了的话。
「算了,请您再稍微努力一下吧。对大小姐您有兴趣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是啊……」
在凛凛花轻轻地点头的同时……
放在钢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
「哎呀,失礼了。大小姐。」
向凛凛花示意暂时中断对话后,钢取出手机按下通话键。他不需要确认来电者,因为会打这个号码的人只有一个。
「衣绪,什么事?」
『有一件遗憾的消息要告诉你,纲。』
钢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而,他立刻察觉到自己并没有会错意。
衣绪简短扼要的话听起来轻描淡写,却蕴藏着非比寻常的紧张感。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又来了。』
冷不防地,警报声铃声大作,响彻云霄。
不只校园内,甚至连四周都发出同样的声响。震耳欲聋的噪音,刺得钢的耳朵隐隐作痛。
「这是——」
钢很清楚这个警笛代表的意义为何。只要是活在这个年代的人,甚至连小小幼童都明白。
『啊~「那个没来」对你的冲击会不会比较大?』
「我才不需要冲击!」
实在很难摸清楚这位管家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紧接着,校园内开始传来广播声。这是钢听过无数次,千篇一律的句子。
那是引导大家去避难的广播。
「哎呀,大小姐,走这边。」
钢将凛凛花拉过来,朝阶梯另一头移动。
操场上的学生们,动作一致地朝阶梯这里奔来。也许是早已习惯于避难演习的关系,大家毫无一丝的惊慌。钢与凛凛花等到学生经过之后,再度坐回阶梯上。
『好了,安抚你情绪的玩笑话就到此为止吧。』
「情绪反而更激动了。」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的不远之客来访了。这次的间隔还真是短耶。』
「马雷比特啊……」
钢不禁咂嘴。虽然早知道它的来袭毫无规则可言,却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来袭。
『既来之则安之。』
「……等一下,具体来说是到哪里了?」
既然会疏散人群避难,代表至少在关东附近。上次是东京湾——也就是说,这所学校附近就是马雷比特的预测登陆点。
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来同一个地点才对——
『上面。』
「上面?」
『没错,那家伙就在你们正上方——高度一万公尺的距离。』
「一万公尺!」
『这点高度没什么好惊讶的吧。飞机也差不多是飞在这种高度。』
「当然会惊讶啊!」
马雷比特几乎都是从海上而来,看来它也会从天空降落。
那个怪物在这种高度的上空干什么?
「呃,而且还是在我们的正上方?」
『我把侦察机捕捉到的影片传给你吧。』
没多久便收到讯息,钢赶紧点开影片附档。
凛凛花似乎也很好奇,只见她探头望向智慧型手机的画面。
「这是什么?杀人鲸?」
凛凛花一脸无所谓地说。
正如她所说,的确很像杀人鲸。颜色与之前的马雷比特相同,是充满金属光泽的银色。因为没有对照物,所以不知道它的大小,但总不可能比人类还小。云海之上的淡蓝色天空中,飘浮着这种东西形成一幅超乎现实的光景。
头——不晓得是否如此,总而言之,如果是杀人鲸的话,属于头的部分朝上呈现直立的姿势。而且,它的全身还轻微地颤抖不已。
钢操作着智慧型手机,重新打给衣绪。
「等一下,衣绪。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目前只能推测。毕竟马雷比特多为不同的个体,只不过,之前曾经在美国观测到与它极为相似的马雷比特。根据前面的例子,我们只能研判它似乎正在储存力量。』
「你说它储存力量是要做什么吗?」
『纲你应该也已经想到了吧?当然就是高速垂直向下降落。』
「……就是说啊。」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钢当然也猜得到,只是他不希望被自己说中。
『我并不清楚它会以何种速度飞落,不过最长应该不会超过两分钟吧。』
「这还真是令人惊慌的消息啊……」
当然,速度也有可能会更快,不过无论是两分钟或是一分钟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意味着他们没有时间逃命而已。
「以防万一,我确认一下,那个前例下降之后,发生什么事?」
『你应该也听说过吧?位于美国的某都市完全毁于一旦。』
「…………」
『大小姐恐怕也没办法承受如此直接的撞击。不过,我能相当肯定你们……会瞬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已经开始疏散人群去避难了。这所学校也备有地下防空洞。」
自从开始遭到马雷比特的攻击以来,国家便不眠不休地建造起避难设施。以政府机关为首的公共设施、学校等大多备有防空洞。
『那可是充裕到能将防空洞整个连根拔起的威力呀。』
「又是这种多余的充裕。如果威力这么强大,你那边的宅邸也会不保吧?」
『当然。事态再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我的性命也到此为止了。果然,要带着处女之身死去,倒不如送给你还比较有意义吧。』
「我说你啊……」
钢猛然回过神来,看着凛凛花的方向。她似乎对钢的电话内容毫无任何兴趣,只见她凝视着上空。钢赶紧挂掉电话,对凛凛花说:
「大小姐。」
「嗯,我知道。我收拾掉它之后马上回来。」
凛凛花可靠地用力点头。她的眼神带着些许凌厉。
「总觉得今天心情很烦躁,静不下来……它来得正好。」
「……是吗?」
即使面对足以毁灭一整座都市的威胁,对凛凛花而言,也只不过是个出气筒而已。
话说回来,如果因为这层缘故而获救,钢当然不会发出任何怨言。
「啊,你们两个在这边做什么?」
「……咦?」
从中庭方向全力跑过来的,是今天接触过数次,次数多到连钢都懒得数的宫本素子。
她一边摇曳着制服的裙摆,一边朝钢他们的方向飞奔过来。
「素子同学……你在做什么?」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们没听到引导避难的广播吗?」
「听到了。」
「是啊,我们听到了。」
「你们还真是……」
凛凛花与钢一点头,素子便以无奈的眼神望来。
「我就是来确认是否有家你们这样慢吞吞磨蹭的人。快点去防空洞吧。」
「大小姐,请等等。」
钢拉过凛凛花的手,往下走三阶。然后,将嘴靠近她的耳边说。
「她知道国家令娘与阿斯塔蒂机构的事情。」
「咦?」
「而且,她还怀疑大小姐的真实身分。毕竟你展露了许多不寻常的一面。」
「咦?呃……如果被揭穿的话,下场会如何?」
「总不可能连累无辜的她被赶出学校吧?毕竟会做出霸道行为的是我们这一边……」
「呜、呜呜……也许会变成这样子……」
凛凛花似乎也不想害素子被赶出去。更何况,基本上她不会对钢以外的人耍任性。
「那么,该怎么办呢?大小姐。时间所剩无几——」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
听到素子的声音,钢与凛凛花猛然回头。
「瑞凤院凛凛花同学,你果然……」
素子不疾不徐地步下一阶。
「即使马雷比特正朝这里过来也不打算逃跑。纲同学的表现也异常冷静。这不是很奇怪吗?一听到劝导避难的广播就必须逃去防空洞,这点程度的知识可是连小孩子都一清二楚。」
「……是吗?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更奇怪了!」
听到凛凛花毫无紧张感的回答,素子的情绪变得激动。
素子又步下一阶,紧紧抓住凛凛花的肩膀。
「凛凛花同学,你是国家令娘吧!能够打倒马雷比特的唯一存在!也是阿斯塔蒂机构最重要,同时也是最后一张王牌!」
「呜、啊呜呜、啊呜啊呜……」
被素子激动地晃动着肩膀,凛凛花的双眼顿时天旋地转了起来。
「我、我就像你看到的一样,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材……呃,我才不是废材!」
「别在那里自己吐自己的槽了!」
关于这一点,钢也认同素子的话。
「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国家令娘……我真是太走运了!」
「……我则是衰到家了。」
钢小声地低喃。
「啊呜呜,啊呜啊呜啊呵……我、我才不是国家令娘……」
被素子逼到一时语塞的凛凛花,似乎连否认的话也说不完整。虽然她平常就是这样子。
从上空逼近的马雷比特。
地面上则有素子。
如果不打倒马雷比特的话,整间学校与这附近就会一起被连根拔起,毁灭殆尽。但即使顺利歼灭马雷比特,就会被素子识破凛凛花的真实身分,导致她无法继续上学。
无论如何,如果素子不离开的话,一切都完蛋了。
必须想办法劝退素子才行,但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在钢还是「黑铁钢」的时候,唯独没办法说服她。
让素子昏过去好了?不过该怎么做?
「等、等一下!」
钢介入凛凛花与素子之间,拉住主人,更往下走。
「大小姐。」
「呃、纲……怎么办?那个人比马雷比特更难缠。」
「在某种层面上的确如此……」
钢如此说完,便冷不防地靠近凛凛花的脸。
「已经没有时间了。请大小姐决定该怎么做。」
「我、我吗?」
「我的工作就是执行您的命令。下达决断——便是您的使命。」
这是「黑铁纲」应该说的话。
不能脱离侍奉凛凛花的女仆本分,他只能静待主人的判断。
正因为面临如此危机,更得遵守这一点。
「呜呜……呃,纲。」
「是。」
「我……以后还能结交新的朋友吧?」
「当然,大小姐。您的学校生活才刚开始。」
钢小声但极为坚定地咬定。
这是钢应该回覆的答案,同时也是凛凛花希望听到的话。
凛凛花一听到钢的这句话,便坚定颔首,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么,我必须好好守护这个地方,但也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身分。」
「是的。」
「纲,命令——」
凛凛花小声地在钢的耳边道:
「想办法应付素子。」
「……了解。」
如果这是主人的命令。
而且,这道命令也与钢的期望一玫。
他怎么可以让素子死在这种地方呢——
「素子同学。」
钢毫不客气地步上阶梯,站在素子前方不远处。
「有、有什么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吧。」
「正因为是现在这个时候,有些话必须先向你说明白。」
钢用力地抓住素子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
即使是以黑铁钢的身分与她相处时,他也不曾如此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
因为他不想从那双眼里,看到他不愿见到的情绪。
但是,此时此刻绝对不能移开视线。
并不是为了读出素子的内心。
是为了将他的心思传达过去,他必须与素子面对面,彼此对望才行。
「其实我——」
「咦?」
「我对你一见钟情!」
「咦咦?」
素子吃惊地瞪大双眼,放声尖叫。虽然她平时就爱大呼小叫,但钢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发出不同于以往的叫声。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
「也就是说,我喜欢上你了。」
「少、少胡言乱语了……我跟你都是女生耶!」
「正因为是这种到处都是女孩子的学校,所以才一点也不稀奇吧。」
「虽、虽然是这样没错……」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钢确定了一件从以前就很好奇的事情。
这所高中以百合双人组为首,有许多无法仅以「感情融洽」一字来说明其中关系的女孩子们。对素子来说,应该也不陌生。
「但、但是你突然这么说,我也……更何况,我们不是今天才初次见面吗?」
「所以我才说,我对你一见钟情。」
钢加深力道抓住素子的肩膀说。
这句话并非随口胡詻。
其实,钢在第一次邂逅素子的那一天开始,就深深受到她吸引。并不只是因为她长得可爱而已。她也是令他在意到无法自拔的女生。
这一点也许与钢今天听到她亲口说出对未来的期许有关系吧。拥有一颗强韧之心的她,对钢而言是令人感到相当自在的存在。
不,这种事情一点也不重要。
「问题不在于时间的长短。如今我邂逅了你,就算是喜欢上你也不奇怪吧。」
「是、是这样子的吗……」
素子满脸通红,轻轻地挪开视线。她的反应还不算太坏。考虑到她的个性,原本还以为她会在一口回绝之后,就会立刻赏他一记飞踢。
因为钢很清楚她并没有那方面的嗜好,而且也不是容易迷恋别人的类型。她是面对任何事情都会深思熟虑、再三考虑,才下定决心的女孩子。
「听你这么一说实在是令人伤脑筋。因为我……不过,纲又长得很像……」
素子喃喃自语地,开始说起莫名其妙的话。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总之,请你接受我的告白吧。」
「咦咦……」
与黑铁钢相似的少女的告白——这正是令她感到迷惘而不知所措的原因。
这个为了让凛凛花躲过素子注视的愚蠢告白,其实隐藏着一些小小含意。
钢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形式告白。
「就算你叫我接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我可是女生……」
「我不会勉强你立刻接纳我,但是……至少现在……」
钢语意深长地说完,便突然将身体靠过去。
他更接近因为受到惊吓而向后退一大步的素子,并紧紧抱住那纤细的身体。
「咦咦?」
「一下子就好了。我想就这样抱着你……」
钢紧紧搂住素子的身体,揽住她的后脑杓,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素子只挣扎了一下子,然后就突然泄了气般的瘫软了。
很好,大好机会——
钢偷偷瞄向凛凛花的方向。想要从这里脱身,就只能趁现在了。
「…………」
然而,凛凛花却只是露出不屑的眼神,文风不动。
你在搞什么啊——钢以眼神沟通。
「纲,素子昏过去了。」
「咦?」
钢偷瞄了一下素子的脸。的确,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看来强迫性地遮住她视线的举动是白费工夫了。他刚才还在纳闷,她怎么好像突然泄了气。
钢紧紧扶住她的身体,避免她倒下去。
「她就这么讨厌被我抱住啊?」
「谁知道。表情看起来没这么不情愿啊。」
凛凛花指着素子的脸。
听凛凛花这么一说,钢仔细看才发现,素子的嘴角似乎浮现一抹微笑。
只不过,因为喜悦而昏过去——这种现象也很不自然。正如她本人声明过的,她应该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总而言之……总算是顺利解决她了。太好了。」
「一点都不好。」
凛凛花冷不防地捏住钢的脸颊。
「大小姐,这、这是为什么?」
「我不准你轻易跟别人搂搂抱抱!」
「啊?」
凛凛花紧捏钢的脸颊不放,撇开脸不满地嘟起嘴。
「纲那样抱她,如果她被你驯服的话怎么办?」
「说什么驯服,又不是小狗小猫。」
「我就像是小狗一样被你驯服了!」
「不需要如此自傲地说出这种话吧……」
钢露出苦笑,伤脑筋地歪着头。
「伹是,现在是紧急状况。我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手段……」
「笨蛋!」
「…………」
凛凛花从后面抱住仍然扶着素子的钢。
不同于钢初次以黑铁纲的身分见到她时的热情拥抱,而是相当温柔地将他包围起来的拥抱。
「……呃,大小姐?」
「没事。我一点都不生气。毕竟,你还不是我的纲。」
凛凛花将脸深深埋进钢的背。
「如果是我的纲的话,我会就这样把你捏碎吧。」
「你想吓死人啊!」
「也就是说,我没有生你的气。笨蛋。」
说完有点矛盾的话之后,凛凛花轻巧地放开钢。
接下来,她咚咚咚地爬上阶梯。
「先这样子吧。虽然不乾不脆又拖泥带水的,总之问题解决了。」
凛凛花如此说的同时——迸发出红色的光芒。
「辛苦你了,纲。」
凛凛花如此说完,便如初次见到她展现幻兽能力时般,一鼓作气脱掉制服。
接下来,以红色与黑色点缀的华丽礼服,再次包覆住她的身体。
「……虽然不是很有趣。」
「您到底有没有在生气啊?」
「反正,吾早就知道会这样子,因为新的纲也很迟钝。汝果然只看得透别人的事情,却完全看不清自己的事情。」
「……哈啊,我承认的确有这种情形。」
这就是幻兽御使能力的代价。
虽然幻兽御使只要有心,就能挖掘出别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但却出人意外地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如果不是对异性抱有好感之类的强烈感情,要产生自觉更是难上加难。
「啊,没时间了吧。吾离开一下,马上回来。」
「好的,您慢定。」
待钢一点头,凛凛花便咚地轻轻一跃。
凛凛花以炙热的熊熊烈火包围身体——一鼓作气飞跃至遥远的上空。
「……大小姐,祝您旗开得胜。」
如果凛凛花也失败的话,不管是钢或素子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他只能祈求大小姐旗开得胜,不过还是尽心做他能力所能及之事。
「唔……」
伏在钢胸前的素子,身体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相当温暖,也出乎意料地柔软。同时也与他第一次安抚凛凛花时,碰触到的身体触感不同。
能够守护这股温暖的,唯独凛凛花一人。
她是如今对钢而言,存在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的一位少女。
「我可爱的大小姐——」
「看来纲进行得很顺利。」
瑞凤院宅邸的二楼。
衣绪透过走廊上的窗户,抬头望着天空。
她清楚地辨识到远方一道红光,彷佛发射升空的火箭般飞去。
虽然稍微多花了一些时间,不过凛凛花这次也顺利出面迎战了。
她几乎不操心接下来的后续情形。
衣绪的主人是超级优秀的幻兽能力持有者。无论这次的马雷比特是怎样的怪物,对上凛凛花都毫无胜算。
「大小姐今天也充满活力呢。不久之前的茧居族生活,简直像是骗人的存在。」
「……你在啊?」
衣绪朝来人一瞥。
水蓝色的头发,那过于端正的相貌戴着一副眼镜,白色衬衫搭配靛青色的长裤。虽然是极简风格的服装,却与那修长的身材以及俊美的长相极为相衬。
而且——他是男人。
他是年龄与衣绪不相上下的少年。
他并非像衣绪是女扮男装的少女,也不若钢是男扮女装的少年,而是货真价实,从外观上看起来就是生物学上所谓的男性。
「茧居族是你吧。你最后一次离开宅邸是何时的事情?」
「谁知道呢……」
面对衣绪的疑问,少年故意装傻回答。
「哎呀,反正我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吧。话说回来,凛凛花也真是多灾多难。转学第一天就碰上马雷比特袭击学校的事件。那家伙该不会是受到诅咒了吧?」
与那纤细的外观相较之下,少年的语气显得相当不客气。衣绪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丝毫不介意。
「纯粹偶然吧。马雷比特的出现并无任何规则可言,这可是研究专家一致的见解。」
「谁知道,真是如此吗?再怎么说,这次的攻击点也太精准了吧。」
「如果大小姐被锁定的话,这栋宅邸早就已经遭到攻击了。」
「这么一来,就是那个了吧。那个第二代一定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马雷比特的行动原理等,仍然有许多研究专家不清楚的部分。小小管家且身为暗杀者的衣绪,岂会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想不到那个第二代还满能干的。这种偷天换日的愚蠢计划居然会成功。不晓得是凛凛花太没脑袋,还是那个第二代太适合男扮女装?」
「你明明知道原因,何必故意问我。」
衣绪冷漠地道。
她非常清楚,他待在这个宅邸的理由,也知道他不得不待在这个地方。
纵使如此,衣绪并不全然相信眼前的男人。
「算了,反正凛凛花……也非常渴望再见到女仆。所以,虽然她嘴上嚷嚷着不相信,其实早就对他产生依赖心了吧。即使她在内心某处仍然怀疑他是冒牌货。」
「黑铁钢比我预料中的还适任。我不清楚大小姐在心里是怎么想,但是我也认同现在的纲所贡献的功绩。」
「……喔?看来衣绪妹妹也到那个年纪了呀?」
「少说蠢话。」
衣绪斩钉截铁地撇清。只要「他」是管家之身,就不会将钢视为异性看待。虽然与暗杀者模式不同,不过基本上,她只有在面对独角子的时候才会切换成暗杀者模式。
「哈哈。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凛凛花与第二代,再加上你。不知道机构里的那群蠢蛋会采取何种行动呢?所谓的人生就是这样子才有乐趣呀。」
「我才不管你那过于特殊的人生如何。」
衣绪如此说,再度将视线移向窗外。
那里已不见任何红光。
凛凛花现在已经抵达遥远的高空上了吧。
正因为是总被强迫得孤独一人上战场的她,衣绪更希望等在她前方的是有趣的事情。
衣绪的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一万公尺的上空——
气温骤降至零下数十度,氧气稀薄到只有地面的三分之一。
这里是假如没有配戴任何装备的情况下,人类绝对无法生存的环境。
「哎呀呀,真是麻烦耶。也替吾这大老远赶来的人着想一下吧。」
无论是凛凛花或是有着杀人鲸外形的马雷比特,都能在这个极度严苛的环境下正常活动。凛凛花是因为她在周围设下强大的结界,不过马雷比特似乎是本身就能毫无问题地处在这个氧气稀薄的严寒之中。
在近距离下看到的马雷比特,是个相当惊人的庞然大物。全长达四十公尺吧。正如刚才透过纲的智慧型手机所看到的,如果它是杀人鲸的话,属于嘴巴的部分正朝上伸直。
看来,凛凛花赶在它急速下降前抵达了。
如此庞然大物以高速撞击地面的话,不晓得会酿成多大的灾害。
「我们快点开始吧。转学第一天,学校就被汝化为烟尘的话,这还得了?」
凛凛花刷地一声挥出右手。火焰团飞了过去,命中马雷比特巨大的躯体后被弹开。
「嗯?」
凛凛花定定地观察被火焰命中之处。
火焰团完全没有对马雷比特造成任何损伤,而它也丝毫没有变弱的趋势。
凛凛花不解地歪着头。看来马雷比特每次出现似乎都会变得更加强大。在数年前,这个火焰团明明会对马雷比特造成相当程度的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可是相当难得才出现吾这个强大的能力持有者,如果你们单方面地一直变强,人类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吧。」
如果是数年前的凛凛花,绝对不会注意到这种现象。
她不清楚自己丧失能力之后会如何。归根究柢,那也是无可柰何的事情。即使凛凛花的继任者失败,而她死掉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是的,麻烦死了。笨死了、笨死了。不希望对方死掉的人数还增加了,怎么尽是一些棘手的事情啊!」
凛凛花一边露出苦笑一边发牢骚。
即便失去记忆,纲仍然是纲。
即便她尚未交到朋友、交到朋友的可能性为零,但她仍旧不希望那所学校的人死掉。
「甚至让吾不禁期望起,能够延迟丧失能力的时间。算了,现在想这些也于事无补。就让吾陪汝玩一下……嗯?」
马雷比特身子一蜷,将头部对准凛凛花的方向。
接下来,将嘴巴张得老大——口内充满刺眼的光芒。
「喂!不会吧!」
凛凛花不禁焦急起来,双手交叉在脸前,将围绕身体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并在周围张满更强大的结界。
在她完成结界的同时,马雷比特的口中迸出一道闪光。电子光波般的强烈光线笔直地射向凛凛花。
「唔喔喔喔喔喔喔!」
她发出不像是女孩子的吼叫声,抵挡住光线。
虽然她以火焰结界进行防御,却仍然感受到仿佛能融化骨头般的高温传来。如果不是体内寄宿着朱雀的凛凛花,恐怕瞬间就蒸发得一干二净了吧。
「哼……状况还不错嘛。」
抵挡住光线攻击的凛凛花逞强说。
刚才的攻击,即使强大如凛凛花,只要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造成致命伤。如果再多被照射一、两秒的时间,恐怕结界早就破裂了吧。
「那么,接下来换我进攻了。」
这次的马雷比特还真是难缠。看来没有闲情陪它慢慢玩了。
凛凛花伸出左手,从手上产生一把弓。
右手则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赤焰弓箭。
这是过去存在的朱雀无法使用的能力。唯有体内寄宿着朱雀的第一级能力者才能制造出来,等同于天神之力的终极武器。
朱雀的弓箭——四神战器·红莲炎帝。
凛凛花将箭架在弓上,在眼前制造出火圈。火圈的中心浮现红色光点。
当她将摇晃不已的光点一对准马雷比特的身体时——
「喔?」
吼吼吼吼吼吼,马雷比特高声咆哮。
「唔唔唔唔!」
不晓得是音波抑或是冲击波造成的影响,惊人的震动令凛凛花的身体为之一震。如果是普通人类,光是那个震动就足以导致身体内部剧烈摇晃,连整个五脏六腑都瞬间变成绞肉了吧。
呕!不小心想像了恶心的画面,正当凛凛花感到烦躁时……
这次,只见马雷比特啪喀啪喀地打开全身上下的四角形孔洞。
这是怎么回事?凛凛花注视着马雷比特。洞陆续打开之后——
「这是什么东西啊!」
从洞里缓缓飞出来的,是彷佛尖端被磨圆的笔型物体——
那是类似飞弹的武器!
凛凛花连吃惊的时间都没有,只见无以数计的飞弹从马雷比特的身体被释放出来。数量恐怕多达一百颗,而且全部都朝着凛凛花凌空飞来。
一边拖着烟云飞射而来的飞弹——
「这到底是什么啊?瞧不起人吗?」
与刚才的光线相比,没意思到令人想打哈欠。无论发射多少飞弹都不会管用。凛凛花对于马雷比特认为用那种东西就能解决掉她的这种想法,感到意外极了。
寄宿于凛凛花体内的幻兽是火鸟,朱雀。最擅长的便是空中战斗。
她彷佛在空中漫舞般旋转飞行,躲开一颗又一颗飞弹。手上仍然握着那把火焰的弓与箭。当她躲过全部的飞弹之后,就是反击的大好时机。
凛凛花轻松地躲过全部的飞弹——
「好了,这次总算轮到吾了吧!」
正当她出声如此说,并架起弓箭时……
凛凛花察觉到情况有异。
「什么!」
凛凛花吃惊地瞪大双眼,转过身去。被她躲开、擦肩而过的飞弹,这么一来全都朝着正下方落下。
凛凛花所在的正下方有什么?
「臭家伙!居然偷读吾的内心吗?」
凛凛花从刚才就一边战斗一边思考着下方——也就是在学校的纲与素子、同班同学的事情。
虽然从未听说马雷比特能读取人心,但也只能如此判断。
那个像是杀人鲸的马雷比特,打算夺走凛凛花珍惜的事物——
「吾不会让汝得逞的!」
凛凛花大声呐喊后,便急速下降。
飞弹的速度并不快,话虽如此,太晚察觉情况不对劲是她犯下的致命疏失。而且,飞弹还缓缓加速。看来以低速发射飞弹只是掩人耳目的假动作而已。
凛凛花拚命急远下降,追赶着飞弹。但实在是太远了。再这样下去的话,飞弹一定会冲击地面。虽然威力的大小无从判断起,但是坠落在学校的话,恐怕足以将校舍破坏殆尽了。
「哼!她好不容易才回到我的身边,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
倏地,凛凛花的脑海里浮现女仆温柔的声音与轻抚着她的头的手势。
凛凛花挥开那温柔的回忆,一边下降一边架起弓箭。
落下的飞弹大约有一百发。光凭一支箭根本无济于事。
如果一支不行的话——
「怎么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再度失去她!」
凛凛花的右手指问,多出三支火焰之箭。她毫不犹豫地架起总共四支的箭,将弓弦拉到极限。
凛凛花眼前再度浮现火圈。火圈中瞄准了全部的飞弹。
以火焰打造出来的红莲炎帝变得更大,燃烧得更为剧烈。
可以的,这样子一定会成功。
凛凛花的脸上浮现微笑,瞄准飞弹,释放手中的四支箭。
火焰之箭发出低鸣破空飞去,四支变成八支、八支变成十六支,陆续——不断分裂下去。
红莲炎帝·爆散射——
逐渐分散开来的弓箭,追上急速落下的飞弹。
砰砰,数团火球彷佛烟火般在空中闪烁。
「……什么啊,看来只要吾有心就能办得到嘛。」
朝正下方落下的飞弹,全部都被凛凛花发射出去的弓箭贯穿,轰声大作卷起爆炸的火焰后,化为碎片。
凛凛花本身并不晓得红莲炎帝有这种能力。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开始就会用这一招对付飞弹了。
为了拯救珍惜的事物,促使自己都不知道的能力觉醒。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吗?
「哈哈……啊哈哈哈哈!」
凛凛花突然出现异常之举。
想不到以往总是在受人请求的情形下出面击退马雷比特的自己,居然会为了别人而奋战,甚至还能使出新的能力。
自己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女生。
她明明对战斗或拯救国家这种事情,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明明只是淡然地面对身为能力持有者的宿命,麻木地应付被要求的责任而已。
纲的出现、纲的离去、纲失去记忆后再度出现,然后她只是按照一开始的纲所制訏的计划走而已。
仅止如此,凛凛花的确产生了变化——
「哼。」
凛凛花确认飞弹的碎片几乎燃烧殆尽之后,将视线朝上。
巨大的银色杀人鲸,对准凛凛花笔直落下。
「吾早就看穿了!」
凛凛花这次只在手上生出一支箭,然后架于弓上。
对方可是那种刻意瞄准地面,却做出假动作来蒙蔽视线的狡猾马雷比特。不过,至少她能够预测到对方打算攻其不备,贯彻最初的目的,急速下降而来。
看来完全不需要进行瞄准的动作。
那个马雷比特朝着凛凛花的方向笔直坠落而来。简直有如自己刻意冲撞过来。
「那么,永别了。虽然汝的行为还满有意思的,但是对手为如今之吾只能说是汝之不幸。」
话说回来,马雷比特是否拥有幸或不幸的价值观,目前仍无定论。
凛凛花一边思考着这件事,一边发射手中的弓箭。
弓箭划出一条笔直的轨道,剌中正要冲撞过来的银色杀人鲸的额头——就这样,一鼓作气贯穿那巨大的身躯。
马雷比特坠势不减地剧烈燃烧起来。
因为燃烧于熊熊火势中而分崩离析的身体,直直坠落而去。
马雷比特应该会在坠落地面之前就燃烧殆尽了。
「晚安。」
凛凛花灭掉手上的火焰之弓,对着坠落而去的怪物献上最后一句话。
下次是不是该先想好比较周到的台词呢?她一边在心里面想着如此无关紧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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