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チュートリアルが始まる前に ボスキャラ達を破滅させない為に俺ができる幾つかの事
新手教程开始前,为了让BOSS角色们不被消灭我能做的几件事
作者:高橋炬燵
插畫:カカオ・ランタン
圖源:买书机器杜杜号
翻譯:精灵球里的黑奴
校對:黑奴手中的精灵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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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2023.03.05 开坑
2023.03.06 更新至序章
2023.04.02 更新至第一章
2023.04.05 更新至第二章
2023.04.28 更新至第三章
2023.05.03 更新至第四章
2023.06.07 更新至第五章
2023.06.08 更新至第六章
2023.06.09 更新至第七章
2023.06.10 更新至第八章
2023.06.11 更新至第九章
2023.06.12 更新至第十章
2023.06.14 更新至第十二章
2023.06.15 完坑
简介:
“攻略”这个世界的BOSS,「攻略」一切的不讲理吧!
睁开眼时,男人已转生到了大型RPG游戏『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的世界中。
然而,他不是主角,甚至连路人都不是。
能力平庸,性能差劲,口头禅是“嘿哈——”。
他转生成了命中注定要死在新手教程中的臭杂鱼底层BOSS!
不用说,他知道Dead End正在不久的将来等着自己。可更糟糕的是,最爱的姐姐也命中注定会死于疾病,知道了这事的男人会——
“姐姐,我决定了。——我要将这个世界上不讲理的约定俗成,一个不留地全部碾碎!”
因此,男人决定利用前世的庞大游戏知识,反抗正史(剧情)。
然后,最强的隐藏BOSS,游戏中最创伤路线的BOSS……他逐一将这个世界的BOSS们“攻略”,接着——!
『第七届Kakuyomu Web小说大赛』异世界奇幻部门《大赏》获奖作!
由BOSS角色们编织的“IF”故事,现在开幕!





■哀叹能不能至少让我转生成有条活路的角色的序言
我的人生,基本是由美少女游戏和网络小说构成。
处理工作、看网络小说、吃饭、玩美少女游戏。
我的生活只有这些。我的每天只有这些。
想必在世人眼里,这是一个枯燥、孤独的人生吧。
但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充实了。
当然了,想起未来的话,有时也会变得有点忧郁。
毕竟,别说老婆了,我无女朋历=年龄,过着典型的败犬人生。
不过,经济上还算富裕,最重要的是,我有美少女游戏和网络小说这两个最棒的伙伴,所以我并不寂寞。
……才不寂寞呢。
但偶尔,我会感到无比空虚,有那么一瞬间,会幼稚地羡慕起美少女游戏和网络小说中的主角。
‘啊,要是我也能生活在那么快乐的世界里就好了。’如此想到。
主角自不用说。主角的朋友或路人角色也行。就算是用来衬托狠角的炮灰角色也没关系。
────没错,我曾经这么想过。
◆
「所以说……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我,清水凶一郎,正站在镜子前嚎叫。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睁开眼睛,看了下穿衣镜里照出的脸,就见到熟悉游戏里出现过的穷凶面相正和我摆着同样的姿势,当然会吓一跳吧。
透明的镜子中映出的恶人脸。顶着一头用廉价漂白剂染成的火山灰头毛,尬的叫人看不下去。
真搞不懂他什么意思。不,意思倒是明白,不过我不想理解。
「转生了?不对,应该说夺舍更准确吧?我,变成了……清水凶一郎?」
疑问的答案就在镜中。无论怎么看,都是某个似曾相识的游戏角色。
我以为是在做梦,就掐了下脸颊。好疼。
「(是现实。)」
是现实啊。真的在现实中变成清水凶一郎了。何其震撼。何其惨淡。越是了解情况,焦虑和绝望感就越是惨烈。
「为什么偏偏是这家伙……」
我招了。我确实从平时起就想要去美少女游戏的世界看看。
这事我承认,就算现在也仍然记得那淡淡的憧憬。
但是,别这样搞。真别这样搞。
清水凶一郎。
在传说级恋爱模拟RPG《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系列中,是送人头角色的代名词般的存在,也是无论哪条路线都必死无疑的可悲男人的名字。顺便一提,也就是现在的我。
◆
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是近年来,国产RPG游戏中最畅销的游戏IP之一。
富有魅力的角色,在广阔世界中展开的幻想生活,深奥的战斗系统和有笑有泪的故事,种种趣味性,再加上难以通关的高难度(难的离谱)RPG部分,这些就是『地魔系列』的卖点。而在如此有名的IP中,这家伙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可谓鹤立鸡群。
清水凶一郎。
他登场于地魔系列第一部作品《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通称无印)》,是主人公们第一次战斗里的中BOSS。
可能有人会想,大作系列的初代中BOSS不是挺好的角色么?然而遗憾的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们,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要问为何,因为这个男人,清水凶一郎,是在以自由度为卖点的地魔中,唯一一个在所有路线里都约好了,必定会第一个死去的角色。
根据游戏风格和所属派系,可以看到各种角色不同的一面,是地魔系列中公认的事实。而在此之中,『开局出现后就一定会死』可谓压倒性的有个性,再加上这家伙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臣服在老子的精灵术(星界技能)下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能将这类恶俗至极的用语,毫不在乎地说出口的类型。
事先说明一下,地魔的世界观绝不是莫西干头结伙袭击村庄的世纪末(后启示录)。
而是在剑和精灵术(星界技能)(就是类似魔法的东西)的世界观上混合了科幻、塞进了学园,这种玩笑般异世界风味感觉的幻想世界,这既是系列买点,也是基本概念。
在这种情况下,一边『嘿哈——』怪叫,一边扑向主人公的凶一郎完全是危险人物,而且在登场角色中,也理所当然地格格不入。
只有这些倒还好。虽然糟糕,但还在能睁只眼闭只眼的范围内。
但遗憾且可怕的是,这个男人的低能远远不止于此。
清水凶一郎他─────很弱。弱得离谱。弱得他坐稳了梗角色的位置。
嘛啊,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他的定位是新手教程的中BOSS。也就是说,为了通过战斗来告诉玩家BOSS战是怎样的,所以调低了他的能力。
因此他的弱小是运营故意设定的『弱小』,要说是为了配合新手教程的话,倒也能接受,(虽然这么说,但紧接着就要战斗的正戏(BOSS),却很难对付,果然只有凶一郎格格不入。)可是,我还是要强调。
这个男人的『弱小』,即使除去那种大人的事情也仍然弱得残酷。
你问为什么?答案很简单。
他这个臭杂鱼(慢性子),在既没有武器也没有防具的状态下,以三人小队为对手,三个回合只攻击一次。
这个中BOSS会带着古怪的言行,突然出现在主人公面前。
第一次面对强敌,玩家会忐忑不安地推进游戏。
然而这时,一种在相反意义上可怕的行动模式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行动模式如下(实际上,无印(地魔)会根据登场人物的敏捷度来决定她们的等待时间(回合),所以有时也会有细微的不同,不过,基本是按照以下进行)。
第一回合:用精灵术(星界技能)使敌人昏睡(单体)
第二回合:用精灵术(星界技能)降低敌人防御力(单体)
第三回合:打拳(单体&臭杂鱼)
第四回合:用精灵术(星界技能)使敌人昏睡(单体)……以下循环
您明白了么?
这个男人把宝贵战斗回合中的三分之二花在了减益(DeBuff)和异常状态(单体)上哦。
而且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后,打拳的威力还弱的要死。
有一说一,即使在DeBuff状态下被打到,用一发最低等级的治疗术就能奶满。花了两个回合用来准备,结果发出的攻击只打掉血皮,反而很厉害呢,真TM厉害。
不过即使这样,假如战斗形式是一对一单挑,我(那家伙)也能成为还算强的中BOSS吧。虽说攻击手段贫乏,但是用异常状态和减益逐渐蚕食敌人的战法(风格)本身并不坏。
然而,现实是无情的。作为对手的主人公们是三人小队,而且其中一人是冠以圣女之名的超级奶妈。
我方的攻击手段则是,三个行动(回合)一次。对面是三人一组,并带着最强的回复角色。所以凶一郎胜利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ZERO)。
就这样,被主人公们吊打的臭杂鱼混蛋清水凶一郎,之后又被突然出现的真正敌对BOSS吃掉,轻易地结束了自己的人生(任务)。
装逼、被吊打、被吃掉死去。
这就是凶一郎在地魔中独一无二的作用。工作是丢人现眼然后死掉,真轻松呢。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
我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正因为知道了这种半吊子的下场,所以绝望感越发涌上心头。
「这种事、这种事,也玩人玩得太过分了吧!」
就这样,我的异世界生活以突兀且最坏的形式迎来了开幕。
■第一话 催泪游戏展开给我滚去食答辩
「喂,凶君!」
‘啪嗒啪嗒’,跑上楼梯的声音传来。
搞砸了!看来吵过头引起家里人怀疑了。
我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是好。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凶一郎房间的门就直接被打开了。
「这么吵会给邻居添麻烦的!」
一名身穿制服的小姐姐出现了。
这位迷之美人头梳亚麻色的三股辫轻轻飘舞,温柔的双眼向上吊起像是在昭示‘我生气了哦’。
「不是、那个,对不起。该怎么说呢────」
说到这里我突然察觉到。这位小姐姐,莫非是……
「文、香?」
温柔的眼神,性感的身材,还有我最喜欢的实力派声优的软绵声线。一瞬间,我还以为是那边世界的声优正在表演,但并非如此。虽然声线一样,但这不是人造出来的东西(角色)而是天然之物(Nature)。
啊,这个声音。这个动作。这个气氛。所有地方都毫无疑问。她就是于地魔中登场的那位文香。
梦寐以求的galgame女性角色登场,而且还是我推,令我连自己是凶一郎一事都忘却,当场感动到颤栗。
要死了……!真实的文香,超可爱啊。只是膜拜着她美丽的身姿,内心的污秽就会被净化。
我在心中再次确认地魔真乃神作,但文香却面色为难地将那美妙的声音赏赐给我。
「你到底是从哪儿学会这么奇怪的叫法的?玩笑开过头的话,姐姐我会生气哦。」
「对、对不起,姐……姐?」
她刚才说了什么?
文香是?姐姐?是谁的?
「对呀,我是凶君重要的姐姐哦……?怎么了凶君?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
「凶」
是凶一郎的啊啊啊啊!
等等。真的等等。文香是凶一郎的姐姐?
什么玩笑?哈哈,孝死我了。这种设定就连官方设定资料集中都没有记载哦。话说,长相的差距都大到令人怀疑是不是同一个种族了,怎么会是姐弟?
「(……不,等等?)」
乍一看是怎么都无法相信的事,但可能性并不是零。
要问为何,因为文香这位角色直到最后都姓氏不详。
而且她在活动中也说过『最爱的弟弟最近被精灵袭击了……』之类的令人在意的话。
即使如此,凶一郎和文香是家人?这样一来,难道说文香的全名是清水文香?
被揭开的冲击性事实,令我拙劣的大脑濒临崩溃。文香是姐姐。文香是姐姐。文香是姐姐。在感动、震撼和欣喜的影响下,我感觉任何事都能船到桥头自然直。
「?今天的凶君有点怪呢。」
看到我慌慌张张的样子,文香轻轻叹了口气。
这副身姿也美得让人受不了。
◆
我们来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我现在是清水凶一郎。
是大人气恋爱模拟RPG『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中的最杂鱼装逼狗屎混蛋,新手教程的中BOSS担当者,凶一郎。
如果就这样按剧本发展下去,等着我的未来便是向主角装逼,结果挨了顿毒打,然后被突然出现的敌对BOSS吃掉死去的悲惨结局。
当然,我才不认可这种结局。不用多说,驳回。
所以我必须折断被强加在清水凶一郎身上的死亡Flag。这是最优先的大前提。
然后为了达成目标,我现在能做的果然是收集情报之类的事吧。尤其重要的是——
「文香……姐姐。问个奇怪的问题,今年是『皇历』几年来着?」
午饭时。在只有两人的客厅中,我大口吃着文香刚为我做好的日式汉堡排,同时下定决心询问『现在的时间』。
不过,文香竟然成了姐姐,而且还亲手为我做饭,这个世界也太棒了吧。
味道绝佳,更重要的是其中的温暖。
真是的,只要我没变成凶一郎的话,完全无可挑剔。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文香姐姐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也是啊,露出这种表情才正常。正常生活的话,肯定不会忘记『现在是哪年』。
「哎呀,一不小心就忘掉了,你看,我有时候不就是这个样子么?」
我尽量轻描淡写地编出些像样的借口。从游戏里那轻浮的形象来看,凶一郎一定是这类型的角色……大概。
「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平时只会惹事,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对、对不起,姐姐。」
看来我猜对了。不过连忘了年份都能被人轻易接受,凶一郎也铸币过头了吧。连我自己都伤心起来了。
「今年是皇历1189年,可不能再忘了哦。」
「谢谢姐姐。还有,今天的料理真的很美味。尤其这个清汤好喝极了,鲷鱼的高汤和柚子的香味绝妙地搭配────」
为了不再露出破绽,我一个劲地夸着姐姐做的料理。
并不是在撒谎,姐姐做的每道料理都是绝品,所以之后的对话进行得很顺利。
人那么漂亮,料理也这么完美,文香真是太无懈可击了。而且是皇历1189年,从地魔开服时倒算,就是十六……十六岁!?也就是高一?不,对照地魔世界观的话,正确说法是普通高等教育入学生第一学年来着?身为学生,却对家务样样精通。向您脱帽致敬。
「真是的,就算你这么捧我,也只能添一碗哦。」
说着,姐姐脚步轻快地把两人空了的饭碗端到厨房去。
略显害羞的表情非常宝贵,趁乱给自己添一碗的地方也可爱至极。
「(可是,皇历1189年吗……)」
我一边看着姐姐在厨房里开心地盛杂煮饭的温暖身姿,一边在脑子里打起算盘来。
如果前世的记忆没错,那么地魔的故事开始于皇历1192年。
而现在是皇历1189年的初春。也就是说,离凶一郎装逼送死大约还有三年左右的缓期。
「(虽然谈不上充裕,但还是有些缓冲的)」
如果有三年时间,应该有办法改变凶一郎的命运吧────这时的我如此肤浅地想到。
但我错了。无可救药的大错特错。
清水凶一郎才没有什么缓冲的时间。
接下来我将痛苦地体会到这件事。
◆
吃完晚饭后,我也积极地进行询问。
因为这事,姐姐非常担心地说「凶君你真的没事么?」,但与此相对,我也大致了解了凶一郎如今所处的状况,所以算是盈大于亏。如果不把我廉价的羞耻心和自尊心算进账里,说是大赚也无妨。
从姐姐那里了解到的事大概能分为三点。
《已知情报其①,这里是地下城都市『樱花』的居民区,我们清水姐弟是学生。》
地下城都市,顾名思义就是有很多地下城的都市。
地魔的世界基本是由地下城和精灵组成的。
能源方面是依赖地下城中得到的不可思议石头的力量,多亏了精灵,使用魔法也是手到擒来。有挥下手就能治愈伤势的圣职者,也能弹下手指便能代替柴火做出烤肉。这里就是这样的城市。有人在这里生活,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被理所当然地接受,还有梦幻般的工作地点(地下城)。
我们清水姐弟,便是在这样一个大都市的一隅,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姐姐是普通高等教育入学生(十六岁),我则是中等教育入学生(十四岁)。按那边世界的说法就是高一和中二,都没有受过冒险者训练。如今的我们正是度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
《已知情报其②,清水姐弟是两人一起生活》
据说,凶一郎和文香姐姐的父母,在几年前因塌方事故而与世长辞。
说实话,这点我已有心理准备。
在地魔中登场的文香,虽然只有十八岁却说自己孤身一人。
所以我预料到了一部分,但亲耳听到那种话时,心里还是有点,不对,是非常难以接受。
抛下正值年华的姐姐辞世,这也太过分了不是么?
为什么当时连女高中生都不是的女孩,非得像母亲一样扶养凶一郎这种东西?
而且姐姐她……
「凶君,谢谢。你竟然会帮我洗碗,真是长大了呢。」
估计她是想摸摸我的头吧。
手掌缓缓举到我的头上────
「咳咳,抱歉,我有点」
────眼看就要摸到时,姐姐轻咳不止。
「姐姐,没事吧!?」
「没事哦——。咳,只是感冒好得有些慢而已。」
虽然被咳嗽所折磨,但姐姐还是强装出精神的样子。
但是姐姐。我知道。这并不是感冒,而且寄居在姐姐体内的东西会在三年后的不久夺走你的生命。
《已知情报其③,这里就是地魔世界,而清水文香将在三年后与世长辞》
◆
地魔系列作品的剧情备受好评。
既有让人捧腹大笑的喜剧部分,也有叫人不由得热血沸腾的怒涛战斗剧本,而之后迎来的各女主角路线的结局,更是每次都会投下令人泪腺崩坏的感动爆弹。
笑、萌&燃、以及感动。
无懈可击的结构和笔力,令人不禁怀疑这真的是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么?地魔每一次都为玩家们提供了堪称神作的品质。
在如此的地魔故事中,以配角文香为中心所描绘的活动,则被众多玩家认定为『治郁』特化剧本。
活动名为<最后一刻,与你相伴>
活动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在暑假的后半段,主人公由于偶然的契机与文香相识,并和她成为了好友,然后文香安详地迎来了临终。
在病床上和主人公对话的姐姐的坚强;主人公想治好姐姐而四处拼命奔走的场面;夏天结束时姐姐在道谢的同时去世的镜头。等等等等,这个活动的感动之处举不胜举,但现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这样下去,姐姐肯定会死。
如果和地魔的剧本一样,侵蚀姐姐身体的乃是『诅咒』。
记得设定是,文香遭到了疯狂咒术师的毒手,并在本人也不知情之时被侵蚀了生命。
这种恶毒至极的巫咒是延迟生效类,会慢慢蚕食身体,最终令宿主死去。
这个诅咒要用特殊的精灵术(星界技能)和道具才能施展,其麻烦之处在于,随着恶化它会对所有治疗手段产生抗性。
游戏中的姐姐,早已被侵蚀成了所有精灵术(星界技能)和回复道具都无法治愈的状态,主人公们的努力也全是徒劳,就这样溘然长逝。
太残酷了。残酷也要有个限度吧。
姐弟必会一同死去,神啊,这是多么的不讲理啊。
清水一家没有救赎的命运,令我不由得咬紧嘴唇。
你说是吧?凭什么家人早逝、拼命生存的姐弟,不得不一同迎接Dead End呢?
若是游戏倒还好。是必要的死,是为了衬托主角的垫脚石,是提高演出效果的牺牲。棒极了。我举双手赞成。
但是,当我转生到凶一郎身上时,我才体会到了,这一切化为现实,将会是何等的不讲理。
炮灰?有意义的死?为了故事情节,我们姐弟的人生就要被搞得一团糟?
「姐姐,我决定了。」
姐姐痛苦地不住咳嗽着,我则抚摩着她的肩膀,同时将喷涌的感情化作言语倾泻而出。这即是约定也是反叛的誓言。
「我要将这个世界上不讲理的约定俗成,一个不留地全部碾碎。」
想要杀死我们的正史(剧情),我岂能容忍。
■第二话 去见最强的隐藏BOSS
◆清水家·凶一郎的房间
让姐姐入睡后,我一直窝在自己房间里,绞尽脑汁思考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就这样毫不作为的任时间流逝,我们姐弟将会作为主人公的垫脚石&催人感动的角色死去。
这种事决不能容许。坚决驳回。去TMD吧。
「我一定会救下姐姐。」
我边说边想边写,同时将能救姐姐的方法记在记事本上。
首先想到的是,让游戏中出现的高手『咒术专家』为姐姐解除诅咒的作战。
幸运的是,现在是正编开始的三年前。
姐姐的症状看起来还很轻,感觉这是个好主意,但……
『我叫贝尔费吉,是一名流浪的解咒师,至于来这里的原因,则和其他冒险者一样。请多关照』
回想起来,那家伙来到这里大约是三年后的事了。
不行。这样完全来不及。
拥有回复挂的圣女也是在游戏开始时才出现,好像很难依靠游戏内的角色。
……角色不行的话,道具怎么样?
如果诅咒的发展还处于初期阶段,那么应该能用万能快愈药(Elixir)来完全治好。
既然这里是地魔世界,那Elixir应该正沉睡在那个地下城中,凭借我所知的攻略情报,或许有机会将其入手。
「(……想的挺美,但我现在是凶一郎啊)」
刚才完全忘了,我不是既拥有强大精灵,能力值也高如怪物的主角大人,而是新手教程里的狗屎杂鱼中BOSS。
没有同伴。没有天赋。现阶段连精灵都没有。
我走投无路了呢。
「……换个思路想想。」
不是从美少女游戏玩家的角度,而是从网络小说爱好者的角度来思考下现在的状况。
转生类的主人公基本都会有作弊能力。
有的是从神那里得到的恩惠,有的是从幼年时便开始锻炼而获得了庞大的魔力,等等诸如此类。
才能的外挂。这即是转生类中不可缺少的调味料之一,也是初期的一大看点。
那么,现在再回顾一下我自己的配置吧。
清水凶一郎。能力低劣。性能垃圾。是个装逼混蛋,别说伙伴了,大概连朋友都没有。唯一的可取之处是,姐姐是位美人天使。总结完毕。
……虽然连我自己都感觉窝囊过头了,但这就是我目前的现实。
弱。压倒性得弱。路边的吉娃娃都比我这狗屎杂鱼要强。
该怎么做,才能让弱角代名词的我一下子变强呢?
「(果然只有依靠精灵的力量了吧)」
精灵是地魔中最主要的生长因素。
这个世界里的人,可以借助精灵的力量发挥出超常的实力。因此应该先从这里进取吧。但问题是……
「(以谁为目标呢?)」
地魔中出现过很多精灵,光是无印里就有大约数百种。要依靠自己的记忆从中找出符合要求精灵,可是一项相当困难的工作。
获得条件是?强度怎么样?应该确定的目标地点在哪里?
不是强大就好,也不是能用就好。
必须是符合要求的精灵。不认清这一点就无法成事。
虽然是辛苦的工作,可你要给我拼死思考,凶一郎。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转动脑筋。不准偷懒。不准妥协。不准放弃。
思考!思考!思考!
◆
就这样,经过了无尽的烦恼后,我在自己房间的记事本上记录了以下内容。
『必要的东西:有实力的精灵,强到足以通关能获得Elixir的地下城,若是能解除姐姐诅咒的精灵就更好了。大前提是,如今的我也能轻易入手。』
写完后重读了下,净写了些方便自己的东西。
超强而且容易入手的精灵────要是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就真的是作弊了吧。
「(作弊,老千,棒极了。只要能救姐姐的命,这种程度的谩骂连屁都不算!」
但这么方便的东西,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存在啊。
啊,真是够了!作弊或是别的什么都无所谓,请你救救姐姐的命。拜托了——
「……不,等等。」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
姐姐。对,是姐姐。
在地魔中,姐姐必定会死。
虽然能分成,在主人公们的看护下死去,和孤独死去的情况,但清水文香的死绝对无法颠覆,正因如此才没有救赎。
制作公司为什么要让姐姐遭受这种命运呢?虽然令人气得不行,但仔细想想,有两个理由。
一个是为了让故事更加精彩。
姐姐的死对主人公们之后的想法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经历了清水文香事件的主人公们,在那之后总是会想起姐姐,接着便会发出悲叹,并坚定战斗的决心。
——为了不再出现像她一样的牺牲者。
——文香,请你务必在天国守护着我们。
感觉说得有些高尚过头了,总之就是,姐姐的死承担着让主人公们在心理上成长的任务。
这便是姐姐会死的第一个原因。
我当时也是边流泪边玩,但在『当事人』看来,这种事是完完全全的不讲理。
为了让主人公们成长而死?姐姐凭什么不得不为这种垃圾理由牺牲?
……算了。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姐姐的死无疑具有故事性的意义,使主人公们得到了成长。
但不止这些。
清水文香的死在游戏进程中也被设计成了有意义的东西。
在活动的收尾阶段,卧病在床的姐姐挤出最后力气将一个道具托付给主人公。
「请你向神供上花,我恐怕再也做不到了。」
那道具是已经衰败的古老神社的院内钥匙,主人公在姐姐死后,在她所说的地方供上了花。
这一幕太棒了。我当时也很感动。现在看来,这完全是最差劲的演出!
但后来却在这座神社中发现了不得了的事实。
在信仰衰落、十分寂寥的神社的院内深处,竟然长眠着一位隐藏BOSS。
打倒最终BOSS通关后,才弄清了这事。
只有踏破全部地下城,达成所有成就的玩家,才能得到名为《超克古文书》的道具。一旦在神社院内念出上面写的文字……哎呀,真是不可思议!那里竟然沉睡着隐藏BOSS,可喜可贺。
……才不是,你们是恶魔么!一点也不值得可喜可贺!为什么你们要把姐姐的遗物(钥匙)用在隐藏BOSS战中?话说,制作公司也别把姐姐的死设定成解放隐藏boss的条件啊!给爷死!
「(不过,虽然不甘心,但这个设定可以利用呢)」
没错,这种令人作呕的鬼畜展开,反过来说也是可乘之机。
毕竟引发隐藏BOSS的前提条件(Key Flag),归根结底只有两个。也就是
①取得神社院内的钥匙。
②朗读超克古文书的内容。
各位明白了吗?我既没有直接打倒最终BOSS的义务,也不需要直接踏破全部地下城。
而且如果是我的话,很容易就能达成这两个条件。
神社院内的钥匙可以从原本的主人姐姐那里借来,古文书的内容也牢牢地刻在我的游戏脑里了,所以没有也行。
可问题是之后。什么啊,没事的。理论上来说,只要赌上在游戏中培养的知识以及我的小命,是有可能成功的。
「(做给你看。我绝对会把你攻略,隐藏BOSS大人)」
即使深知这是在乱来。
然而,我还是决定去见隐藏BOSS,因为我认为,如果是『她』的话,就能设法解决姐姐的诅咒。
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如此拼命。但唯有一事明了,那天我彻夜未眠。一整夜都在深思隐藏BOSS的攻略方法。
◆
次日,我从姐姐那儿借来了神社院内的钥匙,揉着惺忪的睡眼,直奔神社。
多亏了手机上的地图APP和姐姐为我准备的向导图,我才能异常顺利地抵达神社。
「(不过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骑着自行车在『樱花』大道上穿梭)」
樱花飞舞的街道。鳞次栉比的现代化建筑。乍一看,不像是都市区域,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那么高的巨树,真是怎么看都不会厌。
四方姓的大楼之间林立着樱花树。不,不对。不是大楼之间有树,而是以樱花树为中心进行街道区划。
而且并非一棵、两棵。仅略微一瞥便能看到上百棵巨大树木,以及依树而建的钢筋建筑。
虽然这景色对自然协调来说太过扭曲,但落在街上的樱花雨实在是美丽至极。
「(我真的来到地魔世界了啊)」
我一边体味着这些事一边快走,不知不觉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古老的神社如今已信仰衰落。
以前是由清水家的远祖经营这神社,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担任神职了,只有从母亲那里继承了钥匙的姐姐会定期来打扫,显得十分冷清。
哎呀,一般来说不会想到这种地方有隐藏BOSS呢。
我试着用姐姐给的钥匙打开通往院内的门。
‘喀哒’的轻脆声响起,门锁打开了。
「(走吧)」
我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就这样朝昏暗的院内笔直前进。
虽然气氛昏暗,似乎要出什么事情般,但我并没有遇到特殊情况,就这样来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
手电筒的灯光照亮了黑暗中心。
供奉在那里的。是一具御神体。
广阔的空间中,仅放着一尊少女的佛像。
结跏跌坐的静穆坐姿十分美丽,同时也令人感到梦幻。
这是一尊祭祀在信仰衰落的旧神社中的神像。
在这尊神像前诵读古文书上的句子,应该就会出现通往隐藏BOSS的路……
「总是先试试看吧。」
我吟诵起沉睡在记忆中的古文书上的句子。
「天照荣光,万象生辉,
暗影泯没,时幕萦绕。
失落消散,徒然无踪,
因果纠缠,相引尽头。」
吟诵完这首绝不算长的中二诗歌后,我全神贯注地盯着神像的动向。
应该没错。不如说,要是错了就全完了。
「(拜托了,隐藏BOSS,请回应我的声音)。」
我祈祷起来。一味地祈祷。
刚来到异世界就求神拜佛,真是太不像话了。
可我现在只有这招。
凶一郎并没有强到即使拘泥于伦理和美德也能生存下去。
「天照荣光,万象生辉,
暗影泯没,时幕萦绕。
失落消散,徒然无踪,
因果纠缠,相引尽头。
天照荣光,万象生辉,
暗影泯没,时幕萦绕。
失落消散,徒然无踪,
因果纠缠,相引尽头。
天照荣光,万象生辉,
暗影泯没,时幕萦绕。
失落消散,徒然无踪,
因果纠缠,相引尽头。……!」
我带着求救似的心情重复吟诵着古文书上的句子。
出来吧,最强的精灵。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请你救救姐姐(顺便救下我)!
「启动协议确认/生物识别通过/检测死未DNA/相位纹理改写完成/开始转移至四维区域」(注:死未和清水同音)
机械音在黑暗中回荡。与此同时,眼前的神像开始放出耀眼的光芒。
哦,就是这个。等的就是这个。
照进无光神社的光辉、令人感受不到情感的电子语音。
这才是真正的——
「隐藏BOSS事件!」
我独自一人位于白光笼罩下的神社中心,忍不住振臂高呼起来。然后——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号地下城『久远轮回』
睁开眼来,面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色。
白色的天花板,大理石的地板。中央设置了巨大的螺旋楼梯,共计四个。楼上有楼梯平台和几扇门……啊,这里果然有 「巨大时钟」。
深深的感慨、奇怪的兴奋,以及格外强烈地闪耀着的确信感,在我脑海中一起跳起欢欣的舞。
「(────隐藏BOSS的地下城!)」
在游戏时代,我少说也来过这地方上百次。绝不会忘记。这里无疑就是隐藏BOSS的地下城。
好屌,我一个新手教程的中BOSS,却进到了隐藏BOSS的地下城。这是什么错误搭配?太不合适了,反而令人心生感动。
「(……傻么我!现在是沉溺于感伤的场合吗!)」
在通风结构建筑物的二楼中央,装着一个巨大的时钟。长针正好在十二点的顶端部分与短针重合,就在长针缓缓退向十一点那边的一瞬间,我的眼睛精确地扑捉到了这幕。
逆时针前进的长针。停在顶点不走的短针。如果和游戏时的设计一样,那位长针君和静止的短针酱再次相遇时────总之,如果不在一个小时内到达『某个地方』,就会无法进行下去(Game Over)。
「(机会只有一次。要是这次失败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隐藏BOSS了)」
我拼命平息下因紧张不安而颤抖的身体,全速跑上了右手边的螺旋楼梯。
「(地图1的正确答案是三楼右边的门!)」
我按照脑海中的导航移动,不到一分钟便来到了目的地,我立刻转动粉笔白的门把手进入下一个舞台。
隐藏BOSS地下城是所谓的「传送形式」地下城。
是那种‘走错路就会被送回起点’的游戏,属于很常见的类型之一,可实际上,这里非常坏心眼,地下城的每个区域共有十二种选择。
加上区域本身也被分成了十二个(算上隐藏BOSS房间),啊呀,真是够呛!
这是个有十二种选项,且除正确的路线外会全部出局的狗屎鬼脚图,不在一个小时内连续成功十二次就会Game Over,说它不可能通关都算是保守的。
────而且,这里还会出现「敌人」哦。
「(……果然在啊,卫士。)」
沿着正确路线,我顺利转移到了第二区域,出现在眼前的是,被红色地毯和白色墙壁所围绕着的美术馆风格房间,以及包裹着纯白盔甲、高达两米的铠甲骑士们。
他们一边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一边动作机械地在岗位上巡逻,不用说,一旦被发现就要进行战斗。
隐藏BOSS地下城的场景怪与新手教程中BOSS开战的话,赢的当然会是前者吧。
鉴于这个地下城的设计,或许也能和其奋斗一番,话虽如此,可我是凶一郎啊。
身为狗屎杂鱼角色,贪心只会害了自己。这时就要绕着走别被发现,在不战斗的情况下前进。
「(正确路线是左、右、中间直走,接着连续右转两次到蓝门前。然后这里的卫士会每走三步回头一次,瞅准时机────好,就是这里!)」
我调整好呼吸后,一口气全力冲刺。
游戏时代培养的,对场景怪用回避移动,不知能起到多大作用,但现在只能祈祷他们能按规定行动,然后硬着头皮前进了。
紧张感充满全身。汗水如瀑布般流淌。每次从他们身边经过,心脏都会跳到嗓子眼,感觉简直要死了一样。
「(……看到了,第二个正确答案(目标))」
接着我用沾满汗水的手拉开蓝色的门把手,向下一个区域前进。
◆
之后,我利用自己所有的游戏知识,不断「攻略」隐藏BOSS地下城。
地图的结构,场景怪的行动,以及为每个区域准备的特殊机关。
无论哪个都非常复杂、困难,且恶意十足。
真是多亏了各种游戏知识啊。要是没有它们(或者只有一知半解的知识),我就会在第二个区域附近胡乱转悠,导致时间用尽。
但是,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做到了,我TM做到了!」
我一边用手帕擦着被汗水和泪水弄得一片狼藉的脸,一边看向位于眼前的白色宝箱。
区域11,离最后区域仅有一步之遥。
在被五光十色的彩色玻璃覆盖着的神秘风景中,一个微波炉大小的箱子正待在角落里,我之所以拼命努力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
「(看下手机时间,好,十二点四十五分。离时限还有十多分钟的宽裕,能来得及。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宝箱。在地魔系列中,地下城基本都是随机生成宝箱的构造(指每次进入,地图地形都会变化的类型),这种「必定掉落」的宝箱属实罕见。
而且,这里是隐藏BOSS的地下城。不用说,里面的道具也十分强大——
「我开!」
然后,这东西正好好地装在宝箱中。
『封键莱瓦汀』,初次挑战隐藏BOSS地下城时会出现的超稀有梦幻道具。
在这个鬼畜地下城中,强制设定了【暂时把队伍成员的强度压回到初期水平】的极不讲理的规则,而入手『莱瓦丁』无疑是一道分水岭。
不管怎么说,这把短剑只有初次攻略时才会掉落。
……嗯,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正常都会觉得「这是什么入手条件啊,铸币吧」,毕竟我也正现在进行时地感到火大。
但是,地魔的开发人员经常会做这种事。该说是心术不正,还是本性腐烂呢────嘛,在我们看来这算是魅力点,不过话虽如此,『雷瓦汀』的入手条件还是太过苛刻了。
如果不在限制时间内,以初始等级的状态下,初见便攻破12×11的狗屎鬼脚图的话,就无法得到「救济措施」,真是一点也没有救济的感觉,嗯。
话虽这么说,或许正因如此,得到这家伙时才格外开心……不对,开心坏了。我竟然得到了传说中的『莱瓦汀』!新手教程的中BOSS和超稀有梦幻武器的组合,从客观上来看除只能说是「投珠与豕」,即便如此,该高兴还是要高兴。
要命,快开心死了。在这个序盘中的序盘就入手梦幻武器的成就感和背德感,令我忍不住了,嗷呜!
「(……好漂亮)」
我一边感叹一边打量起自己的爱剑。
短剑被收在鞘中,剑刃约有四十厘米,尽管没有任何华美的装饰,也十分美丽。
剑身(blade)白光闪耀,剑柄不可思议地兼具柔软和坚硬两种触感。剑鞘的材质估计是精灵石吧,无垢的白珍珠色甚是雅致美观。
「(这下终于能和那家伙战斗了。)」
跨过了地狱级鬼脚图挑战赛,还获得了梦幻武器。
之后只要能打倒守护隐藏BOSS王座的门卫……
◆地下城『久远轮回』・区域12
对于新手教程的狗屎杂鱼BOSS清水凶一郎来说,这个地下城的【战斗等级压回初始状态】的规则反而有利。
将被迫在初始状态下战斗一事反过来说的话,就意味着,这个地下城「即使在初始等级下也有一战之力」。
再加上我如今还有『莱瓦汀』。
『莱瓦汀』作为梦幻超稀有武器,属于一种救济措施,有着能戏剧性降低这个地下城难度的特殊能力。
在本来就具备游戏知识的基础上,又加上了这样的作弊道具,现在的我哪里是「投珠与豕」,而是「如虎添翼」,就算是新手教程中BOSS水平的狗屎杂鱼,只要备齐了这些东西,哪怕以‘门卫’为对手也能轻易取胜。
「Viiiiiiiiiiiiiii!」
────正当我如此想时。
区域12,连接着隐藏BOSS房间的最后一层。
大理石地板与画着美丽天使的彩色玻璃,形成了可谓庄严的气氛,而如此的房间中却伫立着一个巨大的‘不协调’。
那是只白色的鸟。头上有顶巨大的皇冠。虽长着美丽的翅膀,却只是装饰。这家伙不会飞。但即使不会飞,也已足够强大了。
「………可以的话,真不想见到你,维德弗尼尔。」
我一报出这个名字,纯白的鸡便再次发出尖锐的叫声,并以威严的姿势活动起五米多的巨体。
这一瞬间,我打从心底想要逃走。
一个身高只有普通初中生水平的人类,怎么可能战胜五米大的鸡形怪物。
毕竟我只是清水凶一郎。是昨天才来的转生者。如虎添翼?别说蠢话了。就算我有『莱瓦汀』,也终究只是投珠于豕。混蛋玩意!
我要逃跑,现在就要逃离这里。这与它是否是强敌(场景怪)无关。不想死,想活着,梦幻超稀有武器都到手了,已经够了吧……啊,脑海中浮现的净是逃跑的理由。干脆就这样真的----
‘真是的,就算你这么捧我,也只能再添一碗哦。’
突然想起了昨天和姐姐的对话。
姐姐。温柔、擅长做菜、有点贪吃,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知为何,每当我想起她的样子,便会涌出一股强烈而深刻的感情,远超出对「我推」的单纯感情。
「(……啊,是这样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虽说我是个意志坚定的宅男,但为了昨天才见面的喜爱角色拼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过,如果这股心情不仅仅属于我。
「TMD!我要上了,凶一郎(混蛋)!」
深吸口气,将‘逃跑’这一选项抛下,然后继续前进。
心中倍感恐惧。毕竟我有自知之明。即使这样,也要救下姐姐,我心中的某个人在竭尽全力地如此呼喊。
与鸡怪距离大约二十米。照这样下去,几秒钟后我们就会撞上。
「(……按常识考虑的话,只能全力进行物理攻击。但是)」
我回想起游戏中维德弗尼尔的行动模式。
它的头一招并不是物理攻击
「Viiiiiiiiiiiiiii!」
一阵尖锐的叫声在场内响起,刹那间,雄鸡混蛋从全身喷出纯白的灵光。
《王冠的重压》────其效果是对储藏灵力(就像其他游戏中所说的魔力(MP))造成永久侵害(持续伤害)。
原来如此,真是个可怕的技能。本来就沦落到了初始等级,如果连救命稻草的灵力(AP)都被削减,一般情况下就无无计可施了呢。
不过,我原本就是狗屎杂鱼,而且现在连精灵都没有。
所以实质上
「无伤啊!」
伴随着我全力宣告无效的叫声,匕首一闪将鸡怪的右腿砍成两段。
这是『莱瓦汀』的固有能力《因果切断》-----效果是‘只要碰到这匕首的物体属于智慧生命体,就一定会被切断’,可谓穷凶极恶。
在游戏中则表现为「无视防御的固有伤害」,神性利刃随着我手上的动作跳跃、跃起、起舞。
斩断腿脚、撕裂躯体、刺穿气管、切碎翅膀。
绝不会让它有任何反抗之机。虽然地魔是回合制RPG,但不凑巧,这里可是现实世界。是个弱小的家伙痛苦挣扎,强势的家伙永远维持自己回合的粪作。
斩断。切碎。斩斩斩斩,总之还是斩杀。
不计一切后果。
如果现在不在此干掉这家伙,我们一辈子都会是败犬。
要赢,无论如何都要赢。打倒你,见到隐藏BOSS,然后我、wo、我们
「绝对会救下姐姐────」
◆
回过神时,维德弗尼尔已经死了。
化作光粒子消失的巨大公鸡的样子令我心生感慨和安心,同时走向左边第四个门。
「(来吧,隐藏BOSS,见个面吧)」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了。
接下来只剩把门打开。
然后,我将手伸向最后一扇门——
■第三话 原始末日装置希明莱瓦・阿尔比昂
回过神时,世界已染成一片纯白。
这片纯白的空间内,连天地之间的界限都模糊不清。
一名少女正孑立在空间中心。

少女纯白。
从脚尖直至每一根头发几乎都洁白一片。
纯白的少女位于纯白的空间中。虽然从色彩上来看很难分清,但她的身影仍清晰地映在我的眼中。
因为她非同一般。
特殊、神圣、且美丽,单凭视觉信息便可以如此断言。
首先映入眼帘的大概是她的武装吧。
纯白裙甲外披着雪白的军服,腰间挂着数把刀剑,这副姿态明显是战斗装束。
为了战斗而存在,这句话浮现在我脑海中。
然而,少女身边却围绕着与这幅印象相反的天真气氛。
端正的五官仿若名匠费尽功夫制作的高级服装,有着完美的均衡。娇艳到夺人心魄的美丽嘴唇,则可爱得如同迷失在纯白世界中的一朵蔷薇。
不得不提的是她的头发。
精心打理的短发一片洁白。艳丽的秀发如不识秽邪的新雪,微显阐幽,令观者不禁感叹。
正是超越了人理之美。
啊,这股不容亵渎的神圣,无疑就是隐藏BOSS本人。
隐藏BOSS,她既是无印的最强精灵,也是在全系列中独树一帜的『究极』中的一尊。
「确认。是你启动了本知性体吗?」
究极Ⅳ·原始末日装置『希明莱瓦・阿尔比昂』,用古井无波的声音向我问道。
「没有……错。是我唤醒的您。」
可能因为她太过神圣了吧,我不由自主地用起了敬语。
气场实在是非同凡响。
别提取胜了,我连战斗的念头都没有。
哎呀,主人公真厉害啊。虽说是全通状态+有同伴,但竟然能和这东西战斗。
「对了!战斗!」
我立即做出五体投地的姿势,展现自己对隐藏BOSS没有任何敌意。
「如您所见,我没有和您为敌的意思。所以请您务必不要进行试炼仪式!」
所谓试炼仪式,便是隐藏Boss与主人公们展开战斗的一系列事件。
具体情况如下。
主人公们完成了所有的成就,并正式解放了希明莱瓦。
但面对主人公们,她在苏醒后表明「检测到不正当访问」,进入了不愿沟通的临战状态,并开始了名为「试炼仪式」的隐藏Boss战。
这算是比较王道的开场吧?嗯,我也这么想。过程确实非常自然。毕竟是隐藏Boss,这也无可奈何。
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自然进入战斗模式可是攸关生死的问题。不用说,仅靠一把『莱瓦汀』不可能取胜。我甚至能断言,不管我以后变得多强,都肯定无法达到她的程度。她就是如此的特别且绝对。
所以我拼命央求。为了防止战斗而全身心地献媚。
「请您务必怜惜我,我清水凶一郎是连路边的吉娃娃都不如的狗屎杂鱼混蛋。万一和大人您交锋的话,我肯定会被秒杀吧。应该说,只要大人您露出杀气,我就有自信屎尿失禁地嗝屁。如果您能理解我们之间一边倒的战力差,对我这漏粪凶一郎来说便是无上的幸运了。啊,要不要我舔舔您的鞋?只要能表现出对女神的恭敬,我什么都愿意做,嘿嘿嘿。」
啊嘞?我刚才说了些什么?
「不必/错答。您是适格者,所以不需要试炼仪式。此外,本知性体进言,您的语感是毁灭性的、无法理解的。」
大概是我的拼死乞求奏效了吧,纯白少女明确表示不会进行试炼仪式。
在感到庆幸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失去了某些生而为人的重要之物,但对这事还是视而不见跨越过去吧。
现在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方面。比起自己垃圾般的自尊心,我更在意另一个词。
「适格者?」
听到我的询问,隐藏BOSS点头答道。
「回答。「适格者」是指拥有究极专用权限的特殊血统个体。从你身上检测到了死未(清水)的DNA,因此,本知性体将你认定为适格者。」
她刚才好像轻易说出了,连长年游玩地魔系列的我都不知道的背景设定。
不过,这下就能解开一个谜团了。
姐姐的活动之所以会延续到解放隐藏BOSS的路线上,果然有着很大的意义。
一介心地善良、容貌秀丽的天使姐姐竟拥有通向希明莱瓦的钥匙,从这个世界的角度来看,这多半是必然之事,而将那把钥匙托付给主人公,也应该有着某种命运吧。
……虽然有些想说的话,但总算能避免试炼仪式便暂且安心了。
我松了口气后,重新向纯白少女跪下。
「您详尽的回答,在下会铭记于心。在此之上,在下还想向您厚颜无耻地请求一件事,您能听一下么?」
「肯定/不必。不用在意,说吧。此外,本知性体建议您不要使用不必要的谦词。请您用顺口的口语形式来说话。」
「由衷感谢您的关心,但是……」
「再次说明,请您用顺口的口语形式来说话。」
「……非常感谢……?」
「简明。请更直截了当一些。」
「更直截了当?呃……对不起,得救了之类的?」
「……理解。本知性体进言,您很适合这种说话方式。」
不知为何,我被迫用不客气的口气来说话了。
虽然我觉得用礼貌用语更显恭敬,但她本人都那么说了,就算了吧。
现在还是听她的吧。
「我叫清水凶一郎,至少现在是叫这名字。」
「疑问。本知性体进言,『现在』这部分无法理解。我能把它当作您语言表达能力不足来处理吗?」
「不行,这方面的事我也想谈谈,你能听我说说吗?」
「重复/请求。这段对话刚才已进行过了。为了交流的顺畅,本知性体进言,请不要进行无谓的对话。」
这个隐藏BOSS用可爱美少女的外表,说出了相当刻薄的话呢。
不清楚她是不是为了塑造人设,但明明她自己每次都会使用重复的表达方式,真是个不讲理的家伙。
……算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地认真交流吧。
「明白了,话可能会有些长,请你做好心理准备。首先要说的是————」
然后,我讲出了至今为止的事情。
自己来自异世界的事。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这一游戏的事。之后我们姐弟会面临死亡的命运,而为了回避死亡需要希明莱瓦帮助的事。
我把自己所知的情报一丝不留地全部吐出。
没有吝啬的余地,而且隐瞒起来也没有意义。
「——所以我无比需要你的力量,希明莱瓦。」
说完后,我再一次低下了头。
于是隐藏BOSS用平淡的语气对我如此说道。
「……理解。您目前所处的状况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以区区凡人之身,却得到了那把短剑(莱瓦汀),并抵达了这个领域』,考虑到这一事实,本知性体认为你的说法在一定程度上是合理的。」
看来她好像相信了我。谢了,『莱瓦汀』,费尽辛苦得到你也有了回报。
「疑问。但是,在此基础上,本知性体有几个问题想问您,可以么?」
「当然可以,随便问吧。」
我满口答应了她的要求。
有问题意味着她多少对我有些兴趣。
还算不错。不对,这是很好的兆头。
我依偎着燃烧在心中的微弱希望之火,静静地等待隐藏BOSS大人发问。
「问答。向您询问,请回答,本知性体与您签约的话,能获得那些好处。」
然而,从纯白少女口中发出的,却是一个突然提升到最高难度的质问。
最强隐藏BOSS帮助最弱中BOSS的好处。
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
狗屎杂鱼凶一郎的手牌中怎么可能有足以吸引她的筹码。
啊,这种事我一清二楚。早就明白了。
「OK。」
考虑到这些后,我无畏地笑了。
没错。我是凶一郎,但也不是凶一郎
是自认地魔全成就达成的玩家转生者的,有些不妙的凶一郎。
「我的脑子中装满了这个世界的攻略方法,宝贵的情报堆积如山。只要我提供这些数据,就能为你『们』实现愿望起到帮助吧?」
希明莱瓦身上的气氛变了。覆盖着纯白世界的空气明显变得令人窒息。
「从这反应来看,你稍微明白了我的话值得相信呢。放心吧,我不是撒谎也不是虚张声势,我确实知道真相。」
为了不被她提防,我尽量选择最谨慎的词语,并语调明快地向纯白美少女展示谈判筹码。
不快的汗水在我后背流淌。现在一定就是谈判的紧要关头吧。
「你们的愿望,也就是——」
说到这,我暂时停顿了下。我深吸口气,慢慢呼出,然后在脑海中将『谈话流程』描绘完成。
「(没关系,我能做到,绝对绝对能做到)」
然后我做好心理准备,对最强的隐藏BOSS,说出了这句话(剧透)。
「也就是说,做为签订契约的代价,我会和所有的究极为敌。」
究极,这词是地魔世界中最强级精灵的总称。
低级(Low),中级(Middle),高级(High),超常级(Parano),亚神级(Themis),真神级(Jinni),以及超神级(究极)(Ultimate)。在七个级别中(实际上亚神级(Themis)被细分为四个阶级,所以说十个级别才更准确,但这点暂且略过),究极处于最上位,说的再直接些,「他们连神都超越了」,我个人认为,这种说法是最贴切的。
统帅群龙的龙王;自太古起便潜伏着的宇宙级恐怖化身;自由操纵时空的时之管理者———这些家伙全是超次元的存在,个个身具超凡的能力和设定,他们贯穿了全系列,至少也会做为最终BOSS阻挡玩家通关,可谓是结幕的代名词。
可怕的是,即使究极们如此强大,也仍处于不完美(蛹)的状态。
『唯有一事明了,彼此相遇会让他们变得更强……嗯,变强这说法可能有点语病,应该说接近完成才更容易理解。没错,即便是究极,也仍处于不完美的状态。』
地魔的制作人曾在某次线下活动中说过这些话。
听到究极仍处于不完美的状态,而且彼此相遇才能接近完成的官方见解,令我们当时为之沸腾。
神画师们幻想着尚未见过的完美形态进行二创,画作在网上疯狂转发。曾经通宵追逐同人的日子,即使现在想起也让我心潮澎湃。啊,令人怀念的美好宅生。我之前一直觉得这是段灰色的日子,但那时真的很开心。
……抱歉。话题不小心就跑偏到怀旧的方向上了。言归正传。回到好处的话题上吧。
目前重要的事情主要有三个。
其①作品中的究极仍处于不完美状态。
其②究极间的会面能让他们接近完成。
其③我知道所有究极的位置和出现条件。
以这些为基础,我能给她带来的好处是———
「────所以女神大人,我承诺,当姐姐痊愈之时,会协助你臻至完美。会帮你寻找优秀的契约者,会帮你满足出现条件,当然,关键的究极的情报也会全部告诉你。这就是你帮助我的好处。我一定会付出足够让你拯救一个人的代价。」
「………」
听完我的陈述,希明莱瓦沉默以对。
纯白的世界被毛骨悚然的寂静所支配。
她不可能无动于衷吧。解开封印、说出究极的秘密的男人就在眼前,她无法毫不在意。
是在怀疑,还是在斟酌情报呢?我不想因乱插话而让印象变坏,所以现在还是老实地闭嘴吧。
「理解/好奇/疑问。报告,关于您提出的条件,本知性体很有兴趣。但同时也检测出了新的问题。」
「你有些事想问,我这样理解对吗?」
「肯定/回答。本知性体向您提问。」
纯白少女的银色眼眸将我映在瞳孔正中。
从无垢宝石般的眼睛中,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谎言或欺骗的意思。
「请回答,您一定要救清水文香的理由。」
‘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这话刚到嘴边,我就咽了回去。
「……凭我们是姐弟这个理由没法说服你呢。」
「肯定/不理解。清水凶一郎确实是清水文香的弟弟,但您不过是借走凶一郎身体的陌生人而已。您赌上性命去救她的行为,不符合生物本能。」
希明莱瓦的反驳极为中肯。
总而言之,这位隐藏BOSS是想这么说。
我昨天才和清水文香成为姐弟,就冒死前来谈判,实在是不合理。
完全不合理。这个问题太犯规了吧。
这事可是异世界转生类的约定俗成,这方面要是能想办法改一下那就太感激了。
虽说如此。但既然被问了就不得不回答。
现在是在谈判。不说服对方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是啊,大致能想到三个点。」
我竖起中间三根手指指向上空,回答道。
「第一是为了确认。正如刚才所说,清水凶一郎会在不远的将来犯傻作死。我不清楚是否能颠覆这个命运,所以要靠姐姐来确认一下。」
我尽量不带感情地说道。
没错。在地魔正篇中清水姐弟是必死的命运。
虽然死法有些差别,但在所有路线中清水家都面临灭门绝户的悲剧结局。
恐怕是因为眼前这家伙,我们才不得不死。
希明莱瓦·阿尔比昂。身为无印的隐藏BOSS,她乃是世界最强级精灵们——究极中的一位,并与清水家有着很深的因缘。
站在Meta的角度来看,我们是为了让主人公们进入与她战斗的事件而死。
更准确地说,清水家在设定层面上就被赋予这样的待遇。
父母在几年前的塌方事故中去世。
祖父母及外祖父母也都过世了,唯一有血缘的姑姑(昨天听姐姐说后我才想起)也在正篇中的某次活动里与世长辞,至于我们姐弟就更不用说了。
……嗯。真是够了。清水家被诅咒过头了吧。
确实,有清水家血统的话,就不用和希明莱瓦对战了,这一情况可以理解。
但如果这样的话,把那个设定改掉不就好了么!
明明把希明莱瓦相关的设定稍微改下,清水家便能身为毫无关系的一般人幸福生活,这不就万事大吉了!
只是为了引发隐藏BOSS战,就让一个家族断子绝孙,吔屎啦!
……啊,抱歉。又跑题了。总之,我想让大家明白的是,我和姐姐注定会共赴黄泉。
事情就是这样。但反过来说,如果能颠覆其中一方的命运的话……
「概括。也就是说您是这么想的,如果清水文香能回避死亡,那您摆脱死亡一事也有了保证。」
「没错,所以对我也有明确的利处。」
「……」
纯白少女沉默着点头回应。
这应该是让我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吧。
「第二个是极其私人的理由……我爱着这个世界。」
毫不夸张,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这个游戏改变了我的人生。
它是我玩过的第一个galgame,而且在玩过众多神作后,我现在依然能断言这个游戏是最棒的。
这便是地魔。
当时,我因各种事而陷入低谷,将我从中救出的也是地魔。
教给我宅男爱好美妙之处的同样是地魔。
让我与同好相遇,教会我分享爱好的乐趣的仍旧是地魔。
转生到这般世界。
能亲眼见到最喜欢的角色。
还能享用她亲手做的料理。
对在另一个世界双亲早逝的我来说,姐姐的汉堡肉温暖得让人流泪,真是太好吃。
被憧憬世界中的最爱角色用亲手料理招待了。
这对宅男来说可不仅仅是一宿一饭之恩。
「御宅族这种人可是异常狂热的(愚蠢的)。会为了区区游戏数据毫不在乎地氪下惊人金额,也会像傻子一样,只要是带点我推插画的周边就会狂买。」
有人会嘲笑这么做很愚蠢吧。也会被人瞧不起觉得恶心吧。
啊,没错。就愚蠢了。常识给我滚去吔屎,把人生花在兴趣上有什么不好。
低俗?幼稚?使劲乱吠吧,沙雕们。真不巧,我可不是为了「装逼」才投入宅男爱好的。连自己的「喜好」都寻求他人的好评,抱歉,这种人生我可敬谢不敏,混蛋家伙。
「才不是陌生人,而是我最喜欢作品里的可爱人物。那个人现在正面临生命危险,如果这时不挺身而出,我没法原谅自己。」
宅男可不会在乎性价比这种道理。
‘只是数据而已’、‘只是布片而已’,你要以为这些大道理能左右我们,那就大错特错了。
「而且宅男很好搞定,就算有傻瓜为了推的一份亲手料理而赌上性命也毫不稀奇。」
「震惊。你要为了兴趣爱好的延伸而豁出自己的命?」
「当然。」
我真心实意地宣言道。
好搞定又愚蠢的宅男混蛋。我以这样的自己为豪。
「不过,即使是我也没痴迷到一时半晌就做出影响一生的决断。所以还有第三个。」
我立刻说出第三个理由。
「从结论上来说,这个决断不是我一个人做出的。想要帮助姐姐的意志中,也包含了这个身体的主人的意志。」
清水凶一郎,乃是初代地魔里的嘿哈系狗屎杂鱼装逼中BOSS,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对大部分玩家来说,他仅仅是个梗角色,不过我之前对他也只有这些认识。
但是,我转生到地魔世界变成凶一郎后,依据在此弄清的各种情况,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恐怕凶一郎是想要救姐姐。
想要救因诅咒而日渐衰弱的亲姐姐。
为了设法挽救她,他以自己的方式奋战了吧。
虽说是下级(Low),但跟随着凶一郎的两个精灵,一定就是他努力的成果。
即使这个男人只有在新手教程中被主人公狂虐的实力,但他挣扎的结果便是那两只精灵,我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他无缘无故袭向主人公们的理由,我现在也明白了。
对于玩家来说这是突发的事件,但站在凶一郎的视角来看,我脑海中便闪过一个假设。
『嘿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臣服在老子的精灵术(星界技能)下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之所以袭击主人公们是瞅准了主人公身边的圣女吧?
所谓臣服。也就是劝降。
袭击有圣女的主人公小队,强迫他们听话,这就是他想做的事。
……据情况来看,答案只有一个。
那家伙一定是想借助圣女拥有的作弊级回复能力来治好姐姐。
「我不知道现在自己体内还残留着多少那家伙的部分。但我可以断言,这种心情不仅是我一个人的。」
说着,我明白了从自己内心中涌现出的冲动的本质。
和维德弗尼尔战斗时,让因陷入恐惧而退缩的我振作起来的就是你吧,凶一郎。
即便我是个纯纯的宅男,但突然要我为了昨天才认识的推豁出性命,恐怕也做不到吧。
‘要救姐姐’,如今某人也在我体内如此高呼。
光靠知识是赢不了的。仅凭思念是无法抵达的。
我们两人一起才是完整的凶一郎。所以,就算搞错了,也绝不是事不关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既然作为清水凶一郎重生了,就想实现那家伙的愿望。我是这么想的。」
确认、憧憬和冲动。
这样总结起来的话,全是微不足道且理所当然的动机。
但是,无论何等的伟业,其开端都是理所当然的感情吧?
因此,即使被指责为异常,也不必司空见惯地感到自卑。
想要活下去,想要拯救她,想要实现愿望。
正是这般理所当然的积累,才让我如今身处于此,我怀着如此的自觉,向隐藏BOSS放言道。
「请让我再说一遍,希明莱瓦,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礼仪端正地低头四十五度鞠躬。
无力的我用尽了所有的礼节,等了数秒后,她清澈的声音于纯白空间中响彻。
「了解。您像我展示出了觉悟和意志,本知性体允许您成为临时契约者。」
惊奇和欢喜的心情同时涌上心头。
做到了……。我们TMD做到了!成功与最强的隐藏BOSS签订契约了!
「真的可以么?神啊,不是梦结局,也不是先捧后摔吧。」
「没问题,您本来就是『死未(清水)』的血亲。根据远古的盟约,您与本知性体的灵性线路是畅通的。再加上您自身的特殊性,以及守护死未(清水)血脉这一请求的妥当性,可以说缔结契约是必要且得当的。」
虽然希明莱瓦的话有一半听不明白,但我还是明确理解了她认同我是契约者这件事。
「谢了,希明莱瓦。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明白。好的,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Master。」
就这样,我第一次的冒险顺利落下了帷幕。性命岌岌可危,喉咙也岌岌渴危。我得到的有,最强精灵、魔法武器以及一点点的自尊心。
每个收获都和新手教程的中BOSS不相称────不对,才不是。我、我们确实努力了。拼命思考、赌上性命、鼓起勇气,打光了所有手牌才得到这些宝物,我不想用与不相称之类的话来侮辱它们。
所以没错。我们就直截了当些吧。
清水凶一郎历经艰难的冒险后得到了宝物。这便是对今天发生之事毫无作伪的梗概。
■第四话 最强精灵及其力量
◆清水家·客厅
说实话……我都记不清怎么回的家了。毕竟这一路走来太过艰难。
先是竞速通关隐藏BOSS的地下城并得到『莱瓦丁』,再是和巨鸡(维德弗尼尔)战斗,本以为终于能面见希明莱瓦了,等着我的却是赌上自己人生的一锤子大谈判。
……哎呀,真是够了。实在是艰辛过头了吧。连我都为自己能平安归来的强运感到吃惊。话说回来,仔细一想,这个初期配置不是很奇怪吗?唯有清水一族能与隐藏BOSS合法沟通,而拥有地魔游戏知识的我竟凭依在了此族末裔身上,很有「被算好」的感觉吧?不得志的杂鱼角色其实超强,这种发展虽说是这类故事的约定俗成,但一旦自己站在这种立场来看的话,该怎么说呢,比起纯粹的高兴,更多的是毛骨悚然和违和感。总之,心里有些解不开的疙瘩。
归根结底,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有人算计好的?那究竟是谁干的?
搞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而且,正因为不明白才感到可怕。
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凶君。」
「啊、是,怎么了?」
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我正身处自家的可爱客厅中。涂漆的桌子上放着茶水和各色鲜美茶点。希明莱瓦坐在身旁,正面则是我美丽的姐姐清水文香,她一副歪头不解的样子。真是一段安详平稳的午后。对了,我平安回来了。
「抱歉,姐姐。刚才有点走神……那个,说到哪了来着?」
「还没有说这孩子是谁……」
说着,姐姐不可思议地看向端正地坐在我身边的白发美少女。

怎么能那么可爱啊。所有动作都太戳我了。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应该说,我绝对会让你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这位是希明莱瓦・阿尔比昂小姐。你可能不相信,但她是我们神社供奉的神明,这样说没错吧……?」
「没问题。请叫我阿尔。」
希明莱瓦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
她从神社出来时便解除了武装,顺便也不再用那种老土────个性的说话方式,如今俨然一副深闺大小姐的打扮。
换上的白色罩衫十分清爽可人。
不过姐姐没能理解我代她做的电波系自我介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真是的,你在撒什么莫名其妙的谎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地介绍女朋友么?」
「不是的,姐姐。阿尔不是‘女朋友’那种不科学、不现实的存在,她真的是确确实实的神明。」
「哪个才是不现实啊!」
姐姐生气地鼓起脸颊。虽然想说符合常识的应该是后者,但不变的是两者都是极其不现实的存在,所以我便无视了这话。
如我所料,姐姐果然不会相信。
不过,要是毫不怀疑地信了‘这人是神’这种胡话,才是真的有問題。
我看向坐在身旁的隐藏BOSS大人。
「Master,耳朵靠过来点。」
「嗯?啊,怎么了?」
我照着她的话,将左耳靠到最强精灵的嘴边。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我随便编个故事,请Master配合一下。」
「知、知道了。不好意思了,希明莱瓦。」
「请叫我阿尔。」
然后我再次看回姐姐,天使正略带不快地绷起脸。
「你们两个在偷偷摸摸地聊什么呢?要是说悄悄话的话,就让姐姐也参加吧。只把我放在一边也太寂寞了。」
「真是失礼了,姐姐大人。但是请不要担心,他和我并不是姐姐大人所挂虑的那种关系。」
「那么是什么关系呢?」
「是啊,直截了当地说——」
于是,希明莱瓦────阿尔,伶俐地张合着美丽的嘴唇。
「他是给失忆的我带来生存希望的救命恩人。」
胡诌出了这种话。
「!?凶君,这是真的吗!?」
「诶……?啊、嗯、没错。」
「我们是在神社院内相遇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就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是刚好在场的他救了我,然后────」
然后,她把古今东西所有感动系恋爱故事的开头缝合在一起,拼凑成了弥天大谎。
没有记忆的少女在樱花飞舞的神社邂逅了温柔的青年。青年将夹心面包送给饿肚子的少女,并说了些似是而非的抽象诗词,又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没头脑小混混包围,哎呀,大危机呢!少女为了帮助他,唤醒了自己隐藏的力量────就这样,这种狗血暖心的Boy Meets Girl的故事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接着,姐姐竟然号啕大哭。哭得宝石般的眼泪从眼睛和鼻子处流下,不断用手帕和抽纸擦着脸颊。
「呜、嘶嘶。竟然、竟然有这种悲壮的戏剧性展开!」
「对,简直像假的一样。所以姐姐,可以的话就让阿尔────」
「不用说了凶君!这孩子、这孩子就由我们家领养吧!」
姐姐语气强力地断言道。
对我来说可真是感激不尽,但她这老好人的性格实在令人担心。
「不用担心,Master。」
可能是从我的表情中察觉到了什么,阿尔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姐姐大人之所以会被轻易说服,是由于『死未(清水)』的血脉。根据远古的契约,我和他们是供奉者和被供奉者的关系,因此我的话对他们来说相当于神谕。」
「也就是说?」
「只要是我的请求,他们全都会听、全都会信。」
「可怕!?」
荒诞的事实令我有些头晕目眩。
难道我把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邪神给解放了?
「请放心,我毫无加害这个家的念头。只要Master信守约定,我就会一直做忠诚的随从。」
反过来说,这话也可以理解为,如果不遵守约定,可不知道家人会被怎么样……嘛,算了。
我决定暂且忽视这事,然后再次面向正开心地说着‘家人增加了呢’的姐姐。
「话说,姐姐,其实阿尔有着不可思议力量。」
「你是指刚才提到的,击退了小混混们的那种力量吧。」
「啊、嗯、没错。类似这种力量的亚种。」
我顺着阿尔刚才的鬼话切入正题。
「阿尔好像有治愈人的伤势和疾病的能力。刚才说过,我和小混混大打了一场吧,但我现在却毫发无损,这多亏阿尔用治愈的力量治好了我。」
虽然实际上并不是和小混混这种可爱的东西战斗,但这事暂且不提。现在还是顺着阿尔的胡话来最能顺理成章。不想让姐姐操多余的心。
「我想提个建议,最近姐姐有点感冒,或者说身体老是不舒服对吧?所以如果可以,就让阿尔给你看看。」
「这当然太好了……」
姐姐毫不怀疑地相信了我。不愧是异世界(地魔世界)。对特异能力的适应性,或者说接受速度出奇的快。
「(─────阿尔)」
我用眼神向阿尔示意。
隐藏BOSS大人不知什么时候把桌上的茶点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像饭后运动般走到姐姐身边
「可能会有点眼花,请你闭上眼。」
「啊、好。」
姐姐乖乖地闭上了眼。阿尔则将手贴在姐姐的额头上。
变化渐渐地出现了。淡淡的白光从阿尔的手掌处落下。光辉虽不是十分强烈,但从普通人的视角来说却极为耀眼且温暖。
球体大小的白光呈扇形闪烁,温柔地照耀着姐姐。
「(求求了,请一定要进展顺利)」
我看着这幅光景,在心中不断祈愿。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她是我唯一的家人。想要救她。想让她像以前一样精神。只要姐姐能平安无视,我什么都可以献上。
「(所以神啊,求求您了。请救救我的家人。)」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左右,从阿尔手中放出的光芒渐渐变暗,最后像烟雾般消失不见。
「姐姐!没事吧?」
我的心脏像打鼓般砰砰直跳,同时确认起姐姐的情况。
「怎么可能……」
姐姐的大眼睛睁得更大,悦耳的软绵声线颤抖不止。
「呼吸顺畅了……身体也很轻松……啊……空气真清新。」
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涌出的欢喜之情。
阿尔像是在表示成功般竖起大拇指。姐姐则露出了至今未见过的恬静微笑。
啊啊,做到了。
我抑制住不禁发热的眼角,确信治疗真的成功了。
将会降临在我们身上的死亡命运。
终于对这狗屎恶魔情节报了一箭之仇。
◆
当天,我们在清水家举行了一场小型宴会。
是为了庆祝姐姐康复和阿尔入住家中而举办,虽然这场派对差不多变成了两位大胃王的比赛,但感觉还是很开心。
可是姐姐真的很能吃啊。
虽然昨天也自然而然地添了一碗,但这次让我认识到,那时是被诅咒侵蚀了所以状态不好。
不过,阿尔也不亚于她。
「你也真能吃啊。」
洗完澡的隐藏BOSS大人坐在我身边一心吃着冰激凌,一如既往地板着脸。
「精灵和人类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别妄想以你们的基准来推测。」
由于洗澡的影响,阿尔的脸颊微微泛红地说道。
「享用供奉者献上的东西,是身为被供奉者的礼仪吧。」
「真的吗?」
她看起来只是贪吃而已。
「竟敢怀疑我的话,Master明明是清水家的人,却很狂妄啊。」
「毕竟我内在并不是清水家的后代。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也很尊敬你。」
虽然她现在的样子不带一丝威严,但阿尔救了姐姐的命。
「再次感谢你,阿尔。接下来轮到我兑现诺言了。」
「关于这件事。」
阿尔把吃完的香草冰淇淋的盒子放到一边,看向我。
「有一个迫在眉睫的大问题。」
虽然她吓人的措辞令我有些困惑,但我还是认真倾听她的话。
「请问一下,有什么问题?」
阿尔轻轻地答了一声‘嗯’后,道。
「Master的实力实在太弱了。」
她平淡地说出了如此过分的话。
「啪」地一声,感觉心里有些东西裂开了。
可是,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不仅本体是凶一郎,骨子里还是曾生活在精灵和地下城都不存在的和平世界的一普通人。这种玩意儿当然是废物了。倒不如说,不是废物的凶一郎反而无法想象。
「这意见十分合理,但你看,你和其他优秀的家伙重新签订契约,我则作为合作者帮助他不就好了吗?」
我正想继续说‘就是为此才签订了临时契约’时,纯白少女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话。
「那样就违反契约了。我和Master缔结契约的条件是,要让你们『姐弟』回避降临在身上的死亡命运。可就现状来说,清水文香和清水凶一郎双方我都没有拯救。」
「嗯?」
是语感的细微差别,还是听错了?我怎么都无法理解阿尔的说明。
「那个,希明莱瓦。并不是双方『都』没有拯救吧。按你的说法,就像是连姐姐没有拯救一样。」
「没错,我所承担的契约义务对你们姐弟二人依然有效。以后请叫我阿尔。」
不不不,我对阿尔的解释进行否定。
「刚才姐姐靠你的力量回复精神了吧?」
就连现在,我都能想象出姐姐正独自开心洗澡的样子。
皮肤光泽、动作麻利、食欲、脸色以及是否咳嗽。就连外行人都能看出来,姐姐的样子和之前不同,已经痊愈了。
这点绝对毫无疑问……应该毫无疑问。
「没错,姐姐大人被施加的诅咒现象已经停止了」
「对吧!那么……」
「只是停下来了而已。」
「……切」
这含有不详意义的说法让我立即理解了情况。
「精通这个世界规则的Master应该明白吧,我的能力特性是『操纵时间』和『改变因果律』。」
现在公开隐藏BOSS的能力。『操纵时间』和『改变因果律』都是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可以说是与最强精灵所相称的能力。所以
「以你的力量,不是能‘回溯’时间,让一切变回无么?」
我之前期待的就是这个。所以硬是那般冒险(乱来)。然而
「答案既是YES,也是NO。」
阿尔说道。以精灵希明莱瓦・阿尔比昂原来的力量,可以简单地做到时间回溯和改变因果律。
但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对和清水凶一郎缔结了契约的精灵阿尔来说,没有行使那么强大的能力的权限────事到如今她才说出这事。
「这个问题源于Master的实力太废物了。」
我细查从耳朵流向脑中的信息,并努力将悲壮感从中剔除。抱着逞强的心情思考后,我想到了某个游戏系统的存在。
「精灵(星界)等级……」
听到我的回答,阿尔点头表示肯定。
所谓精灵(星界)等级,是地魔中成长要素的总称。
正如标题名《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所示,地魔里的主要战斗角色是精灵。
而精灵,乃是自远古时代起便存在的上位次元知性体,其本质是驰名于众多神话和传说中的超越性存在的原形。
借助他们的力量可以探索异世界的回廊——即地下城,来实现各自的目的——这便是做为我们地魔系列基础的绝对框架,而实际上『借助精灵(他们)的力量』这一部分,对角色培养方面也有相当大的影响。
也就是精灵(星界)等级。这是本作特有的成长系统,通过培养契约的精灵来强化角色。
它以RPG中常见的『技能面板系统』为基础,简单来说就是①通过提升契约精灵的等级来获得点数,②通过分配点数来获得属性提升或专有技能等精灵恩惠。就是这样的结构。
所以不用说,刚和阿尔签订了契约,也就是所谓的初始状态的我……
「基本无法使用我的力量。」
「……理所当然呢。」
我发出痛苦的叹息跪倒在地。
阿尔之前不是没有回溯时间。而是无法回溯。
「之所以能进行『时间静止』,是因为你身为赋予恩惠的精灵,能使用解放状态的技能,这样理解对么?」
「没错,解放领域之内的功能,我都可以毫无阻碍地使用。」
从关系上来说,可以看作阿尔是蔬果店,而我是客人。名为『时间静止』的苹果(技能)已经摆在了店前,只要支付钱(点数)就能将其变为自己的东西。因此,我给阿尔的点数越多,商店就越发兴隆,阿尔便能采购新的恩惠(商品),情况就是这样。
当然,店主有权自由使用商店的商品。所以之前她才能用『时间静止』的技能停下姐姐的诅咒。
但这些终究是最底层的。只是基础力量的显露而已。
她原本拥有的力量可以说「无所不能」。
「要解放『回溯』技能一类的应用能力,需要相当多的经验值(资源)吧。」
「原来如此。」
我点着头,咬牙切齿地意识到事情不妙。
总而言之,她能对这个世界产生多少影响,取决于我的精灵(星界)等级。
所以隐藏BOSS大人能对当时的姐姐采取的措施,唯有最低级别的『时间静止』。
虽然这也是十分超常的作弊能力,但正如她所说,只不过是停下来了而已。
因此侵蚀姐姐的诅咒仍残留在体内。
「此外,只有我与契约者相连时才能使三次元上的干涉发挥效果。」
「难道说?」
「如果废物Master暴毙街头,姐姐大人所中的诅咒就会再次侵蚀她。」
不快的汗液流到脖颈上。姐姐终于精神起来了。但是,那个可憎的诅咒是否会复苏则取决于我么?
别开玩笑了。那可不行。绝对不干。
那么该怎么办是好呢?远离主人公,老实地苟且偷生?────不,这样不行。
凶一郎袭击主人公们的动机肯定是姐姐吧,但让他付诸行动的另有他因。
出现在游戏中的那东西,无法用命运之类的暧昧词汇表达清楚。
而是更加具体的,规则性的,伴随着实际伤害和恶意的现象。
被称为无印元凶的「那个现象」蔓延之时,我也一定会被侵害,进而踏上不符本意的暴行(死)吧。
那样一来,我和阿尔的契约就会终止,姐姐的诅咒也会复发。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坏的结局。
而且更恶劣的是,如果我选择无所事事的平稳生活,这些就会在前方等着我。
所以不能维持现状。
不将根本原因除去,就无法颠覆姐姐的死。
回想起来。将面对维德弗尼尔时,一度想要逃走的软弱内心回想起来。
将未来的凶一郎(我),什么都做不到便退场的悲哀结局回想起来。
都怪我太弱小。
一直弱小下去救不了任何人,就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并不赞同弱小就是罪孽的冷酷看法,但至少我有自知之明,自己弱小得无可救药,弱小到会害死家人、会践踏和隐藏BOSS的契约。
都怪太弱、都怪太弱、都怪太弱────。
那么,弱小的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取回‘回溯时间的法术’要花多少费用(资源)?」
「粗略估计,需要大约七只亚神级上位(High Themis)以上的个体。」
意识差点昏了过去。七只亚神级上位(High Themis)?你是说大型地下城的大BOSS,或大团圆路线的中BOSS级别的强敌,要打倒七只么……
「不行,做不到,难度实在太高了。」
「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叹了口气。为宣告这个计划告终而叹气。让阿尔回溯时间的作战已经不可行了。需要改变方法(approach)。
「……不靠时间回溯,而是想想直接治好的方法吧。你看,这个世界上有着能瞬间治疗任何伤势或疾病的道具对吧?像是万能快愈药(Elixir)、许愿机(Graal)一类的。」
「无论哪种道具都是下界不存在奇迹(item)。想要得到的话,只有前往地下城(神殿)。」
「这样一来,首先要取得资格(许可证)……现在规定,必须有冒险者头衔才能进入地下城。」
「我以前还醒着时就已经是这样了,不过叫法有些不同。」
「啊,是么?」
就这样,我们两人讨论了一整夜。
内容主要围绕今后的事情。
我的提议和阿尔想做的事完全一致,所以我们的谈话还算和气。
我们决定将两件事做为结论或者说是大前提。
一个是取得冒险者资格。另一个则是
「一直弱小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一直弱小下去,就无法拯救姐姐。因此——」
「解只有一个,只要你变强就好。」
没错,答案非常简单。我做出觉悟,要拼命锻炼弱小的自己。
虽然第一候补没戏了,但还有希望。
潜入地下城,得到解除姐姐诅咒的奇迹宝物(item)─────这就是我们的新目标,是必须完成的绝对使命。
只要能实现这个目标,无论多么艰辛痛苦的修行我都愿意做。
■第五话 春夏秋冬,修行修行!
这是一个无能狗屎杂鱼,滴着血、汗、眼泪和其他各种肮脏液体,拼命变强的记录。
◆◆◆春────锻炼的季节
最初三个月在不停地折磨肉体。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个有地下城和精灵的世界上,我可说不出要凭无力之身实现愿望之类天真的话。
而且我可是那个清水凶一郎。
最强的是我的契约精灵,而我本人只是个相貌凶恶的臭狗屎杂鱼而已。
因此我满口答应了阿尔锻炼肉体的提议。身体就是资本。基础训练很是重要。嗯,没错。隐藏BOSS的意见无疑是正确的。绝对到无可挑剔。
但凡事都要有个度吧。
「首先,为了增强基础的体力,请跑十公里,每天三次。代谢和耐力在任何战斗情况下都能发挥作用。然后是短跑冲刺50次。这有助于提高敏捷,还能激发瞬间爆发力,所以必不可少。
肌肉训练的最终目标是将肌肉力量、肌肉大小和肌肉耐力三个方面都锻炼到最高水平。但一开始就同时进行所有项目的话会缺乏效率。因此,初期阶段时要以提高肌肉力量为主。训练器材早晚会买齐,一开始就轻松地下蹲○○○次、俯卧撑○○○次、引体向上○○○次。这些每天一套————」
训练的第一天,阿尔若无其事地说出了这些话。
你说抗议?我当然抗议了。我拼命恳求到自己都恶心的地步,说这样会把我弄死。
因为这远不止是过度锻炼而是过度杀害了,明显不健康吧?
可是隐藏BOSS大人大口吃着樱饼说道。
「放心吧,你和我签订了契约。虽然程度(级别)很低,但我的加护还是能让你勉强完成这套训练。」
鬼啊你。
正如阿尔所说,地魔里的角色确实能以超人的速度飞翔跳跃。
而且我也知道其力量来源于精灵的加护。
用这做为纤弱美少女们超人般大展身手的借口还挺不错呢,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等下,希明莱瓦!这样一来就不需要锻炼肌肉了吧!?毕竟加护的力量能让人发挥出超人级的能力,所以没必要硬是锻炼吧?」
面对抱着救命稻草询问的我,隐藏BOSS大人说道
「Master真是个笨蛋呢。加护效果是相乘的,本体的参数越高,乘算后的能力也就越强。
此外,肉体变强还会产生附加效果,如增强自信和勇气等精神层面上的积极表现,以及对敌人施加威压或减少不必要的战斗行为。
说到底,傲慢地将超常力量(我们)当作是自己的实力(东西),懒于磨练自己的人能改变世界的命运吗?还有,再次警告屡教不改的Master。请叫我阿尔。」
她毫不留情地厉声拒绝,强行让我做地狱般的修行。
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很过分啊。
修行的严酷令我哭了、吐了还漏了。
而且,而且还有哦。这种训练一天要进行九十六个小时。
「很好。在下界(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的安排是,一小时的小休,然后到晚饭之前的三天(三小时)则在我的领域内进行武术训练。大哭也没用,哀嚎也不允许。一天以二十四小时就结束了这种常识,在我的领域(地盘)中可不算数。」
多么叫人欢喜!何等不可思议!
隐藏BOSS大人所住的领域,竟能操纵时间的流动!
在神社深处(那边)度过的一天,等于下界(这边)的一小时。由于这种时间女神的权能所引发的,可称之为逆浦岛现象的可怕能力,我的一天被延长到了三天、四天,甚至一周。
肌肉锻炼、格斗、基础武器技术、步法加气功加呼吸法。要让以前从未好好锻炼过的初中生小毛头在有限的时间内得到比肩专业人士的力量,确实需要这种级别的乱来吧。
实际上,多亏这些,我的身体在仅仅几个月内达成了非同寻常的变化,所以阿尔的计划完全正确。
做为代价,我的相貌肉眼可见地变老了。
顺带一提,之前染回原本发色的头发,也因为不断修行的压力,变得满头白发。
「这都是微不足道的代价。不如说,只是这样就了事已算是好的了,Master。」
那些日子无疑就是地狱。
◆◆◆夏─────强化的季节
但是,再恶劣的环境人也能慢慢习惯。
那么辛苦的训练,在校服换成夏装时,也变得能以相对平常的心态来完成了,真的是适应得太快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适应能力太强了。
当然,我们的恶鬼教官不可能没考虑到增加负荷,只要稍微习惯一点,就会立马增加训练的质量和数量,但我的精神和肉体已经接受了这种修行地狱,能够勉强承受训练。
「差不多可以进入下个阶段了。」
说着,阿尔便开始教我精灵术(星界技能)的基础,此时已是六月了。
实际时间三个月,加上在神社深处(那边)度过的时间,大概修行了一年左右,才终于能进行精灵术(星界技能)相关的训练。
所谓精灵术(星界技能),也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
在通过契约精灵来实现异界奇迹的术式中,人类所需要的能力,并非是游戏中所说的MP或被称为魔力一类的万能能源。
因为在地魔世界的人物中除了一部分例外,都没有这种幻想能力。
……嘛,所谓的一部分是以种族为单位的,所以和那边世界的情况还是相差甚远。
这些暂且不论。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实现奇迹所需的魔法燃料。
既然如此,这种东西是从哪里引出的呢?
「一开始先从简单术式的训练开始吧。像是《装甲强化(Sheld)》和《腕力强化(Arms)》等身体强化类的基础技能,只需将我供给的灵力循环到Master的肉体中就能实现。」
灵力。或者叫精灵力。
这便是作为奇迹之源的力量的名字,通过精灵来供给契约者。
没错。在地魔中,被称为AP的相当于魔力量的属性,表示的是精灵供给的精灵力(星界能量)的多寡,而不是本人与生俱来的力量。
所以不能照搬WEB小说中经典的「为了增加魔力量,从幼年时就每天释放魔力进行锻炼」的方法。
总之,这个世界上的人不具有能自己产出神奇力量的器官。
那么应该锻炼什么呢?主要有两个。
一是增强容量(capacity)。
最多能容纳多少精灵供给过来的灵力。也就是增强最大灵力(AP)。
刺激、使用、扩展位于腹部肚脐附近的灵力能源储藏器官────通过重复这个过程,精灵使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阿尔如此解说。可这实在太麻烦了。
毕竟游戏里的话,只要打倒随处可见的杂鱼小怪,等级和属性就能大大提高。而这事一落到现实中就会搞的特别累人……不过我明白这点,十分明白。遗憾的是,游戏(game)和现实(real)风格不同。和为了让玩家开心而切除了(或者制造)『真正痛苦的部分』的游戏不同,在现实中,必须要十分痛苦地进行毫无意义的劳作才能前进。
所以我便做了,一边在心里发着牢骚,一边每天坚持做下去。即使痛苦、辛酸又麻烦,但于此逃跑就会死去这个令我不愿直视的现实铭刻在心中,因此对灵力容纳器官锻炼(折磨)到底。
感觉就像在肚子里制造出第二个心脏,让它一个劲儿运转……这样形容应该没错。将阿尔供给的灵力血液尽快且尽量有效率地不断输送到全身,这一训练的严酷性就像让我在波涛汹涌的深夜大海中一直蝶泳般超负荷——哎呀,总之果然还是地狱啊。
因此,在增加灵力容纳量的同时进行了另一个基础项目——增加恢复量。
这项训练的内容是,如何快速从精灵那里得到因施术而减少的体内精灵力。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与先前的增加容量(capacity)完全相反。
在游戏内表现为每回合恢复一定量的灵力(AP),这一设定巧妙地融进了现实世界中。
简而言之,
①作为奇迹之源的精灵力,由精灵来分享。
②然后使用灵力来施展法术,体内灵力便会减少。
③减少的灵力通过精灵再次供给。
就是这么回事。
如何?很妙吧?要说理所当然的话,也算理所当然,身为地魔玩家真想为这个华丽的转化(convert)送上雷鸣般的掌声(其实已经送上过了)。
不过,供给方的精灵当然也是有极限的,如果不加考虑地过多使用法术,很可能会能源不足。但那位可是身为隐藏BOSS的最强精灵希明莱瓦·阿尔比昂。无论她给我注入了多少灵力,都能满不在乎地为我「再来一份」。真是个可靠的搭档。
因此,虽然用意外来形容可能有点用词不当,但锻炼精灵力的训练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基本上这个训练的整套流程是这样进行的,我不断使用技能直至精灵力用空,然后从阿尔那里得到追加的精灵力。可我用了差不多一周时间才将其掌握(加上在对面的修行时间有四周)。
当然了,只是能施展基础技能,或者掌握了训练的诀窍而已,不过请大家稍微想下。
我可是那个清水凶一郎,而且内在是曾生活在和平世界的社畜普通人。
已经很厉害了吧?屌炸天了吧?
从完全没有剑、魔法、精灵的世界突然转生过来,却轻易学会了神奇力量的一部分,我是天才吧?
我洋洋得意地告诉了阿尔,结果
「肉体训练有成果了呢,Master。基本上,精灵力方面的训练是给身体增加负荷,并增强容量和机能的流程。所以我之前就认为肌肉笨蛋Master的话,应该能承受下来。」
被她夸奖了。
那个地狱般的肌肉训练竟然是进行精灵术(星界技能)训练的准备阶段。话说,我是不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坏了,我家鬼教官真是个智将!
◆◆◆秋─────决断的季节
在同时进行肌肉锻炼和精灵术(星界技能)方面的训练,且街上的红叶已零星可见之时,我们的修行也进入了下一阶段。
修行的内容是
「基础技术基本都掌握了呢。那么,差不多该修炼我的术式了吧。」
没错,就是学习大家最喜欢的固有技能!
固有技能、专用能力、个性、异能、天赋以及转生特典————身为男人,谁都憧憬过掌握独有的特殊能力,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已经嗨到不行的我真是幼稚。(不过现在的身体是十四岁,所以算是符合年龄吗?)我雀跃不已,以前所未有的集中力面对这次训练。
然而……
「真是废柴到令人吃惊啊,Master。」
阿尔单手拿着烤番薯做出如此结论,虽然刻薄但正中要害。
所谓术式放出,也就是将在体内练成的技能释放到远处,看来我非常不擅长这种技术。
不清楚是否由于我之前生活的世界中没有特殊灵气飘荡而造成了弊端,我怎么都把握不住操纵从自己体内离开的东西的感觉。
「在术式的转换效率和聚集性等领域属于高水准,但在指向性和扩张性方面的数值(score)却都是毁灭性的。」
「也就是说?」
「用游戏来举例的话,就是物理特化的前卫型,适合做能兼任坦克的一击爆发型(Breaker)职业。像灵术使、僧侣这种后卫就绝对无法胜任了。」
也许是多亏一有空就和她畅谈游戏知识,所以隐藏BOSS大人的例子非常接地气。
嘛,总之我貌似不擅长远程攻击。
「但不会远程攻击的前卫职业令人很不安心。」
探索地下城是很有学问的。
只算战斗情况,就集合了前卫、中卫、后卫、攻击手(attacker)、坦克(tank),以及辅助(supporter)等各种各样的『职业』,这样的队伍进行攻略才稳。
不过,如果我像主人公或女主角一样是万能勇者类型的话,也有可能做到单独攻略。但遗憾的是,我能胜任的职业范围并不多。也就是说
「这样一来……单独攻略地下城绝对没戏啊。」
Elixir所在的地下城虽然不是那种需要队伍多样的地下城,但也没简单到一击爆发型(Breaker)职业(不过也兼任坦克)能单独攻略。
「以Master的情报为基础来制定计划的话,就必须要有擅使武器的敏捷型攻击手,和具有出色威力及歼灭能力的远程攻击特化型(long range)射手。个人来说,我还想要个恢复职业。」
我也赞同阿尔的意见。
且不说道中战,预想到BOSS战的话,技巧高超的剑士型前卫和能一口气造成巨大伤害的炮击型后卫是绝对必要的。
尤其是掌握过硬技巧的武者,可以称得上攻略BOSS战的关键。
「厉害的武者吗?」
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是在原来世界中被称为「物理属性最强」的开挂人物。
但必须单挑将其打赢,那家伙才会成为同伴,是个不适合新手的人物。如果我有那么强的实力,压根就不会为这种事烦恼,所以立即驳回了这个想法。
接下来想到的是无印中五大女主角之一的冰山剑士。
她是剑术高超,又是重视仁义的性格。
所以拼命恳求的话,或者能────不、不行。按照游戏设定,这个时间点上的她还没有取得冒险者许可证。从现在开始和她成为好朋友,设法引导她成为冒险者要花相当大的劲,直截了当的说就是做不到。
说到底,这样歪曲她的命运的话,对她和主人公都太不好了。虽然不知道这样形容还没有相遇的两人是否恰当,但总觉得,好像是在从主人公身边夺走女主角,我个人非常讨厌这样。
当然,我是个不接受狗屎命运的反叛者。
即便如此,我并没有凡事都要随心所欲改变的贪婪野心,也丝毫没有想要取代主人公的意思。
所以说,结识未来的女主角们,吵闹愉快地攻略地下城什么的……呕,光是想想就觉得自我厌恶(恶心死了)。
「Master考虑太多了啊,我们根本没有选择手段的余地。」
「嗯,完全如你所说,这件事上你百分百是对的。但是阿尔,galgame玩家是这样的。」
「所以说?」
面对如此询问的隐藏BOSS,我阐述了自己心中galgame玩家的理想姿态(stance)。
「我们并不想取代游戏的主人公。只想看到推(女主角)和主人公贴贴的幸福快乐的样子。」
「真是相当扭曲的欲望啊。」
「绅士是这样的。」
隐藏BOSS大人面无表情地无奈耸了耸肩。这张脸如能面般毫无变化,但这几个月来和她朝夕相处的我明白。
这家伙一点也没有放弃。反而干劲十足。
「要攻略地下城,搭档是必不可缺的。不可能拉拢的人另当别论,但把有可能的人也排除在外的做法可称不上尽人事。」
「不是,所以说『那孩子』还没有成为冒险者。」
「那就瞄准她的家人或熟人。一流的剑客肯定有着自己的关系网。既然找到了候选人,那就把潜藏在候选人背后的相关人员调查彻底────这可是收集弹药(伙伴)的基础哦,Master。」
「(……嗯?)」
我不由得对她的说法起了反应,因为她的话攻击性太强了————并非如此。
阿尔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老说正论的,再怎么说也不是为了这点小事就责难发火的性格。
令我在意的是家人这个词。家人。没错,就是女主角的家人。
「喂,现在是皇历1189年对吧?」
「是的。对Master想要的答案进行补充的话,现在是位于本篇时间轴大约两年半之前的时间点。」
没错。现在处于主人公来到这个城市两年半之前的时间轴上。
这样一来的话……
「阿尔。我想到了个候选人,能听下吗?」
「请说。」
然后,我讲起之前提过的冰山女主路线中出现的『她』的过去。
就算在那边的世界讲同样的事,也只是宅男话题而已。
但是,于此时此刻讲述她的故事却意义重大。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必须改成在初春取得冒险者许可证了呢。」
阿尔赞同了我的话,并立即说起修正修行计划的事。
之后,见到我们专心讨论未来事情的样子,姐姐笑着道:「你们俩关系真好啊。」
虽然总有些心情复杂,但不可思议的是,感觉并不坏。
◆◆◆冬─────飞跃的季节
时值腊月,白雪纷纷银妆素裹。
我们的修行终于进入了结束阶段。
通过训练来锻炼的肉体、发挥出奇异才能的精灵术(星界技能)基础训练,而且在尝试各种做法并摸索出最佳使用方法的过程中,我掌握了固有技能。
如果不把过去的经验总动员起来,就连冬季修行的起跑线都站不上。
直接地说,就是实战。
在隐藏BOSS地下城(准确地说应该叫做领域(region),不过无所谓了)的实地训练中,为了能熟练使用各式武器而进行了应用战斗训练,也在城中的训练设施里努力进行了虚拟现实战斗(simulation battle)。就这样,我们日复一日地为即将到来的初春冒险者考试奋战。
接着——
「怎么了,Master?以你这幅狼狈样,就算我用肉包子裹住双手,你也无法命中我一击哦。」
「烦死了!」
我支起被打飞而埋在雪里的身体,然后发动精灵术(星界技能),《脚力強化(stride)》和《腕力強化(arms)》。我披上白色的外骨骼强化灵装(buff技能),对伫立在雪原的白发美少女师傅厉声道。
「让你见识下,今天的我可不是被一直狂虐的凶一郎!做好觉悟吧,阿尔。」
「好,希望能如你所说。」
隐藏BOSS大人从腋下夹着的纸袋里拿出散着热气的肉包。
与嘴上相反,这家伙的脑子明显只关心吃。
竟敢瞧不起我。
「给你点颜色看看!」
我将木剑对准她的眼睛,全力运气挥剑。
两人相距约三十米。就算直接挥下剑也触及不到阿尔。
这样的话。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高声咆哮跑过雪原。
没错。触及不到的话,接近便好。
为了在挥起到挥下的极短间隙内填补三十米的距离,我如疾风般飞奔。
使用的术式是《脚力強化》和固有技能《时间加速》。
这是不擅长放出系技能的我,费劲脑筋活用时间操作能力所创造出的必杀连招。
《时间加速》顾名思义,是一种加速周围时间流动的空间支配术,但我把它用来加快自己体内的时间流逝速度,也就是说成功将其简化成了只加速自己时间的单体强化系技能。而且它的加速量是六十倍(MAXIMUM)。世界时钟的秒针每前进一次,分针便在我体内刻下一步。
再加上保险起见的《脚力強化》术式的增强,我的身体以超常的速度飞越了三十米的距离。
在常人看来,这一瞬间的位移简直造成了时间停止的错觉。
我通过技体合一的组合技漂亮地绕到阿尔背后,就这样朝她的后脑勺挥下木剑────
「不错的一击。若不是我的话,应该就成功了吧。」
却被她躲开了。轻而易取地躲开了。不愧是隐藏BOSS,近战也很拿手啊。但是……
「(早就料到会这样)」
我暗自窃喜的同时,用后空翻躲过隐藏BOSS踢来的回旋踢。当然,如果只是后空翻,肯定会被抓住破绽从而完蛋。因此,我立刻握住插在腰间的『莱瓦汀』,朝落地点挥剑一闪。
「哼。」
不出所料,阿尔瞄准了我的落地点进行攻击。被裙子包裹着的美腿毫不犹豫地抬起,发出了反击的高踢腿。
升上天空的白发女神的踢击和从天而降的白刃的一击。重叠在一起的两个『白』的结果是——
「(拿下了!)」
「天真。」
「啪」地一声,猛烈的一击打在我的腹部。
身体被打飞了。肌肉猛男一头扎进了雪原里。冻死了。因为在用时间加速操纵自己的时间,所以身体立马就变冷了。
「可恶!还是不行吗!」
感受着进入肺部的空气的寒冷,我确切体会到了这不知第多少次的进攻失败。
使用精灵术(星界技能)的正式战斗训练可以说是对至今以来的总结,这个修行已开始了一段时间。
师傅是隐藏BOSS。我则是新手教程的中BOSS。战力差一目了然。
「可我还以为能打中一下啊!」
我双手撑在染上雪色的地面大喘气。看来一不小心就过度滥用身体了。尽管是寒冬,汗水浸透了衣服。
我向不停吃着肉包的白发少女投以有些怨恨的目光。
「怎么了?」
「没事,只是再次体会到你真厉害。」
隐藏BOSS大人太强了。
根据契约,她只能使用和契约者同等水平的固有技能(虽然规模和深度有天壤之别),即使有这种不利条件,也依然压倒性的强。
「为什么能躲开那招?那绝对不可能躲开吧。」
「可以的,肌肉的收缩、眼球的动向,以及重心的位置,只要看准这些就可以预测人的行动。」
尽管从正面砍来的对手,下一瞬间就从背后偷袭而来,却仍旧如此从容。
「真是的,和你比试的话完全没有变强的感觉。」
「不必自卑,我保证你每天都在成长。」
阿尔一如既往的若无其事地说道。
「首先,身体素质达到了以前无法相比的水平,一年前那个弱小的小混混身体不知跑哪里去了。如今的Master是放在哪里都不丢人的出色肌肉小伙儿。」
「多亏您的福。」
我将右手举到冬日的天空之下。前臂如巨树般,血管清晰地凸出。真怀念举个五公斤哑铃就喘粗气的初春(那个时候)。
「而且使用兵器和处理灵力的水准也大大提高了。特别是刚才的《腕力強化》和《脚力強化》,以及《时间加速》的三重强化(三连击)非常漂亮。问题点在于消耗很大,不过是个在实战中也很实用的术式。」
「难得你坦率地表扬我。」
「Master的成长非常显著,你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弱小,也并不脆弱。稍微自信一点也没什么。」
受到阿尔坦率的赞扬,我既有些困惑又感到高兴,并缓缓站起身来。
「谢了,阿尔。可我还不够成熟。」
这不是闹别扭。而是发自肺腑的想法。
正如阿尔所说,我有了些成长。
但仍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也是事实,对这点敷衍了事可不好。
既然夸下海口要反抗狗屎命运,那么娇气和妥协就只会碍事。
「所以阿尔,再比一场。」
「我之前就一直这么想,Master非常的完美主义吧?」
「不,不是的,我基本都很吊儿郎当。」
「是吗?……算了,Master这么认为的话这样就好。那么,这次就针对那个技能进行训练吧,首先是对武器————」
就像这样,我和阿尔不断齐心前进。虽然每天都辛酸痛苦,血、泪、鼻涕、粪尿乱流,但之所以会不可思议地充实感满溢,大概是因为我的脑子早就坏掉了吧。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太可怕了。
◆
就这样,春去,夏过,秋终,冬逝,春天再次来临。
皇历1190年,四月某日。
在来到这个美好又残酷的世界即将一年的一天────
我为了取得冒险者资格而前往某个地下城。
■第六话 冒险者考试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入口
地下城乃是所有游戏和web小说中的著名舞台,是梦想和冒险的圣地。
危险的敌人。可怕的陷阱。以及等待在最深处的强大BOSS。
那里总有着战斗和戏剧,是令观者痴迷不已的奇幻仙境。
这便是地下城!
……这种情况下,如果大家都想得很天真烂漫,事情发展就简单了吧,但遗憾的是,世事没有那么随人心意。
请大家想想看。谁喜欢去那么可怕的地方?
除了见过可怕事物的蛮勇之人(笨蛋),或人生=战斗之类的变态以外,那种危险的地方只会对人有害。
所以在很多游戏和web小说中,都事先准备了不得不去攻略地下城的『理由』。
比如,地下城深处沉睡着巨额财富或宝物等积极理由。
或者不驱除涌出的魔物,世界就会面临危机等消极理由。
根据作品风格不同,理由也千差万别,但地下城是要有攻略理由才会被人攻略的东西。
那么关键的地魔系列又是怎么样呢?基本上算是积极那边的。
中心词是精灵石。
打倒地下城里的敌对精灵就能得到这种美丽的结晶体,它身为固态化的星界体根据分形理论又能这样那样的,但现在这些设定都无所谓了。关键在于它的用处。
所谓用处也就是使用方法或用途,也可以说成功能。
以这东西「能做什么」的定义为解释范围的话,它的可能性(范围)几乎可以说是无限大。
这种精灵石竟然可以转换成任何能量。
而且效率远远超过化石燃料,对周围的环境也没有不良影响,是一种极其优秀的能源。
多亏了它,这个世界中只有一部分反精灵派会使用化石燃料,其他的代替能源连开发都没开发。
嗯,在各种意义上都很离谱。
那么说回地下城,里面也有着许多RPG中约定俗成的珍贵武器、稀有道具等东西。
但在现代社会,比起魔法武器,更需要魔法般的能源。
而且它还占据了市场绝对份额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激励冒险者去地下城冒险的收入来源,也大半来自于这种精灵石。
但是。
我们想要的,既不是高效清洁的万能能源,也不是由此带来的庞大金钱报酬(incentive)。
而是宝物。是沉睡在地下城中超越了人智的奇迹的具体化(宝物)。
获取其中之一「能治愈任何伤痛或疾病的万能灵药」,才是我们的目的、使命和梦想。
而今天,我们终于迈出了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进入地下城要有『冒险者』职业资格,而在今天,在『月蚀』这个地方,会举办取得此执照(license)的资格考试。
『Master,这一天终于来了。』
阿尔的声音如直接响彻在脑内般传达过来。
利用只有契约者和契约精灵间才能使用的特别权利(application)《思念共有(telepathy)》的功能,现在我能清楚地听到正在我家悠闲度日的搭档的声音,真是令人心里有底。
『嗯,终于来了。』
我一边感慨颇深地叹了口气,一边仰望巍峨耸立的樱花树。
这是樱花街众多地下城之一的『月蚀』。
自转生到这个世界起,目标便是完全治好姐姐。
为了迈出抵达目标的一大步,我来到了地下城入口。
穿过人行横道,踏上打扫干净的巨大楼梯。也许是由于考试日的关系,地下城周边人来人往。
既有长着兽耳的兽人,也有金发碧眼的异国人。虽是早就熟悉了的景象,但这个城市的居民真是五花八门。
就这样,我被人群挤得一团糟,好不容易来到了入口处。
十米大的推门伫立在樱花巨树(推算超过一百米)的根部。
我用缠绕着灵力的右腕轻轻戳了下边缘部分,门轻得简直感觉不到重量,敞开了前往里面的路。
「(这也是考试的一环呢)」
有精灵力的人可以毫不费力地打开门,没有精灵力的人,就必须有相当大的力气才能前进。
「(……和游戏的设定一样)」
不过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樱花的地下城基本都是在大树之中——这样说可能会给人一种非常奇幻的印象,但实际上却是相当现代式的建筑。
大理石地面和白色基调的明亮墙壁。电梯和自动扶梯自然地设置着,位于中央的电子屏幕上,3D人物正活泼地介绍着本周的安排。
「一段时间没见,神殿的气氛也变化挺大呢。」
隐藏BOSS的悦耳声音回响在脑内。
通过《思念共有》,我看着的东西阿尔应该也正在看,所以她大概是基于此给出的评价吧。
顺便一提,她没有参加冒险者考试。应该说,物理上来讲就无法参加。
这是因为有被称为『异界不可侵犯原则(barrier rule)』的法则(设定)。
所谓异界不可侵犯原则(barrier rule),是一种对面世界的规则,禁止存在于三次元世界的精灵本体直接进入地下城。
「精灵本体禁止直接进入地下城」这种事,乍一看可能是粪设定,完全无视了「与精灵配合战斗」这一地魔的理念,但并非如此。
这规则禁止的不过是「精灵本体加入队伍成员」,而不是精灵的力量本身。
因此,技能发动和灵力供给自不必说,如果是以《召唤》、《显现》技能,或是用被称为《附身合体型》的契约形态参战的话,就能毫无问题地干涉战斗,所以其实并不是那么苛刻的束缚。
一言以蔽之,精灵不能成为冒险者。
异界不可侵犯原则(barrier rule)的束缚仅此而已。
简单易懂,不过无所谓。直截了当地说,因为和主线几乎没有关系,所以都没有意识到,玩家间就是这样对待这个规则的。
连主人公和五大女主角也全都不抵触这个规则。毕竟完全扯不上关系啊。
异界不可侵犯原则就是和空气一样的东西。
我个人认为没有比这个规则更适合「无益无损」这个词的了。(说道无益无损,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完全只有损失,但这点就别在意了哦)。
总而言之,不会有阿尔开无双轻松通关地下城这类展开了。
或者隐藏BOSS大人拿出真本事,说不定能无视这些歪理硬闯地下城……不,不可能呀。制定这个规则的应该是和阿尔一样的超神级(Ultimate)精灵,即使非法入侵(access)成功了,也肯定会给今后带来麻烦事,所以现在顺从才是明智的。
要是破坏规则导致没能成为冒险者,就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要不是陷入无计可施的事态,我就会靠自己的力量努力,真的。
但神殿?神殿……嗯?
『────啊,对了。地下城过去是作为神的住处而被敬仰来着。』
『没错,地下城作为十分灵验的场所,时而被当权者利用,时而被宗教人士利用。』
她这个说法很有深意呢。
过去肯定发生过什么事吧。不过要是能实现愿望的话,我还挺想听听那些事。
『不说这个了,Master,时间到了么?』
『嗯?啊。差不多了。』
一看手机上的时钟,已过了很长时间了。
我急忙走向前台,接过标有准考证号的铭牌后,按照前台小姐的指引前往位于十五楼的『时空门』。
在几乎听不到驱动声的电梯中,舒适地前进了数十秒。
随着到达的铃声响起,通往十五楼的门打开了。
「哦……哦哦!?」
展开在眼前的景色与之前的完全不同。
布满了无数细长透明管的粗糙墙面。
青白色电流如光般流动,这副样子无疑正是赛博朋克。
视线追随其后,位于前方的是一座高耸的巨门。
「真正的、时空门……」
所谓时空门就是通往异界的神秘大门。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我的情绪以爆炸性的速度高涨起来。
令人看入迷的幻想光景、迸发的声音,以及独特的气味。全都最棒了。可能的话,甚至想在这层楼游览一整天。
但遗憾的是,这个愿望无法实现。因为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圣地巡礼。
「准考证号和姓名是?」
人们围绕着深处的时空门聚集起来。站在中央身穿盔甲的女性,用有力的声音催促我报上名字。
参加者们的视线自然会汇聚到这边。这有点,不,是相当尴尬。
「考号二十六号,清水凶一郎。」
总算勉强清楚地说了出来。对被人群看着就会怯场的我来说,已经算是很努力了。
「好的,去那边排队。」
看来检查工作结束了。身穿铠甲的考官用左手食指指了指人群的最后一排。
我刚走到她所指的地方,就偷偷地观察起对手们的情况。
参加考试约有四百人。
人族占七成,异族占三成。外国人也依稀可见。
虽然年龄层各不相同,但能断言是青少年的考生只有三成左右。
在这些为数不多的十几岁考生中,发现了她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碧蓝的杏眼,刘海上戴着雪花型的发饰,后发上系着同色系的丝带。
恐怕她喜欢冷色系的色调吧。
所有的配饰都以蓝色为基调进行了统一设计。
『Master,就是她吧。』
我默默点头肯定了阿尔的猜测。

虽然是第一次亲眼拜见她的身姿,但她那姣好的面容与地魔中出场的某位女主角有几分相像。
「那么,接下来开始说明本次考试的概要(guidance)。恕我冒昧,由在下赤羽红玉担任主持,请各位考生多多关照。」
看来在我观察考生情况的时候,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
我一边在心中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一边侧耳倾听红发考官的话。
「考场位于本地下城第一层,请诸位在那里进行九十分钟的探索活动。但武器系统的装备请用我们事先准备好的东西。」
总之就是,要在一个半小时内待在地下城第一层并拼命冒险。
取得这种成绩的人能毫无争议的合格。
然后,通过了考官准备的特别试炼的考生会获得额外分……嗯,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仅在战斗行动的范围内允许考生合作。但要记住,那时的评价分数会根据合作人数而变动。」
由于措辞太过死板,可能有些不好理解,归根结底,「组成队伍也可以,但这种情况会比单独打倒敌人时的得分要低哦」,红羽考官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嘛啊,如果不这样规定,很可能会所有考生组成一个队伍然后全员合格。
虽然组成队伍的话战斗就轻松了,但比起solo玩家要进行更多的狩猎,算是一个不错的妥协点。
「另外,全面禁止考生之间转让精灵石,掠夺等行为就更不用说了。如发现有上述行为,立刻取消当事人的资格,并在今后半年内不得参加考试。各位听清楚了吗,千万别打歪主意哦。」
话的沉重性和考官眼神的压力,令全场都为之颤抖。
可怕。虽然可怕,但话题本身却极其「正经」,或者说符合常识。
毕竟总结下她的说法就是「不准交换试卷」和「不准抢走别人的试卷占为己有」,这种等级的话对吧?
我觉得,做为对连最基本规则都不遵守的家伙的处罚,这反而有些太轻了。
『嘴上这么说,但直到前天晚上Master还想违规把『莱瓦汀』拿进来呢』
才不是。我只是在规则和战力强化的夹缝中烦恼痛苦而已!
◆
「本次考试的说明到此结束。如有问题,请赶快举手。」
考官老师的说明结束了,期待已久的提问时间终于来了。
在考生人群中,包括我在内的几个人举起了手。被指定为光荣的首位提问者的到底会是谁呢?────竟然是我。
「二十六号,请说出你的问题。」
「是,我有两点想请教。一个是本次考试中是否有《回城戒指》,另一个是本次考试中运营方的安保情况。在可以说的范围内便好,能告诉我就太感谢了。」
「……嗯。」
我的问题似乎很奇怪。
女考官眨了眨眼后,略带困惑地答道。
「关于《回城戒指》,很抱歉我们没有准备。这是预算导致的,请理解。」
听到考官的回答,有几个人偷笑了起来。
虽然很尴尬,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回城戒指》做为使用后就能回到这边世界的方便道具,再便宜也要六位数。
在最容易的第一层用它,无疑就是浪费金钱。
本就是不抱希望地问了下,结果果然没有。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和我的部下两名会担任监考。虽然是在给予你们试炼的同时履行这个职务,但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诸位安心参加考试。以上就是对问题的回答,你能接受吗?」
「……是,谢谢。」
虽然内心迷惑不解,但我还是勉强放弃了深入追问。
显而易见,即使因为不安而要求增加警备,也肯定会被一口回绝。
并不是说考官们太天真了。她们也尽量考虑到安全了吧。
但这是以新手地下城第一层为基准的尽量。
『没办法的,Master的担忧本就是杞人忧天四个字就能诠释的妄想。』
『我知道啦,我没有悲观也没有绝望,只是讨厌什么都不做而已。』
『那就好,祝您武运昌隆。』
『嗯。』
接受了有她风格的打气话后,稍微有些消沉的心情也转好了。
「(瞧着吧,冒险者考试,不管等在前方的是什么,我都一定会通过。)」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第一层
说明和提问时间结束后,我们各自选好武器,接着依次穿过时空门,向「地下城内」进发。
传送门(时空门)是将现实世界和异界地下城内部连接起来的不可思议之门。
算上在隐藏BOSS领域(region)时,一瞬间移动到其他次元的超绝瞬移体验已超过数百次了,但感想果然只有「普通」一词。
因为身体摇晃啦、奇怪的悬浮感啦之类「那种交通方式(瞬移)」中常见的感觉体验基本都没有。
这也理所当然,毕竟真的只是穿过而已。锵锵,注意到时景色就变了哦。非常遗憾,这样一来也没有什么可兴奋的……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抱歉,我错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我那单纯的思考回路,在看到这幅景色的瞬间,就脊髓反射性(allegro)地达到了最高潮(high)。
展开在眼前的是,天花板、地板、墙壁全都由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星界体构成的异界景观。广阔的通道如迷宫般错综复杂。
不由得切身感受到了,我现在正身处地下城之中。不是阿尔所造的模拟地下城。我所在的是货真价实的『真正』地下城。
随机生成的地图以及和精灵界进行的通信。如果打倒敌对刺客,就会掉落精灵石,根据情况的不同,战斗过的精灵们也会成为伙伴!
这就是地下城,这才是地下城。
是我自转生后一年间,一直憧憬却只能远观的地魔主要内容。
我!现在!正!身处于此!
『Master激动的不得了呢。』
『当然了!第一次来地下城!这可是第一次来地下城!肯定会这么兴奋啊!』
我当场手舞足蹈起来,表现自己的心情。
『那可真是太好了。』
阿尔无奈的声音回荡在我脑海中。进入地下城后,阿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且冷淡。
『不过请你自重下,这种举止往往会被当做怪人看待,尤其是在人群中。』
「啊……」
当我听取阿尔的劝告恢复理智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包括考官在内,本次考试相关的全体人员都把视线聚集到了我身上。
「那个,该怎么说,好奇心旺盛是件好事,但请你分清时间和场合。」
考官温柔的体贴,反而让我更加羞耻。
◆
「现在宣布,冒险者考试春考正式开始。期限为从现在起到正午为止的九十分钟,请各位不留遗憾全力以赴。那么……开始!」
就这样,以铠甲装考官有力的一句话为信号,冒险者考试终于开始了。
考生们纷纷跑过赛博风迷宫。
刚才见到的她的身影也在其中。
『Master,请跟着她的前进方向走。』
『嗯!』
我遵从阿尔的指示,跟踪戴着蓝色发夹的少女。
我自己也明白,单从举动来看,即使被当成跟踪狂也无话可说。
但这是有正经理由的。
皇历1190年初春进行的『月蚀』冒险者考试(也就是这个考试),在两年后的世界中会在坏的意义上流传下去。而她可以说是中心人物———
「哎?」
她突然从正面跑过侧脸朝向了这边。
那凛然又可爱的眼眸直盯着我,然后
「(笑了?)」
没错。她确实看着我笑了。
就在我思考为何时,下个瞬间,少女如猫咪般敏捷地跑上墙壁,轻松移动到迷宫顶部。
动作恬静却又轻盈。
一头蓝色秀发的少女以超越了重力和惯性的动作到达了顶部。
她的视线再次转向这边。
两人四目相对。寂静只维持了一瞬间,她美丽的嘴唇如花瓣飘舞般流利地张合。
「(『到这里来』吗?这下完全在被她耍着玩啊。)」
在她眼里,一定把我当成了想要组队的考生吧。
不知她是觉得厌烦,还是为了确认我是否有组队资格,但无论如何,我方被挑衅了是事实。
『也可能是把主人当成了恶心的跟踪狂,对你见而生厌才这么做。』
『这样的话我会想死的啊,不是吧?真的不是吧!?』
『虽然这话从我嘴里说出不太好,但是,感性正常的人如果突然被Master这种长相可怕的肌肉兄贵追赶的话,大概率会产生负面情绪。』
『你就没有慈悲或温柔之类的功能吗!?』
我在心中流着血泪,同时鼓励自己:凶一郎的长相才不可怕呢。
「不是,这些都无所谓!要赶紧追上她!」
我一边大声激励自己,一边给自己施加《脚力强化(stride)》的术式。
披上白色的灵装外骨骼,为了补回和阿尔扯谈浪费的几秒时间而准备飞奔,就在这瞬间
「喂喂,不是吧。」
黑色雾霾出现,笼罩在我的周围。
这正是他们降临在这边时的预兆。
没错。我在这分秒必争的最坏时机遭遇了‘敌人’。
◆
『确认敌方精灵,数量五只,其中哥布林三、狗头人二。不走运呢,Master。』
『真是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虽然这些客人们也不是特意瞅准时机,但真是太糟糕(中头奖)了。
『如果对他们说我有急事求放过,他们会放我走么?』
『你觉得特意来挣经验值的家伙们会眼睁睁地放过饵食(Master)么?』
面对阿尔含有否定口吻的质问,我回以带着苦笑的叹息。
人类是以资源和宝物为目标进入地下城,与之相对,他们精灵出现在(Login)地下城完全是为了 『成长』。
成长这词用RPG风来讲就是升级。
对精灵们来说,将自身晋升成更高阶的存在,是胜过任何快乐和道理的至上命题,是本质,是优先事项。
即使我是受她眷顾一族的子孙,但绝世隐藏BOSS阿尔之所以会轻易地借给我力量,精灵种特有的痴迷成长(升级)的一面也是原因之一。
精灵(他们)会无法抑制地尝试任何能让自己晋升的手段。
变得强大,得到众多存在的认可,找到只属于自己的价值。
这便是精灵这一种族的存在方式。
因此无论是举着锈剑的绿皮小鬼(Goblin),还是拉着弓的面目可爱的狗头人(Kobold),我面前这些家伙的目的都纯碎是锻炼自己(升级)。
想必在他们眼里,我看起来很‘美味’吧。
「(话虽如此,我可不打算老实当你们的肥料)」
我从背后的剑鞘中拔出拿手兵器。
于苍蓝迷宫中解放的这把武器属于双手剑类型。是一把设计成两手拿着的长达一百七十公分的大型剑。
看到这把对精灵用特殊加工的厚实钢刃登场,哥布林们明显变了脸色。
地下城中出现的杂鱼敌人们被设定为 「位于精灵界的本体为了登入夹缝的世(地下城)界而制造出了分灵体(虚拟体)」。
所以即使被当场打倒,也不会严重到危机生命。地魔的制作人是这么说的。
『他们每次损失自己的虚拟体时,都会付出精灵石作为代价。按我们的价值标准,大概就是一个月的工资吧。越是强大的敌人(家伙)付的精灵石就越多,嘛啊,就是递进征收的方式(这么回事)。总而言之,系统是这样的,任何人都要把令其肉痛数量的金额交给地下城运营方,其中一部分则会返还给冒险者们。所以说嘛,他们当然会拼命啦(笑)。』
貌似是这么回事。
虽然我完全不同情他们,但每次死亡惩罚都要被夺走一个月的收入,即是说得客气些,也觉得这真是个粪作。换我的话绝对不会这么做,真的。
不过,以种族为单位来提升等级的精灵们,似乎对这个惩罚=损失月薪的游戏情有独钟。尽管巨大武器的现身令他们有些惊慌,但很快就重整队形。
说实话,选择逃跑并不是上策。
狗头人们拿着紫色的箭矢。按照游戏时的设定,这可是毒箭。如果被射中,可不是痛一下就了事的。
我决定和可能会威胁到性命的敌群短兵相接。
但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内心却很平静。
这是因为,在隐藏BOSS领域进行战斗训练,以及和职业冒险者们进行野外假想空间模拟战斗(simulation battle)的经验使我变得强了吧。啊,我真的变强了。感觉现在的自己稍微有点靠得住了。
『Master,现在还不是承担风险的时候,请迅速而谨慎地迎击。』
『OK』
我深吸口气,环顾视野范围。
身处夹在通道之间的地形。宽不到三米。彼此的距离约为四米。前方有五个敌人。近战三。远程二。需要警惕的是狗头人的毒箭。
那么……
「上了!」
大喊的同时,重心和视线都向右侧偏移。
在敌方的注意力被喊声和实现吸引到右边的瞬间,我整个身体扭向相反的方向直行。
我的敏捷度经过《脚力強化》的提升,连弹指的功夫都用不到便缩短了和敌人的距离。
他们还没意识到是假动作时,我就切进敌阵中枢,顺着势头用突刺刺死了狗头人(扑哧捅死)。
小狗头人发出‘呀’的临死惨叫,化作白光渐渐消失。但很遗憾,我可没功夫老实地等他完全消失。因此我挥起插在消失狗头人处的双手剑,砍向附近另一只敌人的脖颈。
死寂,发光,然后雾散。在充满数码气息的退场演出后,只留下了两个小小的精灵石。
连鲜血四溅都没有便消失了,这就是虚拟体的形态吗?不管怎么说,这下就解决了麻烦的远程攻击手,还算不错。
我立刻转过身来,目光集中在剩下的前卫上。
「嘎呀、嘎呀!」
「咕嘎嘎嘎!」
「嘎嘿!嘎呀!」
见到狗头人们轻易消失的下场,剩下的哥布林们发出似是悲鸣似是怒吼的叫声。
但这是致命的。
在敌人的刀刃快架到喉咙的情况下,忘我地高喊是下策中的下策。
不好意思,虽然我不是痴迷战斗的武者,但露出破绽的话我就不客气地进攻了哦。
「「「嘎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悲鸣三重奏不绝于耳。
我在闪过攻击的同时将哥布林们横斩成上下两半,他们直接变成白光退场。
突如其来的冒险者考试首战就这样草草落下了帷幕。
『干得漂亮,Master。』
『嘛啊,积极些看,能把这当成不错的热身。』
我将落在战场上的小石子大的精灵石装进配给的挎包里,眺望远处的上空。
刚才飒爽跃进的少女的身姿,现在连影都看不到了。
考试仍处于开局中的开局。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还有机会挽回。
「给我等着。」
我出言鼓舞自己,并再次开始追踪。
「绝对、绝对会追上你。」
『单从字面意思来看,完全是跟踪狂呢。』
我打从心底发出的叫声(吵死了啦)响彻苍蓝迷宫。
■第七话 红发的长枪使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第一层
数分钟后,我克服了在意外时机迎来的首战,为了追赶先行前往峭壁之上的 她』,气喘吁吁地攀爬着迷宫峭壁。
蓝发少女之前以超人般的动作跑上峭壁,但一般精灵使可做不出那种绝技。
所以我采取的是普通的攀墙方式。
我在双掌上施加名为《力场形成(Powerpoint)》的初级精灵术(星界技能),并在着力点创造出一个用指尖便能支撑全部体重的灵力力场。
类似于将坚固且锐利的冰杖插进攀登处,这样形容就容易理解了吧。
这方法朴实无华,登顶速度不如沿墙跑,但相对简单安全。
『话虽如此,一分钟左右就能爬上还挺高的峭壁,Master的水平也相当不错呢。』
『毕竟我一直在锻炼啊。』
说着说着,我的右臂已抵达了路线最顶端。以凸出的边缘部分为着力点,慎之又慎地把身体拉到峭壁上。
感觉就像猫一样。一只待在围墙上的猫。虽然不知道将迷宫通道的上侧比作围墙到底是否合适,但至少印象是非常相似的。
我单膝跪地,俯瞰迷宫的景象。
「好厉害。」
内心深处的震撼令我深深叹息。从顶部俯瞰的景色,美得叹为观止。
苍蓝的地面、苍蓝的天花板、苍蓝的墙壁、苍蓝的迷宫通道。
一切都染为苍蓝,形成了迷宫之状的艺术。独自跪在如此美妙的地方感受黄昏,就不由得感性起来了……
『那么Master,不出意料没有找到她的身影,现在该怎么办呢?』
『……啊?嗯。是啊。』
意识被搭档夹杂着讽刺的询问强行拉回了现实,我淡淡地回应了她一句。
真是冷静到惹人讨厌的家伙。
『被甩掉的事就当作今后的反面教材活用于下次吧。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嗯。』
我调动起游戏知识向阿尔提议。
『有两个方针(route),要么就这样到处乱找,要么打听她的去处。前者和后者,都是既有利也有弊。」
『请说。』
我一边点头一边正要开口,但赶紧闭上了嘴。不好不好,总是想用嘴来说话。还是不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专注于寻找的优点是,运气好的话马上就能找到。这样一来,我们肯定不用花多少功夫。缺点嘛,则正好相反,要是运气不好,就会在追踪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也就是说赌博性质很强?』
『不,还没到那种程度。』
我从迷宫上方窥视下面的情况。峭壁下,一个体格强壮的兽人族青年正在吞噬一群哥布林。呜哇,可怕。
『并不是四处乱逛地找她,而是找她最后要去的地方。我对这点有些头绪。』
说着,我想起了游戏中某条路线的情景。
昏暗的咖啡店里,一名憔悴的男人,面带惭愧地对主人公们述说着当时的情况。
『如果按照原作展开,她应该会去名叫二阶堂的考官那里。以此为目标的话,大概率能见到她。』
『原来如此。那第二种方法呢?』
『先沿着上面的路去找考官,这一点和第一种相同,不过对方不是二阶堂也行。』
考官们不仅事先调查了地下城的路线,还掌握着彼此的位置信息。
而且他们的职责主要有两个。
通过巡逻保证考生的安全和防止作弊,以及进行试练来直接测试考生的实力。原作(未来)中的他说过,‘这些工作由我们轮流负责’。
『游戏里二阶堂考官曾用过‘在岗位上’这种说法,所以试炼地点在一定程度上是固定的。』
『也就是要问出岗位的位置呢。』
『嗯。』
『我明白优点了,如果一切顺利,就能确实地推断出她要去的地方。』
『没错,』
『那么缺点呢?』
阿尔理所当然的疑问令我语塞了一瞬。
『首先,因为保险所以会很花时间。为了问出二阶堂考官的位置,必须要下去一趟,视情况而定,可能会拖很久。』
『是说不下去继续探索,可能会更快得到结果?』
『没错,但还有一个比这更严重的问题。』
我在脑海中模拟情况。走到考官面前,特意询问其他考官的位置。
这种情况下,他们会说什么呢?
『恐怕很可能会发展成战斗。毕竟这是考试,而他们的工作是赋予试炼。不接受自己的试炼,只请教其他考官的位置,再怎么说也行不通吧。』
『是呢。』
游戏里的冒险者考试也是这样设定的。
我记得当时是,如果在考官的试炼中取胜,就会告诉你下个考官的位置,以此来引导玩家下一步行动。
『只有花费一定的时间并且战胜考官才能开拓出前路————这么一想,我认为这方法相当麻烦。』
『嗯……』
我家隐藏boss大人思考了几秒钟后
『后者』
用一如既往的平淡声调选择了战斗必至的打听路线。
◆
和阿尔定好方针后,在地下城顶部奔驰了约五分钟,被小小的幸运女神和巨大的厄运女神所钟爱的我,顺利地找到了其他考官的岗位。
『果然不出所料、抽到了三分之二(落空)那边的签。』
『烦死了。』
别小看清水家的凶一郎君的签运啊,我们家可是放着不管就会全灭的家族。
『话说,还是直接去找二阶堂考官吧。感觉从时间体力灵力的消耗上来说都没有效率。』
效率狂阿尔对我的随口一说反驳道。
『Master所说的完全是一边倒的意见,我们的初衷是什么?是取得好成绩成为冒险者吧。』
『呜……』
真是无可辩驳的正论。
我是因为她才选择了这次考试,可我们参加考试的目的是成为冒险者。
『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忽视她,但不要把自己想做的事和应该做的事混为一谈,请选择两全的方针。』
『是啊……抱歉,我太焦躁了。』
『焦躁感会令判断迟钝,虽然意气风发是很好,但头脑中要时刻保持冷静。』
我赞同阿尔的忠告,并用力拍了拍脸。巴掌声在苍之迷宫中回响的同时,疼痛也让我过度兴奋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OK。要干就干,想做的事和该做的事全都完成,完美通关。』
我重新下定决心跳向空中。
失去了立足点的身体,就这样一直向下落去。
没有支撑的感觉有点独特,令我略微忐忑。
『Master,施加防御术式。』
『我知道。』
将《装甲強化(sheld)》与《冲击缓和(reflect)》的防御系身体强化技能施加在急速接近考官岗位的身体上。肉体的坚固度和抗冲击度提高后,我的身体如超人般,即使从高处自由落体也毫发无损。
微弱的冲击声回响在耳边。毫发无损。无绳蹦迪完美着陆(收官)。
「练得真不错啊。」
刚降落到地面,令人开心的赞美之词就传到我耳中。
「对冒险者来说,向高处移动属于必备技能,但以考生的水平能达到这个程度的人可不多。」
「不敢当,考官。」
我一边向红发女考官行礼,一边在心中懊悔。
偏偏抽到了这个人担任的地方。
「那就先说明一下,此处是考官直接鉴定考生实力的地方,由本人赤羽负责。你可以在此处接受我的试炼,也可以回避。随意选择吧。」
「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
我装作向考官,更正,向赤羽老师询问的样子,快速切入了正题。
「倒是可以……不过你真的很喜欢问问题呢。」
「十分抱歉。」
「算了,要问什么?」
「是,我想问其他考官的位置。」
赤羽老师严肃的面容因惊讶而变了样。
「知道了后,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接受所有的试炼。」
真正的理由另有其事,不过我事先编造了个像是考生的适当理由。
「哦~,只有一个满足不了,还想参加其他的试炼啊,是个相当有志气的青年呢。」
「多谢夸奖,那您的回答是?」
「当然会告诉你……不过——」
刹那间,赤羽老师的右手发出光芒。
看到以手掌为中心展开的魔法阵似的圆形光芒,我立即拿好了武器。
那个红色的光辉是什么攻击?不对,是召唤系技能吗?
「前提是你能击中我一次。」
赤羽老师握住从红色圆阵中出现的赤黑色长枪,威风凛凛地宣言道。
不出意料、意料之中,果然躲不了一战。
我像是要吐出积在胸中的郁闷一般,大声叫道。
「请多多关照。」
「嗯,尽全力来吧。」
以这句话为信号,我们的战斗打响了。
首先,我向后撤步并施展双重技能。具体来说,就是《脚力強化》加《思考加速(spirytus)》这种重视敏捷度(agility)的构筑。
这场试炼的胜利条件是击中赤羽老师一次。
也就是说只要碰到就行,因此不需要多余的攻击力。
另外,这是一场测试。鉴于考官的职责是评定考生的能力,所以肯定会有所分寸。至少不会被杀死,也不会在身上戳个洞吧。
正因如此,我才用了专门强化速度的构筑。在不需要考虑死亡风险,碰到就算赢的规则中,这种组合是最合适的。
……不过,一般情况下这样已足以对付战斗了,可也有万一之时。
「怎么了?不进攻么?」
从赤羽老师手持长枪伫立的姿势中,散发出了迈过修罗场的强者才有的独特威压。
……这可不是藏招也能赢的对手啊。
『阿尔』
『是的,我也赞成Master的意见。』
一边对不用多言便理解我想法的搭档表示感谢,一边给自己的大剑施加保险的术式。
品味着灵力从自己体内全被夺走的感觉的同时,尽量保持平静地向赤羽老师回话道。
「抱歉,花了点时间做准备,哎呀,我真是个——。」
特意将声音拉长,同时用强化过的脚力缩短距离。
「没用的男人。」
大剑在台词结束的同时进行加速,横向斩出。当然,我的突袭被挡住了,但没关系。
只要攻击到碰到就行。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进攻。进攻。进攻。
只专注击中的大剑猛攻。
大剑这种武器有着攻击范围大,但每击间容易产生破绽的特性,不过全都是被这家伙的大小和重量折腾所致。
要驾驭这种豆芽菜用不了的家伙,最重要的是必须要有卓越的肌肉力量,看来我的肌肉们已经充分达到及格线了。一年的修行(加上在隐藏BOSS领域锻炼的时间,实际有好几倍)没有白费。
这种程度的重量,即使不用术式也能轻松挥动。
「动作不错。从剑法上能感受到你不懈的努力。」
赤羽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神色自若地挡下我的连击。
甚至能从她精悍的面庞中窥见出身为考官的从容。
技巧的差距显而易见。即使无数的剑击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她也以柳枝般的柔韧将我的连击架开。因考试而手下留情都有这个水平,真是可怕。说实话,光是为了不让她反击而周旋,就令我竭尽全力了。
不过。
「还早着呢!」
进攻。还是进攻。
进攻、进攻、进攻、进攻,几十几百次地挥起剑,莽足劲。
大剑和赤枪激烈碰撞。
当几滴汗水开始从我脖颈上流下时,我们那本以为会无限持续的攻防发生了变化。
「……嗯?」
赤羽老师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头。我瞅准破绽使出一记斜劈。
接着我的攻击会如预定调和般被赤羽老师的长枪弹开─────
「咕。」
────并没有。
赤羽老师以快得多余的速度闪过我的攻击。
红发考官向后方退去。
「别想逃。」
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
被强化腰腿像弹簧似的伸缩,展开追击。
发起猛攻。接着是激战。
黑色大剑与红色长枪再次激烈交锋。
赤羽老师同我合奏起武艺的协奏曲。
但过了一会儿后,她想再次远离我,夸张地后撤了一步。
赤羽老师发出的灵力强度比之前更强。她似乎过度使用了身体强化技能。
但是,我的剑轻易追上了赤羽老师。而且比刚才更快。
「切!」
再次陷入交锋模式的赤羽老师发出了无声的叫喊。
是啊,真不可思议。
试炼开始时甚至表现从容的赤羽老师的长枪,现在竟被我的大剑压倒了。
尽管她不顾情况地提高出力,却仍然如此。
赤羽老师倾注了全部精力和灵力来应对我单纯的剑击。
她露出了试炼前无法与之相比的认真眼神。
但已经变慢了。动作也迟钝了。
她越和我交锋,就越是缓慢、迟钝、笨重。
恐怕她也注意到了自身的异常吧。所以才施加敏捷强化系技能,想设法跟上我。
但是赤羽老师,这是不可能的。
我从你那里夺走的不是「速度(agility)」而是「时速(turn)」。
靠物理力量是不可能抵抗来自四次元的干涉的。
『确认目标的固有时间流逝速度(oneturn・clock)及时间认知能力大幅度衰减。应该已经到了连Master的通常速度都看不清的地步。』
阿尔的观察结果说明了一切。
以武器之间的交锋为媒介的《延迟术式》成功了。
这个术式本来如字面意思上一样,是一击将对方的动作和意识逼到静止状态的放出系技能,但是对完全不适合远距离攻(long range)击的我来说,怎么都使不出这种绝技。
于是便和阿尔一起费尽心思制作出了如今的模式。
也就是将术式附加在武器上,从自己的武器传到对方的武器,最后再传递给对方的方法。
这种力在物体之间传递的感觉,印象上最接近的大概是多米诺骨牌吧。
这样一来,力量既可以在近距离扩散,方向控制也只需最低限度。
由于力的传播无法一口气完成,所以有速效性急剧降低的缺点,但关键是,依然能够凭肌肉战术来使用时间停止的隐藏大招。
武器战基本局限于武器的攻防之间,连赤羽老师这样的对手都能无力化,充分展现了这个战术的有效性。
与气势汹汹的表情相反,赤羽老师已经比未和精灵契约的普通人还要迟钝。
而且
『就是现在。』
『好!』
还有雪上加霜的《时间加速》。在一切都变慢的世界中,只有我「正常」地移动,绕到了如石像般僵住的赤羽考官背后
「拿下了。」
缓缓将大剑剑身抵在她的背上。
同时解除了束缚着赤羽老师的《延迟术式》。
应该基本没有外伤,但赤羽老师却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神色。应该是因为时间的流动被强行玩弄,导致身体有点混乱了吧。对不起。如果我再强一点……不,不对。这种想法对自己和对手都很失礼。
赤羽考官真的很强。而我也努力了。这不就够了么?
「干得漂亮,二十六号……真是一种少见又霸道的术式,而且熟练度也无可挑剔。」
「非常感谢。」
我没有虚伪的谦虚,而是坦率地将她的话用心接受。
赤羽老师没有用身体强化以外的技能,而且战术也是以防御为主。
因此这肯定不是她的真实实力,如果以后有机会和『冒险者赤羽红玉』战斗的话,那时的局面肯定不会这样一边倒吧。
但是,今天赢的确实是我。
试炼顺利完成。
最后我轻轻鞠躬。身为考生的清水凶一郎暂时退场休息。然后我为了打听出二阶堂考官的位置这一本来目的,向赤羽老师问道。
「赤羽考官,抱歉辛苦你了,能不能请你按照约定告诉我其他考官的位置?」
「当然可以,但你先收下这个。」
说着,赤羽老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奖章。
「这是通过试炼的证明,恭喜你。」
「……谢谢。那么」
「哈哈,我知道,首先是————」
但赤羽老师还没来得及开口
「什么?」
「呜!?」
就发生了异变。
第一感觉是恶寒。
令人毛骨悚然的灵力就像黑色粘稠的变形虫般,刺激着我们的灵觉。
来自六点钟方向。距离并不算近。
但即便是从较远的距离感觉到,这股灵力依然强大且可怕。
紧接着
「uuUUUUUUUUUUUUUUURY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绝非人类发出的恐怖尖叫声响彻苍之迷宫。
『Master』
『……啊,就是那家伙。』
我擦着额头上的汗,盯向声音的方位。
今天,在月蚀地下城中释放出如此不详灵力的存在,只可能是那家伙。
是在地魔无印中制造了无数创伤和悲剧的最恶邪灵。
也是这次考试在不久后被称为血染月蚀(blood eclipse)的祸首。
于是,某将女主角路线进行致郁展开的战犯中的战犯,『地下城死神』终于于此现身了。
■幕间:姐妹(节选自『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苍乃彼方路线CP32)
◆◆◆
我正在做梦。两年前的梦。是那人打开玄关向外启程的一瞬间。
〝那我走了,彼方。哼,姐姐现在非常兴奋哦!绝对绝对要成为冒险者。〟
蓝色的发夹轻轻摇曳。她沐浴着晨曦,满脸笑容地道。
我知道。两年后(如今)的我知道。知道她的梦想没有实现。知道我们再也无法相见。
别走,我泪流满面地祈求。
一直留在这里。我在心中无数次地呼喊。
但结局不会改变。两年前(梦中)的我,天真地笑逐颜开,注定好般地回话道。
〝一路顺风,姐姐。〟
■■■皇历1192年・秋: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扭曲的最终层・青莲罗刹:苍乃彼方
姐姐曾是我的目标。
她的剑法,美得令人无法企及,既自由,又强过一切。
姐姐没有敌手。
无论多强大的壮汉,还是致力于剑道数十年的高手,在姐姐面前都与婴儿无异。
苍乃家被誉为剑道名门。
即便在家族悠久的历史中,也没有像她这般的才女。剑的历史将随她的诞生而风云突变——对一位年龄不大的少女来说,这个评价太过于越界、超常了,离谱到常常被视作夸大其词,但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姐姐是个天才。不,用这种陈腔滥调来定义她,本身就是我等凡人的极限吧。
我不知多少次模仿过她的剑法。不知多少次一心想要成为她。
如今,我怀着明确的杀意面对这位是我目标、是我理想、是我偶像、是我神明,而且是我最亲近的身边人之人。
「……姐姐,做好觉悟吧。」
问好一句便够了。
我拿起本应由她继承的『苍穹(长刀)』,并拔刀出鞘。
蓝光闪耀的刀身映照出曾是姐姐的东西。
她曾是那么的美丽耀眼,可如此的她却堕落了。

不带血肉的面孔,青黑色的污秽灵压,眼窝被虚无的黑暗所侵蚀,身为人的尊严(光辉)已一丝不剩。
数量过百的亡者群围在周围。
被她撕裂、吃下的牺牲者们,死后仍作为修罗尖兵举剑迎战的姿态,实在是太过
「(凄惨了)」
熊熊燃烧的怒火充满全身。
不能原谅。绝不能原谅。
更何况这还是那个化身(人)干的。
作为一个憧憬过她的剑的剑士,作为血肉相连的姐妹,我有将她在此斩杀的义务。
「破————!」
穿过充满鲜血和铁锈臭味的青黑空间。
一瞬间便将距离缩短。曾是姐姐的东西如汪洋般伫立在眼前。
她一动不动。就像岩石一样呆在原地,连自己的兵器都不拔出。
是身为强者的傲慢?还是有别的想法?
无论如何,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亚瑟!」
「收到!」
我一叫名字,他就立刻行动起来。
燃烧声回响在耳边。
那是他的『圣剑』在为亡者们演奏镇魂歌。他为了让那些被剥夺死亡的人们回归平静的黑暗,而挥舞光明之剑。
「这边就交给我了!彼方负责姐姐!」
我最爱的人飘扬着金发,为我送来激励的话语。
把辛苦、讨厌的工作都推给了你,我打心底感到抱歉。
但是,我现在没有功夫应付“他们”。
「抱歉,亚瑟。以后会补偿你的!」
充满感谢的话语震荡空气,同时我踏空而行。
以大气为立足点在空中奔驰,绕到她的死角,接着
〝彼方做的菜真好吃啊——。将来肯定会是个好妻子!〟
接着我解放了自己精灵的力量。
「拔刀,『天羽羽斩』!」
吐出解放语的同时,将『苍穹』全力挥下。
『天羽羽斩』的能力把我的斩击分成数百道攻击(形态),化作剑雨落向她的头顶
〝呐,彼方。姐姐我啊,这次要成为冒险者!怎么样,很厉害吧。〟
但她正面将其挡下。
剑法实在太快太准了。只是随意挥剑便能将我用精灵之力复制出的无数斩击拨开。
技术的差距显而易见。
看来即使沦落为恶鬼罗刹,其如神的剑术才能也依然健在。
一切都令人厌恶。无论是自己的平庸,还是她的非凡,以及事到如今也美到令人心驰神往的剑术。
〝那我走了,彼方。哼,姐姐现在非常兴奋哦!绝对绝对要成为冒险者。〟
但这又怎样?
不是从一开始就清楚彼此的技术差距么?
即便如此,也必须由我来阻止姐姐、杀了姐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乐声响起。是剑与剑相击的锻铁(钢铁)之乐。
一刀两断。两角攻击。三角连击。四面展开到五面压制。接着是压轴的六花缭乱。
我在姐姐曾演示过的剑术示范(道路)上,添加了自己的形态复制(arrange)。
「(姐姐,我成为冒险者了哦。)」
她已经是头不容于世的怪物了。
伤害了很多人。吞食了大量灵魂。这两年来,终究造成了多少血泪惨案呢?
「(想要变成姐姐那样,想要实现姐姐的梦想,所以、所以呢,我会进行许多许多令人兴奋的冒险哦。)」
即便如此,我还是爱着她。无法不爱。
姐姐。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姐妹至亲。
曾经最喜欢了。也曾憧憬过。如果那时能阻止她参加考试就好了,我无数次地悔恨不已。
「可是!」
正因如此,我才要杀了(帮助)她。
我泪流满面着将体内的灵力解放。蓝色的灵光充斥四周。五感敏锐伶俐。破风而行冲向空中,做出觉悟对『天羽羽斩』下达指示。
「姐姐!这么晚才来接你,真是对不起。」
接着,在我就要释放全力秘剑(招数)的瞬间
『求』
那东西突然出声了。
『求求你』
在呼啸着的刀锋剑雨中,曾是姐姐的东西用生硬的声音慢慢说道。
『求求你、让我』
然后我
『让我解脱』
我用枯竭凋萎的音量对这个世界的不讲理发出诅咒。
■第八話 苍乃遥
◆◆◆皇历1190年・春: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第一层:『剑术使』:苍乃遥
苍乃遥的人生基本是由无聊和妥协构成的。
出身名门,才能过人,前途无量。
因此,在被周围人看好的同时也会遭到嫉妒,但毕竟自己得天独厚所以没有办法,她如此看透如此度日。
得天独厚。备受期待。而且才运兼备。
因此
『嗯,我明白,我会努力的。』
因此少女要求自己比别人成倍努力,并一直取得超过周围人期待的成果。
期待永无止境。
重压(pressure)与日俱增。
即使身处普通孩子绝对无法忍受的环境中,遥也没有屈服。
不是因为受人期待。
而是因为这份痛苦乃是义务。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就这样,她对得天独厚的自己定下规范进行约束。
如此描述的话,大家可能会认为遥简直是个极具责任感的人,可实际情况略有不同。
无论是超出常人的努力,还是取得超出期待的成果,在她看来都是以「嗯,稍微做做吧。」程度的决心进行的约束。
即没有「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或「为了帮助家族」这种高尚决心,也没有剑指武道之人特有的「因变强而感到喜悦」的伟大觉悟,但她依然能努力并做出成果。
在周围人看来,这是令人无比羡慕的才能,但对本人来说却是过度娇惯自己人生的辅助轮。
年仅五岁便被剑道名门「苍乃」认定为剑士,七岁便继承了三神灵剑之一的『布都御魂』,即将十岁时,便在上百个流派的比赛中取得全胜,并名副其实地被授予苍乃家下任家主之位,但无论哪次,年幼的她都只是
『顺利过头了呢』
如此苦笑道。
虽然要说的不止这点,但这无疑就是最主要的感情。
一切都顺利过头,直接说就是毫无兴奋。
但她也明白,在周围看来,自己这小小的烦恼太过奢侈、傲慢、任性了。
正因为知道,遥才在不久后向外界寻求自身那无法填满的冲动。
这便是地下城。
穿过时空门后,等在前方的是未知的异界。
那里沉睡着人智所不能及的强敌和不可思议的宝物,冒险者们堵上性命不断发起冒险。
就是这个,遥想。这才是我的天职。
契机是电视上的冒险者特集。
节目以挑战未开荒地下城的年轻天才冒险者为主题,主角是和遥年纪相仿的少女。
『她』虽是学生身份,却率领有着成年人的队伍,并在强敌云集的地下城中取得了辉煌战果,同时通关了地下城。
一骑当千。万夫不当。看到屏幕对面与这些词相配的少女时,久违的兴奋唤醒了遥的内心。
『我要成为冒险者!』
她一下定决心就去向掌握苍乃家全部实权的母亲求情,好不容易得到了参加考试的许可。这才是上个月的事。
从那之后,遥比以前更勤于锻炼剑术,同时对今天的到来翘首以盼。
自己盼望至今的兴奋和心动,终于要得以满足了,她带着如此期望迈进冒险者考试。
「哎─────?」
但是,遥在此却感到有些失望。
从地下城涌出的精灵,净是不用剑和术式便能打倒的对手,尽管如此,周围的竞争对手们却和‘这些家伙’激烈对战 。
他们挥舞武器、操纵术式奋斗的姿态虽然华丽,但不强也不帅。
只有单纯的「力量」,其中既没有引人注目的技巧,也没有心血工夫,更没有创造性。
借她的话来说就是 「毫无兴奋」。
而重头戏便是考官。
考官作为监督遥等人考试的优秀冒险者,布置了试炼这一巨大壁障。
遥本以为能和电视中出现的那些高手一样的人交交手,便双眼发光地挑战试炼,但不到一分钟就认识到了现实。
他,那位自称二阶堂的考官,轻易败给了遥。
当然,他身处考官的立场,而且不是实际战场称不上是全力。但遗憾的是,这种无关痛痒的辩解只能带来虚假的慰藉。
毕竟她自己也手下留情了。
不是以防杀了他,也不是在考试范围之内这种水平的留情。
她把自己的实力降到了能和考官进行战斗的水平,封印了众多技巧,本打算和他愉快地对战。
没错,她是这样打算的。
说好听点是为了测试考官的实力,说难听点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因此而自我设阻,但却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胜因是单纯的评价过高。出于对冒险者的憧憬,少女才会对他们的下限值估计过高。
「投降,看来你比我强得多。」
二阶堂考官气喘吁吁地说道。听到他的夸赞,遥的第一反应是「哈?」。
不是吧。不是吧。
这点就受不了了也太奇怪了吧。
没把握好力道吗?不不不,那点程度应该能轻松接下吧。
毕竟你可是冒险者哦?而且是考官哦?是和我憧憬的那人站在同一舞台上的厉害人物哦?
理性上是明白的。
自己所怀有的这种心情,不过是极其幼稚且傲慢地将期待与艳羡强加于他人罢了。
擅自将理想强加于人,擅自感到失望,然后摆出受害者的样子,实在是太荒谬了。
但是。这个梦是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光。
被无聊和妥协压垮的自己,终于找到了能沉迷其中的希望。
所以啊,考官老师。
请不要破坏我的梦。
不要让我认为它不值一提。
不要夺走我的憧憬。
水滴扑簌落下打湿了少女的心。
尽管毫无伤痕,但少女纯真的部分确实在诉说着伤痛。
啊,又来了。又是这样。
自己感受到的这份伤痛,一旦说出就会伤害到别人。
这是傲慢、是任性,你能明白没有才能之人的心情么?心中某个看不到脸的人如此咒骂着遥。
我知道的。知道的哦。知道自己多么的得天独厚,知道不该索求更多。
忍耐。忍耐吧。只要我一如既往地放弃,便能全部圆满了结吧。
可是、可是。
————想要感到兴奋这种愿望,就那么不对么?
就在少女拼命压制住想要哭喊的心情,努力装出平常心时
「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那东西突然出现。
「哎?」
慌乱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从口中吐出。
简单来说,那东西就是异常。
是异常。是BUG。
是某种不知端倪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其是违反世界之理的存在。
怪物从次元裂缝般的黑色椭圆状孔洞中爬出,发出震耳的咆哮入侵苍蓝世界。
那是具巨大的骸骨。
巨大且可怕,骨头身体上不带一丝皮肉。
身披混浊的黑色外套,没有瞳孔的眼窝中迸发出青白色火焰般的灵力,这副姿态无疑正是异形。
「死神」一词突然闪过脑海。
死神是收割人类灵魂的地狱使者。
恐怕没有比这词更适合形容出现在眼前的异形怪物的了。
「抱歉,考官老师。慎重起见我先问一下,那东西也是考试对象吗?」
「怎、怎怎、怎么可能。为什么突变体(illegal)会出现在这里!?至今为止,哪里、哪里都没有过这类报告————」
遥本就是不抱希望地向二阶堂考官询问,但看来情况比想象中更严峻。
尽管二阶堂(他)身为历经百战的冒险者担当着国家认定的考官一职,如今却慌乱不安濒临崩溃。
遥抑制住到了嗓子眼儿的叹气,尽量用冷静的声音对二阶堂考官下达指示。
「二阶堂考官,能请你去呼叫增员么?我会去拖住那家伙。」
「……你让我丢下你独自逃跑?」
「不是的——,是希望你去呼叫增援。分工啦分工。」
在这种异常事态下,遥的声音依然保持平静。
并非不了解情况。
只需看下那副外形,就能大致明白眼前的怪物是何等存在。
「是叫突变体(illegal)来着?虽然不太了解这方面,但我明白那家伙很不妙,感觉不是会听人话的样子。」
「才不是不妙,那家伙是个无区别吞食冒险者的怪物。而且根据统计结果,它的异常性(强度)远超低级地下城的最终层守护者(Boss Enemy),那个、嗯、也就是说,仅凭我们绝不是它的对手。」
二阶堂考官的解说和遥的直觉完全一致。
他并非不知道遥的实力。
在自己赋予的试炼中,二阶堂已窥见到遥的部分天赋。
他是在这个事实的基础上仍断言 「是不对手」。
但是、可是,正因如此。
「所以说,考官。」
悠闲的笑容浮现在遥的脸上。
这幅微笑中有着十四岁少女的关怀,想要尽量消除他的紧张的关怀。
「即使我们一起挑战这么强的对手,不也会全军覆没么?可两人一起逃跑的话,那家伙就会追上来吧。」
二阶堂神色大变,心想,难道……接着,从遥口中吐出的台词如他所料。
「这样一来,在一个人全力拖住它时,另一个人去叫帮手,才更有效率。而且————」
她看向眼前死神打扮的怪物。
不低于三米的巨大骸骨的视线,正明显注视着遥。
……既然如此。
「至少有一个人肯定能活下来。」
如此断言的同时,遥拔出了自己的拿手兵器日本刀。
于是死神像是在回应遥的动作一样,打开了异次元孔洞,取出了与自己形象相符的武器。
「(哈哈,这个样子果然是用镰刀啊。老套到这个地步反而感觉新鲜。)」
望着死神取出的巨镰,遥心中如此做想。
黑色外套,骸骨身体,擅用武器是巨大镰刀。
这幅只能称为死神的怪物装束,反而令遥感到有些造作,可一码归一码,她仍然摆出迎战架势。
「那么考官老师,之后就拜托你了哦。」
「─────切!我绝对、绝对会来救你的。一定要坚持到那时候啊!」
「好好好,我会尽力而为的。」
二阶堂考官低下头,用悲痛的声音道歉。而遥却语调轻快地告别。
遥带着尽量轻松,仿佛没什么大不了一般的氛围,挥手目送远去的成年人。
「那么死神先生,虽然不知为何,但多谢你愿意等我们。」
「………」
死神轻易放走了二阶堂考官,甚至轻易到令人毛骨悚然。虽然遥试着朝它搭话,但得到的回答当然是『无』。
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话,又或是两者兼有?
无论如何,遥判断不可能和这只怪物交流,便心想‘算了’,不再纠结。
「那就赶紧开战吧!」
说着,就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疾驰。
利用《脚力強化(stride)》增强后的敏捷度发动巧妙的突击。
一边缩短距离一边做出五次假动作,遥的高速突进巧妙地耍弄了变异体(illegal)。
「Uru……!?」
在连其轨迹都无法追上的高速移动后,少女的剑逼近了死神的咽喉。
面对瞬间突入怀中的剑术天才,死神挥下巨镰应对。
死神之镰(soul eater)不仅会造成物理伤害,还会对灵魂进行杀伤,但巨镰的一击就像瞄准了烟雾般,丢失了目标。
瞄准死神咽喉的少女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
「在……这里!」
声音从背后传来。
明明前一刻少女还在自己怀中。在察觉到少女气息的同时,死神也感觉到尖锐的疼痛在自己背后蔓延开来。
————被砍了。
本应闯进怀中的少女绕到背后,朝着后背手起刀落。
这一回合显示出了一个事实,也就是
「哼哼。目前来看,似乎是我更快呢。」
少女的速度超过了突变体(illegal)的敏捷度(status)。
死神被砍的后背散发着青白色的光芒,动作缓慢地转身朝向少女。
与之相对,遥谨慎地环视四周,再次举起了剑。
谁能相信,一个新人都不算的少女竟能单独对抗突变体(illegal),并且还在速度上将其压倒呢?
如果有精通地下城的人在场,毫无例外都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吧。
但会对她的表现赞不绝口或感到恐怖的观众一个也不在场。
在场的只有沉默的骸骨怪物和少女本人。
因此,双方的战斗在没有任何欢呼和导演的情况下再次开始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URuuuuuuuuuuuuuuuuuuuuruaaaAAA!!」
双方势如破竹寸步不让,朝敌方挥起自己的得意兵器。
一方是巨镰,一方是日本刀。
攻击距离和威力是死神占优,技术和速度则是遥胜一筹。
因此,双方的激烈交锋乍一看像是少女占了上风。
遥发挥速度优势,一边向四面八方疾驰,一边如暴雨般发出斩击。
疾风怒涛的剑岚连舞永无止境地砍向死神,与之相对,死神的巨镰却连少女的边儿都摸不到。
迅速、锋利、美如舞动。
下代家主所挥舞的苍乃之剑确实压倒了突变体(illegal)。
可是。
「(虽然有砍到的手感,但完全没伤到它。嗯……麻烦。)」
真是不可思议。尽管怪物被遥不断砍伤,却毫发无伤般继续战斗着。
攻击并非没有奏效。
遥的剑确实砍到了死神的身体,但都没有完全切断,而且难以置信的是,不一会儿切口就会消失。
「(痛觉阻断……不对,它有反应。幻觉之类的话,手感就太过真实了,完全不用考虑。这样一来果然是那个啊。)」
通过后空翻连续做出两个假动作使敌方的重心偏移,同时发出一记重重的斜斩。
遥一边轻易做出超人的绝技,一边仔细观察着死神的身体。
按人体来说切口在心窝部分,青白色火焰般的光芒从中溅出。
看上去简直像是没有血肉的骸骨之体在鲜血四溅,但眼前发生的事象的性质却完全相反。
「是再生能力吗?真棘手啊。」
遥不禁露出苦笑。
怎么砍都能活动的肉身和燃烧伤口的青白色火焰
遥以这两个要素为基础做出的推论,确实正中要害。
这是死神拥有的特殊技能之一《魂身再生(regenerate)》。
是一种持续发动型(被动)技能,能用灵力之炎净化受伤的骸骨身体。
死神有着无论被斩击、刺穿多少次都能逐渐回复的不死身。
可以说,这正是与不讲理化身的突变体(illegal)相称的能力。
「嘛,你是这样的话,那我也稍微改变下攻击方式吧。」
然而,即使面对噩梦般的能力,遥也绝不气馁。
少女的眼眸里反而洋溢着喜悦,仿佛遇到了追求已久的宝物。
「(敌人很强,也没有援兵前来的迹象,孤军奋战万事休矣。……但为什么呢,我现在却激动的不得了。)」
遥面对前所未有的强敌,兴奋不已。
自己的攻击无法奏效的不死身怪物。
反过来说,就是个不用担心下手过重的对手。
不需要在意任何人,能拿出真本领战斗——只是这样,对少女来说就是一件叫人欲哭的喜事。
正因如此
「上吧!『布都御魂』!」
正因如此,少女才会呼唤寄宿在自己体内的剑之精灵。
不是像强化身体素质那样简单地使用能量,而是为了引出精灵固有能力的现界词(spell)。
这才是苍乃遥的全部力量。身为驾驭剑之精灵『布都御魂』的剑客,于此刻将自身的本领完全解放。
「(终于,终于)」
遥于地面飞奔。为了发挥精灵的特性,首先要和敌人拉开距离。
死神没有追来的迹象。遥全神贯注于自己体内,投入进『剑』的生成。
「(终于可以自由地战斗了!)」
品味着令人震颤不已的无上喜悦的同时,少女在心底回想起自己的剑,接着
「uuUUUUUUUUUUUUUUUUUUURUAaaaaaaaaaaaaaaaa!!」
但是(接着),死神没有放过少女内心的破绽。
「……哎?」
变化来的太快。
遥那刚才还轻盈如羽毛般的手脚,就像假的一样沉重僵硬。
「什么东西?」
日本刀从少女手中掉落发出响声。
使不上力气。四肢无视大脑的命令,无力垂下。
为了探明原因,遥看向双臂─────怎么会?是什么时候?────然后少女错愕地回头看去。
视线前方有着四个孔洞。
和死神出现时一样的椭圆形黑色孔洞。
从那里延伸出来的某种东西绑住了遥的四肢。
「(这个不妙啊,完全使不上劲。)」
感觉每秒都在变得逐渐淡薄。而绑住遥的某种东西像是和其成反比例般,轮廓渐渐清晰。
先是看得到形状,接着显出了颜色。
「(……锁链?)」
那是一条红黑色的锁链。黑暗、沉重且偏执。从那锁链中能联想到的只有负面的单词。
「真是服了啊。」
汗水顺着少女的脖颈流下。
根本无法抵抗。被锁链绑住的手脚顽固得像是被石膏固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这锁链不一般呢。)」
从被绑住的感觉来看,锁链不仅是靠力量来束缚人。可就算推导出了这个结论,知道了原因,也无济于事。
动不了、逃不了、战不了。
少女以速度为武器,可这个长处完全被封锁住了。
若是有逆转之策,也就是她的契约精灵『布都御魂』了,但不幸的是,‘这个状态’无法使用它。
如今的她正是被夺去剑(翅膀)的剑客(小鸟)。
面对超越人智的突变体(illegal)时遭遇如此束缚,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死神一步一步地靠近少女。
狩魂人抱着巨镰,披着黑色外套的骸骨身体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向她走近。
「哈哈,比破烂B级电影的剧情震撼得多啊。」
虽然嘴上说着丧气的俏皮话,但遥本能地察觉到情况已接近死局。
身体无法动弹,而敌人几乎毫发无损。连救命稻草的王牌现在也被禁用了。
「(好厉害啊,世界竟如此宽广。)」
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少女心中仍确实地存有「喜悦」。
果然只是我没见过世面而已。不过是稍微外出了下,就如此简单地找到了令人束手无策的对手。啊,这就是────)」
几乎要喜极而泣。
苍乃遥会在此结束吧。但在最后却遇到了令人兴奋不已的对手。
后悔和反省都多到数也数不尽。但自己输了。终于输了。
「(所以这样就好,与其被无聊和失望所杀,还是这种死法更好。」
少女的思考回路(逻辑),说好听些是纯真,说难听就是轻言放弃。
但是,这里既没有人会对青涩青春期少女的心情表示理解,也没有人会轻蔑地说她无聊。
作为代替,有个怪物身处于此。一个戴着破烂兜帽的无心骸骨怪物。
死神的骸骨身体咔哒作响,挥舞起巨镰要先将碍事者的性命收割。
绝魂之刃划出一道曲线。无法逃避的死亡将在一秒后降临。已经没有什么能做的了────不,不对。还有一件事,只剩这一件事能做。
「对不起,彼方。」
说出这最后一句话后,少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就这样,苍乃遥短暂的一生落下了帷幕。
这位年少才盛的少女的去世,令许多相关人士哀悼、惋惜、悔恨。
然而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
她光芒闪耀的技术和才能,竟被最邪恶的存在所继承。
那个存在,是在杀害少女后捕食她灵魂的元凶,是诸恶的根源────也就是被遥称为死神的突变体(illegal)本尊。
异形怪物吸收了突变体(illegal)的力量,遥的技术,以及她的契约精灵布都御魂,后来得到了《剑狱罗刹(Laxus Sarama)》之名,吞食、杀死了众多冒险者。
死亡并非终结,她的才能被作为杀人工具用于恶事,地狱般的行径不断侮辱着她的尊严和骄傲。
即使连自己的死都能接受的遥,也无法忍受此等噩梦。
‘求求你,让我解脱。’
在其亲妹妹亲手讨伐死神之前,悲惨至极的少女所遭受的折磨绝不会结束。
这就是苍乃遥的命运。
这就是苍乃遥的天数。
这就是苍乃遥的结局。
无法颠覆,不容抗拒。苍乃遥会死在这里,其灵魂和才能则被异形怪物作为杀人道具继续利用。
是悲剧,或是为了让某人焕发光芒而做出的宝贵牺牲。
她沦落为死神的凶器是被记录于历史进程(路线)的必然,是被决定好的职责(路线)。
所以命运的齿轮,今天也会正确地杀死遥。
而这个因果应该是绝对的。
◆◆◆
「这条狗屎路线给我等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冲击和轰鸣将死亡湮没的瞬间。
某人发出吼叫。接着有什么东西被吹飞了。传到耳边的信息量太过繁多。
不知发生何事的少女急忙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杀气腾腾的壮汉举着大型长剑站在那里。刚才的死神则蹲在前方远处。
看来是他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这么明显的事,遥自然明白。
「呦,答辩骸骨,抓到一个乖巧少女,可把你高兴坏了。」
神秘的大剑男子瞪向跪地的死神,吐出小学低年级生似的脏话。
他的容貌宛如鬼神般凶恶,没有男人比他更适合仁王立这个词。
这副长相很眼熟。
准确地说,遥记得不久前这男人还一声不吭地到处追着自己。
「……那个、你是什么?」
脱口而出的不是 「谁」,而是「什么」。
虽然从结果上来看措辞很失礼,但毕竟被他一声不吭地到处追着,还是会有些戒备……不过只是有一点点而已。
「那个……」
面对询问,男人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
「要问我是什么,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不过也是,这样回答大概是最准确的吧。」
然后男人说道。他看似有些害羞,却又打心底里感到自豪般报出这个名字。
「我是凶一郎,清水凶一郎。刚才碰巧听二阶堂考官说了情况就赶了过来,和你一样是考生。」
────接着,命运的齿轮上绽开了名为if(如果)的龟裂。

■第九话 统一战线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第一层
听到地魔的苍乃,我们玩家基本都会想到『苍乃彼方』。
苍乃彼方通称彼碳。
她身为精灵大战地下城魔法(无印)的五大女主角之一,是剑道名门苍乃家的下代家主,属于冷酷系大和抚子。
容貌端庄、内心刚强、威风凛凛,她将这些完美地体现而出,被那副身姿吸引的玩家恐怕相当之多。
说着这些话的我也是这些绅士中的一个。
玩游戏的那些日子,她就像冰山武士娘属性的百宝箱一样,一举手一投足都令人心动不已。
可爱。美丽。萌到极点。
我在那个时候那个瞬间,确实恋上了名为彼碳的女主角吧。
苍乃彼方就是魅力、帅气到让我有自信如此断言的女主角。
可与她的人气相反,或者说正因为有人气才会有这样的反面,总之,圈子内对苍乃彼方专属路线的评价非常之差。说是最差也没问题。
原因很简单。
她路线中的敌人都强得要死。
……嗯,我明白。我明白大家想说‘只是敌人强而已有什么可BB的。’。
如果我一无所知,估计也会有同样的感想吧,我也认为剧情和游戏难易度应该分开考虑。
地魔本来就是高难度(这种)游戏,一定程度的离谱难度反而会得到好评。嗯嗯,同意同意,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这种看法才是正确的哦。
但是呢、但是啊、但是喔、但是哦……苍乃彼方路线‘大便’到,就像单手将常识捏碎成肉酱一样。
敌人越“便”越强。
比如说,能先发制人并同时释放多种异常状态攻击的杂鱼。
还有,尽管是杂鱼却能一拳秒杀我们的杂鱼。
以及,单反面夺走我们的等级和道具且绝对不会返还的杂鱼。再加上,在一定回合内维持‘无敌状态’,且能每回合复活同伴的鬼畜杂鱼。
只需一种就能创死人的杂鱼们成群结队,并且每走几步便会袭来,完全就是噩梦(nightmare)。
大便,当之无愧的大便。这些家伙像是活在和凶一郎(弱小BOSS)两极分化的世界中,成群涌出横行霸道的样子也令人火大到极点。
所以,这种大便路线的BOSS自然不会是正常水平,『那家伙』理所当然地逆天至极。
《剑狱罗刹(Laxus Sarama)》,乃是突变体(illegal)死神吞食了天赋异禀的少女后诞生的不灭大怪异。
简单来说,这家伙的战斗模式如下。
『普通攻击是六连击,并同时发动捕食和召唤和束缚的死神你喜欢吗?』
嗯,怎么可能喜欢啊。也太缺乏常识了吧。想出这种荒谬BOSS的运营公司职员们应该手牵手一起下地狱。
……抱歉,我有点凌乱了。
但这是我们地魔玩家的全体意见。
不是啦,并不是在责怪敌人太强。再三说过,地魔是以高难度为卖点的游戏。所以女主角专属路线的BOSS强一点也没什么,倒不如说我们玩家甚至期待着激战。
但是,在 「最大等级受限的状态」下,被迫以 「主人公(亚瑟)和女主角(彼方)固定双人队」的情况挑战《剑狱罗刹(Laxus Sarama)》,实在是超乎想象的不讲理(粪作)。不死之身的耐力,惊人的九次攻击,无限涌出的杂鱼怪,我方的行动被完全封锁且削弱成被命中率百分之百────啊,气死人了。只是回想下就感觉胃要穿孔了。
即便如此,如果彼碳路线在真结局或大团圆结局里占据‘重要剧情’的位置的话,这种鬼畜难度也会被原谅吧……就算不会被原谅,也不至于受到绝大多数人批评。
可实际上,在彼碳路线中,无论世界的真相还是主人公们本该解决的问题都敷衍了事地结束了。
毕竟她是第三个可攻略角色,处于正中间的位置,因此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不过这样一来,如此离谱的难度和设定上的束缚(handicap)就很不合理了。
多亏了用心的演出,声优的精彩演技,以及其他各种高质量的表现,才终于算得上看得过去的东西。但是彼碳路线的单独评价,却因为上述原因非常之差。
再加上最关键的剧本是『身为妹妹的彼碳和主人公一起打倒被突变体(illegal)吸收,死都死不成的姐姐』这种毫无救赎的故事,在如此相辅相成之下,陷入了越是彼碳推就越是憎恶彼碳路线的讽刺局面,真是世事难料。
────不过因此,或者说正因如此,我才想打心底夸奖赶上这个瞬间的自己。
赶上了啊。虽然千钧一发,但好歹赶上了。
彼方的姐姐还活着,本面临死后仍被践踏尊严之命运的她还活着。
四肢健全且没有明显外伤,她仍身为人类好好地活着。
这让我止不住地欣喜,眼泪不禁就要落下
『灵觉链接强制同步。将心灵通信速度的优先级设置在Master的反射行动之上,并启动和脊髓系统的虚拟神经连接。Master,请给予许可。』
但如今正处于战场之中。
我立刻认同阿尔的强制介入权,同时将精神和肉体恢复到临战状态,确认周围的情况。
我们的感觉提升到了并非共享而是同调的水平,信息的分享比思考还快,交流已到了未发先至的境界。
人灵合一形态(fulldive synchro mode),简单来说,就是阿尔这一飞行员进入了我这个容器的状态。
这种形态(mode)的优点是,通过阿尔的调节将动作调到最优,并将灵力感知能力提高到精灵水平。
虽然还没有变成《剑狱罗刹》,但这家伙本就是突变体。面对游走型野怪强敌,可没有保留王牌的余地。
全神贯注,战意无尽。
我们怀着开始互相残杀的坚定觉悟,环视苍蓝世界。
『对象处于蹲伏状态保持静默,周围的灵力也看不出变化。Master,要解开锁链的话就是现在。』
过了几个眨眼的功夫,隐藏BOSS发来行动信号。
我立即挥下大剑,砍断绑住少女四肢的锁链。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音,苍乃遥的身体自由了。
我扶住失去支撑的她的腰部,同时尽量用负担较小的动作帮她站起来。
「站得起来么?」
「啊哈哈,谢谢你救了我。」
蓝发少女一边笑着说‘还以为要死了’,一边靠自己的力量站稳。
貌似没有明显的外伤……
『无法确认灵魂是否受伤。虽然看上去有些疲劳,但应该能判断为健康状态。』
阿尔的诊断让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看来她确实平安无事。
心中充满了安心感。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把那个交给她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装有红色液体的透明瓶,放到苍乃遥手上。
蓝发少女双手抓住装有液体的宽口瓶,用惊奇的眼神向我询问。
「呃,这是?」
「治愈力活性化剂(生命药水),是种对体内的灵力产生反应,从而提高肉体自然治愈力的药,还有恢复疲劳的附带效果。趁机会把它一口喝完。」
这是叔母为了庆祝参加冒险者考试,而为我准备的虎之子的高级回复道具。虽然有些对不起花大价钱买给我的叔母,但现在还是给她用吧。
「不仅救了我,还给了我冒险者风格的道具。难道清水君是好人?」
「是不是好人不说,应该算是个绅士吧。不说这些了,你——」
「我叫遥,苍乃遥。」
「知道了,苍乃遥……小姐。这里很危险,请立刻去避难。」
说着,我把一张纸交给了苍乃遥。
「这是二阶堂考官教给我的,是第一层的二十四小时限定全体地图(instant map)。标红圈的地方是当前位置,黑圈是入口。以你的实力能立刻赶到吧?」
一边简洁地传达情报,一边回想起与路上相遇的他的对话。
「拜托考生这种事,我真是不配当考官啊。但现在,我想将希望赌在于赤羽考官试炼中取胜的你的实力上。求你、求你救救她。」
二阶堂考官说,多亏苍乃遥自己才幸免于难。
而他把一切都托付给了刚刚才偶遇的我。
不负责任?懦夫?不、不对。
二阶堂考官把考官的自尊心和男人的骄傲全都抛弃,将地图交给我的行为,既不懦弱,也不无能,更不是窝囊。
你说是吧。
如果真的想自保,就不会眼睁睁地让我前往突变体(illegal)之处。
随意地讲讲大人的道理,强行把我赶回去才是正确、安全的。
不然的话,自己很可能会被开除,最坏情况下,甚至会受到处罚,可谓是坏棋中的坏棋。
尽管如此,那个人却相信了我、帮助了我。即使知道这有危及运营方立场的风险。
当然,他并不是毫无凭证就采取行动。
他大概是以我有着赤羽考官的奖章,以及我身上灵力的水准为基础,才允许我来吧。
即便如此,
如果没有相当大的勇气,绝不会把一切都赌在这点判断材料上,也不会明知会危及自己的立场却仍选择(赌博)让我过来。
谢谢你,二阶堂考官。我绝不会浪费你的心意。一定会把她救下来。
……不过,虽然我下定了如此不合身份的决心,但这份心意在两秒内就被打破了。
你问为什么?
「哎?不要。」
因为救援对象本人拒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孝死了要。青筋都暴起了。
「OK,请你说明理由,尽可能简洁。」
「我还完全能战呢,所以一起战斗吧。OK?」
才不是OK啊。
「……我不想说得像是在施恩图报,但你刚才差点死了哦?」
「我知道的!是清水君救的我,谢谢,真的很感谢。这样可以了吗?那就合力打倒那家伙吧!」
可怕。
面对差点杀死自己的敌人,别说屈服了,连一点胆怯的样子都没有。
「不是,那个啊」
就在我想设法说服苍乃遥的时候────
「!?」
淤塞在寂静空间中的粘稠感觉刺激了我的第六感。
糟糕。非常糟糕的灵力正从死神周围泄漏出来。我一边向侧面大撤步,一边朝旁边的战斗狂(battle mania)小姐喊道。
「有东西从后面过来了,估计是锁链。一边擦亮灵感一边回避!」
「明白!」
在苍乃遥赶紧离开原地约两秒后。共四条锁链出现在我和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分配是,我一,她三。
混蛋萝莉控,好像对她非常执着啊。
『已经看破的装睡先不提,问题是它为什么要停顿。』
『恢复体力、确认动向、还有看准破绽,以及……等锁链冷却吧。』
『嗯,对Master来说回答的很不错了,特别给你朵小红花吧。』
『谢谢你了,那我们怎么办?好不容易救下了公主,她却战意满满啊。』
『……转变方针,走共同战斗路线吧。』
『也是啊,总会有办法的。』
我以一秒都不到的速度和阿尔完成了心灵对话,并朝向死神飞奔的苍乃遥搭话。
「左右包夹!千万要小心锁链。」
「嗯!收到!」
蓝发少女精神地回答道,同时动作利落地捡起配给的日本刀。
笑得真开心呢。你露出这种表情,会弄的我也跟着兴奋起来啊。
『好。阿尔,用那招吧。』
我顺从高涨的情绪,向时间女神乞求发动某个技能。
这是我能用的最大最强的攻击术式。
虽然反作用和风险很大,但它是一旦命中,就可能一击结束战斗的战略武器(绝活)。
『启动后请一定要小心周旋,如果主人死在这里,我也会为难的。』
『别担心,包括我在内,不会让任何人死。』
『明白了……那么』
随着这句话,我体内的灵力发出清脆的声音开始运转。
看来顺利得到了隐藏BOSS的许可。
那么不用犹豫,赶紧把眼前的死神(Grim Reaper)打回地狱深渊就完事了。
「接招吧────!」
于是我怀着杀意宣告其名,并以子弹射出般的气势挥起大剑。
■第十话 地下城的死神与六花之剑 1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第一层
变化紧随而至。
充满身体的灵力全部消失,同时阿尔的供给也猛地停止。
当然是由于刚才所说的决战术式(那个)。
作为强大能力的代价,必杀技需要庞大的灵力────这样形容的话,有些奇幻战斗的王道感觉,非常帅气。不过,这家伙的贪欲(消耗)和毒辣(风险)可是致命(离谱)到那些字面上的优点都无所谓的地步。
首先是消耗。这可是异常的沉重。
到底有多沉重呢?沉重(胖)得将我的全部灵力轻易地吞食殆尽,再把阿尔供给的全部抢走,直至填满(吃饱)为止。
并且随之而来的风险也更加严峻。
想想看。消耗了全部灵力,供给也断绝的精灵使会怎么样?
嗯,没错。这期间我完全无法使用技能。
虚构作品中也有类似场景吧,英雄使用了全力必杀技后,像燃尽一样疲惫。将MP、魔力或其他神奇力量用尽来释放出终结技,然后英雄茕茕孑立、心力交瘁、满身疮痍地完全燃烧────没错,我如今就是这个状态。
……不过,我的情况是在释放技能前就燃料不足了。
用了必杀技反而陷入危机,清水凶一郎(我)这家伙真是
「拿你没辙啊!」
我全力大喊,同时挥下配给的大剑。
任凭气势而为的大幅度攻击,本来这种攻击会被轻易躲开才是。
但我的斩击却发出轰鸣声正中死神混蛋的左臂。
顺势剜开胸骨部分,同时向后方迂回,并举起大剑再次挥下。
「一般想来,没有灵力的持久战是不可能进行的吧,混蛋!」
一边自灵魂深处发出狂吠,一边再次加速,接二连三的加强攻击全部完美命中,还顺手踹了下脚踝。
我那充满愤怒和怨恨的连击,全对这家伙的脊骨造成了不容忽视的伤害。
称得上是绝佳的开局。
当然,这一连串快攻自有花招。
其一就是我必杀技的作用。
正如刚才抱怨的一样,我的必杀技是经过‘发动→弱化→持续→完成’这一过程后才能发挥效果的男人浪漫具现炮。
有着在完成之前所有技能都无法使用的重大缺点。
但是,有一个规避弱化模式的方法。
「哈呀!」
提起气势再次斩下一刀。
我经过《腕力強化》而远超人类力量的一击,终于使死神混蛋脚步摇晃。
没错。规避方法就是这个。
灵力耗尽导致技能无法使用。无法使用技能,战斗能力就会下降。两者都是无疑的真实,不争的现实。
但是,若问已经发动过的技能效果是否会中断,答案是否。
强化(buff)并不等于灵力(AP)。
灵力是能量,而强化是结果。
所以即使能量耗尽了,在这之前产生的强化(结果)也能留存,不会消失。
并非持续发动型(被动技能)而是任意启动型(主动技能),才会有这种优点。
正因这个设定,我来这里之前所施加的《腕力強化》、《脚力強化》、《装甲強化》的三重buff现在仍正常生效。
虽然也有不能兼顾持续时间,以及无法随机应变(flexible)更换强化方针的缺点,但正如大家所见,靠游戏知识将其弥补的话,就能好好地战斗。
这是我这边的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死神混蛋和……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苍乃遥一边发出奇怪叫声,一边和近三米的死神激烈对打。
真哈人。
你问有什么哈人的?近三米高的怪物被初中少女压倒的画面太残暴了。
武器的品质和原本的力量恐怕都是死神混蛋更强。
尽管如此,交锋双方的局势却明显倾斜向苍乃遥这边。
为什么呢?
『Master,我现在有点忍不住惊叹,人类的技艺已达到如此境界了吗?』
阿尔这句话蕴含了我们全部想法。
技艺是种相当古风的措辞,总之,她是在称赞遥的技巧非常厉害。
『强烈赞同,就算在外行人看来也很了不得。话说,刚才剑路是不是分裂了?』
『是残像。』
『哈?』
『所以说是残像。由于远超人类的斩击速度和急剧的疾缓变化而造成了错觉吧。』
『呜哇……』
『比起斩击速度,她的刀更值得注目。请看,Master。即使在剧烈使用,却仍没有一点卷刃。』
『……等等,那个是配给的装备吧。』
『是呢。』
『而且都出现残像了吧。』
『出现了呢。』
『可为什么不会损坏呢?』
『应该用灵力强化了一些,但最重要的是她的技艺太过高超了吧。』
『……呜哇~』
我一边拉长音,一边用大剑劈向死神混蛋的脊椎。
萝莉控骸骨即使被打得向后仰身,也绝不管我这边。
当然,这家伙是执着于获得苍乃遥灵魂的变态垃圾混蛋算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它感受到了眼前这名少女的威胁。
这个判断基本是正确。
我如今是个灵力为零的无技能侠。
多亏剩下的buff效果才能跟得上战斗,但无法放出对它形成有效打击的技能。
再加上这家伙身为突变体(illegal)的特性,使状况越来越复杂。
蓝色火焰从背后的伤口喷出。
并不是为了进行攻击发出的,而是为了恢复死神混蛋受到的伤害。
这个狗屎技能在地魔中被描述为,‘行动(回合)结束时,恢复本回合所受伤害一半的持续发动型(被动)技能’。
即使在游戏中也是令人咋舌的麻烦玩意儿,像这样在现实中碍事,开挂也要有个度啊。
「形势越来越糟了呢。」
苍乃遥为难地笑道。在以机关枪般的速度降下斩击的同时,还有功夫插入对话,真是服了。
「不管我们怎么攻击,它都能接连恢复过来,钙质到底有多充足啊。」
「虽然应该和钙质无关,不过再生能力很麻烦这点我赞同。」
听到我的回答,苍乃遥不知为何睁大眼睛,吃惊地‘喔——!’了一声。
「真厉害啊,清水君,你有打破现状的作战计划呢。」
「………哎?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好恐怖。
黑发JC一边朝死神混蛋降下斩击乱舞,一边害羞地道: 「不不不,没什么大不了的——」(译注:原文就是黑发,后面还有几处。黒髪这词没什么特殊用法,应该是作者搞错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相当混乱了,还是别吐槽了吧……
「我只是从清水君的呼吸和攻击间隔中看出你知道这家伙的再生能力,尽管如此,你仍保持固定的节奏,因此感觉不可思议。这不是很奇怪么?知道自己的攻击无法奏效的话,一般就会改变威力和速度吧,但清水君却用同样的力度不断重复同样的攻击。而且攻击的位置也很零散,虽然背部附近比较多,但绝不会集中在一点,最重要的是灵力明显减少了。面对有再生能力的对手大量消耗灵力,明知无用却不气馁地一直攻击,总之就是———————」
「你好可怕啊!!」
我忍不住吐槽了。
为什么能一边展现高超的剑术,一边用名侦探般的观察能力看穿我的意图?早就远超理解快的次元了啊!?
真要命啊苍乃遥。战斗才能完全是宇宙级的。
「uuUUUUUUUUUUUUUUURY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正在我被苍乃遥意外的一面震撼到时,一直被狂扁的死神混蛋突然大吼。
萝莉控骸骨一边从全身喷出青白色火焰,一边狂乱地暴动起来。
虽然这样子很有压迫力,但生气起来的时机是我和苍乃遥说话的时候,所以看上去像是发现意中人和其他男人聊天就狂暴起来的处男。
可怜的家伙。虽然既不会同情也不会宽恕它。
「清水君,暂时后退吧。」
「锁链会飞去你那边,绝对不要被抓到哦。」
「嗯,已经不怕……了。」
正如她所言,苍乃遥闪开从背后袭来的大量锁链,并反击一斩。
真是个了不得的家伙。完全克服了自己的死因。
「虽然被抓住会很麻烦,但一旦知道就算不上什么。」
「可惜不能和普通攻击配合在一起。虽然操作能自动化,但要花时间召唤,所以一定会有准备动作,这就给了人拉开距离的机会。」
《剑狱罗刹(Laxus Sarama)》能一回合多次行动来使用锁链,不过看来在进化前基本是一回合行动一次。
真是侥幸。对方越迟钝,对我们就越有利。
「那么清水君。该怎么打倒这家伙喵?」
「蹩脚的攻击它很快就能再生,要用令其无法再生的重火力击溃它。」
连我自己都觉得说明过于简单了。
但没有时间把实际的工序说得一清二楚。希望她这样就能理解。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大招目前在充能中,这样理解OK吗?」
回答的比想象中还聪敏。不是一说就懂而是不用说就懂。托她的福,会话进行得异常顺利。
「OK,你能按照这个理解行动就感激不尽了。」
「收到。那么、那么」
就在苍乃遥貌似想提议什么时,那家伙动了。
「umdgjを8*zmdakpォオオaaaAfnn77やklv────」
死神混蛋瞪向我,像是在念经般念叨起来。
完全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对这一行动的意图我心里有底。
「是新形态呢,会发生什么啊。」
「谁知道呢,是在叫帮手吧。」
我果然猜中了。
无数黑孔被召唤出来,像是在封住我们的后方。
比死神混蛋要小一圈的骸骨们成群结队地从其中现身。
「哦哦!清水君猜中了呢!」
「抱歉在你佩服时打断,但我们被完美地包围了。」
「哎?清水君害怕了么?要不溜了?」
听到苍乃遥的调侃,我的嘴角不由得上翘起来。
「怎么可能,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屑骸骨当场打死。」
话音刚落,一旁的黑发少女突然笑了起来。
「喂,怎么突然笑了?」
「不,噗哧,也没什么,只是清水君现在的表情非常凶神恶煞。噗、哈哈哈~」
「你这家伙,亏你能毫不在意地戳别人痛处。」
「不是,并不是在捉弄你。只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太适合你了。噗哧~」
什么玩意儿?我可以给她一拳吧。
「……算了,这件事以后再慢慢算账,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怎么办?我认为分头攻击是上策。」
「啊,倒是没错。」
说着,苍乃遥在我耳边悄悄耳语了一番。
虽然事到如今我不觉得那个萝莉控骸骨会竖起耳朵听我们的话,但这里就随她喜欢吧。
「————那样、————然后那样,这么做可以吗?」
「……明白了。就按这个方针吧。」
「啊,等等。我还在意一件事。」
「什么?」
────────
接这样,我们结束了简短的作战会议,径直奔向自己的岗位。
分工是,苍乃遥负责骸骨军团,按消除法我则负责剩下的。
也就是说
「喂,臭混蛋,陪我玩会吧。」
我出言戏弄刚刚咏唱结束的死神,并向它靠近。
萝莉控当然想去追身后的她,但肯定不会让它得逞。
「你是多痴迷她噢,骨头的发情期只会让人毛骨悚然——啊。」
朝满是破绽的这家伙大剑一挥,击中了它的下巴。
正当想继续追击摇晃的骨头巨体时
「UUURYUUUUAAaaaaa!!」
死神混蛋的巨镰瞄准我的头顶砍来。
喂喂,竟然能以那种姿势立刻反击。你刚才没有那么灵敏吧?
话说,这个位置相当不妙。会被砍中────
「进行紧急回避操作,Master,请你尽可能放松力气。」
刹那间,肉体操作权限从我切换到了阿尔。
伴随着奇妙的漂浮感,我的身体以超出极限的爆发力避开了死神的镰刀,直接移动到距它攻击范围半步远的位置。
『真是千钧一发。如果正面吃了那武器一击,可就不得了了哦。』
『抱歉,帮大忙了。哎呀,没想到它能以那个姿势攻击。』
『再怎么说也是突变体。虽然是以耐久型能力为主,但也不是能掉以轻心的对手。』
阿尔的忠告让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没错。眼前的死神混蛋是突变体(illegal)。
尽管早知道被分类为游走突袭型BOSS的这家伙是非同一般的对手,但还是不知不觉间放松了
听好了凶一郎,可别搞错了。
超越各种极限的强者们暂且不论,但它可不是我这种凡人能鲁莽应战的对手。
给我再紧张起来。不能大意,可也不能畏缩,并且要充满杀意(给爷死)。
『阿尔,辅助就交给你了。』
『遵命。』
我取回肉体操作权限,再次奔赴死地。
头一招是不留余地的下劈。
凌厉的剑招从最有力的角度挥出,却被死神混蛋同样高举的巨镰挡下。
「阿达!」
旋即继续进攻,变换位置并再次劈下。
但都被死神混蛋用镰刀挡下防住。
你攻我挡,你来我往。
无法压倒对方但也不会被对方压倒────我们的攻防完全处于僵持状态。
「乌拉!」
「URuuuuuuuuuuuuuuuuuuuuaaaa!!」
激烈碰撞的金属声震耳欲聋。
可恶。没完没了的。于是不禁急躁了起来。
考虑到作战计划,目前这持久战应该对我们有利。
但是,面对这个连屎山粪海不足以形容其劣根性的屑混蛋,却连一击都给不了,实在是令人不快(stressfull)。
和这个吞食人类不容死亡亵渎灵魂的垃圾单挑时,一击都不打,就这样等倒计时结束?
从战术上来说是正确的吧。但是。
「作为玩家,不,作为一个男人————我怎么可能放过你这种垃圾屑混蛋!」
我对敌人以及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愤怒,以此为燃料不断发动突击。
攻击方式是大幅度横扫。是发挥肌肉优势的全力一击。
当然,这样的无脑斩击(冲击斩)会被闪开吧。
事实上,跟踪狂骸骨在直击的瞬间,瞅准时机仰身躲过了我的竭力一击。
然后下个瞬间,它的巨镰势如断头台般挥下。
「终于露出破绽了!」
我把大剑抛向空中,同时猛踏大地。
时间只有一刹那。
为了抓住连弹指都不到的微小良机,我的身体全力跃动起来。
夹杂着短后撤步向后大跳。死神之镰在半步前飞快劈下(free fall)。
连心脏都不由得缩了起来,但我还是拼命忍住跳向上空。
就是这个,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
勉强躲过攻击,而且还夹着个向上扔剑的动作。
这方法只有风险很高,而且很容易被嘲笑说有更好的躲避方法,完全是无谓的行动(银样蜡枪头)。
苍乃遥的话,恐怕会直接舍弃这种笨法子,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样能给予大量伤害。
以非理性将逻辑的外壳撕碎,但也因此才能进行回避和攻击的连锁(connect),并占据上空(mounting),有了从上方斩断头颅的机会(guillotine chance)。
充分活用肌肉和《脚力強化》的效果,径直以破竹的势头抓住扔出的大剑
「接招!」
并立即一转为利用下坠之势的攻击。
选择的招式当然是下劈。
重力加肌肉,再加上一点点的旋转,我的身体落向死神头顶。
冲撞、震动、接着是粉碎。
臭骨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攻击之下,还没来得及召唤新锁链,就和我的大剑接吻了。
「URyuuuuuuuuuuuuuuuuuuuuOOOOOOOOOOOOOOOOOOO!!」
落地的同时,观察起跟踪狂骸骨的样子。
哈哈,这下可不得了。
八成以上的骨头都飞跑了,而且一道巨大的伤口贯穿喉咙到胸部。
死神混蛋停止了所有攻击,专心致志于自身的恢复。苍蓝火焰不顾形象烧灼身体的样子说明了
「拿下一城!」
心脏剧烈跳动。喜悦迸发而出。就在我一边为自己的战果感到成就感,一边重振旗鼓想要追击的瞬间
『不行』
响起了声音。这声反驳像是给我熊熊燃烧的斗争本能泼了盆冷水。
『这句‘不行’,不会是指要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吧?』
『很遗憾,正如你所说。现在观望才是正确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拟饵。敌人显然在引诱你。』
我用带有焦躁的声音向如此断言的阿尔询问依据。于是这家伙说道。
『原因很明显。那是连Master和苍乃遥的轮番攻击都承受下来的不死化身。此等怪物,为什么会在这时露出显而易见的破绽呢?』
『不是因为视觉被破坏了吗?你看,它的脸现在全碎了。』
『全身骨头的怪物哪里会有眼球和视觉神经?』
『咕』
面对无法反驳的正论,我无言以对。
怪不得,这样一说确实如此。
那家伙是非人的怪物。不是能以人类——应该说不是能以生物的范畴来形容的怪物。
还以为是眼睛碎了才专注于再生的……
『无论如何,我方的攻击力无法超过对方的再生能力。尽可能避免徒劳的攻击,在术式完成前专注于绊住它才是上策。』
『可这种情况下和敌人对峙总有点不甘心。』
『当然,我很清楚Master好战的性格,更正,好战的天性。所以我不会过度阻止你,但』
这时,阿尔的话停住了。
『怎么了阿尔?』
『Master,请看下苍乃遥的情况』
精灵的灵觉比人类的更敏锐。
阿尔是用敏锐的灵觉,感受到了感觉同步的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吗?
我带着这个疑问,一边盯着死神混蛋,一边确认后方的战场。
「────假的吧,喂。」
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没有血肉的尸山血海。全是骨头的累累死尸。形容这副场面的话语一定有很多吧。
但是,最简洁、最切中本质的一句话恐怕非此莫属了吧。
没错。也就是
「苍乃遥,太逆天了啊。」
我当时害怕极了。
■第十一话 地下城的死神与六花之剑 2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第一层
『布都御魂』是亚神级(第三位)精霊,类别属于神灵系的附身合体型。目前的契约者是苍乃遥,地魔本篇中,则变成了《剑狱罗刹》的一部分。
拥有的能力是『复制及操控施术者持有的刀剑』,地魔的官方Wiki上则写得更易懂,『复制能远距离操作的装备(刀剑限定),并进行控制』。
我个人的感想是,这种能力的亮点在于其通用性和看着很帅。
在空中召唤出剑如子弹般射击,或是华丽地操纵成队的剑群,打造出一个『军队』,其使用方法变化自如多种多样。
强大,方便,且帅。
非常王道。因此很常见。在幻想系战斗作品中的话,不说绝对也是大概率能看到的经典技能────粗略总结下,『布都御魂』的能力属于刀剑生成操作(这样)的范畴。
然而,话题并没有就此结束。虽说是同类能力,但『布都御魂』与其他东西存在明显差异。
差异这个词可能有点语病。
从语感上来说,缺点这词可能更准确。
所谓缺点,也就是明显不如王道的『刀剑生成操作技能』的不便之处。
在布都御魂的能力中,存在着许多这样的 「劣化」。
─────例如,最大复制数的限制。
从《剑狱罗刹》以及现在召唤的刀剑数量来看,最大限度应该是六把。
六把绝不算少,但也称不上多。若问是否能压倒大群敌人,恐怕大部分人都会回答‘否’,就是这种数字。
────还有,『施术者持有的刀剑』这一限制极大的发动条件。
既不是‘拥有’也不是‘所有’,而是‘持有’。
也就是说,只能复制自己现在带着的刀剑。
不能记忆中提取,也不能从异次元空间中拿出,只能复制‘目前持有的刀剑’,因此其效果基本根据现在装备状态而定。
而如今装备的兵器是配给的长刀,像这种情况,几乎算是想象中最糟的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刀剑本身不是自动操作(auto),而是人为控制(manual)。
根据官方设定资料集来看,布都御魂的远程操作完全通过施术者的动作进行控制。
把握空间,进行定位,用第六感远程操作。
……不用说,这非常麻烦。
在没有自动瞄准和追踪辅助的情况下,操纵空中漂浮的剑可是困难至极,即使攻击命中了,效果也比施术者本人亲自拔出的刀要差得多。
能够复制的刀剑数量本就不多,还很大程度上被装备品质左右,更重要的是,对使用者的技术及感觉有一定的要求———与妹妹苍乃彼方所拥有的『天羽羽斩(斩击复制能力)』相比,其能力在所有意义上都是对立的。虽然不能一概而论谁更好,但如果以易用性这点来衡量,很遗憾,不得不说妹妹那边占优。
希望大家不要误会,我并不认为这能力很弱。
再怎么说也是亚神级(Themis)配置,能力的类型也绝不算差。
但要求的条件太苛刻了。
不仅要擅长剑术,还要完美理解精灵术(星界技能)的指向性,并且要在此基础上具备超人的空间把握能力和操作技术,不然连顺利使用都做不到。
直截了当地说,『布都御魂』的固有技能难用极了。
官方资料集中写道,先不论强弱,连能完全发挥其能力的使用者都不存在。的确如此。
无论样本配置有多高,只要没有能好好发挥它的主人,就只是龙困浅滩罢了。遗憾的是,刀剑生成操作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还太早了。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没错,在看到展现于眼前的这一幕之前。
「玆叭叭叭叭叭叭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少女发出的奇特叫声,骸骨们的骨头四处飞溅。
凶器全都是刀。但每个犯罪现场的斩杀方式却截然不同。
『一刀两断(monotone)』
一把刀在空中飞过,
翩然起舞。
于空中飞舞的白刃带着蓝色的光芒。
刀柄处没有人握着。但是刀为了实现自身存在的意义,独自于战场奔驰。
迅速、锐利、优雅却又冷静透彻。
渴求斩杀猎物的兵器,朝着召唤出骨头们的黑孔飞翔。
敌人果然位于那里。
骷髅士兵大叫着举起手中的长枪。这玩意儿放任不管就会无限涌出,但对兵器(它)来说只是上好的猎物罢了。
动作静止一瞬,紧接着爆发而出。
从重力的桎梏中解放出来的刀,以猛禽般的锐利袭向出现在附近的士兵,刹那间使出『神速拔刀斩』和『回斩』的连招,漂亮砍飞了士兵的头骨。
刀以天空为鞘,凭自身便用出了《无剑士》居合斩。
虽然是邪门歪道,但无疑正是居合斩。
超绝的技巧远超常理。
别说剑术了,就连物理常识都被抛在脑后,面对此等神技,我(顺便说下,感觉同步中的阿尔也一样)只能哑口无言。
你知道啥叫空气阻力吗?虽然想这么吐槽,不过连这点空闲都没有,她的奇迹(show)仍在继续。
『二角攻击(combination)』
震撼身心的轰鸣响起。骸骨的身体被斩断。
在离刚才的居合刀有点距离的黑孔中,震动不止。
位于中心的又是『一把刀』。
战场距虚空拔刀的发生处有数十米远,一把将先发制人之术更显锋锐的利刃诞生了。
那副光景无疑正是一刀制敌。
从这把刀中,甚至感受到了第一招便一刀(光速)斩杀对手的『云耀』精神的恐怖,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注:云耀是示现流的一种奥义。)
虚空居合和一击必杀的利剑。
由两把性质不同的武器组成了奇迹的二角攻击(combination)────不、不对。
解放了真正力量的『布都御魂』可不会仅有两点便满足。
『三角连击(Delta access)』
在另一个方向的战场上,刀飘然躲开骸骨的突击,直接以西洋剑术的锐利穿刺贯穿了敌人身体。
『四面展开(quadrangle)到五面压制(pentagon)。』
随即,眼都来不及眨两把刀便从空中飞来,形成了完美的双剑合璧压倒了骸骨们,接着
『六花缭乱(Hexa bloom)()』
在其他战场上,『第六把』施展出凌空的燕返,斩击刚从黑孔出现的敌人。
在同一时间轴上,操纵六把刀使出完全不同的流派的绝技。
配给刀的复制品们缠着蓝色灵力,像畅游在大海中的掠食者般,将钙质军团撕裂开来。
而且,指挥着刀剑军团的苍乃遥本人也一样,开心地奔驰于战场,屠杀着骷髅大军。
我已经合不上嘴了。
仅是自由地操纵六把刀在空中飞舞就已经很厉害了,竟然还能一边使用完全不同的流派的剑术,一边保持毫厘不差的精确度。
远不是操纵技术卓越,或编辑了出色指挥程序这种次元的事了。
飞翔在空中的六把刀,已称得上如苍乃遥的分身般自由、离谱、且强过一切。
『看上去没问题呢。』
『没错。』
那边的形势绝对到如此三言两语便能道尽。
这样一来,正史中这个萝莉控骸骨竟能抓住她的失策一事就变得难以置信了。到底是怎么绑住那头怪物的啊?
「教教我吧,跟踪狂混蛋。」
当然,眼前的死神不会回话。
它用蓝火治愈着刚才受到的伤势,并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仔细一想,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是等到对方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或等到对方露出能够奇袭的破绽,在对手疲惫之时才将其捕食(一口吃掉)?大便度一如既往,但能贯彻到这种地步确实有点厉害。
『用干扰和耐久战术使敌人精疲力竭,最终再以捕食能力将其吞食干净────原来如此,抵抗毫无意义而死,所以叫‘死神’吗?真是相当恶趣味。』
阿尔如此说道。
『真意外啊。我还以为你会称赞这家伙的做法‘效率高’。』
『这哪里有效率高的要素?如果换作我,会把数值分配在气息隐藏而非过度的再生能力上。反正都是趁虚而入的战术,完美没有必要特意承受伤害。』
阿尔的看法既是一如往常的正论,也是对『那家伙』而言的真理。
『以各种手段将所有攻击无效化,且拒绝进行言语上的问答交流———这大概是因为,它是由‘战败者’们的悔恨和劣等感沉淀聚集而成,并illegal化了吧。没有比它更适合‘不可救药’这个词的个体了。』
阿尔所说的战败者,恐怕是指登录进地下城『月蚀』的精灵们,和被关在『这里』的BOSS怪吧。
地下城『月蚀』是面向新手的地下城。
共有五层。出现的敌人都是哥布林或狗头人之类的下级(low)精灵,听说BOSS怪也不怎么强。
他们都很弱。
连签订契约都不行,大家一直为了精灵石(drop)而不断猎杀他们。
很多家伙都是被秒杀,连战斗都无法进行就被赶出了地下城。
因为弱小所以无法忍耐。因为弱小所以被人无视。因为弱小所以不能战斗。因为弱小所以受人轻蔑。
因为弱小、因为弱小、因为弱小────
诸如此类的悔恨和悔悟一定数不胜数。
于是,积累如山的负面记忆随即彻底地腐化糜烂,最终化为了操纵束缚锁链的不死身怪物
「不可救药啊,完全如你所说。」
这不是能用善恶来划分的问题。
只是无法救赎。仅此而已。
「喂,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用我们的语言,而是用你那里的语言也行,要是有谈判余地的话────」
「uuUUUUUUUUUUUUUUUR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心血来潮的伪善之言被不理解的咆哮所淹没。
果然没有妥协的可能。
也是啊。
如果这家伙是被冒险者打败之人的怨念,那我们肯定是无法被原谅的存在。
是复仇的对象?还是虐杀用的饵食?即使做最好的揣测,至多也就是升级用的道具之类的吧。
不管怎样,在我身为冒险者、身为人类之时,我和这家伙的关系就已经差到极点了。
不消说,会敌对到你死我亡为止。
「哈~」
不过这样就好。
我既不是正义的伙伴也不是博爱主义者。
只是小混混不如的狗屎杂鱼新手教程中BOSS。
「……这我就放心了,臭混蛋。在这时妥协反而烦人。」
慈悲?和解?这种事怎么可能。
你是垃圾,我则是垃圾清洁工。
面对吞食人类大人的萝莉控跟踪狂,有犹豫的必要么?
妥协什么的是在做样子啦做样子。
骗骗自己就行了,幸亏没连兄弟也骗到。
『不愧是Master,已经习惯应付自己了呢。』
『为敌人悲哀的过去流泪,是主人公的工作。像我这种小恶党,只要声称自己尽力了然后痛揍它就好。』
我虽然爱着这个世界,但同时也企图反叛。
我有想拯救的人,也有想救赎的命运。
在这个过程中,也有着向本会迎来破灭的存在伸出援手的展开吧。
身不由己堕入邪恶的人,笃信正义而伤害到某人的人,又或是姐姐那样因为悲剧剧情而被杀的人—————我也有着帮助这些没救家伙的想法(理想)。
但是呢。我的容量不够大,不足以照顾那些已经越界的家伙。
要是碍到我的反叛,那就更不用说了。
「已经给过机会了,可你拒绝了。所以你的恶行(冒险)到此为止……给我一事无成地悲惨去死吧。」
我用充满恶意的语气向死神下达处刑宣判。
虽然是掉价的危言悚听,但对草菅人命的天生渣滓来说正合适。
我刚说完廉价的挑衅话,阿尔就像事先商量好般带来喜讯。
『Master,时间充满了。』
瞬间,时光女神的权能彻底改变了苍之世界。
发光(over)、膨胀(over)、释放(over)、突破(over)。
阿尔之前停滞的灵力流进我虚脱的身体,庞大的灵性热量从大剑中满溢而出。
力量回来了。
阿尔的灵力为了构筑术式而转动,回归到了我的肉体中。
不用说,这只意味着一件事。
『对三次元定义完全抹消术式(force to force)【原始的终末(End of zero)】构筑完毕,请快速进入启动序列。』
我们的必杀技于此完成了。
■第十二话 地下城的死神与六花之剑 3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第一层
纯白之光笼罩大剑。
在苍蓝世界中闪耀的绝对的【白】,照耀了以我武器为中心半径约五米的范围。
真是不可思议的光。眩目、温暖,但绝无不便。
不久,光向大剑收束,其形状变为了璀璨的刀刃。
注入的白光乃是立与精灵顶点的究极的绝技。
从常识上来想,不是配给的装备能承受的东西。
但是,四次元统治者希明莱瓦・阿尔比昂易如反掌地打破了这种三次元常识。
打破了最低等装备与最高级技能共存的这一矛盾。
白光不但没有伤害身为施术者的我,就连附身的大剑都没有伤害,便将其力量降于物质界─────。
「【原始的终末(End of zero)】,启动(ON)」
于是,一把剑诞生了。
剑身迸发着纯白灵力,流露出王者之风。
谁能相信这是把配给的大剑?
「哈哈,这玩意儿真厉害啊。」
我挥了挥自己这美得不可置信的武器。
在战场之中乱挥武器几乎是自杀行为,但关键是敌人一动不动,因此没什么问题。
「喂喂,什么啊。一把武器就让你吓得不行了吗?」
「………」
死神一声不吭。
从这家伙的气氛中,我读出一些与至今的慎重战法相异的困惑。
没错,在技能完成时这家伙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在光产生,然后与剑融为一体的时间里,他连用锁链奇袭都没有做。
这件奇怪的事与我们的技能毫无关系。
既没有停止时间,也没有扰乱这家伙的认知。
这家伙在害怕,身为突变体(illegal)、身为再生能力特化型的不死之身的死神,只是单纯在害怕而已。
────吞了那东西的话,可不会好受。
克服了死亡的自己本不可能有的情绪,想必令臭骨头困惑不已吧。
无论拥有多强的力量,那终究是把剑。
面对除斩击外一无所长的棒子,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自己怎么可能输?
「那你怎么在抖?对一把只会发光的剑,未来的《剑狱罗刹(Laxus Sarama)》大人有什么好怕的?」
假如这把剑像『莱瓦汀』一样有着‘斩断一切’的特性,那就不算什么。
无论有多锋利,在被砍后再生就行了。
之后只要按照往常的阴角消耗战术,以让敌人精疲力尽为目标就好,这些应该都没什么问题和障碍。
况且,【原始的终末(End of zero)】没有那种便利的能力。
单从剑的能力上而论,是以原来的大剑为基础的────也就是说完全是配给装备的水平。
希明莱瓦・阿尔比昂乃是所有精灵巅峰的究极之一,而冠以她称号的术式只是创造出了一把光剑而已。并且锋利度还毫无变化。
连我都觉得与花费的成本相比太弱了。
准确地说,这实际是原版【原始的终末(End of zero)】降了几级后的劣化品。
本来这个技能是无间隔释放的全屏(all range)攻击,并且不是单体而是群体同时扫射(multi-lock on)。因此,花了那么长时间也最多只能在武器上附上『一发』,完全是劣化中的劣化,甚至劣到了和凶一郎(废物)一样。
然而,即使在时间、数量、射程、成本等各领域都遭受致命的削弱(nerf),这个技能也有着无愧于时光女神的称号的力量。
虽然由于使用者水平而有许多可惜的地方(quality),但只有威力等同于原版(original)。
而且只要能再现威力,便能发挥时光女神的神威
「URUuu……」
毕竟能让这种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怪物都为之战栗。
◆
于是,【原始的终末(End of zero)】显身,胜利的拼图凑齐了。
那就上吧,去狩猎不死身的死神吧────。
◆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接着,清水凶一郎(我们)()全力怪叫并开动起来。
将回归的灵力接连转换为强化术式(buff skill),将自己的肉体改造成速度的怪物。
《脚力強化》、《脚力強化》、《脚力強化》、《脚力強化》!
我的肉体以超人的速度在蓝色地板上刻下强力的节拍。武器已完成。随着技能就绪,‘不能使用其他灵术’的限制也消失了。
所以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局。不留任何后手。
「uuUUUUUUUUUUUUUUUR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而且,看来对方也一样。
死神混蛋从亚空间展开束缚锁链。
数量一如既往是四条。然而,袭击速度却前所未有的快。
不过——
「(没到躲不开的地步)」
我一边改变行进路线一边加入跳跃的假动作进行高速回避。
一、二、三、四。我避过了所有锁链,就这样急加速。
突入到射程之内。
「呜哦哦哦哦!」
发出全身全灵的咆哮,将大剑劈向这家伙的脑门。
使出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last attack)。
终焉的法则会将不死的死神消灭,这家伙的身体连灰都不────。
「!?」
就在即将把它消灭掉时,我停了下来。
以四肢为中心,力量急剧流失。
连用力握着的大剑,如今都从手中掉落。
恐怕是锁链的束缚攻击。
可是,刚才不是将其躲开了吗?
新招数,不对,应该说是压轴招数才对。
「原来如此,刚才的都是偷工减料(山寨)版啊。」
死神没有回答。
但是,这家伙的骨头像是在打从心底嘲笑我般露出笑容,如实说明了真相。
完全隐形的拘束攻击别说视觉就连灵觉都能瞒过。
在最后关头竟然还有这样的王牌。
「(果然你的直觉是对的啊,苍乃小姐。)。」
刚才和她的谈话闪过脑海。记忆中的苍乃遥张合着漂亮的嘴唇,耳语道。
『啊,等等。我还在意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啊,希望你别想歪,但只是刚才那种锁链的话,我本来绝对能避开的。』
作战会议中,她曾这么说过。
通常听来,这句话很可能被当作是新人的自吹自擂。
但发言者是那个苍乃遥。
面对将六把刀如分身般多线操作,并像散弹枪扫射一样释放古今东西各种剑术奥义的高手,『只能』欺骗视觉的小把戏能生效么?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绝对不会奏效。只是看不见程度的低级花招的话,她绝对能看穿。
那么,为何苍乃遥失策了呢?也就是说,这个骷髅混蛋拥有足以成功奇袭空间认知能力之奇才,战场把握水平之天才的技能?
没错,并非不可见而是不可察的锁链才是正确答案。
总之,死神混蛋也有杀手锏啊。
也就是无法认知的束缚锁链。
无法看到、无法感知、无法理解。
别说视觉,完全隐身的拘束攻击连灵力感知都能瞒过────这么说来《剑狱罗刹(Laxus Sarama)》的锁链攻击也是在一定HP以下就必中呢,我想起了这件无所谓的事────这就是绑住过去的她,并绑住现在的我的真身。
「(必中啊。如果在绑住之前都没被对方发现,那肯定会命中。)」
真是过分的初见杀。
不死之身的耐久性和无法认知的绝对捆绑。这个组合相当离谱。不愧是给我们根植创伤的苍乃彼方(彼碳)路线的元凶,本以为只是借助苍乃姐姐实力的死萝莉控,但本人的实力也很不错。即使未来没有成为《剑狱罗刹(Laxus Sarama)》,这家伙也会干一番大事吧。
不过臭渣滓,真不巧
「意料之中啊!」
在宣告将它看穿的同时,我用力吸气
「苍乃小姐!」
呼喊她的名字。
以血管几乎崩裂的气势朝远处的她大叫,发出难看的求救(rescue sign),于是
「嘎嘎嘎嘎!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于是救兵又伴随着古怪的叫声奔来。
可靠的回应和无数的斩击合奏起协奏曲。
斩、斩、斩,悦耳的清脆声响起,绑住我的拘束锁链被应声斩断。
将其斩断的是四把刀剑。
从后方飞来的四把刀剑,这次真的战胜了自身的命运。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序进行。
无法回避的拘束攻击?那就从外侧破坏吧。
既然我刚才这样帮了苍乃遥,那立场反过来也没问题。
时机?当然配合完美了。
突击时喊得那么大声,不用说也会注意到。
初见杀确实是不讲理的强力战术。
但如果被剧透了,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垫脚石。
「就像这样啊!」
我向解放的肉体灌进所有的身体强化技能。
就这样立即高速移动。
一边在这家伙周围盘旋,一边双手握紧剑柄。
「上啊!清水君!击碎它!」
剑舞伴随着声援将死神斩伤。
看来就连跟踪狂混蛋都招架不住四把刀剑所施展的剑术奥义连击。
完美的破绽……不对,回想起来,这家伙一直都满是破绽。
不会好好闪避对手的攻击,若是自己的攻击命中了,则会在补刀前狠狠嘲笑对方。
它有着不断宣示自身强大,忍不住狠狠贬低对手的心理。
────强者不能原谅。我要践踏别人。要否定努力。要玷污胜利。要凌虐弱者。要夺取力量。要横行霸道。要天下无敌。要成为绝对。啊啊,不要受伤不要受伤不要受伤不要受伤。
我仿佛突然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令人耳根欲烂的自恋和扭曲自卑情结的聚合体,刺激着我重要的部分。不用说也知道这话是谁发出的。多么刻骨铭心(无聊)的理由啊。
「……是吗?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做为断头饭,我就告诉你件好事吧。」
我把剑对准这家伙的胸膛。阻碍早已一丝不剩突变体(illegal)所展现的不讲理,全被我们击破了。所以,之后只剩
「不要把你那丑陋的自卑情结」
尽情地
「朝毫不相关的人发泄啊,大笨蛋!」
甩出这一击。
剑光一闪。白光之刃贯穿被苍乃遥的剑舞逼到无法防御、无法闪避状态的死神身躯,然后
「uuUUUUUUUUUUUUUUUR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然后不死身的死神发出难听至极的临死惨叫,神灭形消。
骷髅的身躯被不自然地漂白,庞大的灵力如烟雾般消散。
构成这家伙的所有要素都以目不暇接的势头烟消云散,最後连骨头渣都不剩归于零之终焉(The・End)。
特化了再生能力的突变体(illegal)的下场竟是不容分说的即死,真是相当讽刺(ironic)的剧情。
那么,如此不讲理之事的源头是什么呢?当然是白光之刃(这儿)了。
通过极致的时间加速将存在完全抹消────这便是主动技能【原始的终末(End of zero)】所掌控的独一无二的法则,将碰触到的存在送至宇宙塌缩(绝对)的时间尽头。
嘛啊,简单来说,就像浦岛太郎传说中出现的玉匣一样。与那个不同的是,触碰它的人不会变成老人也不会变成鸟,而是完全消失,狠毒程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原始的终末(End of zero)】会将所有存在都风化。
无论是物质、精神、魂魄、概念还是灵力,只要是四维之下的存在(东西),就不容分说地将其归于零(无)────这才是这个术式的真正能力。
在时光女神圈定的绝对终末之下,何等的不死身都无法推翻。
……嗯,肯定不是新手教程的中BOSS该用的技能吧。再说了,这个最强一击必杀技的完成版可是远距离全自动连射啊!?……不可能吧?
「哈……哈、哈哈。」
包含着各种感情的叹息声从嘴唇发出。
该怎么说呢,虽然是自己的事,但我再次意识到契约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不是,我一点也没有后悔,不管时间倒流多少次,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太强了,阿尔。真强。
『辛苦了Master。成功通过第一道考验了呢。』
『多亏了阿尔。要是没有你,我连这个战场都进不了。』
我一边表达感谢之情,一边跪在了蓝色地板上。实在是有点累了啊。
环顾四周。刚才死神所在的地方,不知何时耸立着一块大岩石般的巨大『精灵石』。
这既是它离开这个世界的证明,也是祝福我们胜利的巨大奖赏。倒是不错,但
『哎呀,这该怎么搬?』
『请考官帮忙不就行了?』
就这么办吧。赤羽老师她们的话,也不用担心被抢走。
「嗯?」
食指突然感到些微违和感。不知什么时候食指被戴上了个骷髅戒指。
「这是……」
肯定是天启(regalia)────也就是BOSS的掉落奖励。正当我想查看时
「清水君!」
她的声音响起。
快活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蓝发少女带着开心的笑容向这边跑来。
看到这副样子,我终于明白,漫长的战斗结束了。
◆
今天在这个地方,本来会诞生一头怪物。
在血染月蚀(blood eclipse)这天,
在拥有近不死身再生能力和压倒性武力的超常怪物《剑狱罗刹(Laxus Sarama)》诞生的这天,『月蚀』地下城注定会面临满是血泪的命运。
许多考生在考场中失去性命。
两个英勇奋战的考官战死。
剩下的考官被迫担起全部责任,开除了职务。
而在既是最大受害者也是最坏帮凶的少女被亲妹妹超度之前,她都会被囚禁在没有止境的杀戮炼狱中——本应是这样。
但现实又是怎样?
死神消失了,她却好好地活着。
所以《剑狱罗刹(Laxus Sarama)》无法诞生,于是被害者也好、怨恨也好、开除也好,都不会出现。
这是一场无可挑剔的大胜利。
因此,唯有此刻让我们高歌吧。
「我们赢了。」
我一边向靠近的苍乃遥挥手,一边单手背后,将手中央也就是中指朝天竖起。
这是完美无缺的胜利宣言也是宣战布告。
活该啊,命运,还有见鬼的悲剧。
就连区区新手教程的中BOSS都能将你们那扭曲的企图轻易捣碎。
■尾声~花落于樱
◆清水家・凶一郎的房间
自与突变体(Illegal)战斗后过了一周,樱花街的樱花盛开之时,我的手机收到了条消息。
〈・遥:喂!清水君!我们去玩吧!〉
寄件人是苍乃遥。那次战斗后,因有缘而交换了联络方式,值得感激的是,对方主动联系了我。
我一边感慨‘地魔的登场人物竟主动联系我(而且是女孩子的邀约),我也有出息了啊。’,一边回信。
〈・清水凶一郎:好的。什么时候去?〉
〈・遥:嗯……那现在就去玩吧!〉
喂、太突然了。
〈・清水凶一郎:到晚饭前都有空,在哪儿碰头?〉
〈・遥:就在月蚀地下城的入口吧!十点半集合可以吗?〉
「收到。」
我确认过对方已读后,暂时关掉了APP。
目前是八点半。还有时间洗个澡呢。
◆
我在浴室洗过澡正吹干头发时,熟悉的隐藏BOSS过来了。
「要出门么?」
「啊,嗯。去和苍乃遥见面。」
我简单地向阿尔说明情况。
当我强调自己是被她邀请时,阿尔露骨地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没有办法,我只能打开聊天APP给她看。
「原来如此,亏你能P的那么好。」
于是这次又被怀疑成在捏造了。
我和隐藏BOSS大人的信赖关系,今天也毫不动摇。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哦,Master。」
阿尔从怀里掏出个拳头大小的饭团说道。纯白美少女和巨大饭团的组合,不相配到令人震惊。
「相信Master的梦话的话,苍乃遥对Master抱有的感情至少是正面的。」
「梦……!……啊,没错。」
「那么,如果有可能」
阿尔用玫瑰花瓣般的嘴唇整吞下饭团,随即若无其事地拿出下一个。
「在她被大型公会招揽前,拉进我们的阵营吧。」
「也是呢。」
我果断赞同艾尔的提议。
跨越了那么多死线才扭曲了命运。可不想在发呆时被人抢走了到嘴的肥肉。
「连没有名气的我都有人来拉拢。名门苍乃家的天才的话,肯定已门庭若市了吧。」
「是呢。」
没错。令人为难的是,我和苍乃遥目前有点……不对,是受到了相当的名人(VIP)待遇。
不过,考虑到我们做的事,这也不奇怪。
初次探险地下城就讨伐了突变体(Illegal)(而且是用配给的装备),这在地魔历史上也是空前绝后的伟业,假如游戏里出现这种奇才(角色),我也会相当震惊。
而且这份功绩得到了盛赞,我们两人以历代最好成绩(score)通过冒险者考试。不过这也能理解。
────虽然可以理解,但……
‘超级新秀崭露头角’
‘在冒险者考试中讨伐突变体(Illegal)的史无前例的新人’
‘地下城梦的新天才们’
‘远超那位『莲华开花』记录的最快天启记录保持者诞生辣’
真不用捧那么狠。
「本来不想那么显眼的啊。」
「什么啊,这极其渴望被认同的寒碜台词。请收收处男味儿。」
「别说是寒碜!给我说是形式美!话说什么叫处男味儿啊!?我身上绝对没味儿!」
「失礼了,毕竟Master本来就是处男。」
「喂,你知道什么叫体贴么!?」
阿尔小姐状态绝佳。
◆
和隐藏BOSS的聊天草草结束后,我直接来到厨房。
咚咚咚,切萝卜的悦耳声传来。味增的香味也飘了过来,真是令人舒适的空间。
「哼哼哼~♪」
而身为幸福空间主人的姐姐,正开心地哼着鼻歌。
天使啊。这里有个正牌天使啊。
「看起来很开心呢,姐姐。」
「呀!?」
姐姐突然尖叫。
似乎把她吓了一跳。虽然为自己轻率的行为感到愧疚,但吃惊样子的姐姐也非常可爱。
「啊,凶君,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给吃饭时添些色,才做了杂烩乌冬,绝对不是想做午饭前的零食……」
「?啊,嗯,明白了,我信。」
我是姐姐教的第一信徒,因此不加考虑地相信了姐姐的话。
只要姐姐说是白的,就算是黑的也得是白的。
「那个……凶君……哎呀,稍微打扮了一下呢,是要出门吗? 「
「嗯,去见个朋友。」
「哎!?」
姐姐拿刀切菜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凶君,你交到朋友了吗?」
「能被邀请出去玩的关系─────喂、呜哇!?」
话还没说完,姐姐柔软的身体就包住了我全身。……怎么搞的!?
「那个,姐姐,为什么抱上来!?」
「因为、因为!至今连一个玩伴都没有的凶君交到朋友了哦!身为姐姐怎么能不庆祝一下!?」
「是这样么!?」
因为手机上只有亲人的名字,所以之前就有点察觉到了,果然是这样啊。
凶一郎,你这家伙真的是……
「真棒真棒,凶君,姐姐为你感到骄傲。」
「啊,谢谢姐姐。」
姐姐温暖的手温柔地摸着我的头。
在感觉到这股温暖和平稳的同时,我注意到了某件事。
紧紧的拥抱。姐姐迷人的身材。还有这种姿势。
「啊,那个姐姐。这样有些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表扬出色成长的弟弟是家人的义务!真乖真乖,凶君很努力了呢。」
姐姐像是在哄孩子般摸着我的头。
由于我的身高已经超过姐姐了,所以她要稍微踮脚才能摸到,导致和那地方接触的更紧密了。
「凶君最近真努力啊,姐姐非常开心。」
极其柔软的东西紧贴着我的胸部。
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像棉花糖一样的触感和弹力。
那感觉正是名副其实的乐园(香格里拉)。
◆地下城都市樱花·第二十七号地下城『月蚀』入口
我哭啼啼地逃离了乐园,就这样脚步蹒跚地前往目的地。
说实话我都记不清怎么来的了。
实际上,姐姐的柔软一直占满了我的身心,注意到时就已经站在地下城入口前了。
姐姐、姐姐她……
看起来很健康呢,但为此安心的同时,我也明白这是脆弱的。
姐姐的诅咒还没有解除。
虽然多亏阿尔的封印术才没有危害,但致死的咒术仍残留在姐姐体内。
假如我一不小心死了,和阿尔的契约就会解除,诅咒必然会复发进而开始侵蚀姐姐。
「哈啊……」
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麻烦的是,我自己也还背着死亡flag。
找主人公装逼结果被揍,最后又被突然冒出的BOSS吃掉而死————这种毫无救赎的粗劣末路正等着名为清水凶一郎的男人。
将安全依存在全路线都确定会死的男人的性命上,性质只是比没有好一点点。
因此,要用不依靠阿尔封印术的解决方法────即必须得到万能快愈药(Elixir),但以现在的情况极难做到。
Elixir沉睡在『常暗』地下城,那里的BOSS可不像某个死神一样容易对付。
战斗方式不会自满,也不会无谓地承受敌方攻击,而且火力和速度都和臭死神不是一个等级的。
如果我单独挑战这种对手,绝对会被反杀吧,可将地魔的人物们卷进来的话,也不能断言是对的。
比方说,假如在原本历史上负责帮助主人公的人因我的失误而死,会怎么样呢?
或者即使没死,但受了重伤,被迫不能再做冒险者了呢?
主人公是拯救世界的存在。我想避免这种虽是间接但确实阻碍到他旅程的行为————不对,是应该避免。
没错。正因如此,才选了苍乃遥。
既是超一流的武术家,又是在原本历史上注定要死的少女。
如果是她,不仅能成为即战力,就算变成同伴,也不会对原本历史产生不良影响——虽然这种打满算盘的救援戏遭遇了几个意外,但最终还是迎来了平安生还的结局(happy end)。
不过,也可以说是成功的代价吧,我们变得十分显眼。
『在她被大型公会招揽前,拉进我们的阵营吧。』
阿尔刚才的话刺在我的胸口。
隐藏BOSS的忠告决不是杞人忧天。
出身剑道名门苍乃的稀世剑客,还是第一次探索地下城就铲除突变体(Illegal)的超级新人。
如此优秀的人才,我不认为冒险者们会一直放着不管。
或者说,已经和某个大公会签订契约了也有可能,应该说非常有可能。
「喂——!」
该怎么说呢,这下可糟透了。无法获得苍乃遥的话,可能会被逼到绝境。
「喂—,清水君!」
按地魔的设定,苍乃遥好像是憧憬那位‘莲华开花’才以冒险者为目标的。也就是说,如果‘她’所在的工会发出邀请,苍乃遥大概率会直接回答OK……
「清水君?」
咦……?糟糕。我出手晚了吗?难道完美地搞砸了?
我越想越汗流不止,呜哇、怎么办啊。
「清—水—君!」
「呜哦哇!?」
回过神来,苍乃遥的脸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在极近距离内欣赏,她的脸非常美丽而有魅力———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那个,哎呀,苍乃遥小姐,今天天气也不错呢。还有脸太近了。」
「哎呀,清水君,樱雨飘舞无上美景,真是大饱眼福……都是因为清水君你无视我吧。」
总之先为发呆道歉,同时退后一步。
「抱歉,我有点走神了。」
「哎?什么?你刚才在想象我穿便服的样子?」
「啊、嗯。这穿搭很适合你。」
我一边看着她的服装一边坦率地说出感想。
「米色和墨青色的组合很棒,即成熟又沉稳。多亏这个,露肩的褶边也不会刺眼,整体氛围不错。」
还有,虽然只是个人感想,但苍乃遥很适合『蓝』。不是让人感到寒冷的冷色调蓝,而是晴天万里一样的清爽蓝色。
与苍乃遥相称的蓝,就是这种蓝。
「呜,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地表扬我。清水君挺能干呢。」
「一流的galgame绅士在这方面是很有眼力见儿的。」
「galgame?绅士?」
「没什么。不说这个了,先去做什么?去喝茶吗?或者你有想去的地方?随你喜欢的选吧。」
而苍乃遥‘啊——’地一声望向天空
「在这之前,能稍微占用点时间吗?」
然后她带着郑重的笑容讲道。
「没什么……怎么了?」
「哎呀、哈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好好地向你道谢一次。」
听到这话时,我一瞬间完全没弄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不记得有做值得你道谢的事。」
「讨厌啊,清水君,你不是救了我吗。」
被指出后我才恍然大悟。
总感觉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但我确实救了苍乃遥。
不过这是为了我们以后的计划而做的援救戏,更准确的说,是身为不喜欢正史剧情的用户,而任凭最低劣的愤怒做出的暴行,。
既有算计又很任性。
所以这绝不是件值得感谢的事情。
「你没必要感激,我也被你救了,扯平了。」
「不,不对。」
但苍乃遥出言否定。她带着确信的表情摇了两次头。
樱雨从『月蚀』的大树上飘然落下。
在仿佛仅剩美这一概念的幻想世界中心,蓝发少女用温柔的音色讲道。
「那个啊,我家是个非常拘束的地方。虽然被世间称为名门,但其实只关心传统和禁锢,所有人脑子里都只有『剑』。」
这样子实在太无聊了,她说道。
「我……算是学东西比较快。该说是周围的期待还是压力呢?总之我把这些东西都归到一起回应了期待。」
「嗯。」
「这样一来,周围的人、就更期待了,因为我是个孩子,就照别人所说的努力……然后,突然有天对我说,‘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她吐出的话并不像飞舞在空中的花瓣般轻飘飘。
里面一定复杂地缠绕着众多心绪,连她自己都没法完全理清吧。
所以我轻轻点头默默地承受她的心绪。问题不在于是否能得出正确答案。而是倾听本身是必要的。
「没有什么可教的?能教孩子的只有砍人么?适合做继承人?熟练地挥舞铁棒和培养人格有什么关系么?后来,比我大很多的人也自认不如,求教说‘请教教我们剑道,下代家主大人’,呐,这、……这是那么值得庆贺的事么?」
声调稍微有点低沉。
她并不是想说大人没出息吧。
本质大概恰恰相反,她希望大人,或者说世界能更广阔。
世界广阔到无法走遍,大人则是帅气的先驱者───这种称心的理想光景,不论在那个世界都只是孩子做的梦。
尽管如此。但孩子做梦并不是坏事。
就算知道迟早会醒,大人也不该以此为理由夺走孩子的梦吧?
因为优秀,因为能干,因为是强者────凭这些擅作主张的理由就打碎孩子的梦和憧憬,最后还让其引导自己等人?
这种、这种事
「太任性了呢。」
「嗯,是啊。」
少女眯起眼睛。她肯定也明白吧。明白自己所抱有的感情类似沮丧,是只有孩子才理解的道理。
或者说,这是加给强者的规范(义务),就像让其缴税一样。
「可是呢,有一天我发现了,就连我也有能痴迷其中的东西。」
她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宝物般,笑着告诉我在电视里看到的冒险者特集。
「真帅啊,我当时心想。与同伴合作打倒巨大的敌人,拼命开拓没人踏足过的地方,冒险者的身姿实在太耀眼夺目了……」
这一定就是福音,她说。
「非常兴奋,心动极了。我就是为当冒险者而生,我痴迷到了能打从心底如此断言的地步。回过神来,每天都在偷看视频,还参加了粉丝向的公会聚会……嗯,那时特别幸福。」
这样的她立志成为冒险者再自然不过了。
「我向妈妈求情,写了很多保证书,还遵守了繁琐的嘱咐……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时,快要哭出来了。」
她抬头望向耸立在敞开大门前的『月蚀』的大树。
虽然由于突变体(Illegal)出现而接受了一些监查,但地下城『月蚀』今天也作为新手用地下城正常运营。
我们确实就是在这里抓住了奇迹。
「很高兴,虽然有点失望,但果然还是很开心。然后当我闹过头时,就被突然出现的奇怪怪物给抓住了。啊,糟了,我刚这么想,这次又有帅气的英雄出现了。」
接着,另一个奇迹看着我微笑到。
「────那就是你哦,清水君。」
起风了。温暖的春风温柔地吹拂脸颊。
「是你救了我,听我任性,和我并肩作战。我很开心,真的很高兴。强大的敌人和与之对抗的可靠伙伴———那里确实有着我的梦。」
「………」
我的舌头打结了。
她幸福的笑脸太过耀眼
「所以呢,清水君,谢谢你。如果你没来,我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连真正的兴奋和心动都没法知道,接这样去到一个黑暗孤寂的地方。」
但不知为何我却胸口苦闷————
「谢谢你帮了我,谢谢你救了我。我现在呢,打心眼儿里觉得活着真是太好了,真的是件令人非常非常高兴的不得了的事。」
这段话成了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抬头望天。摇曳的樱花花瓣因视野模糊而看不清。
她说……『活着真好』?
在那个世界里,求亲妹妹杀了自己的你,会这么说吗?
这、这不是犯规么?
你这么一说,我就不得不为之自豪了。
会变得不能放弃的啊,不管前方有多么苦痛的未来在等着。
只要你对我说‘活着真好’,无论多少次我都能重新爬起。
一直都感到不安。
为了我的方便改变未来真的好吗?
说到底,未来不是无法改变的吗?
可你却把我的这些纠结如此轻易地击碎。真的,真的是─────
「谢谢这话……是我的台词啊,大笨蛋。」
我用乘着春风般的细微声音,吐出自己最大的倔犟。
「哎?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谁知道呢,比起这个,苍乃遥小姐─────」
「叫遥就行,这样更顺嘴吧。」
「那你也叫我凶一郎就行,那么,遥小姐。」
「‘小姐’也不需要。我们是同代人,轻松些。」
「……遥」
「什么事,凶一郎?」
黑发少女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道。
怎么回事。脸好烫。
两侧脸颊明显飞速变红。
……不行,给我忍住,凶一郎。这么害羞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其实,那个,我有一个建议或者说请求。」
「……嗯。」
拼命忍住内心的瘙痒,往喉咙深处用力。
我吸了口气,带着感觉像是告白似的羞涩,颤抖地说出心绪。
「那个,请和我、请和我组队!」
火猛地窜到脑子。与第一次和阿尔谈话时不同的紧张感,令我感觉腿脚瘫软。
「没有大公会那么令人安心,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肯定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吧。」
即便如此,我还是说出口。不停地说道。
「但只有这点能够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感到腻烦,我会赌上一生来不停证明这个世界是充满梦和希望的。所以、所以────」
我还没说出后面的话,一股温柔便包裹住我的右手。

「……好的,请多多关照。」
遥的双手温柔地包住我的手掌。
她正在笑。
非常开心却又有点欲哭地笑着。
「怎么回事呢,我现在开心的不得了。」
所以我也跟着笑了。
「啊,我也是。」
在盛开的樱花树下,我们迈上了IF(如果)的道路。
是谁也没见过的未知路程。
会有很多艰难和困苦吧。
但是,这条路一定……
完
后记
反正要取,有个差不多的名字就好,没有中二味儿的话就更好了。
……不是,我并没有把中二当傻瓜。我最喜欢‘黑暗’、‘刹那’之类的汉字了。
可怎么说呢,像我这样小胆鬼总是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就算被别人说 「什么啊,那家伙不是特别中二么?」也是毅然的事实,只能满脸通红地低头说‘不好意思’。
从这种自我意识过剩者的观点来看,‘炬燵’两个汉字再好用不过了。
这可是‘炬燵’哦?只看字面的话,是即使理解成‘炬燵(超级火焰掌控者)’也毫不逊色的唬人汉字。
尽管如此,其意思却是暖气设备。(译注:炬燵就是暖炉)没错,这个汉字有着极为优秀的迷彩功能,即使以中二的想法来命名,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啊,好中二」。 而且能理直气壮地说「暖气设备怎么你了?」。真是方便极了。
因此综上所述,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电击新文艺出道的髙桥炬燵。髙桥两字并没有深刻的含义,只是真名而已。仔细一看,并不是‘高’,而是梯子的俗称 「髙」,可能算有点特征吧,但结果还是大家都知道的‘gaoqiao’。如果硬翻译成英文,就是high bridge。随后顺带一提,‘炬燵’两个字很难读,所以就写成平假名吧。
high bridge 暖炉。嗯,这样就很爽利了呢。用这个笔名在web小说投稿网站KAKUYOMU投稿的作品就是本作《新手教程开始前》。
在很多人的支持下,这部作品才能走到今天。
以负责插画的可可灯笼老师为首,电击新文艺的编辑先生、校正先生、装订设计先生,以及将本书选为第七次KAKUYOMUweb小说大赛大赏作品的KAKUYOMU运营方和支持web版的读者们。
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很抱歉词汇如此匮乏,但我不知道比这个词更能传递感谢之情的话语了。
因此,虽然万分过意不去,但在最后,请让我为垂阅过这本书的您送上条留言作为结语。
能读到这里,真的非常感谢。随着您现在读完,这部作品才算真的完成。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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