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富士见文库][なめこ印]神话终将来临的放学后战争2 (6/16 完坑 8/28 更换插图)

书名: いづれ神話の放課後戦争〈ラグナロク〉2 魔眼の王と三神同盟

神话终将来临的放学后战争 2 魔眼之王与三神同盟


作者:なめこ印

插图:よう太

图源:打酱油特工

翻译:舔画猪头人王国第一王女鈴仙、Andromeda (LK ID:爱丽丝•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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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想要——成为你的利剑啊」

布伦希尔德

北欧神话女神,荣耀的女武神。

「我所追求的是和强者的战斗。

无论对手有多少数量,使用何种技艺,擅长何种武器都没有关系。

会以我的力量,将其击溃!!」

须佐之男

日本神话的代表神

里昂•布雷德布莱特

以「正义」为志向的少年

「被我所认同的强大男人所玩弄,实在是感到既新鲜又愉快。

怎么样?看到这些还没什么感觉吗?」

鹿金泪泪

北欧神话的代表神芙蕾雅。

被雷火所支配。

「总之,和雷火君他们同盟的事。

要好好记住哦,阿波罗。」

天华

班级委员长——其真正身份是?

「雷火君……看到了?

……被看到了出丑的样子了……」

夏洛特•拉布佩恩

布伦希尔德的神格适应者。

经雷火的魔眼之力,人格和神格得以分离。

「……果然人类还是那么愚蠢。」

「你灵魂所背负的罪孽可谓是相当沉重。」

艾米莉

????

「神(你)还不配来评论人类的愚蠢——赶快,去死」

神仙雷火

寄宿着魔眼之王巴罗尔的力量

立誓向诸神复仇的少年。

序章

十年前——

我们兄妹过着普通的生活。

有父亲。

有母亲。

有朋友。

我和妹妹的关系很融洽。

无论到哪里都是结伴同行。

在家。

吃晚饭。

看电视。

打游戏。

洗澡。

刷牙。

入睡。

全都是两人一起。

并没有任何特别的事物。

然而,因为神话战争,使这一切都颠覆了。

失去了父亲。

失去了母亲。

失去了朋友。

学校、家、街道都燃烧成了废墟。

留在世上的我们成为了相依为命的兄妹。

为了寻找被神所掳走的妹妹,整整过了十年。

想不到竟会以最糟糕的形式实现了再会。

第一章 兄妹的再会

1

位面交错的空间。

在这个被从世界隔离出去,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我恢复了有关妹妹天华的记忆。

站在面前的就是十年前不知所踪的妹妹——神仙天华。

自从入学以来明明已经认识了将近一周多。

至今为止都没有发觉她就是自己的妹妹。

其中缘由便是我丧失了大多半关于天华的记忆。

正确来说,是被剥夺了。

被谁?

当然是神。

十年前,从我身边掳走妹妹的神。

而且还是连妹妹的记忆都不放过的可憎神明。

现在,那个神

「怎~么了?哥哥」

在笑。

像是很高兴的。

像是嘲讽般的。

像是挑衅似的。

在笑着。

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露出可爱的笑容。

以我妹妹的外表。

「一一」

憎恶的情绪几乎让人发疯。

天华身体里的神是宙斯。

希腊神话中的最高神。

就是这个家伙在十年前从我身边夺走了妹妹的肉体。

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这个学园里再次相会。

教室里。

回家的路上。

可丽饼摊。

卡拉OK。

和大家一起欢笑着。

内心却毫无疑问地嘲笑着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的我。

「呐,差不多该放开了吧。很疼的。」

「……」

被提醒之后,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紧抓着宙斯的手腕。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想要就这样将其捏碎。

岂止如此,而且还想宰了她。

无论多少次,慢慢地,尽可能残忍地来杀。

但是这无法做到。

因为她现在占据了天华的肉体。

伤害妹妹的身体的事情根本做不到。

我松开了手。

「真是,会留下红印的一」

宙斯揉着手腕说道。

这家伙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厌烦。

「会杀了你哦?」

再也抑制不住膨胀的杀意,我说出了毫无意义的话。

那句话究竟多么没有意义,对方也十分清楚的样子。

「杀得了吗?」

宙斯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我咬牙切齿的时候。

『——杀了她?』

从意识深处传来声音。

那是寄居在我体内魔神的声音。

(不要!)

竭尽全力阻止巴罗尔不着边际的戏言。

可恶……我深切知晓自己下不了杀手。

即便是被宙斯所占据。

我也无法对妹妹下杀手。

甚至连分毫都伤不到。

糟透了

糟透了

最心爱的妹妹被糟糕透顶的敌人当做了人质。

「别那样瞪着人家嘛~」

「还有嘴说……」

我不禁咂舌。

「就是这张嘴啊。哥哥的亲生妹妹。」

「别用我妹妹的嘴来说话!」

「那么该怎么说话才好呢?」

「去死。」

「答非所问。」

宙斯嗤嗤笑着。

这家伙的举动让我怒不可遏。

「那么,先无视哥哥想说的,我们进入正题。」

「正题?」

「没错。正题。」

宙斯再次微笑着说。

「作为哥哥,能听听人家的请求吗?」

「……」

『——噢―噢,很生气啊,雷火。』

巴罗尔的冷笑无视就好。

因为他说的完全不对。

这早已超越了——很生气的界限。

「……别得寸进尺。」

「嗯?」

对于我的呢喃,宙斯微微歪头。

以天华的脸庞。

以天华的身体。

不许再做任何事。

我发动了魔眼。

之后。

「哎?」

宙斯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变成了石头。

『石化』的魔眼。

被这个魔眼所看到的人,身体将会变成石头。

『——弄成石头,这样就行了?』

(『石化』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任意解除。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不能在这里放过宙斯。

先将其变成石头,封住行动能力。

再寻找将天华身体里神的灵魂单独杀死的方法。

然后夺回妹妹。

那样的话我的十年就没有白费。

「哇!哇!」

宙斯的全身渐渐石化。

「哥……」

最终连嘴也变成了石头,声音也中断了。

「……」

果然还是很不爽。

且不说内在如何,外表可是我的妹妹。

把她变成石头的时候心里很痛苦。

不过,这样就好。

宙斯想要我听她的请求。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一定是极其不好的事情。

况且我还无法拒绝。

拿妹妹来威胁的话,我没有抵抗的办法。

不管是什么样的要求,最后都会以不得不接受而告终。

在那之前先下手为强。

稍稍有些迫于形势这一点无可否认……。

不,这应该就是最妥善的。

总之,找到了妹妹,并确保了她的人身。

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比这更好的成果了。

『——喂,弄成石头倒无所谓,后面你打算怎么整?』

「嗯……首先要从这里出去。」

我环顾周围。

巴罗尔说这里是位面交错的空间,乍眼看上去不过是普通的走廊。

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稍稍试着走出几步就撞上了看不到的墙壁。

墙壁是透明的,另一侧也直通着走廊,恐怕那只是那么看上去而已。

将走廊的极小一部分从世界当中隔绝开,创造出只有我和宙斯在里面的空间。

「巴罗尔,你知道从这里出去的方法吗?」

『——像这样使不上力的状态怕是很难啊。要是全力使出本大爷的魔术,一发就能搞定。』

「……」

由于巴罗尔的肉体融合并不完全,我们除了魔眼以外的力量不能百分百发挥出来。

但是要想肉体完全融合,我就必须将身体控制权交给这家伙。

当然,那种事想都别想。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很为难。

「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把偏移位面的本人弄死,这方法也可行哦?』

「连同我妹妹吗?滚,你怎么不去死。」

就这样互相拌嘴,我们寻找着出去的方法。

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

「!?」

反射性回头的时候。

某人的手指深深陷进脸颊里。

「……啊?」

「啊哈哈哈哈!上当了!」

搞出这无聊的恶作剧,大笑着的家伙在身后。

本应变成石头的宙斯。

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傻站着的我当成笑点。

「……」

愤怒地血管都几乎要崩裂,不过还是勉强压制了下来。

「为什么还能动?」

「嗯?」

宙斯歪了歪头,收回了手指。

这次将手指抵在自己的脸颊上笑着说。

「哥哥太过分了,突然就把妹妹变成石头什么的。」

「别废话,快点回答我!」

「虽然没回答的必要,不过毕竟我们是兄妹的关系。」

宙斯保持着神秘的微笑回答道。

「不得了!我有着变身能力!所以状态变化系的诅咒之类的没有效果哦!」

「……嘁」

确实在希腊神话里,宙斯可以自由自在改变自己的身姿。

白鸟。

白牛。

鹫鹰。

甚至是黄金的雨。

无论有机物还是无机物的变身能力。

能自己变成石头,自然可以从石头变回来的道理。

也就是说『石化』对宙斯无效。

(『支配』的话,攻略『神权(Regalia的暂译)』是必要条件……『致死』早就排除范围之外。『幻象』现在也起不了作用。)

我检视自己的手牌,不管哪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怎么?束手无策了?』

虽然很不爽,但是巴罗尔说的一点没错。

现在还没有将天华不伤分毫夺回来的手段。

「话说回来呐,哥哥?」

宙斯用低一分的声音叫着我。

「!?」

贯穿全身的恶寒瞬间凉透了整个后背。

被愤怒所支配的身体在刹那间连一本手指都无法动弹。

死兆。

或者说是畏惧。

将十年的憎恶轻松凌驾的恐怖,使我从心底感到了畏缩。

「我好像说了我是神话代理战争的监督者吧?主要是站在监督这场战争是不是向着正确方向发展的立场。」

宙斯一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边张开了右手。

她的视线停留我身上。

「主要的任务是……惩罚触犯禁戒(规则)的坏孩子,是吧。」

瞬间。

强大的能量在这隔绝的空间里肆虐。

光芒四溢,连空气都产生了震动。

蠢蠢欲动的大气发出了咆哮。

这是,雷鸣?

「战斗行为仅限于夜间。明知如此还对我使用魔眼,违反规则了哦。」

光在宙斯的右手聚集。

那并不是光的集合体那么简单。

雷。

确切的说是闪电。

作为证据就是那带电的火花正啪啦啪啦的烧灼着空气。

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可怕了

况且那还不是普通的『雷』。

『——喂喂喂,这是何等的力量!?』

(……『雷霆』)

宙斯的『雷霆』。

是那家伙作为天空之神,同时也是希腊神话中的最强神造兵器。

据说它的一击能烧尽天地万物。

毫无疑问,是破坏力足以毁灭世界的神之雷

甚至不需要释放,仅是看到就已经感受到那压倒性的力量。

在这种力量面前,任谁都会清楚明白。

没有求饶的余地,也没有抵抗的方法。

只能乖乖等待神的制裁。

无论行动

还是思考

都失去了意义。

确切应该是我存在本身失去了意义。

生杀大权全都在宙斯的一念之间。

该怎么处置我由宙斯决定。

人的命运,神来决定。

我全身的细胞理解了这样的道理。

……滋

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我紧咬牙关扪心自问。

至今为止所做的都毫无意义吗?

「……」

我用力拍打了自己的双腿。

连颤抖都做不到已经脱力的双腿渐渐恢复了力量。

经历那么多,怎能轻易放弃!?

战斗,战下去!

宰了宙斯,把天华夺回来!

与其因为没有胜算而屈膝放弃,倒不如难看的挣扎一番!

不抗争的话,就什么也夺不回来。

(巴罗尔!)

『——干嘛?』

(我的身体交给你了。)

『——啊?』

巴罗尔发出惊讶的声音。

(若想让你发挥十足的全力必须要完全地融合肉体。所以,跟我定契约!)

『——你是说契约?』

(没错。)

我盯着宙斯的『雷霆』说道。

(我的身体随你处置。作为交换,你必须救回我的妹妹。这就是我把身体交给你的前提条件。)

『——等你把身体交出来之后,你觉得本大爷还会照你说的去做吗?』

(没有其他办法了。)

已经没有考虑对策的时间和退路。

现在的我赢不了宙斯。

虽然很不情愿把希望托付给这样的家伙。

但如果是巴罗尔的话,说不定还能和宙斯相抗衡。

(我就在你怪癖的性格上赌一把!)

『——唔嘿嘿嘿!竟然把夺回妹妹的夙愿交托给本大爷!?真是步又糟又烂的臭棋啊!』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若是还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去依靠这种家伙。

可是若什么都不做就死掉的话,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就算是危险的赌博也要赌一次。

「……来吧!」

我握住戴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就是这个妨碍了和巴罗尔的融合。

只要将它扯断,巴罗尔立刻就能夺取我的身体。

不过现在没有可以犹豫的时间。

对宙斯来说她能转眼间将我烧成碳灰。

机会只有短短——

「逗你的。」

——只有短短一瞬。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宙斯突然收回了『雷霆』。

「???」

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直到刚才为止都是要处罚我的节奏。

最后竟然只是一句,逗你的?

「……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说了,开玩笑的嘛。」

宙斯大笑着说。

「别当真。人家怎么可能会杀掉哥哥呢。」

「……」

搞不清她的真正意图,我选择了沉默。

这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不可能。

「所以,作为放你一马的条件,能听听人家的请求吗?」

「果然如此……」

结果还是回到了起点。

看样子这家伙有着怎样都想让我听从的「请求」。

「你想要求什么?」

「不是•要•求•啦,而是•请•求•你。」

这货竟然朝我抛媚眼。

简直气得血管又要爆裂……

宙斯看着咬牙抑制怒火的我说。

「哥哥这一边,是和北欧神话结成同盟了对吧?」

……事情已经暴露了吗?

支配北欧神话的芙蕾雅是昨天夜晚的事。

真正和她们结成同盟则是今天早晨的事。

不管怎么说暴露的也未免太早。

难道是被监视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那种事情的时候。

「同盟怎么了?」

「那个同盟,让希腊神话也加入呗。」

「……」

来这一手吗?

对混战来说,同盟关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

能时刻创造出以多打少局面的同盟,在战局上当然也处于优势地位。

问题是什么时候同伴——或者是自己——会背叛这一点。

而这个风险则被我依靠魔眼的『支配』所消除。

巴罗尔对我的做法也十分赞同的样子……

而宙斯的意思,让她们也加入那个同盟里是吧?

「和人家也搞好关系嘛。」

「别再装出这让人作呕的演戏了!」

「哎——,才不是在演戏。」

「我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

我揭穿宙斯真正的企图。

「设法让我们在神话代理战争中一直赢下去——最后则让我命令除希腊的神格适合者以外的盟友自杀对不对?」

我创建的同盟是以魔眼的支配作为前提。

被支配的人绝对会服从我的命令。

理所当然,没有利用价值之后让其自杀也是可以的。

然而,我对神话代理战争的胜负丝毫没有兴趣,连同被当做容器的同学一起杀掉的行径更不会去做。

若是妹妹被当做人质的话……

猜到我已经理解全部状况后,宙斯浮现出友好的笑容。

「我所提出的同盟条件有三个。

  1. 优先让希腊的神格适合者在神话代理战争中胜出。
  1. 积极打倒除希腊以外的其他神格适合者。
  1. 前提,不能去调查希腊的神格适合者是谁。

遵守这些条件的话,就实现哥哥的愿望。」

「我的愿望?」

「嗯——」

宙斯说着将手抵在自己娇小的胸前。

「——将神仙天华还给哥哥。」

「!?」

勉强抑下由于激动而差点发出的声音。

妹妹,回到我的身边。

那是对我来说究极的愿望。

但是神所说的话并不能完全相信。

「……没法相信你。况且,神话代理战争的胜利条件是全灭除自己以外的神格适合者。若想要希腊胜出的话,我也必须死掉。说把妹妹还给我,根本就是假话。」

「那种事不必担心,之后会偷偷把哥哥单独复活的。复活人类什么的简直小菜一碟。」

以神的力量确实可能让死人复活。

可这也是不彻底信任宙斯就无法达成的交易。

「……」

相信神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

特别是这个宙斯。

但是。

「…………我明白了。」

我点头答应。

不得不答应。

在妹妹被当做人质的情况下,多余的反驳都是没意义的。

「太好了!谢谢你,哥哥!」

宙斯假惺惺的摆出高兴的姿态。

明明知道我不得不答应……

操蛋。

「那么,要从这里出去咯。对了,虽然觉得没必要再提醒你,关于我是宙斯的事情对谁都不能说哦。」

「这种事当然知道。」

即便是宙斯,只要降临在人界便是肉身状态。

也就是说,和我体内的巴罗尔一样,有可能会死掉。

站在敌对势力的立场的话,若是有杀死宙斯的机会,就算她不是战争参加者也同样会下杀手的吧。

毕竟这会让希腊神话整个体系受到重创。

「那么,要回去咯。」

宙斯说着打了一个响指。

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喧闹。

环顾左右,来上课的学生随处可见。

交错的位面消失,看样子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那么雷火君,今后要叫我天华哟。」

留下这句话的宙斯——天华带着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跑掉了。

应该是回到教室里了。

「……」

我朝着和天华相反的方向走去。

若是不在班会前整理好情绪的话……实在没有自信能在一个教室里保持平静。

『——喂,雷火。』

这个时候,巴罗尔主动来搭话了。

好像刚才他从中途就变得意外安静。

(什么事?)

回复他之后,

『——你,该不会就那样任从那什么宙斯的摆布吧?』

巴罗尔这样询问道。

声音里明显能听出他的不愉快,我对此反而松了一口气。

巴罗尔一定是看不惯我因为妹妹被当做人质而缩手缩脚的样子。

(放心好了。)

我带着坚定的意志回答道。

(无论如何都会宰了宙斯。这是已经确定的事项。)

『——哈』

巴罗尔立刻就变得很开心。

『——什么嘛你这小子,那么刚才那些都是谎话?』

(在那种情况下只能那么说。不过那只是装样子。)

我握住拳头。

将无法显露出来的杀意都集中在全力握住的拳头上。

我一边把指节捏的咯咯作响,一边继续和巴罗尔的对话。

(首先要准备好能和那个最高神相抗衡的战斗力。)

『——也就是说,和之前一样用『支配』来增加可用的棋子?』

(没错。特别需要重用的是希腊的神格适合者。)

宙斯是神话代理战争的监督者,那么希腊神话的代表者就另有其人。

若是将那个家伙支配的话,就等于在我手上也有了威胁宙斯的人质。

那样双方的状况就变成了平等。

『——可是,已经被叮嘱过不能去调查希腊神话的神格适合者的身份了吧?』

(说明对方也知道那是他们的弱点。)

『——原来如此。』

将来的方针有两个。

在神话代理战争中『支配』敌人的神格适合者,作为能和宙斯对抗的「神军」。

同时,查明希腊的神格适合者的身份,并将其『支配』,以便于彼此回到同一起跑线。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只是勉强对等而已。

在此基础上……若想真正把妹妹夺回来的话,就必须要有更高一级的策略。

(等着瞧吧。)

虽然服从宙斯就会把妹妹还回来,但那种口头约定完全无法相信。

对神来说,和人类订下的约定就和垃圾没什么两样。

丢垃圾时良心会痛的人根本不存在。

就是那么回事。

所以我也不会去相信约定。

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绝对杀死宙斯,把妹妹夺回来。

很清楚这将会有多么的困难。

不过,我反而觉得幸运已经光顾了自己。

毕竟当初的预定是将各个神话的诸神都支配,然后慢慢的去找妹妹。

想不到宙斯自己先表明了身份。

这样就省得去找了。

把我的记忆恢复也好

露出真面目也好

夺走妹妹的身体也好

十年前的事情也好

那家伙对我们兄妹的全部所作所为。

「都会让你后悔到求饶为止……!」

2

「……哥哥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您在说什么?宙斯大人。」

「没事儿。只是自言自语。」

我对从身后传来的疑问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这里是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校内走廊。

只不过和哥哥谈话时那样位面产生了偏移。

只要不是用魔术特别强化过「眼」的神,都无法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理所当然,谈话也不会被偷听。

正是适合密谈的空间。

我转过身

背后正半跪着一名少年,抬头看着我。

对于他恭敬的态度丝毫没有感到惊奇,我开始对他说

「总之,关于和雷火君他们组成同盟的事情,要好好记住哦,阿波罗。」

——太阳神阿波罗

荣耀的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月神阿尔忒弥斯的双胞胎弟弟,拥有不亚于作为狩猎女神姐姐的弓箭才能。出生后不久就杀死了大蛇皮同。

这便是『伊利亚特』里「远射之神」的由来。

关于阿波罗的弓箭比较有名的轶闻大致就是这些。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作为太阳神的神格。

太阳。

在天空闪耀的伟大力量象征。

它的神格化没有在任何神话中缺少过。

所以太阳神毋庸置疑的具备着强大力量。

那个太阳神——阿波罗才是第三次神话代理战争里希腊神话的神格适合者。

「保险起见,再和你确认一遍。」

我再三叮嘱阿波罗。

「第一点,注意不要被雷火君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是。」

「第二点,时刻监视雷火君他们的动向。」

「是。」

「最后第三点,在贯彻前两点的前提下,尽可能的要援护他不会被杀。」

「是。」

「好孩子。」

我收回立起来的三根手指,愉快的拍手称赞。

对此阿波罗只是报以苦笑,随后他现出十分认真的表情。

「只不过,最后的第三点是不是有些多余?若是援护的话,这边也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阿波罗紧盯着我说道。

他并不是对我的指示有所不满,单纯地就想到的顾虑而提出建议。

「希腊的神话适合者是阿波罗这点暴露出去也没关系。只是不要暴露容器是具体哪个人就好,可怕的毕竟只有魔眼而已。」

哥哥一定计划着『支配』阿波罗。

在和芙蕾雅的战斗中,由于芙蕾雅张开了结界,所以详细情况并不清楚。

但是,既然魔眼是以视觉为媒介的能力,那么只要不直接目视对方,能力再怎么强大也都会没有用武之地。

「超长距离的援护射击的话,我想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身份的。」

「应该不会……宙斯大人,太不负责任了。」

「啊哈哈,放心吧!没事儿!以你的能力,整个岛都在射程范围不是吗?」

「嗯,确实如此。」

阿波罗轻轻点了点头。

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显示出他绝对的自信。

我将手指抵在嘴边笑着说。

「对于有能力的猎犬,物尽其用才是最基本的。让雷火君他们尽可能去杀掉那些神格适合者,最后他再愉快自杀的话,那么希腊神话就不费力气的拿到胜利啦。」

展示出必胜的策略,我轻快地在原地转圈。

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很高兴。

稍稍有些陶醉。

因为哥哥过来了。

这让我的心情十分昂扬。

「史上首次,神格适合者的同盟结成。神话代理战争开盘大多都会采取观望的态势,而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定会成为加速战局的因子。以雷火君为契机,各个势力之后一定会蠢蠢欲动……好期待啊。」

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总觉得一段时间没见,宙斯大人变了不少。」

「是吗?」

对于我歪头的疑问,阿波罗重重点了点头。

「……啊呜」

由于转圈的关系,这一歪头连眼都转晕了。

虽然有些不太舒服,但那股昂扬的感觉没有减退。

快一些

再快一些

尽可能的快一些

最大程度的快一些

比光都快一些

比神都快一些

跨越所有的敌人,快些到我身边来。

哥哥。

第二章 消失的学生

1

昨晚没怎么睡好。

在设施里经历过不眠不休也能继续活动的训练,同时也经历过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能睡着的训练。

睡眠是对人体来说极为重要的行为。

由于激动而睡不着什么的简直就是愚蠢透顶。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是很愚蠢的。

「……」

理应切断感情和思考联系。

对宙斯抱有怒火那是必然的。

但是不能保持愚蠢的状态去战斗。

今天是星期日实在是万幸。

由于禁戒的缘故,星期日禁止发生战斗。

夏洛前辈她们今天也没到我房间里来,所以可以充分休息。

不出门的前提下,我白天只是通过喝罐装咖啡,读书以及略微运动来轻松消磨时间。

为的主要是转换心情。

就这样转眼间到了夜晚。

虽然比昨天要好了许多,可还是睡不着。

尽管试着一整天都放松身心,但依然毫无起色。

真是……这熊样若是让师父看到的话绝对会被弄死。

『——啊~~~好无聊。』

巴罗尔突然发起了牢骚。

由于这一天什么都没发生,看样子他也什么都没做。

「神烦,巴罗尔。」

睡不着的我有些烦躁地说。

『——本来就缺少刺激。至少来聊聊天吧。』

「聊什么?」

『——想想哈。』

巴罗尔沉默了一会儿。

『——对你过去的事情稍稍有些兴趣。』

「……并没什么有趣的故事。」

『——少来这套。有趣还是没趣由本大爷来判断。』

「……不想说。」

『——别磨唧。你小子思春期么。』

「就是那么回事。」

『——年龄上看是没错,可你的言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是想说我老气横秋?」

『——呜嘿嘿嘿。』

巴罗尔并没具体说出是哪边。

算了,哪边都一样。

『——呐,思春期的话肯定会对女人很有兴趣对不对?把小玛丽亚叫到房间里来做舒♂服♀的事情吧。』

「你去死。」

巴罗尔毫无厘头地转换着话题,看来只要是能打发无聊不管谈什么他都不嫌弃。

这家伙的声音直接是在脑中回响。

所以既不能塞住耳朵,也没法堵住他的嘴。

说不定这才是成为巴罗尔的神格适合者的最大弊端。

『——话说回来你周围的那些女人你最喜欢哪一个?』

「……唉。」

我无奈地叹气,正想继续附和他的杂谈时。

咚咚咚

从阳台方向听到了敲窗的声音。

『——喔!难道刚说起小玛丽亚她就来了!?』

「那怎么可……」

玛丽亚不会不请自来。

那么会是谁?

「……」

我从床上起身,带着若干警戒地往阳台方向窥看。

在那里站着一位熟知的少女。

「泪泪?」

「嗨~雷火。」

我略微惊讶地打开窗户之后,泪泪一边脱掉鞋子一边进入了房间。

「……有什么事?」

我关上窗户,问她来意。

今夜是受禁戒所约束禁止发生战斗的夜晚。

所以已经向泪泪传达过不需要来房间找我。

可她依旧溜出宿舍,过来这里则意味着……

「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没。只是过来玩。」

「……过来玩?」

「没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看样子她当真只是来玩的。

我揉着眉心,叹气道。

「没事的话就快回去。」

「哎—雷火好冷淡。」

泪泪轻笑着坐到了床上。

「难得已经过来玩了,至少也该上杯茶吧。」

不请自来还脸皮这么厚。

泪泪——芙蕾雅已经在魔眼的支配之下。

真心下命令的话,赶走她很容易。

但是就像刚才提到过的,今天是个平静的夜晚。

就算把她赶回去,最后还是得听巴罗尔的杂谈。

反正也睡不着,那就稍稍奉陪一下好了。

「罐装咖啡就可以吧?」

「欸,天华她们来的时候不是给泡的奶茶吗?我也要那个。」

「——」

听到天华的名字险些反应过度,还好及时控制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

「听本人说的。」

「……那等会儿。」

我取出奶茶的茶叶,给水加热。

「……」

在这等待的期间,我盯着沸腾的水面让精神平静下来。

「好了。」

「哇,谢谢—」

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杯,泪泪向我道谢。

我拉开自己罐装咖啡的拉环,坐到了椅子上。

此时泪泪拍着身旁的位置说

「雷火也坐到这边吧—」

「我拒绝。」

「切—」

泪泪不满的嘟起了嘴。

『——那种事就该爽快答应啊。然后推倒她!』

(闭嘴吧,你这色胚子魔神。)

我慢慢喝着咖啡。习惯的味道使我杂乱的心情也得到了平复。

「喝完就快回去。」

我对泪泪说道。

「真是的,别这么不近人情嘛—」

「我讨厌诸神。」

「唉—」

泪泪将茶杯放在桌上,前后摆动着双腿。

这个动作仿佛在宣示着心里的不满。

这倒是无所谓,不过

『——噢!看见了,看见了……』

巴罗尔对着不断扬起的裙角兴奋个不停。

「……」

我无语地闭上了左眼。

『——啊!喂,你丫的!』

这当然会引起巴罗尔的抗议,无视就好。

「啊咧,怎么突然闭上左眼……啊,难道是巴罗尔偷看我裙底了?」

敏锐的泪泪发现了这边的变化。

随即,带着一丝微笑说

「没闭上右眼就代表着,雷火你想看我裙子里的风光~?」

「胡说八道。」

我无奈地叹气。

但是泪泪并没有收起笑容。

「啊咧啊咧?难道是害羞了?」

「没有。」

「没害羞的话看就是了,又不会少什么。」

「我拒绝。」

「那你就把右眼也闭上呀。」

「怎么可能从你身上转移视线。」

「你那句话,难不成是告白?」

「是不能对你放松警惕的意思。」

就算被支配,泪泪也不是能够轻视的对手。

和这种家伙单独在一个房间若是完全不留神的话等同于自杀。

「唉—好受伤啊—。」

泪泪以完全不像是伤心的表情站了起来,向我靠近。

「难道说我作为女人丝毫没有魅力?」

「我可没说那种话。」

「不行。好好回答我。」

我本想甩掉这个话题,可是泪泪却紧追不舍。

她在和我近在咫尺的距离前停了下来。

「不回答的话我可就掀裙子咯?」

「哈?」

「快点快点~」

这么说着,泪泪真的开始拉起了裙角。

本来只是很单纯的一个动作。

由她做起来则显得非常淫靡。

她的声音

呼吸

视线

让人不得不想象在这之后会发生的盛景。

『——卧槽!快让本大爷也看看!』

兴奋起来的巴罗尔大喊着。

这货完全陷进了女神的圈套里。

不过以他的性格,也有可能是故意陷进去的。

色胚子魔神的事不用去管他。

「住手,泪泪。」

我命令泪泪停下动作。

可是她的态度依旧从容不迫。

「呀,身体动不了了。在这之后会被怎么样呢?」

「……你这家伙不论发生什么都像是能很高兴啊。」

「当然。本来就很高兴。」

泪泪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能够被我所认同的强大男人玩弄,既新鲜又愉快。」

「……」

「所•以•说」

泪泪意味深长的在说到一半时停了下来。

突然,她的衣服滑溜溜地自动脱落。

「!?」

「在卡拉OK的后续……接着来?」

泪泪露出了妖艳的微笑。

「……事先在衣服上做手脚了吗?」

「没错。怎么样?看到这个之后还没什么感觉?」

泪泪展示着自己的身体,引诱着我。

健康的裸体。

优美的曲线。

色泽恰好的前端。

将其全部展露出来的举止及诱惑。

无论声音还是肉体,都会让人失去原本理性。

那加剧男人欲望的姿态完全可谓是诸神中的淫妇。

被那具肉体所缠上的末路便是无限的堕落。

而且十有八九的男人反而期望着更深地堕落下去。

只可惜我是极少数例外的人。

我眯起眼睛,锐利的盯着泪泪。

「之前已经说过。那具身体是鹿金泪泪的东西,不是你的。不要随便做伤害她身体的事情。」

「啊啦?床上的嬉戏可是充满了甘甜的喜悦。称之为“伤害”不觉得说的有些过分吗?」

「那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就能断言的事情。这些都必须要尊重鹿金泪泪本人的意愿和选择。」

「……」

我和泪泪的视线在片刻中激烈摩擦。

最终她那边发出了叹气的声音。

「雷火好薄情。」

「闭嘴,渣神。」

我不再理会她,自己喝着咖啡。

「赶快把衣服穿上。」

「好好好。啊—真受打击。被同一个男人甩了三次,简直伤自尊。」

泪泪一边碎碎念一边捡着衣服。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种事而来我房间的吧?」

「这种事是什么意思啊—。这可关乎作为女神的身价!」

泪泪愤愤地回答说。

(真是够了……被如此无聊的事情纠缠了这么久。)

『——尼玛……说这么遭天谴的话还不如让本大爷也看几眼!快换本大爷来干!』

巴罗尔突然跑出来大发牢骚,不过对于他那种要求当然是没门儿。

等泪泪穿好衣服就把她轰走。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

嘎吱。响起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雷火君,这么晚了还来打扰很抱歉。布伦希尔德小姐说感到了泪泪同学的气息,我想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了才…………」

进来的是夏洛学姐。

当她看到房间里的我和泪泪时全身都像是僵硬了。

因为没有敲门,所以也没法去阻止她进来。

顺便,由于被其他男生看到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是我自己同意她们来的时候不需要敲门。

想不到竟会出现反面效果。

「哎,哎?那个,为什么,泪泪同学会,会是裸体?」

「夏洛学姐,先冷静一下。」

我尽量冷静地去喊她,可是看样子并没什么用。

「难,难道说你们两人是,那种,那类的,什么来着?」

「怎么可能」

「哎呀——被发现了吗」

就在这时候,泪泪不怀好意的插话进来。

「实际上,为了证明对他的服从,直到刚才已经被下了许多H的命令。我无论身心都已经完全是雷火的奴•隶•了。」

「哎,哎哎哎哎!?」

「实在是美妙极了。」

「美,美妙,是指指指的什么啊!?」

「欸—这个学姐也是知道的吧?对于同样身为雷火的奴仆来说。」

「……!」

夏洛学姐满脸通红像是要爆发一样。

看样子想象力被泪泪的三言两语带到了临界点。

这个误会恐怕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解开。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心好累。

「……」

刚才还在为睡不着而烦恼,现在则由于精神的疲劳恨不得立刻入睡。

「……哈」

2

新的一周。星期一。

我和往常一样,与国崎和玛丽亚一起去上学。

「早啊—雷火,国崎,玛丽亚亲。」

进入教室之后,更早过来的泪泪热情地摆手打来招呼。

昨天晚上才刚刚潜进过别人的房间却还能是表现出一如既往的态度。

对于她神经大条的程度,已经超越惊讶地范畴,不如说是令人哑然了。

「早呀,泪泪。」

「早!泪泪酱!」

「早上好。」

我们依次打过招呼之后,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把教科书都放到课桌上之后,坐在远处位置的泪泪走到了这边。

「哎呀—话说回来你们三人早晨总是在一起呢?」

「因为我们都住在相同的南侧宿舍。」

对于泪泪的话,玛丽亚很认真的回答道。

那种事情事到如今完全没有问的必要。

单纯只是作为搭话的契机,随便想起什么说什么而已。

实际上,就像我想的那样,泪泪不置可否地就移向了下一个话题。

「说起来—那个传闻你们已经听说了?」

「传闻?怎样的怎样的?」

国崎探身过来加入了对话。

泪泪微笑着坐到了我的课桌上。

『——噢,好臀。』

(你消停点,傻逼魔神。)

对于从早上开始就无可救药的巴罗尔,我在心里鄙视他。

这个暂且按下。

泪泪开始讲述起关于传闻的事。

「据说呢,从入学典礼之后,这所学园的学生就陆续失踪。」

「失踪?」

而且一直持续的话,就是所谓的连续失踪事件?

「……」

「……」

我和玛丽亚相互递交了一个眼色。

我们是以调查这所学园为目的而入学的。

只不过,入学进来的时日尚浅,调查对象的优先顺序主要是岛和学园,以及在背后运营的圣餐管理机构,因此对于学生间流传的传闻并没有关注。

被卷入神话代理战争也是情报收集不足的原因之一,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

学园学生的连续失踪事件。

怎么看都是不能放着不管的危险案件。

就算只是传闻也有必要详细打听一下。

「泪泪。那个传闻是真的吗?」

我向她确认。

「是真的是真的。」

泪泪笑着回答道。

既然被魔眼所支配,那么她就不可能在说谎。

接下来则要调查一下传闻的源头,首先还是听听她怎么说吧。

「那个传闻,具体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某一天突然消失,没有回宿舍的学生增多了。」

「还有呢?例如失踪的学生都有什么共通点之类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

稍稍用眼神瞪了一下泪泪,她也只不过是不当回事地耸了耸肩。

看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只是听来的传闻,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嗨哎—好可怕的故事—」

在我背后座位上的国崎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就在这时

「什么什么?在聊什么?」

「——」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我的表情都快要扭曲了。

那是来到这个学园以来彻底已经听习惯的声音。

「早—天华。」

「早—天华酱。」

「早上好。」

「嗯,早安—」

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和她——天华进行了早晨的问候。

若是三天之前,恐怕我也会和他们一样毫不犹豫的去打招呼。

但是……

「雷火君也早啊—」

天华倒是若无其事地普通朝我搭话。

她明知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却还特意那样演戏的吧。

「啊……早安,天华。」

「哎呀,怎么好像不太有精神—?」

天华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那种人见人爱的举止。

让我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的话……

(简直想把她残杀。)

『——你小子有猎奇兴趣吗?』

(不是那种意思。)

从知道天华的身份以来已经是第三天了。

仍旧还无法完全控制住感情吗……

不过昨晚的闹腾多少也有些效果,和当初比较起来感情方面的动摇小了许多。

至少能从容地和巴罗尔瞎扯淡来转移精力。

尽管如此,还是需要尽早的把快要溢出来的杀意控制住才行。

「……」

总有一天必将复仇。

在此之前不能让别人知道天华是宙斯。

正如天华特别提醒过的,她的身份若是被其他神格适合者得知的话,能削弱希腊神话的良机自然是任谁都会下杀手。

为了复仇却不得不为复仇对象的安全考虑。

虽然是非常讽刺的事情,如今也无可奈何。

这份怨恨将来也一并算在账上。

所以在那之前还要继续着短暂的日常。

「没事的。毕竟我又不像国崎那样从早晨开始就兴致那么高。」

「那就好—」

「喂,那不就成了在说我是笨蛋吗—?」

对于国崎的抗议,我笑着道歉。

天华跟着笑过之后,将视线转向了泪泪。

「于是于是,刚才都说什么了?」

听到天华的询问,泪泪重新开始说了起来。

还没等听多久,教室的前门就打开了。

「啊~早安……好了,都回到座位上。」

进来的是班主任匣之木老师。

满脸的睡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点名簿敲打着肩膀。

老师慢吞吞的向讲台移动。

然后等待学生们都回到座位……倒不如说因为是太困了,好长一段时间都那么杵在讲台上。

「嗯~呵~……在点名之前,有些话要讲。」

无精打采的摸着胡须,匣之木老师环顾了一下教室。

「实际上,关于最近有很多学生没有回到宿舍里的话题,今天早晨刚刚在教师会议上提出来了。」

「!」

听到匣之木老师的话,我不由得全身一震。

虽然老师说的很谨慎,但很可能指的就是泪泪说的连续失踪事件。

「你们都知道的,夜晚时段禁止外出……不要想着躲过警备员的巡查,晚上跑到外面去。商店都已经关门了,总之不会有什么乐趣。」

匣之木老师带着一脸睡相继续说着。

由于话题已经偏离出单纯的注意事项,我将意识朝向了自己的内侧。

(这个失踪事件你怎么认为?巴罗尔。)

『——没,没怎么想。』

(没问你的感想。这个事件,你觉得和神话代理战争有关联吗?)

『——啊哈,你是说那个啊。』

巴罗尔嘿嘿嘿的嗤笑起来。

依旧是触怒别人神经的贱笑。

『——既然这么说,你又是怎么认为的?雷火。』

(是呢……)

这所学园是在远海的孤岛上。

学生们除了毕业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手段可以从岛里出去。

而且岛内全境都充斥着圣餐管理机构的眼线。

再者,在岛内的购物只能使用学园发放的信用卡。

电子式学生手册的信用卡每月都会充值,使用之后就必定会留下履历。

只要追查学生的信用卡履历,圣餐管理机构应该很容易就能把握学生的所在地才对。

反过来说,正是因为追查不到,失踪事件才会持续。

也就是说失踪者们并没有使用过信用卡。

这意味着连食物和饮料都没有买过。

在衣食住基本断绝的状态下,一般人究竟能在这远海的孤岛上生存多少天……。

果然很难想象失踪是学生自己的意思。

那么就是由于什么外部因素才导致的不见踪影,这么想则比较妥当。

问题在于是不是那个「外部因素=神话代理战争」……

(连续失踪事件和神话代理战争关联的可能性大概是六成左右吧。)

『——又是这种不高不低的数字。』

(毫无疑问这很有可能是出自诸神的手笔。可是嫌疑犯还有其他人。)

『——哦?』

(那就是圣餐管理机构。)

如果是管理岛内全部事物的那帮家伙,想要不留下任何证据就让学生消失也是轻而易举。

『——意外啊。竟然会去怀疑和你一样的人类。』

(从他们参与神话代理战争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值得去信任了。)

话虽如此,这并非是握有证据才这么说。

当前只是先当做嫌疑人记在脑子里。

(所以,你到底对这件事怎么看?)

『——嗯?谁知道呢。总之若是本大爷的话就专门去掳走女人然后尽情享乐,所以很在意这件事的犯人究竟在干些什么。』

(……是我脑子进水了才会去问你。)

我不去理会巴罗尔的玩笑,直接中断了对话。

回过神来的时候,不论匣之木老师的讲话还是班会都已经结束了。

「唔……」

总之,中午之前先收集关于连续失踪事件的情报。

假设那是神格适合者的所作所为。

就应该有所目的才对。

清楚其目的的话,也就能想出应对方法。

虽然未必就能顺利收集到那么多的情报,起码不会有什么坏处。

我确定好今后的方针,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第一堂课。

3

午休。

一起吃午饭的成员和往常一样。

只不过今天夏洛学姐来的比以前都要晚。

其他人都已经开始吃了,我则一边等待学姐一边阅读着到手的资料。

「雷火~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东西。」

避开过来偷看的国崎,我适当地做出掩饰。

「既然是这样拿出来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前提是你今天吃的不是咖喱乌冬。」

「放心好了。我很擅长吃咖喱乌冬。」

「行了吧,快吃你的去。」

我苦笑着用手赶走在吸面条的国崎。

然后视线重新回到了资料上面。

资料是用魔眼才到手的失踪者名单。

失踪学生的姓名清楚的排列在A4纸上。

下落不明者已经超过了十人。

国籍•性别•学年•居住的宿舍,都没有任何共同点。

(话说回来,已经有超过十人失踪了吗……有些多啊。)

『——是吗?感觉并不是多么惊人的数量。』

(已经很多了。一般的话早就发生更大的混乱了。)

没有发展成那样大概要归功于这个学园的特殊性。

学园是在远海孤岛上的封闭制。

首先最早会察觉孩子失踪的父母并不在这里。

于是接下来会察觉的便是管理学生的学园了。

该死的圣餐管理机构……故意反应迟缓。

其中的理由某种程度上能推测出来。

能想到的就是在这个岛上进行的第三次神话代理战争。

圣餐管理机构很清楚在夜晚时发生的惨烈战斗。

出现几个下落不明的学生应该都在预想范围内。

所以才没有采取太大的应对。

那么学生那边如何呢?

同一个学园里的十多个学生都不见了,若是正常的话应该更加议论纷纷。

可是并没有那种迹象。

其中的原因便是语言障碍。

在这所学园里就算同一个班级也会由于语言的不同而分成群体。

各个群体间的墙壁防止了传闻的扩散。

失踪的学生的朋友至少会去和老师商量,然而对区区一名学生来说能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之后经过或多或少的情报处理,学园方面就能随心所欲的控制传闻流向。

只不过,下落不明的人恐怕已经超过了学园方面的预想。

随着事态的扩大,传闻也逐渐打破了语言障碍开始传播。

这样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学园方面若是再不做出像样的处理,就会让普通学生产生不信任。

这便对应了今天早晨的班会。

但是。

(那个提醒应该只是做做样子。学园实际并不会去追查失踪的学生。)

『——是啊,如果犯人是神格适合者,那么调查就会妨碍到神话代理战争。犯人如果是圣餐管理机构,那么从最初开始就是个骗局。』

(没错。)

我再次查看着资料。

不管来回查看多少次都看不出失踪者之间的共通点。

附加资料的表格里记载的兴趣嗜好也是各不一样。

「……」

假设犯人是无性质的掳走学生,那么根本就不会有共通点。

那样的话就有必要扩大调查的范围。

不过,若犯人是神格适合者的话,我这样追着事件不放也会有暴露自己是神格适合者的风险。

这理所当然的想要尽可能的回避。

该多深入的去调查就成了苦恼的难事。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

「雷火君。」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抬起了头。

面前站着夏洛学姐。

「抱歉,我来晚了。」

「没关系。」

在回应学姐的道歉之后

这才发现在她背后站着一位面生的少女。

从面容和长长的黑发来看,应该是日本人。

领章则表示她和夏洛学姐是同学年。

「哎—?这是夏洛学姐的朋友?」

正在喝着牛奶的天华问道。

「嗯。她是我同班同学。」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栉铊抚子。」

在夏洛学姐的催促下,少女——栉铊学姐彬彬有礼的低头示意。

『——噢噢,这就是所谓的大和抚子吗。虽然有些保守,却有不可思议的姿色。』

这个痴呆色情魔神只要看见女人立刻就这傻样。

而我在意的并不是巴罗尔的反应。

(……栉铊?)

『——哦?雷火难得对女人有兴趣了?』

(才不是那回事!)

如果我预想正确的话,栉铊学姐是……

「初次见面—。我叫做天华。话说栉铊学姐为什么来一年级的教室?」

「实际上……有想向各位打听的事情。」

对于天华的询问,栉铊学姐有些沮丧地回答道。

「想要打听的事?」

「是的。」

栉铊学姐依旧是一脸沉重的表情向我们询问。

「各位中的哪位有知道我的妹妹——栉铊姬子的去向吗?」

「……」

我在听到一半时就已经确信了。

她是连续失踪事件里被害人之一「栉铊姬子」的姐姐。

「姬子学妹好像和雷火君你们是同班。所以抚子同学想来问问是否知道些什么。」

「原来如此。」

听完夏洛学姐的补充说明,我点了点头。

栉铊学姐应该是听说夏洛学姐和我们的关系要好,为了打听妹妹的情报才一起过来的吧。

「拜托了。无论是多么细小的线索都没有关系——」

栉铊学姐的声音像是绞尽了所有力气。

从那个声音里能明显听出她已经身心俱疲了。

虽然侥幸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和事件相关的人物展开了对话,可是看到她的样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学姐的来意已经明白了。总之,先坐下说。」

我们找来空着的椅子让她坐下。

「姬子是在三天前不见的。」

栉铊学姐静静地开始说道。

「我和姬子是年龄相差一岁的姐妹,直到去年都一起住在父亲的家里。自从母亲在十年前去世之后,就由我负责照看她,因此妹妹对我十分亲近。」

「看样子你们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啊。」

玛丽亚附和着栉铊学姐的话。

「是的。所以当我一年前决定来这所学园的时候,妹妹显得很慌乱。虽然每个月都有书信联系,可是在那段时间妹妹好像一直都没出过家门。」

「……」

听起来妹妹好像非常依赖姐姐。

不过,那也能够理解。

十年前发生的神话战争给无数人种下了心灵创伤。

她们已经失去了母亲……对于这个代替母亲的姐姐,妹妹抱有强烈的依赖心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栉铊学姐继续说着。

「大概正因为如此。当通过共通检查可以和我进入同一所学园时,妹妹看起来非常高兴。」

「一般都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

世间一般都不会对这所学园抱有好的印象。

即便这样还能对入学如此高兴,那是有多么的想要见到姐姐。

「实际上,自从重逢之后每到休息的时间她都会来我的教室。可是……」

「……在三天之前她就没有再来过?」

「是的。」

栉铊学姐点头表示肯定。

「也去问过宿管的老师,可是姬子好像连宿舍都没有回去过。」

「栉铊学姐和妹妹是不同宿舍吗?」

「是的。我是北宿舍。姬子是西宿舍。」

「哎—姐妹的话住同一个宿舍多好。」

「因为宿舍是由学园分配的。」

在一旁听着我们谈话的天华和国崎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不仅限于栉铊姐妹,学园在分配宿舍时不会有这方面的关照。

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在知道岛上进行的神话代理战争之后,多少能够察觉到其中的理由……

「请问有妹妹的照片吗?」

「有的。在这里。」

听到我的询问,栉铊学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和栉铊学姐一模一样啊。」

玛丽亚看到照片之后发表着自己的感想。

确实,栉铊姐妹都是长长的黑发,样貌也很相似。

按夏洛学姐所说的,栉铊姬子应该是我们的同班同学……

说实话,记忆很模糊。

在教室里好像见过也好像没见过。

总之没有直接说过话。

而且每到休息的时间都去姐姐那里,大概和同班同学的交友并不怎么积极。

从照片里的印象也很柔弱。

并不像是能做出不良行为的类型。

至少不会对姐姐一声不吭就突然消失。

那么果然还是外界因素导致的失踪吗?

「……」

我把视线转向了泪泪。

「泪泪。」

「什么事?」

「记得你也是西宿舍的吧。在栉铊姬子失踪前有见过她吗?」

「哪有这样突然甩过来这种问题的—我想想,这个孩子没回宿舍是三天前的事情?」

「按宿管老师的话说是四天以前了。」

「四天吗。那样的话就不记得了。毕竟那段时间特别忙……对不对?」

泪泪偷偷看向我这边并抛了一个媚眼。

四天前正是和芙蕾雅决战的前一天。

她自己也应该为那天夜里的战斗做了许多准备。

那样的话她说记不清楚,在道理上也说得通。

「是吗……」

对我们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的栉铊学姐只是很遗憾的低下了头。

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黯然。

她现在应该是担心妹妹担心得难以忍受了吧。

「栉铊学姐那边没有什么线索吗?」

「线索……是指什么?」

「无论多细小的事情都没关系,姬子同学消失不见的理由等等。」

「那个孩子消失不见的理由……」

栉铊学姐陷入了沉思。

不过,好像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就算不是直接的理由也可以。例如……她在夜晚擅自到外面的理由,这些都没有头绪吗?」

「姬子在夜晚的时候?」

「比方说,在教师和警备员都不注意的夜晚时段跑到外面,被卷入进了什么麻烦当中。」

学生宿舍被施加了不想从这里外出的魔术。

但是从一开始就不回宿舍,在外面躲过警备员巡查的话,即便是一般人也能在岛上持续徘徊。

「但是,姬子怎么会打破宿舍的规则……」

「只是可能性之一而已。」

没错。只不过是可能性。

现在还没有栉铊姬子被卷进神话代理战争的确切证据。

但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先从这里入手查证也是理所当然。

「啊!」

「想到什么了吗?」

「说起来,在消失不见之前,姬子说了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是的。只不过,与其说是传闻,更像是常见的都市传说。」

「说了些什么还记得吗?」

「那个……」

详细听过之后,那确实很像是常见的都市传说或者阴谋论。

大致是,这个岛上每逢夜晚,会有使用超能力进行的奇怪实验或者是仪式等等。

「听完这些话,我只是当做玩笑,而妹妹却认真起来,并说着『下次会给姐姐看到证据。』……」

「姬子同学是相信那一类说法的人吗?」

「自从不出门以后,通过家里的互联网对此好像有了兴趣。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相信。」

「原来如此。」

只是那种程度的话,那就只是单纯的兴趣?

或者说,只是为了找到能和姐姐说话的话题?

总之,这一点都无所谓。

问题是

「这么说,为了验证那个传闻的真伪,姬子同学很可能会在夜晚外出?」

「……说不定是。」

栉铊学姐不太有自信地说道。

嗯,根据确实很低。

但是,不管她怎么说,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该如何做了。

「学姐的事情已经明白了。很遗憾的是姬子同学现在的行踪我们也不清楚。」

「是吗。给你们添麻烦了……」

栉铊学姐闭上憔悴的双眼,想要向我们低头道谢。

「但是。」

我制止了学姐的动作。

「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事后也会睡不安稳。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也来帮忙去找姬子同学。」

「哎?」

听到我的话,栉铊学姐吃惊的睁大眼睛。

对她来说这应该是非常意外的提议。

「雷火真是个好人~」

「泪泪,你好烦。」

用手赶走了来瞎起哄的泪泪。

「那个……可以吗?」

栉铊学姐怯生生地出声询问。

我浮现出一个亲切的笑容,回答道。

「没关系。」

『——你这是什么打算,雷火。』

(这件事看起来还不明朗。所以需要情报源。)

这样的打算占了八成。

其余的两成,则是同情。

找不到妹妹会很痛苦。

这个心情对我来说感同身受。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安全找到她的妹妹。

尽管这是很微小的祈愿……

「那个。非常感谢!」

栉铊学姐说着,拉起我的手向我道谢。

「没关系,力所能及而已。」

我的动机大多是有自己的打算。

被这样道谢反而很不好意思。

「正如刚才所说的,接下来放学以后和大家分开行动的场合可能会增多。」

我对大家说着,国崎却笑了起来。

「说什么见外的话啊。我们也会帮忙,对不对?」

他说完环顾了一下玛丽亚她们。

「没错。这是当然。」

「嗯嗯。小次郎说的不错。」

「嘛,我闲暇的时候也陪你们一起吧。」

玛丽亚她们依次点头表示同意。

「大家……十分感谢你们!」

「真是太好了对不对,抚子同学。」

「是的。夏洛特同学,也十分谢谢你。」

栉铊学姐在这之后向我们多次表达了谢意。

在午休结束之后,便和夏洛学姐一起回到了二年级的教室。

「……抱歉,让大家也一起陪我做这种事。」

等学姐们都离开,我对大家说道。

听到我的道歉,最先笑出来的依然是国崎。

「别在意,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啦。」

「国崎。」

「而且抚子学姐是个大美女。只和雷火搞好关系简直不可原谅!你不是已经有夏洛特学姐了吗,这个让给我!」

「你这家伙啊……」

『——呜嘿嘿嘿,小次郎果然和本大爷是一类。』

在我体内的巴罗尔大声爆笑。

然而,女性阵容则态度冷淡。

「国崎同学……」

「小次郎君果然还是小次郎君啊!」

「嘛,毕竟是国崎。」

「大家不觉得太过分吗!?」

「……」

国崎发出悲痛的呼喊,很可惜此刻我想不出能为他圆场的话语。

4

于是在放学之后。

由于人数较多,我们首先确定了分组。

我·夏洛学姐·栉铊学姐·泪泪四人一组。

国崎·天华·玛丽亚三人一组。

兵分两路来寻找栉铊姬子。

「噢—,多关照啦,天华酱~」

「好咧,小次郎君。不过不要趁着雷火君不在身边,就对玛丽亚动手动脚哦?」

「哎呀呀—?我就这么不被信任吗?」

国崎本来想要和天华击掌的,听到天华这么说,不由一个趔趄跌了出去。

我有些无奈地叹着气说

「我们将会去西区那边调查。东区则就交给国崎你们几个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磁轨列车的南区第三站。

是距离学园最近的一站。

从这里乘坐去西区和东区的列车就会很自然的分成两路。

说到这里的时候,国崎不解的举手提问。

「话说啊,为什么是西区和东区?」

「栉铊学姐已经在北区和南区来回找过了。而且对于西区和东区,泪泪和天华都很熟悉的吧。」

天华住在东宿舍,泪泪则住在西宿舍。

就算不能说是通晓区内全境,多少也会熟悉那里的地理。

我眯起眼睛盯着天华说。

「天华,东区那边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嗯。」

看到天华的满面笑容,我的胸口再次收紧。

不过相比于早晨,已经能够冷静应对。

并不是憎恶感消失了。

而是通过控制情绪,使我能从容直面自己的感情。

这个方法因人而异。

有的人会将愤怒和杀意像火焰般燃烧,将其转化为激情。

我则是与此相反。

想象的是寒冰的利剑。

我的杀意被磨砺的冰冷而锐利。

现在还被收在作为剑鞘的心里。

然而迟早有一天,会将这利刃刺进这家伙的咽喉。

「……」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开口说。

「那么,明天再相互报告情况。」

「明白!」

天华做出一个奇怪的敬礼,并朝我眨了眨眼。

就这样即将分成两路的时候,

栉铊学姐叫住了天华她们。

「天华同学,玛丽亚同学,国崎同学,一切都拜托了。」

「没关系啦,学姐。有困难的时候就是该互相帮助。」

天华微笑着对栉铊学姐说道。

玛丽亚和国崎也都是和她一个表情。

栉铊学姐则再一次低头表示感谢。

另一方面,在分开之前,国崎对我坏笑着说。

「你可别看着栉铊学姐长得漂亮就对学姐下手哦。」

「我又不是你,放心好了。」

「雷火偶尔也是会露出毒牙的啊!?」

国崎的吐槽就当做没听到好了。

真是,国崎的散漫乐天实在是治愈人心。

被卷入神话代理战争以来,由于无时不刻都紧绷神经的原因,更是加深了我这个想法。

当然只是这么想想而已,绝不可能对他本人说出来。

「那么,过会再见。」

「哦。」

晚上预定会回到宿舍一次。

那时候应该可以再见到国崎。

我向他们三人挥手道别,然后回到了夏洛学姐她们那边。

「那么我们也出发去西区吧。」

栉铊姬子居住在西宿舍。

可能有人会问仅凭这点就能确定她在西区吗?可我们原本就除此之外再无线索可循。

「但是西区也是非常广阔,要从哪里开始搜索?」

在向站台移动的期间,泪泪提出疑问。

「记得西区有一条仓库街。」

「就是那个保管从港口运来物资的地方吧。那又怎么了?」

「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总之先去看看吧。栉铊学姐认为怎么样?」

「好的。」

栉铊学姐点头同意。

「……」

并未详细解释是因为如果栉铊姬子还活着并在什么地方躲藏的话,我想那应该就是仓库街的附近。

其中的理由便是食物。

考虑到失踪者没有使用信用卡的前提条件,她们又该如何确保食物来源呢?

于是首先能列举出来的便是利用非合法手段。

简单说就是偷盗——没有在栉铊学姐的面前解释说明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

那么该从哪里偷盗这一点,正如刚才泪泪所说的,仓库街那里有着大量从港口运来的物资。

换做是我的话必会首先盯上那里。

当然,这也取决于仓库的警备情况,而这正也是我们要过去确认的。

磁轨列车没等多久就来了,我们乘坐上去向着西区进发。

我们在西区第二站下车,乘坐巴士驶向仓库街的方向。

「这里相当安静啊。」

「毕竟西区基本上都是港口—。」

对于我望着窗外的呢喃,泪泪适当地回答道。

西区在四个区当中也属于闲散地。

大部分重要设施都是港口、贮藏港口物资的仓库以及食品加工的工厂。

其他就不再有什么显眼的设施了。

「至少想要有个卡拉OK什么的,结果被打发说那种东西去南区找。到处都是空地,夜晚真的很安静。」

泪泪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对这个岛而言夜晚理所当然会很安静,不过这一点还是没必要去插话了。

「应该是为了将来某个新设施而预先留出来的场地吧。」

「就算是那样,空地未免也太多!」

窗外掠过的风景大多都是空地确实没什么意思。

就算不是泪泪,换做其他人恐怕也都会很无奈。

就在谈论这些的时候,巴士停靠在了仓库街附近的站点。

除我们以外没有其他人在这里下车。

「能闻到潮汐的味道。」

从巴士下来的夏洛学姐按着银色长发小声地自言自语。

不过环顾周围入目可及的都是并排的仓库,并无法直接看到大海或是港口。

「呀!风好大。」

「是啊。」

对此表示同意的我的脸上也拂过了海风。

这个岛受偏西风的影响,吹过来的风总是来自西边。

因此距离海岸线较近的这一带风力会比较强。

断断续续的能听到风吹过仓库与仓库之间的声音。

「仓库街比想象中的面积还要大,我们依旧分成两队好了。」

「四个人各自行动不是更好吗?」

泪泪对我说道。

那样的话确实效率会更高。

「不了……还是谨慎些的好。」

「好吧。」

泪泪表现的十分爽快。

她应该是觉得怎样都无所谓。

「那么,泪泪就和栉铊学姐一起去调查这里是否有关于姬子同学的线索,一小时后我们在这个巴士站点会合。」

「好的~」

「万一有什么意外要好好保护学姐的安全哦。」

「这我当然知道。」

对于魔眼的命令很顺从的点头接受,泪泪和栉铊学姐开始了行动。

我转头面向了夏洛学姐。

「我们也出发吧。」

「嗯。」

我们朝着和泪泪她们相反的方向移动。

仓库整齐排列,像棋盘一样铺装的道路在面前延伸,笔直走过的路上遇到了数个十字路口。

「总感觉很容易迷路呢。」

「毕竟周围都是仓库和十字路,看到的风景也都是一模一样。」

「这里的管理员又是怎么知道哪个仓库里会有什么?」

「仓库的入口处已经标记了数字,应该就是依靠这个来管理的吧。」

「啊,原来如此。」

我和夏洛学姐一边走一边随便闲聊。

感觉她和以往相比说的话有些多。

「学姐今天很健谈啊。」

「欸!那个,是这样吗?」

「感觉是这样。也可能是我多虑了。」

我点了点头。

夏洛学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绕弄着手指,很小声地说。

「那个……因为今天没怎么和雷火君说上话。」

「……」

听学姐这么说,确实从今天中午开始就没怎么听到她的声音。

午休大多是在和栉铊学姐说话,过来这里的路上也都是和泪泪她们谈论关于西区的搜索。

回想起来,感觉也并不是连一句话都没交流过那般值得让人在意。

『——呜嘿嘿嘿,真是个可爱的女人。』

巴罗尔好像很愉快的笑道。

「?」

完全搞不懂他在乐些什么。

正因为搞不懂,所以要改变一下话题。

「话说在那之后的状态怎么样?」

「状态?」

「指的是布伦希尔德。」

「啊,原来是指布伦希尔德小姐。」

夏洛学姐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里寄宿着身为女武神的布伦希尔德。

平常都是被魔眼的『支配』能力压制在体内最深处。

「就算无法主动出来,怎么说她也是神明。不知道会算计些什么。若是有什么异常时请尽快告知我。」

「嗯。呀!」

「怎么了?」

「那个,布伦希尔德小姐说『才不会去做那种事!』」

看样子听到我的话之后,布伦希尔德发出了抗议。

「不要惊吓学姐。」

我警告着在夏洛学姐身体里的布伦希尔德。

「没关系的,雷火君。布伦希尔德小姐平时很沉默的。」

「……是吗。」

若是没问题的话,那就算了。

但是夏洛学姐为什么要护着布伦希尔德?

是因为她本来就很温柔的性格?

值得为渣神做这些?

「……」

这对我来说还是无法理解的感觉。

总之,现在暂且对此先做保留。

(不过那家伙不怎么爱说话吗?真是羡慕。)

『——什么意思啊?好像是在拐着弯在说本大爷话多似的。』

(难道不是吗?)

『——哦哦?你小子若是这么个态度的话,下次在上课或是睡觉的时候就不停讲淫荡话给你听。』

(……你够了。)

『——呜嘿嘿嘿,你这处男听了本大爷的下流话之后能忍耐多久呢?』

(你这色胚子魔神……!)

虽然可以为了集中精神而暂时遮断听觉,可是精神内侧的话语却是没办法遮断的。

这个白痴若是真按刚才说的那么做时又该怎么应对……。

实在是太过荒唐不经,搞得都有些头痛。

「怎么了?雷火君。」

「不,没什么。」

面对有些担心的夏洛学姐,我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个,刚才说到哪儿了?」

「布伦希尔德小姐的事?」

「啊,那件事已经无所谓了」

「……布伦希尔德小姐还在生气哦。」

「之后会好好惩罚她。」

「最好别那样。」

「若是夏洛学姐求情的话。」

「求你了。」

「所以,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嗯——……什么来着?」

夏洛学姐歪起了头。

『——不就是些杂谈吗。』

听到巴罗尔这么说,好像确实如此。

同时,夏洛学姐暧昧的笑了起来。

「好像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

她这样说着,又露出了微笑。

那个表情,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学姐为什么笑啊?)

『——你真是迟钝性冷淡。』

(哈?)

好像无端就被这样痛骂因此感到十分不服气,可巴罗尔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我想问一下。」

夏洛学姐用比刚才还要客气的语气询问道。

「关于,昨天的那件事,雷火君和泪泪同学真的没有什么?」

昨天的那件事,莫非指的是泪泪擅自跑到我房间的那个吗……

「就像昨晚辩解过的那样,我和泪泪真的没发生过什么。当然,更没有用魔眼做出任何可耻的行为。」

「啊!不是那样的,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夏洛学姐有些慌乱地急忙摇头否定。

「就是说,对泪泪同学没有过任何的想法吗?」

「这是当然。」

「……是吗」

「?」

为什么学姐听完后会浮现出安心的表情?

这时,海风吹拂起夏洛学姐的长发。

她停在十字路口中间,用手按住被吹起的银发。

「雷火君,你有在海里游过的经历吗?」

可能是风中再次带来潮汐的味道,夏洛学姐不经意地这样问我。

我回想起了在神话战争来临前的过去。

在妹妹五岁时,家庭全员第一次去海边的记忆。

「嗯。很久以前,有过一次。」

「是吗……我一次都没有。因为附近没有海。」

夏洛学姐的视线转向了西方。

仓库与仓库间的缝隙之后,那里有着海洋。

虽然由于距离的问题并不能直接亲眼看到,可是却能够清楚感受到海洋就在那里。

我也聚精会神,耳边似乎能听到海潮的声音。

「等到夏天,能和大家一起去海边就好了。」

夏洛学姐像是自言自语般说着。

「大家是指?」

「雷火君,天华,泪泪同学,玛丽亚同学,还有国崎同学,六个人一起。」

「……是啊。」

现在的天气依旧很寒冷。

距离夏天还相当遥远。

在那之前,神话代理战争会结束吗?

还是没有结束呢?

我们所有人又都能活下来吗?

当然,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夺回并保护所有的一切。

但是这不是能够单方面去断言的事情。

这一点,夏洛学姐也应该很清楚。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说出想要一起去海边的话。

所以,我的想法也是一样。

「那么,大家就一起去吧。」

「嗯。但是游泳的话,去港口是不行的。」

「记得北区好像有海滩。」

「好,就去那里吧。到时候雷火君可要教我游泳哦?」

「没问题。」

我点了点头。

这个小小的约定虽然只是遥远将来的事情。

然而却是珍贵非凡。

我静静地暗下决意。

要一直保护她,直到这个约定实现为止。

「啊,若只是想学游泳的话,去泳池也是可以的呢。」

「去那里也很好啊。毕竟初学就到海里可能会有危险。」

「既然这样,星期天我们就去南区的泳池……」

就在夏洛学姐兴致勃勃地正说着的时候。

突然吹过了一阵海风。

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到了被吹拂起的裙子。

「诶?」

「——!?」

『——嚯哦!』

急忙闭上眼睛,可还是慢了半拍。

听到巴罗尔的叫好声,我气恼地直咬牙。

「……看到了?」

夏洛学姐掩住裙子,询问了过来。

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我很为难于该怎么来回答。

虽然只是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可是我那经过磨炼的动态视力将这一瞬间很清楚的捕捉到了。

到底应不应该老实回答呢。

「没,没有看到。」

我选择了说谎。

『——呜嘿嘿嘿,事到如今还害羞什么。之前可是连裸体都看过了。』

(傻逼魔神你给我闭嘴。)

我有些乱发脾气地斥责巴罗尔。

「……」

「……」

我和夏洛学姐都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她先开口。

「没看到的话就好。」

这句话的内容明显有些牵强,她应该是为配合我的谎话才这么说的。

但是,尽管意外已经过去,可还是留下了些许奇妙的罪恶感。

想不到竟会后悔当初磨炼过动态视力……

我感觉有些拘谨,于是将视线转移到别的方向。

「……?」

我的右眼这次看到了些其他的东西。

「夏洛学姐。」

「哎?」

我朝夏洛学姐招手,向仓库与仓库之间道路移动着。

然后在一间仓库的墙壁前停下。

「怎么了?」

「请看这里……明白是什么吗?」

我指向了仓库的墙壁。

看上去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墙壁。

稍加注意就会发现。

「……这是?裂痕?」

夏洛学姐惊讶地歪起了头。

我用手指轻轻抚过她所说的「裂痕」处说。

「这并不是常年劣化而形成的裂痕。墙壁很整齐的裂开,准确说是被很整齐的切开成这个样子。」

那个切断面很整齐的在仓库墙壁划了一个四边形。

也就是说,将这被切开的部分推动的话。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洞。

「这是什么?」

「应该是出入口。将墙壁劈开进入到里面,事后将被切下来的部分再嵌入墙里当作伪装。」

说起来虽然简单,然而这并不是拿剪刀来剪纸。

从切口处来看的话墙壁的厚度至少约有10cm。

能将其整齐切成四边形,怎么看都不是人力所为。

(是神格适合者干的吗?)

『——嘛,可能性很高。』

我让夏洛学姐在外面等候,自己进去简单查看了一遍。

这里应该是食物仓库。

存放着火腿、香肠等肉类保存食品。

毕竟没有时间去仔细查看仓库全体,但还是发现了有几处被取走过什么东西的痕迹。

一定是在墙壁上凿出大洞的家伙定期会来仓库里偷东西。

若不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将被切开的墙壁再放回去。

我从洞口出来之后,将推倒的墙壁移回原位。

被切下来的部分也有着相当的重量,这对普通的人类来说也该是繁重的体力劳动。

怎么想也都不会是相片里栉铊姬子那种纤细手腕能做出来的事情。

也就是其他的犯人……神格适合者在这里……

「……!?」

在这里我做了一个很不好的假设。

不该这样想。

这是不该有的想法。

即便可以将目前的状况都一概说清,可未免对栉铊学姐太过……

「雷火君……?」

「我们回去吧,学姐。」

「但是,这个……」

「没关系。之后再回来调查。不过,现在先离开这儿。处理不好的话会把栉铊学姐也卷进来。」

「……!」

夏洛学姐无言的点了点头。

这座岛到了夜晚会被异界化。

在夜晚时间被破坏的事物到了白天会全部恢复原样。

但是这个墙壁依旧是被切断的。

这就表明,切断墙壁的犯人在白天也会从这里出入。

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与其遭遇的危险性很高。

至少要做好最低限度的准备之后,才能再来这里。

我确认了一下手表的时间,开始返回到与泪泪她们的会合地点。

5

仓库街的搜索毫无收获。

这边的事暂且按下,栉铊学姐那边也没有任何报告。

我们就这样乘坐返回的巴士,踏上归途。

「……」

栉铊学姐在巴士里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巴士很快就到站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送栉铊学姐回宿舍。」

我在车站和夏洛学姐她们道别。

「嗯。好的。」

「了解。」

在这里与夏洛学姐及泪泪分开,我和栉铊学姐坐上了前往北区的磁轨列车。

已经告诉她们回去之后来我的房间。

到那时再把事情的详细说给她们。

「对不起。不但麻烦你花费那么长时间,而且还特意来送我。」

「没关系。找不到妹妹,心里一定很不安吧。」

「……是的。」

栉铊学姐微微点头。

「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还请不要灰心。」

为了鼓励她安心,我作出一个微笑。

「后面我也会尽力帮忙去找。没关系,总会找到的。」

「神仙同学……太感谢你了。」

栉铊学姐感动至极的连声道谢。

我保持着微笑说。

「所以,请今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也一定来依靠我们。」

听到这个之后,栉铊学姐的眼角微微有些湿润的点了点头。

我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样她冒然行动的可能性就会变低许多。

只要在行动之前来和我们商议,就能让她待在安全的地方。

保证这些之后,再由我们来继续栉铊姬子的搜索。

若是等待在后面的是我刚才在脑内闪过的最坏结果……那么到时候。

我隔着眼睑抚摸着魔眼。

『下一站是——北区第三站。下一站是——北区第三站。』

「啊,在这里下车。」

「好的。」

磁轨列车到达车站,我们下车来到了站台。

北宿舍离车站并不远,完全是可以步行过去的距离。

在路上能零散的看到和我们走相同方向的学生。

他们应该也是返回北宿舍的学生。

「那个……」

「怎么?」

看到旁边栉铊学姐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转向了她那边。

她一边走一边将视线稍稍朝向下方。

「神仙同学和夏洛特同学是怎么样的关系?」

「我和学姐……吗」

我斟酌着这句询问的意图,沉思默想了一会儿。

「嘛……就是朋友吧。」

虽然还有其他若干,对于普通人的栉铊学姐就只能对她说这些了。

但是她的表情似乎是对此不太信服。

「是吗……」

「有什么奇怪的吗?」

「称不上是奇怪……只是本以为,夏洛特同学和神仙同学是不是在交往。」

「!?」

听到这个我也有些慌了神。

我和夏洛学姐在交往?

这当然是个很大的误会。

「我和夏洛学姐不是那种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

「为什么会那么想?」

「最近夏洛特同学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而且」

「而且?」

「而且,和神仙同学在一起时她的表情……算了,这并不是我该说出来的事情。」

「?」

说到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让我白白期待了一场。

就在这样的闲聊中,我们来到了北宿舍的门前。

「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而且还特地送我回宿舍。」

「请不必介意。」

对行大礼的学姐,我急忙摇头表示不需要这样。

「那么,明天再……」

正在要道别的时候。

与正在返回宿舍的人流相反,一名少女正向这边走来。

身高很矮。似乎比天华还要娇小。

不过,却是给人一种奇妙『感觉』的少女。

毫不动摇直视前方的视线。

行走的姿态像是要用身体撕裂狂风般凛然,然而同时又不失优雅。

似乎在表现对自身绝对自信的微笑。

小巧的身躯和步幅无法掩盖的某种『东西』,以她为中心散发出来。

「——」

「——」

那个少女和我们无言的擦肩而过。

毕竟毫不相识,这也是当然。

彼此之间既然没过什么事情,自然也不会认识。

「神仙同学?」

「啊,抱歉。怎么了吗?」

「没有。只是看你有些发呆。」

听到栉铊学姐这么说,我又将视线转回了后方。

那是刚才的少女通过的方向。

「艾米莉同学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看样子学姐早已注意到我被那个矮小少女吸引了视线。

虽然不是特别的尴尬,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只是在想这个时间是要去哪里呢……是熟人吗?」

「毕竟是同级生。即便如此,也只说过两三次话。」

「原来是二年级啊。」

说起来领章的确是二年级的标志。

艾米莉。

实在是个给人印象深刻的少女

重新和栉铊学姐道别之后,我朝着北宿舍相反方向走去。

第三章 神武之剑

1

当天夜晚,时间是午后十点。

在我的房间里集合了夏洛学姐,玛丽亚,泪泪三人。

「也就是说在东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是的。」

听到我的询问后玛丽亚点头回答道。

晚饭时也听国崎提到过,看来在东区对栉铊姬子的搜索也是无功而返。

「好了,就像刚才所提到的,西区的仓库街发现了可疑的痕迹。今晚我们三人就去那里调查。」

「明白了。但是在那之前,有一点值得让人在意的事情。」

「在意的事情?」

「是的。」

玛丽亚先是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环顾其他人说道。

「这是今天在岛内来回走动时察觉到的,整个岛屿有种异样的氛围。」

「哎—玛丽亚亲,这么说也未免太模糊了吧。」

泪泪对此很有意见。

可是玛丽亚并没有任何动摇。

「也可以说成是异样的空气。某个东西想要介入进来,亦或者是某个东西在不断接近,尽管现在还很微小,可是能明确感觉到通常的世界和它互不协调。」

就这样,她认真地对所感觉到的「异样氛围」做出说明。

「泪泪,你可能还不了解。作为圣女的玛丽亚对『魔』相当敏感。既然她说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那么这个报告就不能轻率对待。」

对于我的补充,泪泪依旧歪头表示疑问。

「就算你说了这么多,可我连圣女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稍稍说明一下吧。」

我点了点头,开始对她们两人做出关于圣女的解说。

「圣女具体来说就是『唤醒奇迹的纯洁少女』。真圣教会公认的奇迹主要有三种。

1,『祝福』……将自己的圣性分给他人的能力。

2,『治愈』……顾名思义,治愈他人伤病的能力。

3,『预知(预言)』……接受启示,预知(预言)远近未来的能力。

只要拥有这些其中任何一种就可以被认同为圣女,但并不是说一人必须只能有一种能力。玛丽亚就掌握了『祝福』和『治愈』。尤其是『祝福』的适应度很高,就像刚才所说过的那样,对『魔』非常敏感。」

虽然各个能力还有其他细微条件,但是现在没有理由连这些都要讲解清楚。

「话说『纯洁的少女』的那个纯洁是从哪方面来判定的?」

「哎!?」

话题突然指向了自己,玛丽亚发出了像是打嗝一样奇怪的声音。

「呐呐,快说啊~」

「啊呜,那个,那是……」

玛丽亚满脸通红的左看右看。

最后用含泪的眼神向我求助。

「泪泪,别搞性骚扰。」

「诶—具体怎么性骚扰了?」

「闭嘴。」

我叹气着强制中断了这个话题。

总之,该解释的都已经说完了。

「目前来说玛丽亚察觉到的『某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但很可能是神格适合者想在岛屿全境做什么手脚。这件事要好好记在脑子里。」

「好—知道了—。」

像是惹老师生气的学生一样,泪泪轻轻耸了耸肩。

这样子真是知道了?

我再次叹气,随后转向了夏洛学姐。

「那么,能让布伦希尔德来代替学姐了吗?」

「啊,嗯。」

夏洛学姐点了点头。

「失礼了。」

我将眼睛凑近学姐的脸。

她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

「出来,布伦希尔德——」

听到我的命令,夏洛学姐无力地垂下了头。

当再次抬起头时,她的视线已经变得十分锐利。

「脸太近了!你想要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

布伦希尔德将我的脸映入视线的瞬间,突然大吵大闹起来。

「烦人,给我安静。」

布伦希尔德服从命令地闭上了嘴。

不知为何她的脸很红,这也不去深究了。

我和她拉开距离,站了起来。

「需要『祝福』吗?」

玛丽亚询问道。

圣女的祝福能让神罚者的能力飞跃性地提升。

接受与否直接关乎了我今晚的生存能力。

「不了,今晚不需要。」

然而我还是拒绝了。

「这次的目的是收集情报,基本会避开战斗。」

即便如此,可能会有预想之外的事态,因此尽量接受『祝福』会比较好。

不过要进行『祝福』的话,必须要做提高圣性的净身仪式,而这需要数天的准备。

若是太过轻率,在真正需要的时候想用却用不出来的话,那就没有了意义。

『——保存实力的结果却是连用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死掉了,像这样的可是大有人在。』

对于别人定下的方针,巴罗尔不解风情地乱插嘴。

确实,在力量的使用上产生犹豫,有的人因此而丧命。

但是,由于保存实力,最后实现了大逆转,有的人也因此而活了下来。

到底哪边才是正确的,这要视情况而定。

总之巴罗尔说这些话,单纯就是想让人产生不安,和往常一样的没事找事。

很遗憾的是,我还没有优柔寡断到因为这些话就去颠覆自己的方针。

我准备好两支手枪和弹匣。

「出发。」

简短说完,我和支配的女神们开始了行动。

我们从南宿舍出发,笔直向西区的仓库街行进。

从南区到西区虽然有不短的距离,直线过去的话,一小时就能到达。

对经过训练的我和女武神布伦希尔德来说并不是吃力的距离。

另外,泪泪则是……

「泪泪。」

「嗯,怎么了?」

「再飞低一些,不然会被其他神格适合者发现。」

「好的—」

听到我的指示,泪泪乖乖的降低高度。

她身穿神器,像滑翔一样飞在空中。

「鹰之羽衣吗?真是方便。」

「是吧。」

泪泪像是炫耀似的展开羽衣。

鹰之羽衣——芙蕾雅的所有物之一,神话里正如其名般可以变身成老鹰。

在神话代理战争里,只要穿在身上就会成为附带『飞行』能力、速度强化、若干魔术屏障的神器。

虽然是个不太起眼的神器,对于以远距离为主的她来说是个极其方便的道具。

而且现在只是低空飞行,将来若是有像今天这样以侦查为主的行动时,可以轻易地从高处收集情报。

「布伦希尔德,周围有敌人的气息吗?」

我向在泪泪另一侧奔跑的布伦希尔德问道。

我自己当然也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戒,若是除去肉体限制的一般状态下还是她的感觉更加敏锐一些。

「没有问题,神仙雷火。」

「很好。」

我点了点头,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就这样,我们和预想一样,花费了一小时左右来到了能看到仓库街的附近。

「泪泪,下来。」

「好—的。」

「从现在开始要加大警戒力度。若是被敌人先发现的话就麻烦了。」

听到我的指示,布伦希尔德显得有些不满。

「就算敌人突然出现,我也会将其解决。」

……这毫无根据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理所当然,无视她的意见。

「小心地跟上来。走吧。」

我从枪套里拔出了手枪。

白天也曾来过西区,这里的空地很多,建筑物和其他的三区比起来要少。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填补这些空间,设置了许多配有花坛和道路树的人行道以及自然公园。

从夜晚之前确认过的地图来看,好像还有个庞大的植物园。不过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所以和现在没什么关联。

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能清楚看到白天所来过的西区第二站以及仓库街,这个两者间的中央地点就在偏出巴士运行路线的人行道旁。

我开始确定后面的行进路线。

「从那条道路一直走的话就能到仓库街附近。记住要借着树荫和花坛的掩护来移动。」

「明白了。」

「……唔,知道了。」

泪泪表示服从,而布伦希尔德则有些不满。

总之还是遵从了我的指示。

我们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在道路上前进。

虽然目的地是仓库街,但是不能直接就冲过去。

就像出发时对玛丽亚说过的,今晚的目的是收集情报。

从墙壁堵住的大洞上,能看出犯人定期会来仓库借用物资。

所以在能观察到仓库的位置潜伏,预定先监视一整晚。

运气好的话就能见识到那位犯人的身姿。

若是预想的不错,其身份就是神格适合者。

话虽如此……

从白天开始一直有不好的预感。

与其说是预感,确切应该是推测。

如果那个神格适合者就是我想象中的人物的话……

「……!?」

埋头于思考的我突然被一股气味拉回了现实。

「停下。」

我用手制止了布伦希尔德和泪泪。

「怎么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

两人发出了疑问。

「……」

我没有直接回答,确认着风向。

混杂在微风里的气味。

不会有错。

「有血腥味。」

「哎?」

「……」

我通过嗅觉确定了血腥味的来源。

人行道和自然公园之间的树丛。

那里设有一片四方形,像是铺了地板革一样的空地。

从人行道上会由于树丛的阻碍而无法看到。

我稍稍助跑加速,越过了树丛。

「喂!」

将布伦希尔德的声音甩在身后,我在草坪上落地。

然后,看到了。

是发现了。

「喂,突然怎么……!?」

同样越过树丛过来的布伦希尔德,说话说到中途就戛然而止。

「哎呀呀。」

借助鹰之羽衣漂浮在空中的泪泪,发出像是无所谓的声音。

『——呜嘿。』

巴罗尔这家伙则发出有些高兴的嗤笑。

我紧握手枪没有说一句话。

在那里的是

躺在草地上的少女尸体。

「……」

看起来像是睡着的样子。

但是少女被切开颈部却显示着并非是看到那样。

巨大的伤口没有流出一滴血。

(血都流走了?)

『——呜嘿嘿,看样子就是那么回事。』

巴罗尔笑着回答。

我将手枪收回枪套,然后向少女的尸体靠近。

在夜间也能看清楚所以并不需要电灯。

但是为了确认,我用手指抚过少女的伤口。

「喂,神仙雷火!」

「安静点。」

我让吵闹的布伦希尔德闭上了嘴。

现在想要集中精神。

我注视着触碰过伤口的指尖。

上面没有附着一丝血迹。

并不是血液被风干凝固了。

看向尸体四周的草坪,

别说是血泊,连血痕都没有。

(太不自然了。)

『——哪里?这不就是个尸体嘛。』

(在哪儿都看不到血。就算是在别的地方被杀害搬到这里的,连伤口处都没有一丝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那么就是被杀时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

(这是为了什么?)

『——这你也该知道,血的用途可是各种各样。』

巴罗尔轻笑道。

日常生活中血液的用途至多就是用来输血。

但是在非日常中的话。

血液是魔术的代表触媒。

作为魔力的代用品也可以使用。

在仪式里还是被神与恶魔所喜好的供品。

其用途广泛而复杂。

然后,通过检查尸体而得知了一些事情。

「这是那个连续失踪事件里失踪学生里的一人。」

失踪者名单里附加的照片和尸体的面容一致。

「果然学生的失踪和神有关。」

「哎—那根据呢?」

泪泪发出了询问。

「根据就是警备员的巡逻。」

我立刻回答道。

这个岛在夜里会有警备员和教师到处巡逻。

圣餐管理机构在进行神话代理战争是知道的——为此,让学生们在夜晚之前都回到宿舍,巡逻做的非常用心。

如果这具尸体夜晚之前就在这里的话,就应该会在巡逻中被发现。

即便是本着对神话代理战争不加干涉的原则,若被学生看到尸体岂不是更加糟糕。

从隐藏神话代理战争的观点出发,回收尸体是最为妥当的。

没有被回收就意味着,尸体是到了夜间才被放在了这里。

也就是在夜间活动的众神所做出来的事。

虽然不知道从尸体里收集血液是用来做什么。

但一定是糟糕透顶的事情。

每次都是这样。

有人会因为这些家伙而死。

「其他失踪者是不是也都变成了这样?」

泪泪盯着尸体说道。

这虽然是非常凄惨的想象但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话。

倒不如说可能性很高。

不愉快的心情使得恶心的感觉上涌。

「……泪泪觉得做出这种事的敌人有什么意图?」

我向她提问。

在北欧神话里也数一数二的魔术神略微思考了一会儿。

「是呢……嘛,只看尸体的话什么都还不好说,不过」

「不过?」

「就算把失踪者所有人的血液收集起来单纯的转换成魔力,至多也就相当于A级的魔术。像我这样擅长使用魔术的神,使出那样的魔术很轻松。」

虽然在人类当中能使出A级魔术的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可深切感觉这些家伙都是怪物。

「沿着这条线来想的话,便是用来做仪式的祭品了。」

「仪式?召唤魔术吗?」

「也不能一概而论,仪式系的魔术相比于魔力更重要的是“步骤”。所以才做出这么麻烦的事情。」

「……」

泪泪在这时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说起来玛丽亚亲在我们出发前说了些奇怪的话呢。」

「覆盖全岛的异样氛围?」

「没错没错。说不定岛上空气的变质和这个仪式有关。」

覆盖岛屿的大规模术式。

攻击对象是所有神格适合者。

不对。

伤亡只针对神格适合者那还好说。

如果其范围也包含一般学生的话。

「——」

背后流下了冷汗。

看样子必须最优先击破的是连续失踪事件的犯人。

『——喂,已经调查完了?赶快去看看仓库的那小子长什么样吧。』

看样是开始觉得无聊了,巴罗尔催促着让我快些离开。

想在神话代理战争里活下来确实应该去那样做。

「……」

可是将少女的尸体就这样放着不管,还是有些犹豫。

对于这份迟疑是否有意义,我的理性在低语着。

她已经死了。

我没能救她。

那么我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

「!」

悔恨慢慢的在转变为自责。

就在这时。

「布伦希尔德?」

「?」

听到泪泪的呢喃,我转过去的同时,脑袋陷入了冲击中。

挨的是一记手刀。

威力大到眼里几乎要冒出火花一样。

让我吃到这一击的布伦希尔德正用生气的眼神瞪着我。

「干什么?」

「——」

布伦希尔德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依旧沉默。

好像刚才一直命令她不能说话。

若是解除命令,看那样子又会立刻吵个不停。

我正要把想要知道她说什么的欲望和危险性放在了天秤上做出比对时。

布伦希尔德做出了别的动作。

她指了指我的胸前。

「……?」

所指的方向——是我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十字架。

为装备者阻挡危害身心的诅咒和魔术,是教会所给予的。

本来一瞬间还有些纳闷,但是很快就领悟了。

十字架还有另一种意思。

悼唁死者的道具。

对于这种程度的事情,在被布伦希尔德提醒之前一直都没察觉。

我轻抚十字架。

「其实并不太擅长献上祷告……」

毕竟是不良的信徒。

除了杀死神的方法以外,没有向教会寻求任何东西。

但是现在,对此有些后悔。

「……」

总有一天我会为少女报仇雪恨。

所以现在至少请让她的灵魂得到安宁……

这样想着,正在我想要做拙劣的祈祷时。

仓库街的方向传来了猛烈的轰鸣。

2

「!?」

我们转向了仓库的方向。

紧接而来的是又一次冲击的轰鸣。

以及有什么崩落的声音。

这很明确是异常变故。

而且是现在正在发生。

「……」

我在一瞬间回望了少女的尸体。

然后强制移回视线,面向前方。

「跟我来!」

越过树丛,跑了起来。

在这轰鸣声里已经没有必要再特意隐秘行动。

我们全速来到了仓库街。

而此时则又需要慎重行事。

再次凝神倾听。

有混凝土破碎的声音。

建筑……应该是仓库崩塌的声音。

以及混杂其中的剑戟声。

这毫无疑问是战斗的声音。

「有什么人正在战斗。」

最少有两人。

从声音的种类来判断,彼此应该都是擅长近战。

「怎么办?雷火。」

泪泪询问了过来。

「这里能置换的建筑有很多。如果是我的英灵军团,将一两个敌人包围歼灭也是可以的哦?」

泪泪的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是能召唤上万英灵的『神权』。

虽然在使用上必须要有能和宫殿置换召唤的建筑物作为条件,而这样的建筑物在仓库街随处排列。

「那样未免有些操之过急。」

我摇了摇头。

「你确实是有指挥万军的手段,可是拥有屠戮万军神话的神也有很多。在『死绝』魔眼吃过的亏不会忘了吧?」

「嘛,经你这么说的确是很脆弱。」

「并没有贬低的意思。也有的敌人是可以用数量来包围的。所以说在没确定这一点之前就用出来未免太过轻率。」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泪泪轻笑道。

「那么,该怎么办?」

然后,她再次询问。

「首先要确认敌人的位置。不要被对方察觉到。」

我们在棋盘一样连接的十字路上数次拐角。

接着继续前进,最后终于发现了被破坏掉,已经成为废墟的仓库。

被破坏的仓库数量在能看到的范围里是八栋。

有的是一部分崩塌,也有的是完全损毁。

人类若是想要做出同样的事就必须要借助炸药。

敌人是仅以战斗的余波就造成这种惨状的怪物。

为了将他们击败,加以『支配』,我紧握住了手枪。

剑戟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不远处。

「……」

我从还算完整的仓库阴影处,偷偷向拐角的另一侧看去。

那里站着一对男女。

「唔!」

其中一人是红发的少年。

他手里握着的是刀刃曲折的弯刀。

所发出的剑击非常迅速和优美。

仿佛舞蹈一样。

随着他的动作,华丽的斩击如同暴风般呼啸。

凡是被锐利的剑闪所接触的事物,无论墙壁还是瓦砾都在一瞬间成为了粉末。

每一击都是达人绝技的领域。

「啊哈哈哈!」

与之相对的是另一位黑发的少女。

脸上浮现惨烈的笑容,身边飞舞着鲜血的飞沫,追赶着少年。

在她手中的是刀刃厚重的大剑。

和少年所持的弯刀相比,那个武器显得非常粗俗,剑刃前端则缺失了。

这样就无法「突刺」。

这在剑与剑的胜负中本应是相当不利的,可是少女却丝毫不以为意。

对身体的防护也是最低限度。

她的肌肤上陆续出现斩痕,但全都不过是轻伤。

放出的是与那纤细手腕不相符的强力一击。

对于少女的剑击,少年并不硬接。

舍弃了防御,舍弃了有利的架势,孤注一掷。

他毫不犹豫做出全力回避的理由立刻就得到了解答。

少女挥下的剑将混凝土的大地斩裂,仓库被那股冲击波损毁了一大半。

「……!?」

这刚猛的一剑让拥有那般绝技的少年无论防御还是偏移都无法做到。

这两人的战斗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力量和技巧的交锋。

哪一方被杀都不是怪事。

就是这样不分上下的厮杀。

但是不管什么样的胜负都会存在「间隙」。

刚才的一击使得两人拉开距离,战斗暂时中断。

战斗与战斗之间短暂的寂静。

这时才总算辨认出了少女一直被激烈的动作和黑发所遮挡的面孔。

「——」

然后我有种心脏被紧握住的感觉。

刚开始没有辨认出她,是因为头发变短的缘故。

在照片里所看到的她,和姐姐一样是长发。

现在只有及肩的长度。

但是,即便是头发剪短了,那个面容也不可能有错。

微笑着和红发少年对峙中的少女。

毫无疑问是我们正在寻找的栉铊姬子。

我紧咬嘴唇。

真是糟糕的结果。

斩开仓库墙壁的犯人是神格适合者的可能性很高。

那个犯人会从仓库借用食物。

然后,不知去向的栉铊姬子则必须要筹备食物。

目的和动机一致。

当明白这一点时,就隐隐察觉到栉铊姬子可能已经成为了神格适合者。

察觉到的同时,我将这个想法封印在心底尽全力的去否定它。

那种事不可能。

不想变成那样。

如此祈愿着。

但是……现实就在眼前。

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

为什么,总是发生一些荒唐没有道理的事情。

为什么,偏偏是栉铊姐妹要被命运这样摆布。

想起栉铊学姐由于担心妹妹的侧脸。

我充分理解失去妹妹的恐惧。

为什么她要和我有同样的遭遇。

被众神夺走妹妹……

这样的痛苦不是已经由我背负了足够多了吗?

『——喂喂,雷火,你在发什么呆啊?』

这个时候,脑内传来了巴罗尔的嘲笑。

『——别因为些无聊的理由就停滞不前。众神玩弄人类,这又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巴罗尔!)

听到这句话不由让人怒火中烧。

可是我身体里的魔神完全不以为然。

『——你小子正因为对此不能容忍,才发誓要破坏一切,夺回一切的不是吗?』

巴罗尔的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

即使现在也能听出里面若干的嘲笑。

但是他说的很对。

渣神们的所作所为一直以来都难以原谅。

所以才发誓要夺回全部。

没错,要做的事自始至终都没有变。

首先要打倒占据栉铊姬子身体的神,将其『支配』。

如此就能让她的身体毫发无损的回到这边。

然后再找到怎样可以把神从身体里完全剥离的方法。

因为还有夏洛学姐和泪泪,那个方法迟早都要去找。

我所要做的事没有丝毫变化。

本已变得紊乱的思绪在一瞬间又轻松了起来.

「呐,那不是正要找的女孩吗?」

泪泪看着战场说道。

她也察觉到了那是栉铊姬子。

「怎么办?」

「就按当初的目的。攻略那家伙的『神权』,和你们一样予以『支配』。」

我立即回答。

『——呜嘿嘿嘿,没错—没错—,这样就对了。』

听到了巴罗尔的嘲笑。

感觉被这家伙看到了丢人的一面。

虽然糟糕透了,现在暂且置之不理。

「我已经随时做好了准备。」

布伦希尔德有些激动地召唤出了杀龙的神剑。

她那表情莫名地很有干劲。

是看过那两个人的战斗之后被影响到了吗?

总之没有胆怯就是不错的状态。

「阻止栉铊姬子和红发的战斗。」

「嗯!」

听到我的话,布伦希尔德的双眼发亮。

而另一边的泪泪则皱起了眉。

「你确定?等哪边死掉,甚至两败俱伤不是更好?」

「那样的话栉铊姬子也会有死亡的危险。」

对于泪泪的提案我表示拒绝。

「首要的目的是把两人分隔开。然后适当的收集对方的情报,把握好时机撤退。」

「什么!?中途要逃走吗!?」

「当然了。」

「我们可是有三个人。人数上占优势却要将后背面向敌人吗?」

「现在还不知道敌人有什么底牌。仅是人数多就想赢人家?明明是我们当中最弱的一个,别太自以为是了。」

「弱!?我可是…!!」

「况且这次加入战局是为了不让栉铊姬子死掉。并不是为了决出胜负。连这都不明白吗笨蛋。」

「不、不许再说我是笨蛋!」

虽然布伦希尔德大声叫嚷着,而我选择了无视。

「所谓的收集情报,是做到哪种程度?」

这次是泪泪的提问。

「既然我们都露脸了,至少想要把神的名字打听出来。只要知道名字,接下来和我的知识加以对照,就能推测出大体的能力。」

拥有神话代理战争里全部参战神话的知识,这恐怕是作为人类的我相比于他们唯一占据的优势。

「虽然顺利的话很想见识一下『神权』,可太过贪婪也是禁忌。千万不要错过撤退的时机。」

「好的好的。这是当然。」

「那边红发的就交给泪泪了。」

「诶—就我一个人?」

「这是根据实力做出的配置。不许发牢骚。」

我拔出了双枪。

『——果然接受小玛丽亚的『祝福』才是对的啊。』

(话虽如此,这也不过是结果论而已。)

对于过去的判断而后悔那是没有意义的。

「走吧,各位。千万不要杀了对方。」

发出命令之后,我跳了出去。

首先是压制射击。

朝两人的脚边射出了子弹。

「!?」

「!」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不论红发还是栉铊姬子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将射击集向了红发,使他远离栉铊姬子。

「泪泪,那边就交给你了。」

「好——的。」

身着鹰之羽衣的泪泪在飞行中放出了黄金魔术(Gullveig Tears)。

「哇!」

躲闪着无数飞来的黄金剑,红发的少年向更远的后方跳开。

这样就让两人拉开了不少距离。

接下来……

「你们干嘛的?」

栉铊姬子用和她外表不相符的粗野语气向我们喝问。

我举起枪,布伦希尔德则是架起剑,与她对峙着。

「把你强夺的栉铊姬子的身体还回来。」

「姬子……?啊,你是说这个容器。」

敌人用看奇怪东西的眼神盯着我。

「话说回来真是奇怪的家伙。为什么想要容器?你不是也已经和肉体融合了么。」

「很遗憾的是,我依旧是我。」

「你说什么?」

「我并没有被你们众神夺取身体。」

听到我的宣言之后,敌人睁大了眼睛。

随后放声大笑。

「是这样啊!不愧是大和男儿。面对异国之神,灵魂也毫不屈服实在是出色!」

「……?」

不知为何被表扬了。

我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

敌人发问了。

「很中意。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犹豫了几秒后回答道。

「神仙雷火。」

听到后,敌人露出了微笑。

「很好。作为回礼,我也亮出自己的名号。」

敌人将前端缺失的大剑用蛮力插进地面,自报姓名。

「我的名字是建速须佐之男命。称呼我须佐之男就好。」

「果然。」

「嗯?已经知道了吗?」

「虽然没有确定,但是从语气,以及前端缺失的剑来推测,已经预想到了。」

——建速须佐之男命。

和天照大神·月读命并称三贵子,日本神话的代表神格。

其本性是狂神。

出声后不久就以哭声使得山野荒芜。

在高天原大闹迫使天照大神躲进天岩户。

放眼天地中可谓是凶暴到了极点。

但是,在降服八岐大蛇之后,一下子得到了作为英雄的性格。

神拥有数个侧面性格并不算稀奇,但是须佐之男是同时拥有正反两面性格而与众不同的神。

『——于是,这个什么须佐之男很厉害吗?』

(至少勇武方面,在日本神话里排进前三这点是能确定的。)

『——嗯~ 嘛,看了刚才的战斗倒也是一目了然。』

听说在十年前的神话战争里,日本神话的武神建御雷神和北欧神话的雷神托尔两败俱伤。

那时还想过日本神话后面会送哪一个神过来。

(嘛,也可以算是合适的神选。)

『——呜嘿嘿嘿,是嘛。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幸运的是很简单就打听到了神的名字。接下来就按原计划,尽可能地套出情报,看准时机撤退。)

方针上没有变更。

这时。

「喂,不问我的名字吗?」

布伦希尔德带着不满的表情向前踏了一步。

将诺顿克的剑尖指向了须佐之男,紧盯着她。

对方不禁失声笑了起来,然后撂下了话语。

「问一下倒也无所谓。但我对于无聊的对手是记不住名字的。」

布伦希尔德静静地昂扬起斗志。

「……想要试试吗?」

稳稳地架好杀龙的神剑,与须佐之男对望。

作为回应,须佐之男也举起了剑。

「和西洋剑士是首次交手。十年前还在忙着去杀光唐土的家伙们。」

东西的剑士所发出的气场使得空气炸裂。

「神仙雷火。这场战斗让我来。」

布伦希尔德说道。

意思是让她一对一去战斗。

白痴吗?

「别太傲慢了,布伦希尔德。你是前卫,我是后卫。」

我驳回了布伦希尔德的要求,站在了她的旁边。

对此她显得非常不满。

「交给我!比剑的话绝不会处于下风!」

「我对公平对决毫无兴趣。」

「呶!」

布伦希尔德满脸通红的胀起了脸颊,我则是无视她的反应将枪口对向了须佐之男。

「这毕竟是战争——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无妨。」

须佐之男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像是期待似的加深了笑容。

「我所追求的是和强者的战斗。无论对手的数量,使用何种技艺,擅长何种武器都没有关系。以我的力量将其全都击溃,这才有着参加这无聊庆典的意义。」

「……」

刚才所感觉到的违和感,现在已经可以确信。

须佐之男在神话代理战争里根本就没认真。

从轻易就报上自己的神名就能看出来。

不回到宿舍则原本就不包含在内。

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装作普通的学生,掩饰身份。

在仓库里留下破坏的痕迹,同意二对一,都不能说是理性的行为。

也就是说,没有理性可循。

须佐之男的行动原理十分单纯。

那就是为了寻求快感。

某种意义上和巴罗尔是同类。

巴罗尔为的是享受愉悦和堕落以及破坏。

而须佐之男则是为了享受战斗。

除此之外的事物都不会放在眼里。

「开始之前有件事想要问你。」

感受着逐渐昂扬的斗志,我做出了最后的提问。

「什么事?」

「在人行道旁边的尸体,是你干的吗?」

面对我的凝视,须佐之男露出诧异的表情。

「说了些什么?」

「……没有头绪的话那就算了。」

至此,会话结束。

接下来是赌上性命的决斗。

「来了!」

须佐之男以简短的信号揭开了开战的序幕。

我们同时猛蹬地面。

我朝向侧面,布伦希尔德则笔直向前。

须佐之男当然也是直线冲刺。

「嘁!」

虽然从旁边做出了援护射击,但是对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须佐之男和布伦希尔德保持着突进的态势,剑与剑之间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哈啊!!」

「啊啊!!」

两人尖锐的斗气碰撞到了一起。

剑刃交错,金属击打的声音连这边都能听到。

「嘿!」

布伦希尔德灵活借助大剑的优势,从须佐之男的范围外向她斩击。

「哼!」

须佐之男则用剑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完全没有要闪避的意思。

布伦希尔德的每次攻击都从正面硬接。

须佐之男被压制了?

不对,并不是这样。

回想刚才她和红发战斗时的表现,她不可能在力量上输给布伦希尔德。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她在放水。

理由应该很单纯。

为了更愉快的享受战斗,

所以想要先亲身体会一下布伦希尔德的剑。

『——什么啊?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巴罗尔有些讶然地呢喃道。

(关于这点,我也是同感。)

但这并不重要。

问题是布伦希尔德不经大脑就冲了上去,使得我很难做出援护。

那个家伙……是不想让我助战吗?

或者她本来就是个笨蛋?

尽管有一瞬间觉得是后者,然而很可能并非如此。

虽然布伦希尔德毫无疑问是个蠢到家的白痴,在战斗方面却不是笨蛋。

若是想要配合我的话,应该能够有些默契。

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想配合。

为何?

因为违反骑士道精神?

若是这样就更愚蠢了。

被那种东西拘束的只有布伦希尔德。

就连作为敌人的须佐之男都没有在意过。

她从开始就当作是以一对二来和我们战斗。

证据就是,她对我的警戒没有过一丝懈怠。

「看招!」

随意发出的一击将正在格挡的布伦希尔德整个人击飞了出去。

若她手里拿的不是神剑的话,连同防御都会被一分为二。

「嘁!」

布伦希尔德猛然加速。

借助那股反动力,作为刚才的反击,这次换她发出了横扫的一击。

「嗯!」

须佐之男依旧从正面迎击。

横扫与劈斩。

纵向与横向的两道剑击短兵相接,使周围产生了爆裂。

爆散的火花映射出两人的表情。

拼尽全力与欢喜。

认真的布伦希尔德和愉悦的须佐之男。

这虽然只是两者性格上的不同,然而从两人的表情上,却忠实反映出实力的差距。

『——喂喂,那小姑娘会死的,无所谓吗?雷火。』

巴罗尔发出像是叹气一样的声音。

(怎么可能无所谓。)

事到如今就算是拼命也要加入战局。

我将束缚大脑和肉体的枷锁去除。

「!」

眼前像是眩晕一样变得模糊。

——人类平时通过眼睛得到的视觉情报其大部分都会被大脑拦截,只有所需要的部分经过处理之后用来感知世界。

人的眼睛和大脑的处理能力本来凌驾于这世上任何高感光度的照相机。

眼前产生模糊是由于解除了对大脑的限制,从而使得视觉情报和处理能力大幅上升的缘故。

不过眩晕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然后看到世界的景色,正确来说应该是用来观看的方式产生了急剧变化。

须佐之男和布伦希尔德的动作。

两人未来的位置。

瓦砾和碎片飞散的情景。

连空气的密度都似乎能清楚看到。

我猛踩地面,

跳了起来。

跳出的距离和高度都是平常的数倍。

从空中的话就有了面向须佐之男的射击线路。

「——!」

开枪。

经过圣别的纯银制10mm弹,向须佐之男袭去。

瞄准的是腿部。

经过观察,须佐之男和刚才红发少年战斗时所受的伤没有痊愈。

这意味着她并不持有高速治疗的能力。

攻击腿部的话毫无疑问会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

虽然这不足以打倒她,至少会让我们在撤退时更加容易。

然而,须佐之男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我的射击。

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确确实实捕捉到了子弹的轨道。

没关系。

不管是防御还是闪躲,她的动作都会稍稍被打乱。

布伦希尔德会乘势追击,由此产生的空隙再换我来追击。

这样来回持续,最终定会成为被击穿的突破口。

这便是我的计划。

然而。

我的子弹连干扰须佐之男动作的作用都没起到。

将银弹挡住的是宽幅的大剑——

「别来碍事,神仙雷火!」

——做出这一切的是布伦希尔德。

「你……这,虽然早就知道你是个笨蛋,想不到竟然笨到这种地步!?」

「说谁是笨蛋!」

『——呜哈哈哈哈!』

正在互相指责的我们。发出大声爆笑的巴罗尔。

这都什么玩意。

「啊—你们几个?」

须佐之男也是很无奈地用剑敲打着肩。

刚才的空隙应该是绝好的机会才对……。

「为什么没有趁机去砍布伦希尔德?」

「啊?那样的结果岂不是太无聊。」

须佐之男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想不到还有一个笨蛋存在……。

我已经彻底无语了,倒是须佐之男像是很愉快的扭曲了表情说。

「不过就算刚才砍了过去,那个女子也会用自己的剑稳稳防御住的。虽说不可能完全无伤就是了。」

「唔……」

须佐之男的话让我出乎意料。

(布伦希尔德有那种本事吗?)

『——呜嘿嘿嘿,你有些太小看那个女人了。只看剑技的话可是相当不得了的。』

(可我怎么看着她像是被人家耍着玩。)

『——那就是作为神的能力值太低的错咯。』

确实,和日本神话主神级别的须佐之男比起来,布伦希尔德只能算是下位神格的女武神而已。

单纯的作为神来说,规格相差的太多。

即便技艺上并不处于劣势,其他的能力值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绕了半天,这不还是没半点意义。)

『——嘛,只要技艺水平相当,其他全都不行的话自然赢不了。』

巴罗尔再次大声爆笑。

虽然在一瞬间有过期待,可那个笨蛋女神果然还是靠不住。

「看到刚才的战斗了吧!相信我!」

「……已经够了。布伦希尔德,回来。」

「喂!」

以魔眼的命令强制让不情愿的布伦希尔德返回。

须佐之男并没有做出干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重新摆好架势。

「呀,说起来你们真的很有意思。特别是那边的……布伦希尔德来着。那一往无前的剑术实在是让人佩服。」

「被阁下这样的剑士称赞,对我的剑来说也是极大的荣誉。」

「呵呵!嘛,我也不能算是纯粹的剑士啦。」

两尊神正在互相表达着赞美。

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完全无法理解。

须佐之男接下来看向了我这边。

「雷火那边虽然稍稍缺乏热情,却也是不错的战士。」

「……是吗。」

没有包含任何感情,我生硬的回答道。

对于我的态度,须佐之男也不是特别在意。

「只不过……难得形成了以二对一,想不到你们却不活用人数上优势。」

「……」

「嗯?二对一……?」

须佐之男突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会组队?规则不是混战么?」

「直到现在才有这疑问吗……」

真是个让人无话可说的对手。

「我说了我不介意一对一!」

「你给我闭嘴,笨蛋女神。」

「……」

布伦希尔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可恶,不听话的同伴简直难伺候。

『——你们真是各干各的啊!』

(烦死了,巴罗尔。我现在也是很上火。)

『——和芙蕾雅的战斗里明明还是很听话的,你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吗?』

(……这种事太多了。)

『——嘛,好几次都被剥成裸体了啊!』

(这还不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呜嘿嘿嘿!』

巴罗尔发出哄笑。

『——于是,接下来该怎么办,雷火?按原计划差不多该撤退了吧?』

巴罗尔问了过来。

确实,既然得到了敌人的神名,最低限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是,对手极其好战。

她现在只是在等待被打乱的战斗节奏重新调整回来而已。

若是这边逃跑的话,理所当然会砍向我们的背后。

撤退战也是战斗的一种。

她毫无疑问会兴高采烈的追上来。

(就算最后要撤退,也不能毫无防备的背对敌人。)

『——所以说该怎么办?这状态连个像样的配合都没有。』

(这个嘛……算了!)

『——啊?』

我没有再去回答,而是盯着须佐之男,摆出射击的架势。

「不管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我完全没有看布伦希尔德,径自说道。

「你说什么?」

「向神寻求团队合作原本就是错的。」

我切换了想法。

「我以我的方式,你以你的方式,各自去打倒须佐之男。」

「……哼,至少别来碍事就行。」

「这也是我想说的。还有,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学姐的身体受伤。」

虽然从二对一变成了两个一对一,但这也最好不过。

应该说这样才是我们的风格。

让人类和神站在同一战线,现在重新想来简直恶心。

「决定好方针了吗?」

须佐之男悠闲地发问。

真是个认真正直的家伙。

不过还是要打倒。

「把栉铊姬子还回来。」

「好。有本事就来。」

「来就来!」

布伦希尔德吼着向前冲了过去。

我也不发一言地跟在她后面。

再次去除了脑内的限制。

自己的速度得到了增加,世界的速度则变得缓慢。

在慢镜头的世界里,布伦希尔德和须佐之男正在激烈较量。

就连声音的传播也听起来十分迟缓,在力量上被压制的女骑士连身体带剑都被击飞出去。

我趁这个时机射出了子弹。

须佐之男微微一笑,挥剑的一个动作就将子弹全部挡了下来。

她用充满喜悦的眼神看向了我。

紧接着,在这以慢镜头所看到的世界里,她加快了速度。

超越了人体的极限才能勉强能捕捉到的速度。

我朝她的手臂和腿部散乱射击,然而这些子弹依然是被闪躲或者就是被挡住。

须佐之男的剑已经进入了能攻击到我的范围。

「嘿!」

「!」

我用握着手枪的掌底拍在了砍过来的剑背上。

借助那股反冲,我扭转身躯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本应斩向我的一剑将大地一分为二。

这股冲击将混凝土的地面击出像蛛网一样的裂痕。

同时,由剑卷起的烈风击打在了我的身上。

这并不会造成伤害。

但是这剑果然除了躲开之外别无他法。

刚才的那一掌本来只是为了让剑的轨道偏移以便更好地躲开,现在整个手已经连动都动不了了。

这是何等的腕力……。

不过,身体能力依靠的是容器的肉体。

可能是像布伦希尔德那样用魔力做了强化。

或者是须佐之男本身的能力。

「——」

须佐之男的眼睛紧紧捕捉到了我。

从她的眼神、手腕、姿势以及剑的位置,能预想到接下来的一击是横扫。

「嘁!」

我瞄准须佐之男的四肢,进行近距离射击。

她跳向后方做出闪避。

应该是计算到了若是再用剑来格挡至少有一发会来不及反应,不愧是须佐之男,这方面的判断十分冷静。

我扔掉了空的弹匣。

然后将新的弹匣立刻补充进弹仓。

在这期间,刚才被须佐之男击飞到一边的布伦希尔德追了过来。

没想到竟形成了夹击的局势。

就算是这样,布伦希尔德也肯定不会来配合我。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

突然间,须佐之男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

我们这边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然而须佐之男的视线来回环顾着周围。

「喷」

手里的剑向着面前什么都没有的空间斩下。

瞬间。

虚伪的世界产生了龟裂,然后支离破碎。

「什么!?」

「什么啊,原来是幻觉。」

须佐之男若无其事地呢喃道。

她的视线正落在想要借幻象而趁机撤退的我们身上。

(为什么『幻象』的魔眼会被看穿?)

『幻象』的魔眼是短时间内欺骗这个世界的能力。

被囚禁的人连自己已经身在幻觉里都会浑然不知才对……。

『——嗯—,这又是一把麻烦的“剑”。』

(剑?)

『——没错。虽然是猜测,幻觉之所以会暴露,就是因为那把剑提醒了她。』

听到巴罗尔这样说,我端详着须佐之男手里那把前端缺失的剑。

(……原来是这样。)

『——对那把剑有什么了解吗?』

(嗯,那是日本神话里最古老的伏火剑。须佐之男的爱剑·天羽羽斩。)

——天羽羽斩。

神代三剑的其中之一,也被称作「天十握剑」「蛇之麁正」

须佐之男达成的伟业之一,降服八岐大蛇时所使用的剑。

据说它砍在八岐大蛇的尾部时前端被折断了。

伏火正如字面一样是防止火灾的意思,引申出去则也有防护灾厄的意思。

天羽羽斩斩杀过日本神话最大的怪物八岐大蛇,那么就意味着拥有极为强力的「驱魔」效果。

魔眼也是属于「魔」的力量。

天羽羽斩对由魔生出的幻觉产生了反应,于是须佐之男才将其消除。

『——嘁,这对手真是糟透了。』

虽然很不甘心,我也和巴罗尔是相同感受。

用『死绝』的魔眼的话或许可以在被消除之前将其杀死,但那样会连同栉铊姬子一起杀掉。

「既然这样就只能战斗了!」

布伦希尔德反而以下定决心般的声音对我说道。

「不行。现在应该撤退。」

「神仙雷火!我还能再战!相信我!」

布伦希尔德焦急地大叫道。

「想逃跑吗?那是不可能的。」

须佐之男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让我再尽兴一些。」

她把任性的要求强加在了我们身上——

「好啊,如你所愿。」

——从空中出现的泪泪做出了回答。

「!?」

「黄金魔术(Gullveig Tears)。」

面对仰望的须佐之男,天上降下了黄金剑雨。

「噢噢噢噢!」

须佐之男挥舞着天羽羽斩接连将黄金剑打碎。

有数把剑掠过了她的身边形成了新的伤痕,然而并不是致命伤。

「……嘁。若没有不能杀的命令,刚才就能解决掉了。」

身着鹰之羽衣的泪泪轻轻咂舌。

「喂,红发的怎么样了?」

「那个孩子没交手多久就逃跑了。」

泪泪对我的提问做出了回答。

「逃跑了……?」

「没错。所以就过来帮忙了。」

泪泪微笑着说。

虽然有些在意红发少年逃走的报告。

而这些话之后再去详谈。

「这次是西洋的妖术使吗?」

须佐之男用手拭去了脸上伤口流下的鲜血。

「呵呵,面对三个人还是感觉退缩了?」

「怎么可能呢。」

面对泪泪的挑衅,须佐之男现出无畏的笑容。

尽管全身是伤,可是斗志还没有燃尽。

「是吗?不过——」

泪泪再次露出了微笑。

「——看了这个之后还会继续说逞强的话吗?」

随着她的声音,世界被替换了。

空气的发生了质变。

原本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混凝土地面逐渐变成了黄金的石砖。

港口的仓库则变成了黄金的宫殿。

「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

通过泪泪的『神权』,英灵所居住的神之宫殿从神界召唤到了地面。

「哦哦?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须佐之男重新握住了天羽羽斩。

宫殿的大门开启,她的面前陆续出现了无数英灵。

「泪泪!……嘁!谁让你自作主张!若是被别人看到了……」

『——关于这点应该不会有事。为了防止被偷看已经张开了从外面无法窥视进来的结界。』

对于我的咂舌,巴罗尔作出了回答。

『——而且这样不管战斗还是撤退就都可以随意选择了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只是撤退的话,有芙蕾雅的支援就足够了。何必再去炫耀『神权』……)

『——雷火你慎重过头了。』

(是你们几个太粗枝大叶了。)

『——呜嘿嘿嘿,这点并不否定。不过,若是顺利的话有可能会看到那个咯。』

(那个?)

『——自然是须佐之男的『神权』。』

(……确实如此。)

能对抗『神权』的也只有『神权』。

天羽羽斩虽然是魔眼的天敌,那不过是偶然罢了。

驱魔之剑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是须佐之男的『神权』。

本来须佐之男就是个棘手的敌人。

若是能在这里把握她的『神权』,战略上并不是坏事。

对泪泪已经下过「不能杀死栉铊姬子」的命令。

这就表明万无一失。

不过并不能说须佐之男的『神权』就一定能打败泪泪的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

按事情的发展也有可能会让须佐之男当场就无法行动。

那样的话,没收天羽羽斩,再去『石化』什么的就行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估算……。

「……」

我采取了旁观芙蕾雅暴走的态势。

自然同时也做出能够对应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

然后,作为主角的须佐之男则是。

「哦!这真是威武的军队啊!」

即便是看了英灵的军队,她也只是流露出了欢喜。

嘴角像是要裂开般上扬,特大的哄笑声在港口回响。

在这种威容面前还能露出狂喜的姿态,已经不再是剑士也不是战士。

狂神。

凶暴的化身。

这样的称呼才能与之相符。

那个狂热于战斗的狂神面对英灵军团。

突然原地跳向了后方,做出了后退。

「!?」

对于这意外的行为,大大出乎了我们的预想。

但是。

「既然这样我也不得不认真回应!」

从须佐之男的话语中,得知了她真正的意图。

那并不是后退。

而是为了后面的「什么」,而作出所需要的距离。

「泪泪!」

我发出斥责,敦促泪泪的警戒。

「上!」

泪泪命令英灵们发起了突击。

在此之前,须佐之男先做出了行动。

她用天羽羽斩砍向了头上的空间。

很像是斩开『幻象』魔眼的动作——但并不一样。

她的剑真的劈开了天空,将这边与那边的空间性距离概念变成了虚无。

用魔术来解释的话就是打开了为了让物质空间转移的传送门。

就算只存在着理论,能实际成功做出这样大魔术的魔术师即便是在历史上用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而须佐之男一挥剑就做到了。

「吾神武之证向天奉上!」

呼应着她的叫喊,从天空的裂缝里落下了闪电。

「唔!」

「呀!」

产生的强烈冲击波使我们不得不将手臂遮在面前。

向须佐之男袭去的英灵们在至近距离承受了冲击波,多数都被吹飞了。

而这只不过是前戏。

须佐之男只是召唤了那个东西。

伴随着错看成闪电的光辉和冲击,从天而降的那个是——

——释放着夺目般光彩的白色的剑。

依然是剑。

对于用剑来召唤剑的行为,什么都不知道的泪泪和布伦希尔德一时间浮现出讶然地表情。

但是,对我来说。

「!!」

全身的汗毛竖起,发出的冷汗在一瞬间夺走了全身的热量。

——和须佐之男有关的剑,除了天羽羽斩之外还有一把。

「快跑!」

我瞬时做出了判断。

「!?」

「!?」

我发出命令强制让还没有把握状况的两人后退。

「泪泪。用英灵去争取时间!」

「什么!?」

能听出其中的不满,泪泪还是按照我说的让英灵们再次突击。

『——喂喂,还没看到那家伙『神权』的能力啊。逃跑的话…』

(没有那份从容了!)

那把剑毫无疑问是须佐之男的『神权』。

但是已经顾不上去确认它详细的能力了。

全身感觉到的神威压力。

决不能距离那把剑这么近。

生命的本能做出这样的直觉。

「!」

我一边逃跑,一边向后方确认。

须佐之男被英灵们包围,完全没有一丝畏惧的样子。

只是眼神直接将我们纳入了射程。

「——!」

我猛然抱起了跑在身边的布伦希尔德。

「什!?神——」

在布伦希尔德发出抗议之前,我抱着她跳跃起来。

紧接着。

「制霸天地的神皇剑(天丛云剑)!!」

放出的巨大白光将英灵、宫殿、目能所及的全部事物尽数吞没。

3

「……哼,逃脱了吗?」

我——须佐之男确认了雷火他们的气息完全消失,放松了力气。

「还是说已经死了?」

我环顾着自己营造出的光景。

什么都没有。

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所掠过的地方,除了被掀起的大地以外寸草不生。

从半空中往下看,能看到岛从西向东被拉了一条直线。

这和神造的岛毫无关系,所有的事物都被光卷入之后消失了。

如果雷火他们被这个吞没的话,不折不扣的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是可能的话很希望他们还活着。」

我想起了雷火的样子。

虽然感觉不到让人热血沸腾的热情,但是从他的眼睛深处感到了纯度极高的杀意。

听他所说,他并没有被神夺取身体,以自己,以人类的意志向我发起了挑战。

好极了。

那个红发的神格适合者也算是好对手。

但是,从期待方面的意义上讲,还是雷火在自己心里占据中上的位置。

既然这是战争,就没有理由去责难雷火组建党徒,然而还是很想和他一对一去战斗。

说起一对一,那个银发的西洋剑士。

布伦希尔德来着?

那家伙也不错。

最后出现的妖术使也很有意思。

不管怎么说,还不够尽兴。

还想体会更加奋不顾身直到极限的死斗。

「好了,该把神皇剑还回去了。」

我松开了神皇剑的剑柄。

同时白色的剑变成了细小的光芒,回到了被天羽羽斩斩开的天空裂缝里。

「……」

然后我看向了自己的手,手指还在轻微颤抖着。

使用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所产生的副作用。

(果然这家伙和我的身体还没适应。一天一次就是极限了吧。)

气力和体力的消耗很大。

而且肚子饿了。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去找些能吃的东西。

我正要向着还完整的仓库走去。

「……嗯?」

这时突然感觉到了奇怪的气息。

不对,不能说是人的气息……是覆盖整个岛全体的空气,有些奇怪。

「总觉得是种熟悉的气味呢。」

我暂时停下脚步,思考起关于那个气息的事情。

咕~

肚子里的馋虫发出空腹的抗议,于是不再去想。

「无所谓了,若是敌人话打一架就是了。」

我将结论丢在一旁,为了首先解决这份空腹感而再次迈出了脚步。

第四章 里昂·布雷德布莱特和杀人鬼

1

距离仓库街的战斗已经过去了两天。

须佐之男最后施展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剑。

尽管避免了被直接命中,可是连神工岛的地表都能撕裂的极光,其余波十分强烈,我们遍体鳞伤的回到了南宿舍。

在宿舍等待的玛丽亚,看到我们的伤势之后险些吃惊地昏倒过去,为了治疗一直花费了好几个小时。

在我们当中伤势最重的是泪泪。

虽然她也避开了正面的攻击,然而棘手的是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被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所破坏。

『神权』等同于神灵的神格。

正如『支配』所要满足的条件那样,『神权』和神灵自身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神权』被物理性破坏的结果就是,泪泪承受了大量肉眼所看不到的负担,到昨天为止都一直躺在床上。

而今天总算是恢复到能够起身的程度,可她本人却说。

「……还不行。由于『神权』被破坏导致神格也暂时受到了损伤。想要修复必须还要花费几天。」

肉体上的损伤看上去很轻微,可短时间里别说是『神权』,连黄金魔术也无法使用。

能用的只有相当于B~C级的弱小魔术。

敌人若是人类魔术师的话,凭这些倒是绰绰有余,然而在众神的战斗中则和唬人的稻草人没什么区别。

现在她的战斗力接近于零。

因此我将她藏匿在自己的房间,为了照顾和保护她而同样没有去上课。

「……雷火?」

「嗯?醒了吗?」

我在桌边整理着枪械,听到泪泪的声音后转过了头。

她以疲倦的眼神坐起了身体。

「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身体怎么样了?」

「嗯……嘛,明天应该就能去教室。」

「是吗。」

我点了点头。

「要喝什么吗?」

「……嘻。」

听到我的询问,泪泪不知为何嘻嘻笑了起来。

「上次还立刻想把人赶出去。现在则什么都不用说就主动拿出饮料来呢。」

「……不想要就算了。」

「请给我奶茶。」

「知道了。」

虽然无聊的玩笑话使我有些扫兴,毕竟她算是个病人,于是按她的要求泡好了奶茶。

她和上次一样坐在床上将茶杯放到了嘴边。

「嗯。很好喝。」

泪泪露出了微笑。

「若是以后雷火成为我私有物的话,就任命你负责来泡茶。」

「敬谢不敏。」

「哎—这可是女神大人的请求啊—。」

「这更要拒绝了。」

看到我极不情愿的表情,泪泪不满地嘟起了嘴。

「对我的请求这样置之不理的男人雷火还是第一个。」

「是吗。」

心里毫无负罪感。

「不过,能这样来照看我,雷火还真是个绅士。」

「……我所保护的,自始至终都是鹿金泪泪,不是芙蕾雅。」

「真是这样?」

「没错。」

我非常干脆的点头。

「是嘛?」

泪泪歪了歪头。

随后继续喝起了茶。

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于是我也闭上了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

『——呐—呐—,难得两人翘课独处一室。女狐狸现在也正虚弱,趁机来上一发吧。』

(你真是乐此不疲啊。)

对于巴罗尔一如既往的蠢话,差不多都有些听腻了。

但是我体内的魔神依然毫不放弃。

『——雷火你真是无聊。不管对那个女狐狸,还是那个女骑士,明明都已经支配了却从来不下手。』

(……布伦希尔德吗。)

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天夜里,四人都集合在我的房间里坚守,没有出去过。

那时,我本着责备的态势,诘问了布伦希尔德关于前天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和我做出配合?

是想要贯彻骑士道精神吗?

我原以为布伦希尔德会强调那些无聊的矜持,然后让争论变得没完没了。

但是……。

「虽然并不愿意去违背骑士道……可我、可我也是你的……」

昨天布伦希尔德很奇怪的含糊不清,完全不得要领。

感觉不到平时她对我的反抗心,态度也是意外地内敛。

并不愿意违背骑士道「可是」?

「我是你的」……什么意思?

过于微弱的声音使我也没有了锐气,没有再去深究。

「话说,关于栉铊姬子的事情是怎么和那个学姐说的?」

泪泪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开口询问。

我停止了回想,让意识返回现实。

「栉铊学姐那边由玛丽亚事先去告知了。我和你因为身体状况不太好,暂时不能帮忙去搜索妹妹的行踪了。」

「哦。不过,以现在的身体到处走动的确是很吃力。」

泪泪说道。

「问题,并不在于那边吧?」

「……须佐之男。」

对于须佐之男占据栉铊姬子身体的事情,说实话还没有找出解决的办法。

『——是啊,那家伙虽然没有什么花样,却是实实在在的强力。攻略她估计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巴罗尔这时也加入进了话题。

不过这家伙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且不说地表的建筑,连神工岛的大地都能撕裂。单纯就威力来说的话,在所有『神权』当中也是破格般的类别。』

(……)

『——好像是,天丛云剑?雷火你肯定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剑对吧?毕竟和那家伙是同乡。』

(别用那种说法。)

从日本神话的神灵来说,确实可以算是故乡的神,然而把那些渣神和我当作同乡来对待简直恶心到想吐。

这些暂且不谈。

「泪泪也好好听着吧。我所知晓的须佐之男,和那家伙的天丛云剑。」

——天丛云剑。又称为草雉剑。

与八尺琼勾玉·八咫镜并列日本神话的三种神器之一。

希腊神话宙斯的『雷霆』(Keraunos)

凯尔特神话鲁格的『神枪』(Brionac)

北欧神话托尔的『歼锤』(Mjolnir)

作为神话世界里最强神器的存在。

「天丛云剑是日本神话当中『武』的象征。其威力正如之前所见到的那样。」

「呜哇……就没什么弱点吗?」

泪泪用有些为难的表情问了过来。

「并不是没有。」

「哎?」

「据神话记载,发现天丛云剑的须佐之男无法让那把不可思议的宝剑成为自己的武器。于是,天丛云剑之后被献给了高天原的天照大神。」

「也就是说天丛云剑并非完全是须佐之男的所有物?」

「应该是这样。起码会有某些使用上的限制。」

最有可能的是次数限制。

那天夜晚,若是朝着我们逃走方向连续释放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反过来说,正是因为她不具备那种能力,才没有去那么做。

嘛,以须佐之男的性格,也可能是本来能做到,却觉得「太无聊」而故意收手……。

『——说了半天,到底能不能打倒那家伙?』

巴罗尔提出了疑问。

(只是打倒她的话很简单。)

我做出了回答。

『——哦?』

(本来就没有必要死脑筋的去正面对抗。魔眼的真正价值在于丰富多样的能力。能灵活运用好这些,就可以打败须佐之男。)

『——真不愧是本大爷的『神权』。』

巴罗尔得意的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你还在烦恼什么?』

(『支配』必须要攻略敌人的『神权』。这样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为了栉铊学姐,无论如何都要把栉铊姬子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作为『支配』那家伙的前提,要攻略『神权』,让她承认这边的神格在其之上才行。

即使制霸天地的神皇剑在使用上有次数限制,单独一击的威力也是极大无比。

若想将其攻略——完全击败,必须要有像宙斯『雷霆』级别的『神权』。

巴罗尔魔眼的能力再怎么丰富多样,唯独没有单纯的破坏力。

……世界各地的魔眼传说中,虽然也有着「从眼里发出光线」的例子,想要期待它的威力能超越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说起来将那个从正面强行击破这种事本来就不现实。

如果是这样就必须要找一个现实些的替代方案……。

「要打倒那个『神权』,满足『支配』条件的话,直接把制霸天地的神皇剑本体破坏比较现实……不,这也很不现实啊。」

「是啊—。」

『——破坏那个级别的神剑本来就困难至极。』

泪泪以及巴罗尔也和我持有相同意见。

「现在的我们没有能攻略制霸天地的神皇剑的方法。」

「诶—那怎么办?」

「这不是问题。至少在昨天,目的已经达成了。」

尽管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不过还是按照当初的目的得到了须佐之男的战斗力和『神权』相关的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什么啊?」

「在人类历史上流芳百世的伟大军师所说过的名言。」

在不得不和敌人交战的时候,首先最需要的就是情报。

漫无目的地去战斗然后输掉和事先就知道赢不了在本质上有着不同。

若是知道以现在的样子赢不下来,就会去摸索能赢的战术。

没有杀手锏的话可以去准备。

有差距的部分就算是耍阴招也可以来弥补。

为了胜利用尽各种手段。

这便是人类的战斗方式。

「须佐之男的性格和战斗力大体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则要以打败那家伙为目的,收集所需要的棋子。」

「原来如此。」

泪泪对此像是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要找到能攻略须佐之男『神权』的神灵,由雷火将他『支配』,拉进同伴里来是吧?」

「没错。」

参加神话代理战争的都是七大神话里的著名神灵。

他们所持有的『神权』肯定也会有破格的能力。

在这其中,很可能会有能和制霸天地的神皇剑相克制,或是能将须佐之男本身控制住的人物存在。

「可是,果然还是以『支配』为前提呢。」

「? 这是当然了。」

对于泪泪突然说出这理所当然的话有些纳闷。

而她则像是有些儿戏般地看向了这边。

「但是这些并不是为了夺回雷火的妹妹,更不是为了在神话代理战争胜出,而是为了那个栉铊学姐对吧?」

「——」

我稍稍眯起了眼睛。

「……我没记得对你说过妹妹的事。」

「是从布伦希尔德那里听来的。你为了找到过去消失的妹妹才来到这座岛上。」

泪泪笑着说。

「只为寻找妹妹的话,须佐之男真的有必要?虽然在增加战力这方面来说是不错,可是风险太大了。若是不拘束在『支配』上,一定还有其他手段的吧?」

「……」

我沉默不语。

泪泪依旧还是笑着。

「雷火真是绅士啊。这一点倒是很可爱。」

她从床上靠近到了我的耳边,低声说。

「若是一直这么天真的话,小心被女人暗算哦。」

倒不如说是由她自己来暗算。

我没有说一句话,将手伸进了口袋,然后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宝石,摆到了泪泪面前。

「就是用这种东西来暗算我吗?」

「哎呀……」

「乍看之下只是宝石的碎片,然而经过了魔术上的处理。简单来说,这是个魔术的窃听器。」

正确来讲是更加高性能,连我的身体状况以及在室内的行动都能某种程度的偷看到。

「做出这手脚的是你吧?」

「哎呀呀,被发现了。」

「之前打着『过来玩』的幌子来到我房间的那个时候……你以为我真会相信那样的话吗?」

「唉,那时还脱掉衣服想以此来转移你的注意力呢……」

泪泪像是很遗憾地呢喃道。

她从我的耳边离开,怄气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不容易才以为能偷看到雷火赤裸裸的日常生活—。」

「你傻么。」

「特别是很想知道雷火会想象着我们中的『谁』来自慰啊。」

「……去死。」

「啊,还是说你想知道我最近喜欢的『方法』?」

「你闭嘴吧。」

我站了起来,离开了床边。

因为需要照看这才没办法,可是和泪泪单独相处果然还是难以应付。

我一边继续刚才还没读完的书,一边期望着课堂早些结束,玛丽亚和夏洛学姐快些回来。

2

仓库街的战斗后的第三个早晨。

一年级的教室。

「早上好—泪泪。」

「呀嚯~天华。早上好。」

「真是。且不说雷火君,泪泪休息的这两天,我也很没精神啊—。」

看到来上学的泪泪(原文是玛丽亚,感觉有误。),天华很夸张的摆出一副萎靡的样子。

「天华未免有些太喜欢我们了吧。」

泪泪笑着回应道。

「见不到泪泪酱时,我也好寂寞~」

国崎也走到泪泪身边加入进了对话。

「诶—,国崎只是因为看不到我的胸部才寂寞的吧。」

「怎么会这样—!」

「啊哈哈,开玩笑啦。」

围着好久没来上学的泪泪,三个人和乐地在谈笑着。

在我侧眼遥望这一幕时,旁边的玛丽亚问了过来。

「雷火同学。今天是体力测试的日子,记得吗?」

「啊,说起来确实是呢。」

入学后大约两周后的体力测试。

这些内容和普通高校没有区别。

正说着没多久,匣之木老师来到了教室。

「早上好~都回到座位上……」

匣之木老师一如既往地以毫无干劲的声音开始点名。

栉铊姬子今天也缺席。

「啊—……昨天又出现了失踪的人。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晚上的外出……」

匣之木老师点完名之后,开始唠叨已经成为定型文一般的注意事项。

「……」

我休息的这两天已经从玛丽亚那里听说了,那个连续失踪事件依旧在持续着。

虽然栉铊姬子既不是这件事的被害者——也不是加害者。

要点在于和她战斗之前所发现的少女尸体。

之后重新确认过了失踪者的名单,那确实是下落不明的学生。

如果这连续失踪事件都是出自同一犯人之手,恐怕其他的学生也……

想到这里,我懊恼地紧咬牙齿。

和须佐之男战斗后的第二天,那个少女的尸体就不见了。

可能是圣餐管理机构处理掉了,也可能是被犯人又做了其他用途。

无论是哪种可能,也都没有再获得进一步的线索。

芙蕾雅的推测若是正确,那么这些下落不明的学生都会被用作某种大规模术式的祭品。

玛丽亚所感觉到漂浮在岛屿全域的违和感。

如果这是受那个大规模术式影响而成的话,那么它的效果范围·对象也非常有可能覆盖岛屿全域。

事件的整体还隐藏在雾里。

说不定相对于须佐之男,这边的事件才应该优先处理。

「那么,联络事项就到此为止。」

在我考虑事情的这段时间,班会已经结束了。

埋头于思考使得喉咙有些干渴。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啊?」

国崎发出了疑问。

「去买饮料。」

「快要上课了。」

「很快过去,喝完就回来。」

我说着,离开了教室。

饮料的自动售货机在校舍的二楼,距离小卖部很近。

我本预想着动作麻利的买一罐咖啡,然后一口气喝完。

结果,很不巧的是有人先到一步。

而且恰好站在有我所喜欢的咖啡品牌的自动售货机前。

「……」

虽然有些不走运,好在距离开始上课还有些时间。

反正买个饮料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我重振精神,走向了自动售货机。

对方察觉到了我的接近,也转向了这边。

「——」

视线相接。

我感觉有些意外。

因为那位少女看着很眼熟。

是送栉铊学姐回北宿舍时擦肩而过的矮个子少女。

名字好像是,艾米莉。

真是太偶然了。

「……」

艾米莉像是对我失去了兴趣,重新面向了自动售货机。

她将学生手册放在了电子扫描处,读取着信用卡余额。

然后将手伸向了按钮,准备购买饮料。

哔哔

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用惊人的态势开始按起了按钮。

而且并不是连续在按相同的按钮。

从左下方开始依次购入不同的饮料。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自动售货机的出货口已经是一幅相当不得了的景象。

「喂。」

「?」

听到我的声音,艾米莉转过了头。

「找余有什么事,平民?」

她说话的高傲语气和她的身高完全不相符。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指了指被易拉罐堵住的自动售货机出货口。

「在买新的之前,先把已经买好的取出来怎么样?都堵住了。」

本以为这样她就不会再去按按钮。

哔哔

结果又开始按了。

出货口已经被塞满了,甚至能从机器内部听到咣当的响声。这到底是塞了多少……

「所以说,等一下。」

「若是那么在意,你取出来就是了。」

艾米莉头也不回的说道。

「……」

这家伙怎么个事。

干脆不去管她,直接去别的自动售货机买饮料?

还是算了,总觉得那样像是认输一样……。

不管怎么说,不能放着这家伙一直这样下去。

为什么偏要我来操这闲心,不对,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我在心里如此抱怨着。

「唉……」

就当和她搭上话算这边走了恶运,我屈身蹲在了自动售货机前。

重新看了看出货口,易拉罐堆在了一起,正如预想那样是严重的堵塞。

这样就只能小心地一个个取出来了。

我无奈地叹气,开始了工作。

即便是在这期间,艾米莉依然在陆续买下其他饮料。

完全看不出一丝对我的客气或者是良心的呵责。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用『魔眼』怎么样?这样就能让她变成顺从的女人哦?』

(……别说些蠢话。)

『——难得一见的犹豫了啊。』

(没有。)

『——有的有的。』

(没有。烦人。)

『——呜嘿嘿嘿。』

这种时候有巴罗尔的蠢话也暂且能当作是消遣。

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完全不明意义地默默代替艾米莉处理着堵住的自动售货机。

就在差不多涌起徒劳感的时候。

「……?」

突然发现她不再去按按钮了。

原以为她已经满足了,结果她将视线移向了上方。

「~~~」

然后踮起了脚。

好像是碰不到最上面的按钮。

手脚并用的来回摇摆。

就算性格再高傲,也不会增加身高。

「……!」

艾米莉感觉到了我注视她的视线。

「……」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依然做着无谓的努力想去按上面的按钮。

看样子倔强的她是不会主动低头求人。

……唉,真是的。

可能正是因为这点,泪泪才会指出我对女人太过温和。

……哔

我站了起来,代替她按下了按钮。

「上面的一排也全都要买吗?」

「嗯。」

回话回的倒是很快……

我带着半分已经拿她没辙的心情,将上面一排的按钮都按了一遍。

只不过每次都是将买好的饮料取出之后再重复相同的动作。

「好了。这样就满足了吧?」

我向艾米莉询问道。

只不过,她已经不再关注我的方向,看着摆在地上的果汁罐和绿茶罐,浮现出了满足的微笑。

那个微笑实在是可爱至极,然而现在这都不重要了。

我叹了口气,正想要买自己的咖啡。

「……我去。」

想要按的按钮亮起了红灯。

没货了。

某种意义上体会到了比被布伦希尔德逼迫到走投无路以及看到须佐之男的『神权』时还要强烈的绝望。

这实在是让人沮丧。

而且事到如今也不想再去买别的。

就这样翘课算了。

平常不可能出现的消极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没有买到想买的东西吗?」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声音。

回头望去,艾米莉已经不再紧盯果汁罐,而是正在看着我。

「是啊……。」

我轻轻点了点头。

「哦。这样的话。」

「?」

「好吧。看在你主动献身的份上,可以从这些里面拿一个喜欢的。」

艾米莉说着,指向了并排摆在地上的大量饮料。

「可以吗?」

「当然。偶尔也要施舍给平民一些赏赐才行。」

「……」

依然还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但是只要当作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孩子,也就不会太恼火。

倒不如说,若是不在脑内经过这样的转换,很难和她交流。

「那么,就这个了。」

我拿起了一小罐咖啡。

「那么小的一个就行了?」

「这就足够了。」

罐装咖啡本来就不是大口去喝的类型。

反而应该是悠闲地去品尝,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今天就一口气……

正这么想的时候,铃声响了起来。

「……」

我忍住想要发出的叹息,将咖啡装进了口袋里。

这个等以后再去喝。

「那么,我回教室了。」

「好。」

艾米莉只是点了点,身体纹丝不动。

感觉问她去不去上课也是白费力气。

我转过身,快步奔向了自己的教室。

3

早上陪着奇怪的学姐——这才想起她更年长——做了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这之后的第一、第二节课都平稳度过了。

接下来是第三节课。

正如班会上的说明,今天的这个时间段是体力测试。

这个体力测试是和二·三年级共同进行。

更准确来说是言语圈有某种程度联系的班级组合到一起的形式。

顺便说一下,我的班级和夏洛学姐的班级都主要聚集了日语·英语圈的学生。

于是。

「雷火君,久等了。」

本来除了午休和放学都无法见到的夏洛学姐,如今在课堂上也能见面了。

体力测试可以各自自由分配,于是我们在以往成员的基础上再加栉铊学姐之后组成了队伍。

「我也可以一起吗?」

「这是当然,栉铊学姐。」

栉铊学姐多少有一些紧张。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

我点了点头。

栉铊学姐本来应该是和栉铊姬子一起的。

然而栉铊姬子现在并不在这里。

若是让学姐独自一人,更会让她想起妹妹的事情。

通过和我们在一起,能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那是再好不过。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

「从近的开始不好吗?」

「我觉得很好。」

「我也是。」

「好叻,那么就Let’s go~」

随着天华的号令,国崎发出“噢”的声音举拳响应。

大家缓缓地向操场内移动。

「神仙同学。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吗?」

在移动的途中,栉铊学姐像是很担心的问了过来。

我尽量地挤出笑容回答道。

「已经不会痛了。虽然过几天可以一个人追加测试,但那样会觉得有些寂寞,所以就今天和大家一起了。本来目标也不是去刷新纪录。」

实际上,若是我用出真本领,轻松就能改写高中生纪录。

由于不想那么显眼,因此从最初就没打算要认真。

「玛丽亚也尽量控制,不要太过引人注目。」

「是的,我明白。」

对于我的提醒,玛丽亚轻轻点了点头。

『——呜嘿嘿嘿。话说这体操服真是不错,女人们的身材能看得清清楚楚,实在符合本大爷的口味。』

色胚子魔神在正常运作。

我放弃吐槽,直接闭上了左眼。

「噢啦啦啦!」

国崎带着强烈的气势投出了手球。

手球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用石灰画出的线内。

「28m!」

裁判移动到球落下的地点,大声喊出国崎的成绩。

「唉!没有超越30m~!」

看样子是没有达到预想的目标,国崎用夸张的动作叹了一口气。

之前已经取得成绩的我轻轻耸肩。

「别在意。这不是比我都好的成绩吗?」

「是这样没错—,可雷火是伤员啊—,还能再让我投一次吗—。」

国崎很不甘心的念叨着,还跑去请求裁判再投一次,果断被拒绝了。

「不行啊—。」

「若是允许重新投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嗯,说的也是。」

国崎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然后像是想开了一样爽朗地笑了。

「话说天华酱她们呢?」

「她们比我们早些完成了这个项目,现在在另一边跳远。」

「那么我们也过去吧。」

我们紧随天华她们之后,走向了跳远的场地。

「呶噢!?」

国崎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站着不动了。

「怎么了,国崎?」

「你看那个。」

「?」

视线看向国崎所指的前方。

正好是夏洛学姐在尝试跳远。

没什么问题吧……。

「快看啊……!夏洛特学姐的胸部,摇晃的好厉害啊。」

国崎揽住我的肩,兴奋的对我说道。

这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而且,在我烦恼怎么回答的时候,国崎还用拳头一个劲地按着别人的头。

「虽然玛丽亚酱和泪泪酱的也很厉害,可是夏洛特学姐更是在她们之上!我认为那欧派绝对是人类的财富!」

『——呜嘿嘿嘿,对此完全同感。』

「若是用夏洛特学姐的球,我也能刷出新纪录啊。」

『——确实像是两个大球!用那个进行的球类游戏,本大爷不管多长时间都能玩下去。』

「可恶!雷火和那个学姐关系很好吧!实际怎么样了?已经揉过胸部了!?啊——太羡慕了!」

『——是啊。这身体若是本大爷的东西,绝对会彻底揉个够。』

无话可说。

每次都这么觉得,明明根本没形成对话,国崎和巴罗尔的默契却好得过分。

起码该考虑一下不得不听这两人说话的我是什么感受。

「热燥燥的,赶快到一边去。」

我用手推开了国崎的脸。

就在两个男人——外加一柱魔神——谈论白痴话题的时候,夏洛学姐已经到了起跳线,然后跳了出去。

只不过,四肢的动作无论怎么看都不协调,以几乎要跌倒的姿势落到了沙地上。

「额……50cm。」

「哎。」

听到裁判报告的成绩,夏洛学姐以快要哭了的表情站立起来。

她拍落着体操服上的沙子,偶然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

「雷火君还有国崎君……不好,被看到了?」

夏洛学姐的脸立刻红透了。

「被看到出丑的样子了……」

「不,简直好极了!」

「?」

对于翘起大拇指的国崎,夏洛学姐歪头表示不解。

还是请不要知道为好。

「一!二!起跳!」

另一边,在夏洛学姐之后的天华轻松跳出了超过高中生级别的超远距离。

(宙斯在搞什么鬼……)

作为神话代理战争的监督者,竟然不想着隐藏力量吗?

『——只是单纯在胡闹吧。』

(……)

又开始头痛了。

众神未免也太自由奔放了。

「噢!雷火君、国崎君,刚才都看见了?我很厉害吧!」

天华看到我们,兴高采烈的挥着手。

「看到了看到了,还以为天华酱会不会就那样飞走了呢。」

「哦呵呵,若是真有那想法的话,确实是能飞的哦。」

「真的!?」

对于天华的玩笑话,国崎显然是太过深信了。

实际也不能说是玩笑,而是真的能飞。

天华这次把目光朝向了我。

「雷火君的状态怎么样?」

「一般般。」

我平静地回答道。

已经不会再因看到天华的笑容而动摇内心了。

这家伙像这样用妹妹的样子来向我挑衅,若是每次都反应过度也算是某种败北。

重新这么想的话,无法形容的屈辱就涌了上来。

绝不会容许再次失败。

发下这样的誓言,我强行控制住了感情。

我笑着开玩笑说

「就算我是万全状态,恐怕也敌不过天华啊。」

天华在一瞬间紧紧注视着我的表情。

「呵呵,是吧?」

然后露出了微笑。

在这之后,我和国崎也进行了跳远。

结果在我们当中,天华的成绩是第一名,国崎是第二名。

后面就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全部的测试项目都结束了。

体力测试结束就直接进入午休。

「好了,回去换衣服吧。」

天华说着,我们开始离开操场。

「啊—,出汗了。」

「天气渐渐变热了呢。」

「好想冲个淋浴~」

泪泪和玛丽亚边走边进行着如上的对话。

就这样来到楼梯前,和学姐她们就要在这里分开了。

「说起来,今天在屋顶吃午饭怎么样?」

夏洛学姐在分开之际发起了提案。

「刚才外面的风感觉很舒服,考虑一下吧?」

「噢—,很好啊。」

天华首先表示赞成。

「呐,抚子同学也一起来。」

「好的。」

栉铊学姐也点了点头。

「那么,快些换好衣服去屋顶吧。」

所有人表示同意,各自开始向更衣室移动。

我正要和国崎回教室换衣服的时候。

「雷火。」

国崎从背后抓住我的后颈,让我不得不停下来。

「干什么?」

「来这边。」

「?」

国崎拽着我的衣领回到了鞋柜处。

我们重新换好鞋子,通过电梯来到了外面。

「忘记什么东西了吗?」

本以为是要回到操场而发出询问。

「不是。跟过来就对了。」

「?」

看样子不是忘记东西了。

那还会是要做什么,就算再问他也都是被应付过去。

没有办法,我只能跟在国崎的后面。

国崎把我带到了操场的另一边,校舍的背面。

那里种植着作为景观的庭木,还有迷你广场。

夏洛学姐说过今天在屋顶吃午饭,然而在这样的地方可能也会很不错。

就这样边想着边走的时候,国崎突然举手警告过来。

「嘘!安静点。」

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

「喂,差不多该把理由」

「所以让你安静点。会被发现的。」

「会被发现……被谁?」

「别管这些了。快,爬上这棵树。」

「?」

「快点。」

被国崎催促着,我不解地开始爬树。

爬到一条差不多粗的树干上,然后在那里坐下。

「噢,雷火爬树很熟练嘛。」

国崎也是意想不到灵活地上树,坐到了我旁边。

「这点小事……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理由。」

「都说了让你小声说话。不然的话就永远失去这特等席了。」

「特等席?」

「你看,从这里能完整看到校舍背面吧?」

「校舍?」

我看向了校舍。

就算用看来形容,可我们登上的树和校舍之间还隔着广场。也就是隔了相当远的距离,连在走廊上学生们的脸都看不见。

「确实是能看见校舍……是想在这里画风景画吗?」

「怎么可能。我连美术课都没选。」

「那来干什么?」

差不多已经厌烦了。

毕竟还有和夏洛学姐的约定,若是再不进入正题,我就回去。

「先听我说完。听完之后雷火也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大概是感觉到我有些不乐意了,国崎终于开始叙述起了理由。

「呵呵呵,实际在不久前,我发现了隐藏在这学园里的重大秘密。」

「……!」

隐藏在这所学园里的秘密?

听到国崎的话,我猛然一惊。

因为说到这个,最先浮现出的就是神话代理战争。

但是作为一般人的国崎为何会知道这些?

我泄露出去什么情报了吗?

难道说他已经被牵扯进来了?

数种疑问同时在脑中回转。

我咽着唾沫等待国崎继续说下去。

他把手伸进怀里。

「于是,我准备了这个。」

不知为何,拿出了小型望远镜。

也就是双目望远镜的简易版,为什么现在拿出这个来。

看到我投来疑问的目光,国崎得意地说道。

「这所学园更衣室的窗户都是磨砂玻璃。但窗户不是固定,而是可以打开的。」

「……然后呢?」

「最近天气变热了不是吗?更衣室里也没有冷气,使用二楼以上更衣室的小姐姐们就会打开窗户。在这座岛上没有比校舍更高的建筑了,因此放松警惕也是可以理解。」

国崎后半部分说的既快又冠冕堂皇。

听到这里,是谁也都会知道这家伙想要做什么。

「所以说,雷火,一起偷窥吧。」

国崎用我至今所没见过的最爽朗笑容胡说出了最差劲的蠢话。

我当然是,

「少来!谁会让你去偷窥!」

「哇!别,别闹啊!」

我伸手想要从国崎那里抢走小型望远镜。

国崎则是拼死抵抗。

「什么啊,看你最近没精神才带你过来的!」

「谁让你瞎操心!」

『——呜嘿嘿嘿,有什么不好啊,雷火。要好好珍惜朋友的心意。』

(你也只是想要偷窥而已!)

『——本大爷这边来到人界之后也是欲求不满。所谓的偷窥,有着比直接摸上去还兴奋的部分。别磨蹭了,快偷窥吧,雷火~』

他这是在故意捣乱么,偏在这时候强调不满。

「雷火实际上是想看的吧?」

『——噢,是啊是啊。雷火你应该对女人多有点兴趣。』

「你们这些家伙……!」

国崎和巴罗尔两票赞成偷窥。

我一票反对。

但是巴罗尔的投票无效。

同票的决胜权最终落在了付诸武力上面。

「够了,快把那个给我!」

「现在说不定会有夏洛特学姐或者栉铊学姐在里面。这样机会绝不多见!」

国崎不死心的大叫着。

「这更不行了,你这笨蛋!」

我叫嚷着去拉国崎的手腕。

就快要抢到小型望远镜……的这个时候。

『——啊,已经忍耐不了了!』

巴罗尔突然冒了出来。

「!?」

我的视野有一半产生了偏离。

右眼依旧映射着国崎的脸。

左眼则映射着某个室内。

情况太过于突然,使我有些疑惑。

紧接着,下一个瞬间。

在我左眼的视线里看到了正在换衣服的夏洛学姐。

「……!?」

我受到了和刚才不一样内心的冲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为什么能看到她在换衣服的样子?

而且不仅是她,还有栉铊学姐。

她们已经脱掉了体操服,露出了洁白的肌肤。

她们两人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在偷看,以毫无防备的姿态谈笑着。

然而并不能听到她们的声音。

这是……更衣室的影像?

从状况来推断,首先这不会有错。

在远处更衣室的场景,连接到了我左眼的视线里。

能做出这种脱离现实事情的就只有。

(巴罗尔!这是你干的!)

『——呜嘿嘿嘿,是啊。』

巴罗尔毫无罪恶感的笑着承认。

(千里眼的一种!?话说你别把魔眼用在无聊的事上!)

『——本大爷自己的能力怎么用都是自由。』

(你开什么玩笑!)

我和巴罗尔在争论的期间。

「……」

「你!国崎也不许偷看!」

国崎趁机在用小型望远镜在偷看着。

「你这家伙!」

我想要强行去干扰国崎。

嘎吱

「啊!」

「哇!」

不得不说在树上闹的有些过分了。

只忙着去在意巴罗尔和国崎,使得注意力太过散漫也是很不应该。

然而现在再去反省这些都已经迟了。

我和国崎就这样从树上掉了下去。

国崎那是因果报应,可连我也跟着遭罪,想想看未免有些太不符合道理了。

4

「差点以为伤口会裂开……」

我摸着头上的绷带呻吟道。

保护着国崎落下的时候险些头部着地。

总之到保健室做了处理,但还是有些阵阵发痛。

「……」

不过,国崎好像是想让我打起精神。

且不论用的方式如何。

虽然刚才说他是多管闲事,可心意还是领受了。

之后买些东西当作赔罪吧。

这样想着,我在小卖部买了面包,走向了屋顶。

因为还去了保健室,所以只有我迟到了。

我快步登上楼梯。

「啊,雷火君。」

打开屋顶的门,夏洛学姐首先察觉到我的到来,朝这边挥起了手。

由于没有准备野餐布之类的东西,大家都坐在了屋顶的隔离网旁边。

「哦,雷火,头已经没事了吗?」

「差不多吧。」

我点头回应了国崎。

「头怎么了吗?」

听到我们对话的玛丽亚从旁边问了过来。

对于玛丽亚的询问,国崎显得有些慌张。

「那个,只是我们两个从树上掉了下来。」

「欸!没、没事吗?」

玛丽亚吃了一惊,走到我身边想要去摸绷带。

被碰到的话还是会有些痛,于是我按住了她的手,轻笑着说,

「已经去保健室看过了,没问题。」

听到这个,玛丽亚总算是轻舒了一口气。

「可是,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归根结底,为什么要去爬树?」

这时泪泪投来了尖锐的提问。

「……」

我用眼神催促着国崎去回答。

尽管心情很复杂,可对偷窥行为进行辩白是国崎的责任。

「那个,哎呀,就是心血来潮想要活动下身体,于是和雷火比赛哪边爬树更快。」

「体力测试之后?」

「啊——,嗯,没错……」

面对微笑的泪泪,国崎的眼神四处游移。

泪泪应该大体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说啊说啊,你们两个到底做什么了?」

她现在只是在捉弄国崎取乐而已。

我露出苦笑,正准备坐下吃自己的面包。

这时。

「呵啊~」

突然听到了某个人在打呵欠。

然而,我们当中谁也没有做出那种举动。

「?」

我环顾着屋顶。

然后,在屋顶的蓄水槽上面,看到了有人影正在起身。

那个人影背对着这边。

从体型来看,应该是个少年。

由于只是背面,当然看不清长相。

但是——那红色的头发,仿佛在哪里见过。

「——!?」

是那个红发的少年!难道说!

「嗯?」

少年伸了个懒腰之后转向了这边。

那个面容毫无疑问就是在仓库街和须佐之男大战的另一位神格适合者。

「……」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遭遇,让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成为神格适合者的少年少女全都来自于这所学园。

早已预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虽然这里有神话代理战争监督者的天华在场,可红发少年对此并不知情。

如果他是和须佐之男那样性格好战的神格适合者,在这里攻击我们的话,自然会受到制裁。

可是现在还有一般人的国崎和栉铊学姐。

哪怕他们两人只有一瞬间被卷入进了战斗,结果绝不会是安然无恙。

假设真的发生了战斗,不在万全状态下的我到底能不能保护好他们……。

脸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然而,该如何来应对,都要先看对方的态度。

我等待着红发少年的反应。

「……」

少年盯着这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灵巧地从蓄水槽跳下,直接朝我们走来。

要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向玛丽亚示意。

万一打了起来,首先要让大家转移。

「……!」

玛丽亚无言地紧绷起表情。

我则放松了全身力气,以便随时都能动手。

红发少年就这样走到了距离我们三步的位置。

「那个……虽然这么问有些奇怪——」

突然,现出了有些困扰模样的笑容。

「——你,认识我吗?」

然后真的问出了相当奇怪的问题。

「……哈?」

全神戒备的我不由发出了呆滞的声音。

红发的少年叫做里昂·布雷德布莱特。

「原来是这样。雷火君是新生啊。」

而里昂好像是三年级。

尽管语调听起来有些过于年幼,而这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做自我介绍之前,告诉了我们一个十分重大的事实。

「我只会有一天的记忆。」

——顺向性健忘症。

这种健忘无法记住新发生的事情。

里昂在十年前的神话战争之后,就无法拥有二十四小时以上的记忆。

重要的事情会记录在笔记本和日记里,为了不忘记熟人的样子而时常带着宝丽莱相机。

刚才的问题是为了确认我们是不是他的熟人。

「因为不知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雷火这家伙确实一直都盯着里昂呢。打个呵欠当作没看见就是了。」

「……啊,抱歉。」

在旁人看来可能是相当不礼貌的态度。所以我认真的道歉。

然而里昂笑着摇了摇头说,

「没关系。正是因此我们才成为了朋友。」

「里昂真是个好人啊—。」

由于里昂平易近人的性格,国崎已经和他变得亲密起来。

我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正这么想的时候,

『——不会是陷阱吧?』

巴罗尔如此对我说道。

很罕见的在叮嘱我不要被骗……

(你认为他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而在说谎?)

『——你不也是半信半疑?』

(虽然可能性并不是零,可这谎话的设定太过麻烦了……嗯,保险起见,还是通过教会调查一下里昂的周围情况。)

顺向性健忘症是会给日常生活造成影响的严重记忆障碍。

完全不可能在周围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照常生活。

若里昂是在十年前患上的这种症状,那么通过调查他来这座岛之前所居住的周围情况就能确认是真是假。

(话说,作为容器的人类是顺向性健忘症的话,那么占据他身体的神也无法记住新的事物吗?)

我向巴罗尔确认。

从和须佐之男战斗时的表现来看,里昂毫无疑问是神格适合者。

问题是他还记不记得那件事。

『——之前也说过了,我们的身体能力是根据作为容器的人类肉体作为基准。当然,脑部也包含在内。如果那家伙有记忆障碍,那么就连自己成为神格适合者的事情都会忘掉。』

(果然是那么回事。)

被神的灵魂夺取了身体,那么人类的灵魂便会被吸收。

届时虽然人格会消失,但人类容器的记忆还会留在大脑里。

众神——例如芙蕾雅,她便是借助「过去的记忆」扮演着名为「鹿金泪泪」的少女。

然而,如果作为容器的肉体有顺向性健忘症的话会怎样?

神的灵魂有着神的神格——也就是「作为神的记忆」。

神在夺取人的肉体时,通过将「作为神的记忆」转移进容器的大脑,从而可以将「自己作为神的记忆」和「人类容器的记忆」各自分开来进行思考。

但是,由于那个大脑无法记住新的事物,会将「自己作为神的记忆」忘得干干净净。

结果,那个神格适合者就仅剩下「人类容器的记忆」。

里昂能在被神夺取身体的情况下,还继续保持着作为「里昂」的人格,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只不过,即便他是顺向性健忘症,依然有着好几个疑问。

「里昂。」

我叫着他的名字。

顺便要说一点,是他自己要求直呼名字的。

因为记忆就停止在了八岁,所以被别人当作年长者对待会有些不适应。

「什么事?」

里昂以无邪的笑容反问回来。

「实际上……之前偶然看到你夜晚时还在宿舍外面走来走去,是在做什么?」

当着国崎他们,我慎重选择着词藻对里昂提问。

「喂喂,里昂~那可是违反宿舍规则的,到底干什么去了?」

国崎笑着用手肘轻戳着里昂。

既然里昂没有自己作为神格适合者的自觉,那么也就不会记得神话代理战争的事情。

但是他在三天前的夜晚,和须佐之男大战了一场。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只要这个疑问没有从里昂那里得到令人信服的解答,就无法完全相信他。

「嗯~,我想想~」

里昂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从自己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了贴满标签的笔记本。

中间夹杂的是书签和……大量的照片。

那应该就是他书写记忆的笔记本了。

每天早晨起来都会去读那个笔记,然后「回忆」起自己有顺向性健忘症。

仅仅为了回答一个问题,但只要和自己的过去相关,就必须要去翻看笔记来确认。

他连续翻了好几页,终于停了下来。

然后一直盯着那一页看了好长时间。

「嗯。过去的我并没有标记要将这件事当作秘密,所以应该没关系。」

里昂复杂的表情立刻又转变回了爽朗的笑容。

秘密……?

「大家稍稍过来一点。」

里昂说着,向我们招手。

然后他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压低了声音。

「实际上,我是正义的勇士。」

「嘿哎—好厉害!」

对此当真的只有天华自己,其他人都是一副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表情。

(正义的……勇士?)

『——这什么玩意儿?』

下意识地向巴罗尔发寻求解说,然而这家伙也是一头雾水。

「那个……是怎么回事?」

我疑惑地直接发出了询问。

对此还是别胡乱点头,问清楚为好。

「嗯—」

里昂再次翻起了笔记。

「这话首先要从我的同学失踪时开始说起。」

里昂一边看着笔记,一边娓娓道来。

「她的名字是利婕特。我为了去找她才偷偷溜出了宿舍。」

里昂的语气完全像是在朗读书里所写的故事一样。

对于无法维持记忆的他来说,自己的经历都仿佛是科幻故事,除了按照上面的去讲述以外别无他法。

「我在夜里的岛上行走的时候,遇到了杀人鬼。」

「……!?诶!?」

听到突然出现的可怕词汇,不仅是我,连大家都目瞪口呆。

「杀人鬼?」

「就是这样写的。那个家伙,好像在夜里杀死了利婕特。」

「……诶!?」

这次是栉铊学姐用手捂在嘴边发出了悲鸣。

不妙。下落不明的学生被杀死的话题对她来说太过骇人听闻了。

「夏洛学姐,能带栉铊学姐去那边吗?」

「嗯,我知道了。」

「玛丽亚也去帮帮忙。」

「好的。栉铊学姐,来这边。」

「……」

玛丽亚和夏洛学姐扶起了栉铊学姐,向屋顶的角落移动。

她们两个应该有办法让栉铊学姐冷静下来。

那边就放心交给她们,我重新面向了里昂。

「那个笔记,能给我看看吗?」

「抱歉。这不行。」

里昂歉然地说着,将笔记抱在了胸前。

……嘛,毕竟某种意义上像是自己的记忆被偷看了一样。

即便是普通人也不愿意被人看到日记。对里昂来说,那应该是更切实的记忆载体。

「很抱歉说了强人所难的话。请继续说。」

「嗯……。于是,我为了找同班同学,遇到了杀人鬼。」

里昂再次开始说了起来。

「杀人鬼也想把我杀掉。但是就在那时候,我觉醒了特别的力量。」

「特别的力量?」

「嗯!」

「什么样的力量?」

「很厉害的力量!」

「……」

「于是我就用那股力量和杀人鬼打了起来。」

「……」

我一边听一边思考着。

作为前提,里昂并没有自己是神格资格者的自觉性。

然而,他神格适合者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身上有着神的力量这一点也可以确定。

他所称作的特别的力量,应该就是神的能力。

虽然问题在于没有自觉的情况下是怎么使出的那股力量,然而就他所说的来看,是即将被杀人鬼攻击的瞬间,自动觉醒了力量。

对敌人的攻击做出反应,自动反击的能力。

亦或者应该看作是具备着与此类似的技能。

还有那个和他战斗过的杀人鬼。

那家伙如果就是学生连续失踪事件的犯人,那么同时身为神格适合者的可能性就很高。

「然后,和那个杀人鬼打过之后,怎么样了?」

我催促着里昂继续说。

「完美的打倒了!」

「……!?」

这已经是第三次让我感到出乎意料了。

完美的……打倒了?

把神格适合者?

从他在仓库街战斗中所展现的实力来看,已经击败其他神格适合者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产生了动摇,但猛然醒悟了过来。

「等一下。」

「怎么了?」

「那个杀人鬼就是在这所学园里引发学生连续失踪事件的犯人对吧?虽然你说把他打倒了,可失踪事件还在继续。」

没错,在这里产生了矛盾。

至少在三天前的夜里,我还看到了下落不明者被杀死的尸体。

「里昂打倒那家伙是在几天之前?」

「嗯,关于这个。」

里昂挠着头发表示困惑地说,

「实际上,杀人鬼不止一个人。」

「不止,一个?」

「嗯。从笔记上来看,我已经好几次遇见杀人鬼,将他们都打倒了。」

「好几次具体是指多少?」

「那个,一、二、三……八,啊,九次。」

里昂看着笔记报出了数字。

虽然问过他有没有打倒的九个杀人鬼的照片,可惜的是并没有拍下来。

因此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神话代理战争的参加者总共是七人。

若是把敌人打倒了九次,神话代理战争早就结束了。

(……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在说谎或者在演戏吧?』

(若是说谎的话完全不清楚其中意义。那样不可能会说出超过七名参加者的数量。)

『——那么,是怎么回事?』

(……)

能考虑到的可能性有两个。

一种可能性是里昂所打倒的全都是敌人的使魔。

芙蕾雅作为女武神的女王召唤了布伦希尔德。有其他召唤系技能的神存在也不是不可思议。

另一种可能是里昂并不是「歼灭」了敌人,而是「击退」。

击退来袭的敌人也可以用「打倒」来形容。

特别是里昂自身的情况,过去的事情除了笔记之外没有任何记载。

就算意思相近,微妙的细节发音有所不同的话,就无法判断哪边才是正确的了。

然而,里昂可是有和那个须佐之男势均力敌甚至在她之上的实力,能和他连续遭遇九次并且每次都被打倒,竟然还没死掉的敌人究竟是……。

暂且,还有第三种可能——敌人是不死之身。

(巴罗尔。在人界融合肉体的神应该会失去不死性吧?)

『——没错。和身体能力一样,凡是得到了肉体,我们也免不了会受其束缚的枷锁。』

也就是说,即便是神格适合者,只要被杀同样会死。

这样的话,果然里昂打倒的杀人鬼都是敌人使魔的可能性最高?

想来想去,还是得不出答案。

结果留下的都是谜团。

但或多或少也有了进展。

虽然只是印象,我认为里昂可以信任。

对于他所打倒的「杀人鬼」还留有疑问,而那应该与敌人的能力相关,并不是他在说谎。

由于还有国崎在场,无法去询问具体情况。和须佐之男的战斗,恐怕也是她那边先向里昂发起的挑战。

把须佐之男和里昂的性格比较一下的话,自然会那样猜测。

我们在隔开他们两者的时候,芙蕾雅也说过里昂立刻就撤退了。

也就是说他只是为了追赶那个杀害同班同学的杀人鬼,既没有积极和其他神格适合战斗的意愿,也不想滥用那份力量。

至少他没有和我们敌对的可能性。

我和他的最终目的都是在神话代理战争的胜利之外。

小小的安心感在我心里扩散。

「就是这么回事。夜里会出现杀人鬼,所以大家都不要外出哦。」

里昂最后催促着我们要小心注意。

在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国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明白了明白了。就照里昂说的去做。那毕竟违反宿舍规则。」

国崎笑着回答之后,把脸凑过来悄悄说,

「仔细想想的话,他内心还是个八岁的男孩子。这里就配合一下吧。」

看来在国崎判断下,刚才的话都是小孩子常有的妄想。

「知道了。」

我小声点了点头。

能那样想的话,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

我朝里昂也露出了笑容。

「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我也会尽一份力量的。」

尽量装出配合里昂妄想的样子。

然后我靠近了里昂的耳边。

「……实际我也和里昂一样有特别的力量。所以一起去抓住那个杀人鬼吧。」

「!」

听了我的话,里昂最初是很吃惊,接着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真的!?雷火君真的也是……」

「嘘。不好意思,这个就当作我们共同的秘密。」

「啊,嗯!明白了!」

里昂捂住自己的嘴,做出一个「了解」的动作。

「?」

没有听到刚才悄悄话的国崎不解地歪着头。

这时里昂突然拍了一下手。

「对了!能拍下大家的照片吗?必须要纪录下来。」

「当然。对吧,国崎。」

「那当然没问题了。是吧,天华酱,泪泪酱。」

「当然!还要把玛丽亚她们叫来才行。喂!」

「要拍照的话就要好好整理头发。」

于是,我们每个人都让里昂拍下了照片。

他拍照之后,在照片背面写下了备注。

应该是逐一记录我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和自己是什么样的关系。

尽管没给我们看都写了什么,而他在我的照片后面特别加上了长长的备注。

这能看作是他将我当作同伴来认识了吗?

若是能把他拉进伙伴中来,须佐之男的攻略就看到了契机。

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好了,午休差不多要结束了,大家收拾好回教室吧。」

我们收拾好饭后留下的垃圾,离开了屋顶。

「里昂。」

走下楼梯时,我再次对里昂悄悄说,

「里昂已经好几次和那个杀人鬼战斗过了,每次都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是现在对他的最后一个提问。

听到我的问题,里昂稍稍歪了一下脑袋,回答道。

「感觉?」

「是这样。」

嘛,考虑到他有记忆障碍,本来也没期待会得到明确的答案。

可是,怎么也想不通他在这么宽广的岛上仅依靠感觉就能找到了杀人鬼九次。

况且他还没有那个杀人鬼的照片。

也就是说,他并不认识那家伙的长相。

尽管如此,他能将对方当作「杀人鬼」来认知,就必须每次都及时赶到学生被杀害的现场。

偶然吗?

不,还是把这当作是他拥有的某种技能来思考会比较自然。

「……」

如果这是能靠直觉就能特定所有神格适合者位置的技能。

那么他在情报方面,就占据了比任何神格适合者都具有优势的地位。

作为伙伴的话,没有比这更能让人感到放心了。

但是万一,成为了敌人……。

「……」

他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象了被背叛的可能性,说不定我是个薄情寡义到无可救药的家伙。

在和大家一起走下楼梯时,我突然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5

放学后。

在教室里等夏洛学姐和栉铊学姐过来之后,国崎突然说道,

「大家一起去游戏厅吧。」

南区的繁华街确实有着游戏厅。

「不了……」

但是,我由于受伤的原因曾经中止过对栉铊姬子的搜索,所以并没有去游戏厅的心思。

「是呢……」

「嗯,没怎么去过……」

玛丽亚和夏洛学姐也同样不太想去。

然而,国崎没有放弃劝说。

「嘛嘛,在岛上转来转去也未必能找到姬子酱对吧?反过来守株待兔的话,说不定要找的对象会主动现身。」

「那也不必非要是游戏厅。」

「这你就不懂了。除了游戏厅,没有地方能更好的打发时间了。」

看来翘课后最让人感到困扰的事情,是该去如何打发时间。

虽然是国崎的经验之谈,却也有其中的道理。

而这只不过是基于栉铊姬子是普通的离家出走,有着充分闲余时间作为前提的推理……对栉铊学姐来说,她或许更希望是如此。

「有……道理呢。既然能让大家都放松一下,就不必在意我的事情了。说不定真像国崎同学说的那样,姬子也会出现在那里。」

「既然栉铊学姐这么说的话……」

「好叻!那么就出发吧!」

国崎意气高昂地提起书包走在了前面。

「国崎真是一如既往的无忧无虑呢~」

泪泪有些无奈地呢喃道。

对此,天华笑着说,

「是吗?我倒是觉得国崎君相当在意大家的事情。」

「喂,快点跟上啊。」

国崎转过头,招手敦促着我们快一些。

他那开朗的表现,也可以看成是在给大家在打气。

嘛,这总比拉人一起去偷窥要好。

「……!」

我猛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不知不觉地笑了。

真是,只要和国崎呆在一起,紧绷的精神就感觉舒展了起来。

「国崎,别走的太快。」

我说着,快步跟在了国崎的后面。

南区有着好几个游戏厅。

我们来到了其中离学园最近的一个。

「噢!泪泪酱好熟练!?」

「这个真有趣!」

国崎和泪泪正在对决着赛车游戏。

泪泪虽然是第一次玩,看样子却是她占据优势。

「呐,玛丽亚。一起去拍大头贴吧。」

「好啊。」

天华和玛丽亚好像也乐在其中。

那么,我该做些什么呢……。

「……」

什么都想不出来。

回想起来,儿时都是和妹妹玩耍,从没来过这里。

训练时代就更不用说了。

该怎么去玩,完全无从想象。

「夏洛学姐有什么想要去玩的东西吗?」

「哎?」

无所事事的我向同样看起来很无聊的夏洛学姐搭起了话题。

她也说过从来没来过游戏厅。

多少会和我是同样的感受。

「嗯,自己一个人的话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那么,我们一起转着看看吧。」

我发起了提案。

对此,她立刻展现出笑容点了点头。

「嗯。」

我们两人在游戏厅里走着。

不过,这里的声音实在是太大。

电子音的台词和效果音充满整个空间,对不习惯的我来说就像是异境一样。

而夏洛学姐应该也是同样,和我视线相接时,她无奈地笑了笑。

「~~~~呢」

她好像说了什么,可由于周围的噪音,没有听清楚。

「抱歉。说什么了?」

我为了听清声音,将脸靠近到了夏洛学姐那边。

「啊……那个,就是说,好热闹呢。」

「嗯,是啊。」

夏洛学姐的脸色有些微红,可能是受了周围太过喧闹的影响。

我们就这样又在游戏厅里转了一段时间。

走到娃娃机区域的时候,夏洛学姐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个,好可爱。」

夏洛学姐指向的是,娃娃机里的奖品。

那是,小猫造型的公仔吗?

造型太过夸张,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那要试试这个吗?」

「嗯!」

不管怎么说,夏洛学姐好像很喜欢这个,那就赶快挑战一下吧。

信用卡支付后,游戏开始。

「那么,请夏洛学姐先来。」

「哎?是雷火君刷的卡,可以让我来吗?」

「没关系。」

我为夏洛学姐让出了位置。

「好像是要操作这个按钮。」

「那个……这样就会朝箭头的方向移动了吗?」

夏洛学姐试着按下了按钮。

然后,柜台里的机械手开始横向移动。

「哇!哇!」

夏洛学姐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按钮。

而这一次,机械手立刻停住了。

「啊,啊咧?」

学姐再次连续按下按钮,可机械手却纹丝不动。

「看样子是只要松开按钮就会停下来的构造。」

「呜—,若是不能再往旁边移动一点的话,可能就抓不到了。」

「总之,往里侧移动一下怎么样?」

经过提示,夏洛学姐操作起了另一个按钮。

这次机械手停在了瞄准的公仔上方,可还是由于刚开始的失误,没有紧紧抓住。

「啊~……」

看着空空的机械手,夏洛学姐漏出了沮丧的声音。

「接下来雷火君试试看。」

「好吧。」

我和夏洛学姐替换了位置,站在了柜台前。

据刚才的观察,机械手的抓取力相当牢固。

只要能完美地将机械手伸进公仔的侧面,应该就能够保证将其抓住。

「额,松开按钮的时机和机械手的制动是……」

我一边回想着夏洛学姐的操作一边移动着机械手。

松开按钮之后到机械手实际停下间隔了0.1秒……机械手静止时会有若干的摇晃,但都是在容许范围内的误差。

接下来只要抓进夏洛学姐所制造出来的公仔间缝隙……。

机械手在预想的位置停住。

然后手臂降下,从左右两侧稳稳抓住了公仔。

手臂就这样开始上升,却在周围的公仔身上蹭了一下。

「!」

本以为会因此而前功尽弃。

「哇!雷火君好厉害!」

想不到机械手竟然连同挂住的那个一起,总共抓住了两个公仔。

「……好样的!」

不经意就做出了一个小小的胜利姿势。

事后察觉到不由地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既然能让夏洛学姐开心,那也就无所谓了。

「来,请收下。」

我从出物口取出了公仔,将两个都交到她手里。

「哇—谢谢!」

夏洛学姐紧紧抱住了公仔。

看样子真是特别喜欢那个猫(?)

正在我暗自庆幸能顺利抓取到的时候,她将其中一个公仔塞给了我。

「其中一个装饰在雷火君的房间里吧。」

「哎?」

对于这个提案,我稍稍有些困惑。

「好。就那么办。」

敌不过她的笑容,最后还是收下了。

『——噢—噢—,真有个可爱的兴趣嘛,雷火~』

(就你多嘴!)

我让瞎起哄的巴罗尔闭上了嘴。

嘛……仔细看看还是个造型很耐人寻味的猫……应该是猫吧?

那么,该装饰在哪里好呢……?

「呵呵,一样的呢。」

夏洛学姐像是很高兴地说道。

没想到相同的公仔会让她这般高兴,总之可以算是完美的结果。

我正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夏洛学姐的时候。

「雷火同学!在哪里?」

听到了呼唤我名字的声音。

那声音是玛丽亚。

我也寻找着她的身影,然后在柜台的另一侧成功找到了。

「玛丽亚!」

「啊!雷火,同学……!?」

玛丽亚看到我时脸上本来是欣喜的神色,可之后她的表情就变得像石头一样凝固了。

「玛丽亚?」

我叫她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视线落在了我和夏洛学姐手里拿的公仔上。

「雷、雷火同学。那个公仔是怎么回事?」

「嗯?是在这个游戏里拿到的奖品。」

「不是问的那个。为什么会和夏洛特学姐拿着同样的东西?」

「偶然抓到了两个。于是就把其中一个送给学姐当作礼物。」

「是、是这样啊。」

「?」

她有些奇怪的在刨根问底。

而且说话的语气也很僵硬。

「礼物……相同的……雷火前辈……」

玛丽亚不知道在反复呢喃着些什么。

「玛丽亚也想要这公仔吗?」

「诶!?」

听到我的询问,玛丽亚一脸吃惊的表情。

……难道说她没察觉到自言自语已经发出了声音?

玛丽亚的脸上泛起了微红。

「不,不用了!啊,我去买些饮料回来。」

她发出不同以往的高音,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我凝视着遮挡她背影的柜台,不解地摇了摇头。

「到底是怎么了?」

「……」

目睹了全部过程的夏洛学姐,依旧是一副复杂的表情,一句话也没有说。

6

「真是的!受不了!雷火前辈对异性太没有防备了!」

我——玛丽亚·敏特走在游戏厅里,想起刚才的光景就不由地心生闷气。

和天华拍完大头贴回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雷火前辈的身影,在游戏厅里四处寻找却看到和夏洛特学姐在一起……。

就算退一千步讲,在一起倒也没什么。

「竟然在公共场合卿卿我我……太不知廉耻了!」

虽然不是像泪泪那样紧贴在一起。

该怎么说呢……两人之间的气氛透着非常浓厚的粉色!

夏洛特学姐抱着相同的公仔,那种羞涩的笑容。

看起来非常可爱。

也看起来非常幸福。

(太令人羡慕了!)

强忍着喊出的声音,在心里大叫着。

这是嫉妒。

我个人的丑陋感情。

所以,对雷火前辈生气是在无理取闹。

从以前就知道他很温柔。

面对在教会的设施里哭泣的我,是他第一个伸过了手。

想要独占这份温柔的想法,不过是我的任性而已,这一点心里十分清楚。

(但果然还是令人羡慕!)

雷火前辈说要给我抓取到同样的东西。

然而,只要想到「我是第二个」,就特别不甘心,无意中就拒绝了。

本来还是很想要的……。

人的心为什么总是这般不如意。

不论是自己的心,还是他人的心。

从没有想要去直面自己的感情。

哪怕是能有一丝直面的勇气……

就可以将一直隐藏在心里的这份感情,传达给雷火前辈。

「……」

我停了下来。

要让脑袋稍稍冷静下来。

太过兴奋,以至有了些愚蠢的想法。

我是雷火前辈的搭档。

是完美地去支援他的角色。

我们所在的这座岛是司掌破坏的众神所居住的异端之岛。

在这个地方,我们正执行着教会赋予的任务。

如果我被愚蠢的想法支配,犯下了错误,可能会导致雷火前辈的死亡。

这绝对不能发生。

就算是我死掉,也要让他活着。

就和训练的时候那样。

一切都要做到对他而言的最好。

一切都以他的生存为最优先。

在必要场合下就算将我自己——将这份感情——丢弃也在所不惜。为了神仙雷火,可以拼尽我的所有。

正是这样祈愿,这样发誓,我才来到了这座岛上。

「呼……」

我做出了深呼吸,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这样就将多余的热量排出了体外。

…………。

…………。

好了,没问题。

「对了。还要去买饮料。」

我想起自己离开时所说的话,寻找着自动售货机。

好像,在正门入口的深处看见过。

我依靠着记忆,朝那里走去。

在前进的方向听到了在自动售货机购买饮料的声音。

看样子并没有记错。

这就好。

咣咣咣

(真是买的够多呢。)

从声音的连续性来判断,应该是一个人同时买了好几罐。

最初只是这么以为的。

咣咣咣咣咣咣咣

买的未免也太多了……。

易拉罐落下的声音渐渐变得不太正常。

看来是有人正用相当胡来的方式在买着饮料。

(自动售货机前千万不要是个奇怪的人……)

我这样一边想着,终于来到了自动售货机的附近。

然后在那里站着的,是出乎我预想之外的娇小少女。

不过,在这个岛上只有15岁以上的孩子和大人。

就算身高和小学生差不多,她应该也是如假包换的高中生。

虽然正在做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个,」

「?」

「易拉罐都堵在那里了哦?」

我指着自动售货机的出货口,给少女做出了提示。

「……又来了。」

「?」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对那家伙也说过同样的话,若是那么在意,你就去取出来。」

回头丢下这么一句话,少女再次面向了前方。

接着又开始在出货口被堵住的状态下,继续购买着饮料。

太、太任性了……

从记事起就住在民风文雅的日本,这种事对我来说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来。

即便如此,也不能对此视而不见,这恐怕就是我的性格吧。

「唉……」

我叹着气,代替少女从出货口取出饮料。

实际好想赶快回去,以免雷火前辈和夏洛特学姐更加卿卿我我。

一边心里这般暗想着,一边将易拉罐一个个取出。

「……?」

突然感觉到被人注视的视线,于是抬起了头。

刚才还在一个劲按动售货机按钮的少女正直直盯着我。

「怎、怎么了?」

「……」

对方并没有回答。

就这样无言的对视着。

少女的眼睛……美得就像是要被吸引进去一样。

那深邃的颜色同时让人有种难以言状的恐怖。

(要被吞没了……!?)

我仿佛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全身都僵硬起来。

「虽然有些人为加工的迹象,倒也是个不错的素材。」

少女说着,把手放在了我的头上——

「今晚的祭品就是你了。」

——我的意识,就在这里中断了。

7

「……好慢啊。」

「诶?」

听到我的呢喃,夏洛学姐转过了头。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玛丽亚还没有回来。」

已经确认了游戏厅里有自动售货机。

而且这里也不是那么广阔的地方。

我们一直在娃娃机区域没有移动过,应该不会找不到。

可是都过去十分钟了。

「……」

太奇怪了。

玛丽亚并不是在这点小事上磨磨蹭蹭的少女。

所以,能够断言。

在她身边发什么了什么意外的事故。

「对不起。我稍微过去看看、」

「啊,我也去。」

我和夏洛学姐朝着自动售货机那边走去。

「……!」

不知不觉中,加快了脚步。

『——噢—噢—,有不好的预感啊。』

巴罗尔嗤笑道。

现在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厌烦的了,我选择了无视。

确实有着不好的预感。

在这座岛上,人突然会消失踪影的理由。

那就是,我们现在正在追查的……!

「……不在!」

我们来到了自动售货机的前面,而这里并没有玛丽亚的身影。

慎重起见,我们又查看了游戏厅里有没有其他自动售货机,结果是没有。

「抱歉。能去洗手间看一下吗?我去找国崎他们确认看没看到玛丽亚。」

「嗯!我知道了。」

我和夏洛学姐分开行动。

国崎他们在对战格斗游戏那边。

「呜哇!泪泪酱真的是新手吗!?」

「乱放必杀技可是不会打中的。」

「泪泪好厉害。」

泪泪、天华,还有栉铊学姐也在一起。

「国崎!」

「嗯?噢,这不是雷火嘛,怎么了?」

「看没看到玛丽亚?」

我有些焦急的问着国崎。

他疑惑地歪起了头。

「刚才去找雷火了……难道没在一起吗?」

「……是吗。」

我同时向泪泪她们做过了确认,谁都没有看到过玛丽亚。

「泪泪。过来一下。」

「嗯?」

我将泪泪叫到距离大家稍远的地方。

「玛丽亚可能被卷进了那个连续失踪事件。」

「这可不妙呢。」

泪泪用严肃的表情整理着头发。

「雷火你已经知道了吧,连续失踪事件的犯人和里昂君所说的杀人鬼大概是同一人,而且是神格适合者的可能性非常高。」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我有些急躁的打断了泪泪的话。

「泪泪。单刀直入的问你。在这之后能立刻战斗吗?」

我借用魔眼的支配力,使她对我提问不能有半分隐瞒。

泪泪耸了耸肩。

「这要看程度了。虽然不知道敌人是个什么样的神,可看他像是要展开一个需要大量祭品的大规模术式,应该是以魔术为主的神。而我现在因为英灵宫殿被破坏的影响,作为魔术神的神格受到了损伤。魔术对战的胜算很低。」

「……这样啊。」

让泪泪以现在的状态前往战场会很危险。

虽然会严重下降这边的战力,可也是无可奈何。

「那么泪泪就用鹰之羽衣从空中去搜索玛丽亚。我要去找其他的帮助。」

「哎—这个时间还有许多学生呢。裙子里面会被看光的。」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

「好—的。」

我下意识地就提高了音量,泪泪则是摆着手走到了国崎他们那里。

「抱歉。我突然想起了有急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啊,是吗?那等下次再赢回来。」

「国崎就算来一百次也是自讨苦吃。」

「可恶!我绝对会好好练习的!」

看到国崎不甘心的样子,泪泪笑着道别,

「那么,再见啦~」

她拿起书包就离开了。

就在和泪泪交错开的这段时间,去女洗手间查看的夏洛学姐回来了。

「雷火君。」

「怎么样?」

「抱歉。果然还是没有。」

「是吗……」

尽管没抱有太大期待,可还是失望了。

玛丽亚100%不可能什么都不对我说就自己回去。

作为同一设施选拔出来的精英,更不会面对普通人而大意失败。

只能认定为发生了最糟糕的状况。

那个残忍掳杀并抽走学生们鲜血的神,将玛丽亚抓走了。

「夏洛学姐。对不起。」

「哎?」

我直视着还在吃惊中的夏洛学姐的眼睛。

「起来,布伦希尔德。」

魔眼的命令。

「——」

在夏洛学姐体内深处沉睡的女武神醒了过来。

「神仙雷火。」

「没空解释了。现在一切都要顺从我。」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浪费口舌了。

「抱歉,国崎!我们也有急事,回去了。」

「雷火你们怎么也这样啊。」

「真的抱歉!栉铊学姐也请见谅。再见。」

「雷火君,我呢—?」

「天华也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向天华挥手道别,我和布伦希尔德走出了游戏厅。

在里面并没有察觉,现在早已是黄昏时刻。

过不了多久就要播放夜晚时间的通告了。

「不好。再不快点的话……!」

虽然还不知道敌人想要做什么,但至少能确定他是在暗地里准备到了现在的规模。

那样的话,为了不被其他人目击到杀人现场,就会选择在没有学生游荡的夜晚时间再下手。

这就是留给我们的时限。

已经没有时间了。

「嘁!」

「喂,等等。你要去哪儿?」

我开始狂奔,布伦希尔德紧随在身后,询问了过来。

我头也不回的说道,

「先去南宿舍。到那里去和他联络。」

「他?」

布伦希尔德还抱有疑问,可现在连回复她的时间都十分宝贵。

「玛丽亚……!」

我竭尽全力,奔走穿梭在南区的人海中。

第五章 冥府之王

1

终于算是回到了南宿舍。

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全力奔跑竟然是这样的缓慢。

我敲打着正门旁边宿管室的窗户。

「来了来了,什么事……」

「快给我电话!」

「好的。」

之前在得到管理员钥匙时已经对宿管进行了『支配』,所以对我的命令会立即服从。

我借用宿管室的电话,拨打了东宿舍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东宿舍。』

在几声呼叫之后,接起电话的是东宿舍的宿管。

「打扰了。我想找一下那边的某个学生。」

『找人?你是?』

「紧急情况!请快一些!」

『额……要找谁?』

东宿舍的宿管用有些无可奈何的声音,询问我要找的名字。

待我说完,对方暂时放下了话筒。

「……」

啊,可恶,急死人了。

到底在磨蹭些什么。

不,倒是我才应该冷静。

那边还并没有花费特别长的时间。

使用宿舍内的广播,等学生从自己的房间来到宿管室至少需要一两分钟。

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值得去慌张。

即便如此,在我回过神时,脚尖已经在轻轻踹击着墙壁。

根本不像是平静的样子。

冷静。

我再次这样告诫着自己。

现在的一分一秒确实都非常珍贵。

然而急躁的判断只会成为致命因素。

可是……。

「快一点……。」

我像是祈求般地,对着话筒呢喃。

就这样,不知在烦闷的时间里等待了多久。

可能实际上连两分钟都没有过去。

终于从另一边听到了拿起话筒的声音。

『你好。我是里昂。』

「里昂!是我。白天和你说过话的神仙雷火。」

『啊,原来是雷火君。宿管说还没来得及问对方的名字,我还以为是谁呢。』

「抱歉。现在没时间闲谈了。」

我中断他的话,直接进入正题。

「既然你还认得我,这就说明今天的记忆也都记得是吧?」

『嗯。我的记忆在凌晨才会被重置。』

「玛丽亚被掳走了。」

『哎?』

里昂的声音里掠过了一丝紧张。

『是和雷火君在一起的?』

「没错。很可能是那个家伙做出来的。」

由于宿管还在附近,我故意说的很模糊。

这样就已经足够把意思传达给里昂。

话筒另一边也感觉到了他在点头。

『明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说。』

「事不宜迟。里昂你说过每次都是靠感觉来获知那家伙的所在地,那么现在他在什么地方能知道吗?」

这就是我为什么首先要和里昂取得联络的理由。

他所拥有的某种探索技能。

这应该是能在最短时间找到玛丽亚的方法。

没经过多久。

『……北边吧。』

「北边?」

『抱歉。实际每次都是只知道大体的方向,所以现在仅能断定是北边。感觉隔了不少距离,应该是在北区。』

「知道了。那么,请来磁轨列车的北区第二站,我们在那里会合。」

『嗯,好的。』

我挂断了电话。

「都听到了吧。跟过来。」

我没有等待布伦希尔德的回答,直接对她下达了命令。

「刚才的事情都忘掉。」

「是。」

对宿管留下命令之后,我和布伦希尔德离开了宿舍。

『夜晚时间就要到了,请学生尽快回到宿舍。』

不知不觉中,岛内已经开始在广播通告。

这就意味着,距离太阳完全沉落还有不到一小时。

没有时间再去叫回芙蕾雅了……。

「可恶!」

我再次全力奔跑了起来。

2

从南宿舍出发的三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北区第二站。

「雷火君!」

先来一步的里昂在检票口附近朝我们挥手。

我挤开着周围的人群来到了他身边。

「那家伙的位置在哪!?」

「果然就是在这个北区。应该离这里不远。」

「很好。那就抓紧时间。」

来不及再去寒暄,我们直接让里昂在前面引路。

路过的学生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们这正在全力奔跑的三人组。

至今为止都尽量回避可能会引人注目的行动。

但是,现在刻不容缓。

我无视周围的视线,只管跟在里昂的后面。

「玛丽亚可能就在这里面。」

最终,这里就是里昂所指示的地方。

「游乐园?」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拱门。

被围栏所圈起的广阔土地,里面的各种游乐项目隐隐可见。

好像听谁说过北区是有着许多巨大娱乐设施的区划。

这个游乐园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营业时间主要是星期日,平常日则都是关闭的。

从门外朝里面看,除了个别常明灯,园内几乎没有光亮。

「总之,先进去。被警备员发现的话会很麻烦。」

「嗯。话说夏洛特也要跟过来吗?」

里昂看着布伦希尔德向我询问。

「……」

事到如今,也不好再隐瞒了。

「实际上她和我们一样有着特别的力量。」

「哎!?竟是这样!?」

「嗯,所以她也会来帮忙去找玛丽亚。」

「这样啊。我明白了。」

里昂很轻易地就接受了我所说的话,点了点头。

可能是他精神年龄的原因,不太懂得去怀疑别人。

「那么,夏洛特也请多多关照啦。」

「用布伦希尔德来称呼我。」

布伦希尔德略显不高兴地说道。

然而,另一边的里昂显然是不明白什么意思。

「?」

「啊……她在战斗时会用别的名字。」

我适当的加以粉饰。

要想把夏洛学姐和布伦希尔德的关系说明白,太过花费时间了。

「这样啊。类似变身英雄一样。之后要在照片上记下来才行。」

里昂笑着点了点头。

能那样坦率的理解实在是再好不过。

「走吧。」

说着,我首先跨过了围栏。

紧接着,里昂和布伦希尔德也越了过来。

我们先是移动到了从外面看不到的阴影处,调整着呼吸。

「里昂。玛丽亚所在的方向是?」

「那个,不得不再说声抱歉,若是离得太近就无法感觉到更确切的位置了。」

里昂歉然地说道。

「反过来说,这就表明距离已经非常近了。从现在起分头去找会比较好。」

「明白了。」

我略微沉吟了一下。

「里昂由东向西,我和布伦希尔德由西向东沿着园内来寻找。发现玛丽亚或是可疑的人物就立刻发出通知。」

「好的。」

里昂点头之后,立刻向东侧方向跑去。

对他那份毫无踌躇的行动力怀着隐隐的感激,我转向了布伦希尔德。

「我们也走吧。」

「那倒是无所谓,只不过为什么我们不分开行动?那样的话效率不是更好吗?」

布伦希尔德询问了过来。

表情上明显透着一副无法理解的样子。

我感到有些麻烦的做出了解释。

「当遭遇敌方的神格适合者时,担心你一个人未必能对付得了,所以才让你和我编成一队。」

「什……你这家伙还在!」

布伦希尔德气得柳眉倒竖。

某种意义上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现在没时间去理她。

「别废话了,老实服从!」

「……!」

让女神安静下来之后,我也开始向西边移动。

里昂的感觉若是没有差错,那么敌人就在这个游乐园里。

只不过,前提是掳走玛丽亚的犯人就是他所追踪的那个杀人鬼。

虽然十有八九不会有错。

如果万一……。

若是真的搞错了,玛丽亚的生存率反而会变得更高。

既然对手不是异端之神,她应该不会那样轻易吃亏才对……

总之,且不论对手是谁,正因为玛丽亚吃了亏,才会找不到她的踪影。

「……」

焦急。

焦急。

焦急。

不能急躁。

当人失去冷静时,便会被脚下的小石子绊倒。

这是师父教授给我的。

那句话说的很对,我现在也在努力地使自己恢复平静。

可是……玛丽亚正遇到危险。

那个在教会设施里同甘共苦的玛丽亚。

那个自己志愿跟过来执行如此危险任务的玛丽亚。

只要想象她可能和之前的尸体那样被切开了喉咙,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倒流一般。

可恶……绝不允许发生那种事。

总之要先行动起来。

说不定敌人就在……

「……!?」

对于突然听到的声音,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气。

刚才……那明显是自动售货机的声音。

在这夜晚时间即将来临之际,营业时间外的游乐园里,有人——正在买着饮料。

向东搜索的里昂不可能会来西侧。

「……」

「……」

我向布伦希尔德使了一个眼色,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咣咣咣

又听到了饮料罐落下的声音。

实在是太过漫不经心,缺乏谨慎。

到底是什么人?

距离声音越来越近。

我躲在建筑的阴影处,悄悄向那边偷看。

正如预想一样,那里有着自动售货机。

在昏暗的游乐园内,自动售货机的货架正闪着璀璨的灯光。

那个人正站在自动售货机前,背面朝向着我。

然而。

「……」

那个背影很是熟悉。

头发的颜色。

头发的长度。

无法够到自动售货机最上面按钮的身高。

就连那纤细的手指,在记忆里都是崭新的。

绝不会看错。

(是艾米莉。)

『——呜嘿嘿嘿,再好不过,既然这样就可以毫不客气地去『支配』了。』

巴罗尔发出下流的笑声。

且不说他那没品的想法,不过对于『支配』艾米莉这点,我也是赞成的。

有必要去问她究竟在这里做些什么。

我观察着艾米莉的周围。

但是附近并没有看到玛丽亚的身影。

「……嗯?」

背对这边的少女突然发出了声音。

直到刚才还在专心致志购买饮料的手指收了回来,轻轻歪了一下头。

然后转向了这边。

「在那边偷看余的小子们。赶快现身,跪地俯首。若是那样,还能给予辩白的机会。」

「……!」

暴露了。

为什么?

我们应该完全在她的死角才对。

可是,她却说了「小子们」,连这边不止是一人的事情都说对了。

答案无从得知。

不过,这样就不能发动奇袭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主动现身,靠谈话来获知玛丽亚的下落。

「……」

我拔出双枪,从暗处走出。

布伦希尔德也跟在了我后面。

「嗯?你是……」

艾米莉看到我时也作出了反应。

看样子她还记得我。

「这也算是奇遇。」

艾米莉呢喃着说道。

随即她抱起了手臂,用高傲的语气问了过来,

「于是,看你们的眼神,并不像是偶然来到的这里。找余有什么事?」

「……玛丽亚在什么地方?」

我紧盯着她问。

艾米莉歪了歪头。

「玛丽亚……?啊,难道是指这个女人?」

她这样说完。

便看到玛丽亚正依靠在不远处的喷水池旁。

「!?」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在这之前已经确认过了周围的状况。

水池旁边应该没有任何人,这绝不会有错。

完全像是突然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找这个叫玛丽亚的女人有什么事?」

「把她还回来。」

「? 她只是个人类的女人。不管用来做什么,也该有其他替代品。为何偏要来烦扰余。若是没有像样的答复,绝不手下留情。」

艾米莉应该以为我是个被消去人格的神格适合者。

所以才会提出那种妄言。

「我是人类!这具灵魂并没有被神所侵蚀!」

「……!」

听到我的回答,艾米莉稍稍睁大了眼睛。

我趁机确认着玛丽亚的状况。

呼吸正常。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衣饰也和最后见面时一样。

总之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还安然无恙。

我暂时放下心来。

只不过问题在于,如何将玛丽亚从艾米莉那里夺回来。

「那么,人类。再重新问你,这个女人是你的所有物吗?」

「她不是物品。是对我来说重要的存在。」

「……原来如此。你的主张和缘由已经充分理解了。」

艾米莉依旧抱着手臂,点了点头。

然后,她单方面的宣告,

「看在那愚蠢的痴心以及之前对余献身的薄面上,宽恕你至今为止的不敬。判决到此结束。」

紧接着,她又非常干脆地补充道,

「好了,赶快从这里离开。」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

「……打发谁呢。我会和你一直战斗到肯把玛丽亚还回来为止。」

「哼。」

面对我毫不退缩的觉悟,艾米莉嗤笑了起来。

「原本体谅你对余的献身行为和那份缘由,才给你捡回小命的机会。人类果然还是那么的愚蠢。」

「人类愚蠢与否还由不得神(你)来定论。」

我气势昂扬的举起了枪。

「若是我对你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赶快,去死。」

「……」

艾米莉皱起了眉。

她的表情里充满了愤怒。

如同垃圾般的蝼蚁们在公然造反,没有比这更感到屈辱的事了。

『——啊啊,好棒啊。兴奋起来了。』

(你对那种有兴趣吗,巴罗尔。)

『——本大爷的捕食范围比宇宙都要宽广。非要说的话,对于那种女人,简直就想要像狗一样去使役她,把她的尊严蹂躏的支离破碎。』

(虽然无法苟同你那性癖,可你要好好配合我的战斗。)

我放低音量,只让布伦希尔德能听到。

「最优先的目标是夺回玛丽亚。记着,只要能让她得救,不管我陷入什么样的状态,你都要优先选择从这里撤离。」

「……明白了。」

布伦希尔德对我的命令点了点头,召唤出了剑和骑士甲胄。

她的表情包含了一半的不满和一半的认可。

她认可的是优先救助玛丽亚,不满的则是把撤退作为前提。

就在我们在简短交谈战术时。

「这场战争的胜者从最初开始就已经确定是余了。因此没有再去争斗的意义。虽然这种战斗只不过是儿戏,而那份不敬之罪必须要付出代价。」

艾米莉抱着手臂,傲然的放出宣言。

太阳已经落下。

夜晚时间——神话代理战争的开幕。

「上了!你从右边!」

「!」

我和布伦希尔德分别从左右突击。

艾米莉别说是已经做好战斗态势,甚至连手臂都没有放下来。

等她攻击我们其中一方时,另一方趁机去救出玛丽亚。

然后就带着玛丽亚直接逃走,被留下来的那一方则为其争取时间

艾米莉的实力还是未知数。

并不能确定一个人能否压制住她。

只要战斗持续下去,听到声音的里昂应该会立即赶过来。

有援军依靠的话,就算是持久战也会有获胜的希望。

这便是我的计划。

但是。

「动手。」

仅在艾米莉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

「啊啊!」

布伦希尔德就发出了悲鸣。

(怎么了!?)

『——谁知道!』

我和巴罗尔都没有看到敌人的攻击。

不,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然而,眼前的现实是布伦希尔德已经倒下,她背后的甲胄正冒着烟雾。

「!?」

我猛然将一支枪口指向了背后,果然那里没有任何人。

等一下。

是真的没有吗?

可能不是那样……只是看不见而已。

「嘁!?」

背后强烈的恶寒使我本能的俯下身躯。

紧接着,头上像是划过了某种能量的奔流。

随之而来的便是轰鸣声。

但是已经顾不得去看那边了。

「!」

我以自己作为中心,朝发出声音的对角线方向射出了弹幕。

子弹击中过山车的立柱,擦出了火花。

没有打中的感觉……但是,从刚才的攻击明白了一点。

艾米莉在控制着「看不见的敌人」。

像芙蕾雅的女武神女王以及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一样,有着召唤·使役系的能力。

即便是知道这些也不能放松警惕。

毕竟敌人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攻击过来。

通过刚才的攻击方式来看,敌人是远距离攻击。

从布伦希尔德甲胄上的烟雾和刚才感觉到的热量,则能够推断敌人的攻击应该和激光武器相接近。

我跑到倒在地上的布伦希尔德身边。

用眼睛能够确认的是,她还在正常呼吸,没有生命危险。

引以为傲的骑士甲胄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她。

「……!」

我站在能护住她的位置,毫不放松的警戒着周围。

这个警戒,又究竟会有多大意义……。

该怎么办!?

用一秒钟想出对策!

『——快用魔眼。』

(能用的话早就用了!)

然而因为巴罗尔在白天的浪费,今晚只能再用两次。

敌人不只有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至今为止一直都在旁观的艾米莉,若是我们贸然去接近玛丽亚,她一定会加以妨碍。

要避开那种情况,找准机会从这里逃脱。

因此必须要妥善保存魔眼。

若是对看不见的敌人使用了魔眼,当然就等同于向艾米莉暴露了自己的能力。

如果被她采取了相应的对策,那就真的是死局了。

『——雷火!』

(你给我闭嘴。真正的生死线还在后面!)

在和须佐之男战斗前,也曾经为『祝福』和他发生过争执。

好像在芙蕾雅的一战当中,面对黄金魔术是否使用『石化』而意见相左。

不管是巴罗尔还是布伦希尔德,和这些家伙都是不合脾气。

并不是为此感到不爽或是伤感。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在死要面子。

因为从最初开始就有着后盾。

「——」

我解除了肉体的限制。

这一次特别将感觉器官释放到了最大限度。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变得敏锐起来。

连空气的流动都能感觉得到。

刚才立柱上被子弹擦落下来的油漆模样也能清楚看到。

从左后方传来了近乎于无音的脚步声——

「!」

——在这一瞬间,我向那里展开了射击。

没有想过要击中。

就算是依靠声音的察觉到了位置,在无法用肉眼看见的这一点上,敌人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

然而,这并不是问题。

刚才那是威吓射击。

为了争取时间。

「!」

这次是右边!

一支手枪很快就没有了子弹,于是将新的弹匣交换进弹仓。

在这期间,另一支手枪时刻做好着射击的准备。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老老实实接受余的制裁。」

这时,艾米莉抛过来了话语。

依旧是叉着手臂,一副高傲的口吻。

「那么,为什么先对布伦希尔德下手?」

我反问了回去。

「单纯是首先排除碍事的家伙而已。」

「碍事?」

「难不成,以为余的制裁只会是这点程度?」

艾米莉眯起了眼睛。

「对罪人有着与其相应的行刑者。你要活生生的被噬尽全身。」

「这可……真是可怕。」

我一边灵活地应对,一边思考着。

她话语中的细节部分有着「制裁」或是「罪人」这样的词语。

就像是审判官一样。

线索已经逐渐掌握了。

再得到一些情报,就可以摸清占据艾米莉身体的神灵是何面目了。

但是要首先解决眼前的状况才行。

还没有吗……。

还没有来吗……。

我在心里重复同一句话的时候。

他终于出现了。

「雷火君!」

「里昂!」

去园内东侧调查的里昂。

我一直都在等待他听到枪声,赶到这里。

飞奔过来的他直接原地起跳,越过了艾米莉的头顶,在我们身边落地。

「! 布伦希尔德!」

里昂看到受伤的布伦希尔德之后不由地惊叫出来。

他跪在倒下的女骑士身边,右手握成了拳状。

然后,当他再次伸开右手时,

「莲花?」

手里正绽放着一朵莲花。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朵花放到——植在布伦希尔德的脖颈上。

不可思议的是,莲花竟然真的在布伦希尔德的皮肤上扎下了根。

而这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莲花像是被她的身体吸收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里昂。刚才那是?」

我戒备着看不见的敌人,向里昂询问。

「那个,抱歉。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这样做会比较好。」

里昂有些语无伦次的回答道。

虽然对那暧昧的言语感到不安,可是仔细去看的话,没有被甲胄防护到的肩部以及手臂上的烧伤都已经不见了。

至今为止都十分痛苦的布伦希尔德,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

(这是某种治疗能力?)

『——单就现象来看应该是那样。这家伙真是个多才多艺的神。』

巴罗尔像是很无奈地说道。

「……」

莲花在水上生长,其昼开夜合的生态习性,作为再生和清净的象征被众多神话所重视。

虽然某种程度缩小了范围,可仅凭这个还无法特定里昂是哪个神话的哪个神祇。

不过,现在对他的研究要先放到一边。

「帮大忙了。里昂。」

我感谢地说道。

「不必客气。都是朋友嘛。」

里昂用纯真的笑容做出了回应。

我受他的影响稍稍缓和了表情。

「哼,又是你这家伙。」

和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米莉用一副很不愉快的表情瞪着里昂。

作为回应,里昂也对她怒目而视。

「你是……不用说也已经知道!你就是我必须要打倒的“邪恶”!」

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话语,里昂的手里现出了弯刀。

能一瞬间将感情升华为战斗状态,这应该是他深信自己是正义的勇士所带来的效果。

然而,和里昂对峙中的艾米莉则是叹了一口气。

「……呼」

失望。断念。

那声叹息当中包含着类似的感情。

「像这样相遇过好几次,大致已经察觉出你脑袋有问题了。余差不多也厌倦继续重复类似的对话了。」

艾米莉对里昂同样是轻视的态度。

恐怕她已经和里昂进行过了数次这样的交谈。

因此才会在无意中注意到他的记忆障碍。

接着,艾米莉像是很不耐烦地说,

「若是平时,会尽早结束这无聊的闹剧。然而今晚没有那份闲暇来等你这种宵小之辈宰割。」

她说完,将视线转向了我。

「余还忙着要去诛杀那边那个无礼之徒。」

「……嘁。」

看样子我还真是遭她忌恨了。

不过我也对神没任何好感。

「……」

状况是二对二。

我和里昂。

艾米莉和她那看不见的仆从。

布伦希尔德的伤势尽管已经痊愈,但体力并没有恢复。应该还不能立刻加入战局。

虽然要分神去顾及她和玛丽亚,不过战况比之前要好得多。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出现吧,我荣光的左翼。」

艾米莉呢喃着,手里握住了某件东西。

那是……权杖?

「我的仆人啊,从冥府现身。」

她轻轻挥动着那个权杖。

瞬间。

「——!?」

周围一带的空气被突如其来的恐惧所支配。

不是重压。

不是杀气。

是纯粹的死亡气息。

能清楚感觉到那阴冷而黑暗的呼吸声。

紧接着,那家伙出现了。

黑色的皮肤。

和皮肤形成对照的白色法衣。

寂静的气氛只会让人感到庄严肃穆。

然而它脖子上却是野兽的头颅。

狗头。

因为毛色的关系,刚才一直以为是它的皮肤。

漆黑的站姿像是融入进背后的黑暗一般。

若是没有穿法衣,大概只会看到它紧盯猎物的黄金眼眸,身体的其余部分都会被黑暗所掩盖。

「——!?」

冥府。狗头。法衣。

从这三个要素,我立刻就想到了它的真实身份。

「小心!那家伙是阿努比斯!埃及神话的丧葬神。」

「是这样啊,不认识,那是什么?」

里昂没有反应过来,不解地歪着头。

「简要说就是死神!」

虽然并不是特别准确,而我只能换这种说法,以便他也能轻易理解。

阿努比斯立刻就袭向了里昂。

「!?」

里昂则用弯刀挡住了阿努比斯的尖牙。

然而这似乎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阿努比斯的尖牙紧咬住弯刀,甩头将里昂抛向了空中。

「呜哇!」

「里昂!」

我呼喊着他的名字,将枪口对准阿努比斯。

射出的子弹都被阿努比斯发挥野兽的灵敏躲了过去。

狗头神乘势去追赶着被甩到半空的里昂。

「区区平民,竟然会知道我仆人的名字。」

艾米莉像是颇为赞许的说道。

——阿努比斯。

原本是守护王家墓室的神犬,后来逐渐升格为墓所之神、死者的守护神。

说到埃及,最有名的便是木乃伊,而阿努比斯便是司掌制作木乃伊和葬礼的神明。

因此,在古代埃及作为担负极为重要职责的神祇,被许多都市当作守护神来祭祀。

阿努比斯身为丧葬神的同时,还是宣告死亡的神。

死亡在文明兴起之前就时常伴随在人类左右。

无论任何时代·文化,都存在着司掌死亡的神祇。

拥有那份权能的神祇往往能持续得到巨大的信仰,从而转化为强大的力量。

很是担心和那家伙战斗的里昂。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场合。

因为我眼前所站着的对手,是能让那个阿努比斯都乖乖听话的神祇。

「……!」

而且,除了要和里昂各自为战,那个看不见的敌人也还在附近。

我加大了警戒力度,艾米莉却对此扬起了嘴角。

「放心好了。已经让梅杰德去追那个红发。毕竟单独让阿努比斯作为他的对手会比较吃力。」

……梅杰德?

听到艾米莉随口说出的名字,我轻轻咂舌。

「果然是梅杰德神。」

「哦?连我护卫的名字都知道吗?」

艾米莉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平民。作为游戏,也试着说说余的名字。」

「……?」

「怎么了?既然能说出我部下的名字,难道说不知道余的尊名吗?」

诘问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戏谑的语气。

可能真的只是当做了游戏。

主动揭明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是出于那种心态。

她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战场上。

开什么玩笑……。

回想起失踪者名单上学生们的照片。

回想起被切开脖颈的少女尸体。

「……!」

将人掳走。

将人杀害。

甚至将魔爪伸向了玛丽亚。

难道说这家伙,连人类的怒火都感觉不到吗?

「那就回答你!」

好吧。

既然你这般轻视我们。

那就狠狠揭下你那份从容不迫的笑容。

她说出「出现吧,我荣光的左翼」时所拿出的权杖。

那应该是牧童之杖赫卡。(Heka The Crook )

与赫卡成对的是谷竿奈凯格。(Nekhakha The Flail)

赫卡是出自上埃及,奈凯格是出自下埃及,在上下埃及统一时,便采用这两柄权杖作为王权的象征。

能手持那个就表明她是和埃及王室有很深关联的神祇。

再加上阿努比斯和梅杰德的主人这条线索。

她的身份基本已经确定。

「你的名字是」

最能证明其身份的便是她的言行和里昂的证言。

里昂说过,他把那个杀人鬼打倒了许多次。

她则对里昂说今晚没有闲暇等着被杀。

这表明里昂数次打倒的杀人鬼,果然指的就是艾米莉。

然而,在人界只要融合了肉体,就算是神格适合者,被杀掉的话同样会死。

但是,有一个可以颠覆生死法则的方法。

那便是『神权』。

在埃及流行的木乃伊,是为了「死后复活」而保存肉体的技术。

即便身死,依旧重生。

这也是圣经里所记载神子复活奇迹的原型。

所有神话中『复活』的起源。

被称为埃及之王——法老之祖的神祇。

赫利奥波利斯九柱神之一。

最初的木乃伊。

冥府之王。

死后灵魂的审判长。

这家伙便是占据艾米莉肉体的神灵——

「——冥界神奥西里斯。这就是你的身份。」

3

对于我的回答,艾米莉——奥西里斯鼓起了掌。

啪、啪,掌声中带着些许称赞之意。

「能知道余的名字,实在是了不起。若没有余的教授,还在同类相残的愚蠢种族,经过几千年之后看起来多少有些长进。」

「……」

在埃及神话里,太古的人类不知狩猎和农耕,靠同类相残来维系生命。

这时奥西里斯出现并教会了他们小麦的栽培和果酒的制法,于是就被尊奉为埃及初代的王。

然而这只不过是神代的传说罢了。

咔……

「嗯?」

突然响起的僵硬声音使奥西里斯露出惊讶的表情。

咔……咔……

声音不断持续着。

奥西里斯将视线转向了发出声音的部位——自己的右手手指。

她的右手小指正在变成石头。

做出这种事情的,自然是我。

「——!」

『石化』的魔眼。

我是故意去迎合她,使其放松大意。

在她说着那些无聊话题的时候,我发动了『石化』的魔眼。

就算是不死身,能打倒她的方法还是有许多。

变成不能讲话的石头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被化成了石像,即使奥西里斯想必也束手无策。

本应……是这样的。

『——雷火。这不行。虽然『石化』是有效的方法,可效果却异常的差。』

巴罗尔提出了忠告。

将宙斯变成石头那时与现在相比,石化的进展确实很慢。

宙斯最后将『石化』变得无效了。

奥西里斯这边与其说是无效,确切应该是效果的迟延……。

「……嘁,原来是那么回事。」

由于奥西里斯传授给了人们农耕,也被称为谷物之神。

在壁画上所描绘的奥西里斯之所以是绿色皮肤,便是因为这家伙有着作为植物神的另一面。

植物是在土石里扎根,地面上绽放花朵。

植物神奥西里斯对『石化』有着强力的抗性并不足为奇。

没有事先想到这一点是我的失误。

再三告诫过自己了……

还是急躁了吗?

「哼,太轻微了。」

奥西里斯用冷淡的目光盯着我。

脸上已经褪去了笑容、

「但是,冒犯余肉体的罪孽很严重。罪人必须要得到判罪。」

奥西里斯的小指变成了石头。

而这对战斗没有丝毫影响。

和刚才用权杖召唤阿努比斯时一样,随着她抬起手,面前出现了天秤。

其中一端上面放着的是白色的羽毛。

这是用来衡量死者灵魂罪恶的天秤和玛特的羽毛。

「裁判罪魂的天秤啊。衡量站在余眼前的这个人的罪孽吧。」

奥西里斯用威严的声音低语着。

瞬间,裁判罪魂的天秤发生了倾斜。

玛特的羽毛从急剧上升的天秤一端落了下来。

「想不到会倾斜的这么大。你灵魂所背负的罪孽可谓是相当沉重。」

奥西里斯呢喃着。

在她背后,次元产生扭曲,出现了一头异形的猛兽。

『——那是什么玩意儿?』

巴罗尔的震惊也是无可厚非。

鳄鱼的头。

狮子的上半身。

河马的下半身。

古代埃及人最害怕的三种野兽所混合的合成兽。

——怪物阿穆特。

在冥府时刻都伴随着奥西里斯。

死者的灵魂和玛特的羽毛无法达到平衡时,这个怪物便会将灵魂吞噬。

相传被阿穆特吞噬的灵魂永远无法转生,人们都对其心怀畏惧。

「嘎哦噜噜噜噜!」

阿穆特发出刺耳的吼声,朝我扑了过来。

「唔!」

我则用手枪应战。

可是子弹完全无法伤害到怪物的身体。

「可恶!」

「没用的。阿穆特的强弱和灵魂的罪孽重量成正比。你那被罪恶所污染,沉重无比的灵魂是战胜不了那家伙的。」

「竟然说罪孽的重量……!」

真想把她那胡说八道的嘴给缝上。

我并不想辩解自己是个清廉洁白的人。

但是,唯独不想被那个渣神随意下定论。

我是为了制裁这群家伙的罪业,

才会去成为教会的异端讨伐者「神罚者」。

然而……!

「啊!?」

我受到阿穆特的一击,整个身体都被打飞出去。

虽然勉强格挡住了,可单是那股冲击力就对我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

「嘎哦噜噜噜噜!」

怪物正在流着涎水。

它的吼声仿佛是在说想把我吃掉。

「唔……!」

被打飞的时候好像撞到了头。

视线产生扭曲,无法立刻站起来。

『——雷火。差不多了,快用魔眼。』

从意识深处听到了巴罗尔的声音。

「还不到……时候。」

『——你还没认清状况啊。刚才还对红发过来助战抱有些许期待,可看样子已经不可能了。总之先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想办法逃命。』

「烦死了。你闭嘴……」

魔眼的剩余使用次数只有一次。

正如巴罗尔所说,魔眼对阿穆特应该是有效的。

不管是将这家伙杀死还是『支配』过来争取时间,都可以趁机从这里逃脱。

可那样就等于要丢下布伦希尔德和玛丽亚不管。

就算是进展顺利,最多也只能救走她们当中的一个人。

只要不把奥西里斯解决掉,那所有人都没有获救的希望。

必须要用这仅剩一次的魔眼给那家伙出其不意的打击。

所以,不能对阿穆特使用魔眼。

『——服了,简直就是个顽固的家伙。真不愧是人类。』

「明白的话就什么都不要说,乖乖来帮忙。」

『——好 好。』

剩余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解除限制的肉体在每次躲开阿穆特攻击时都发出着到达极限的悲鸣。

即便如此,还是要等待时机。

等待足以逆转局势的契机。

可能这永远都不会来临。

然而任何的机会,都要靠自己伸手去把握。

所以我在忍耐。

相信着那个瞬间。

「唔哈!」

阿穆特的爪子掠过了我的侧腹。

制服被撕碎,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唔……!」

控制人体机能。

将血管收缩,止住流血的伤口。

切断痛觉,保持精力集中。

可战斗力依旧下降了三成……。

脚下的感觉很迟钝。

这个状态还能再躲开阿穆特的利爪多少次?

「……!」

不能泄气。

要挣扎到最后的瞬间。

「嘎哦噜噜噜噜!」

阿穆特本着给猎物最后一击的态势扑了过来。

我做好牺牲一条手臂的觉悟,准备将手枪伸进它嘴里从内部将其击毙。

就在这个瞬间。

叮!!

有人挡在了我的面前,将阿穆特的爪击弹开。

那个使用大剑的是,

「布伦希尔德……!」

银发的女骑士握住杀龙的神剑,牵制着阿穆特。

看样子里昂的治疗起了效果,她的四肢已经完全能用上力气了。

「来得好……」

还不能说是看到了光明。

至少,增加了一个战力。

「又来碍事。」

奥西里斯显得有些不太愉快。

只是将布伦希尔德的恢复当成了妨碍,丝毫没有把她当作是威胁。

实际我也认为她最多能压制住阿穆特几秒钟。

而这就足够了。

只要能创造出一瞬间和奥西里斯一对一的状况,就有策略来对付。

我正要对布伦希尔德说让她去引开阿穆特。

「抱歉。」

「!?」

突然被布伦希尔德捂住了嘴。

她直接扛起了我的身体。

然后全力从原地开始后退。

也就是在逃跑。

「……?」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奥西里斯没来得及去反应。

她应该根本没想到我们会逃跑。

我也是同样想法。

「你!」

我想要训斥,可嘴巴被强大到几乎要捏碎额骨的力量塞住,完全发不出声音。

就算发不出声音,只要能对上视线就可以下达命令,而她对此也是早有防备。

布伦希尔德丝毫不和我的眼睛对视,迅速从战场逃脱了。

4

咚!!

我的拳头掠过布伦希尔德的脸颊狠狠击打在墙壁上。

「……你是什么意思?」

我用连自己都害怕的冰冷声音,责问着她。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刚才过山车附近有好几百米,是游乐园的其他区域。

她在某个游乐项目的建筑物阴影处藏身,总算是将我放了下来。

我被放开之后,情绪当然是十分激昂。

若不是想起她的身体是夏洛学姐的,刚才就直接打在她脸上了。

「……照那个局势,你会被杀的。所以,必须重新整顿一下态势。」

布伦希尔德用僵硬的声音,陈述着撤退的理由。

『——把脑袋冷静下来,雷火。这一次倒是小姑娘破天荒的选对了撤退的时机。』

「……」

连巴罗尔都发出了指责,我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手上冰凉的温度稍稍让亢奋发热的大脑得到缓和。

「……确实,重新整顿一下态势的主意并不错。」

奥西里斯的意图若正如芙蕾雅推测的那样是覆及岛屿全域的大规模术式,那么在准备阶段会花费不少时间。

再怎么傲岸不逊的神灵,也不太可能在战斗中切开玛丽亚的脖颈去准备仪式。

而且她在制裁我的这件事上或多或少地有些执着。

只要我们逃的不是太远,追过来的概率会很高。

当时竟然连这种程度的算计都没有想到……。

为了救玛丽亚,太过冲动了。

在那时大概下意识的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去救她。

「所以,该怎么去救出玛丽亚?」

布伦希尔德开口询问。

尽管一时选择了撤退,可最终目的并没有变化。

蒙骗或是打倒奥西里斯,将玛丽亚救出来。

这应该是我们双方的共同见解。

「重点是怎么将奥西里斯无力化。」

虽然阿穆特也是个麻烦的存在,但是着眼点不能被它吸引。

不解决掉奥西里斯,想救出玛丽亚就是天方夜谭。

(果然,『石化』的魔眼是关键。)

『——可那对奥西里斯不是无效吗?』

(不是无效。只是效果太差了。)

那不过是奥西里斯对石化的抗性。

只要不是像宙斯那样免疫异常状态,就还有取胜的手段。

(简单来说,超出她能承受的抗性就行了。)

『——就算你这么说。魔眼只有一个。本大爷倒是能增幅输出率,可那终归是有极限的。』

说到这里巴罗尔突然坏笑起来。

『——把身体交给本大爷的话,魔眼的输出率也会加大哦。』

(你这家伙一见到机会就教唆些这个。我拒绝。)

『——那怎么办?』

巴罗尔问了过来。

确实,若是得不出答案就没有任何意义。

「……!」

在环顾周围的时候,我偶然看到了某个牌子。

虽然比不上过山车受欢迎,但也是游乐园常有的游乐项目。

(巴罗尔。刚才你说过魔眼只有一个对吧。)

『——嗯?那种事你不是自己也明白嘛。』

(如果,魔眼增加的话,效果是不是也会加大?)

『——哈?』

(就是说——)

我向巴罗尔说明策略。

『——你小子果然很有趣啊。』

听他的回答,就知道这值得一试。

接下来……。

我转向了布伦希尔德。

「布伦希尔德。」

「什么事?」

「你先从游乐园离开。」

「!? 为什么!?」

布伦希尔德睁大着眼睛拽住了我的衣服。

「没有为什么。」

我冷静地回答道。

「奥西里斯太过强大。不是你能抗衡的对手。」

「……!」

「接下来要将她引入陷阱,我一个人充当诱饵就足够了。没必要让夏洛学姐跟着冒险。所以,你快走。」

「怎么能……!我也是会起到作用的!」

布伦希尔德更用力的抓住我的衣领。

我用安抚任性小孩的语气说道,

「……就算是需要人手,比起你来,还是去找里昂更合适。」

「!」

布伦希尔德的表情里闪过了震惊。

她松开了手,使双臂垂了下来。

……虽说是为了让她放弃,却还是考虑的不充分。

我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刚才帮大忙了……总之,谢谢你。」

「……!」

布伦希尔德低着头,轻缩肩膀。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微微颤抖。

『——想不到雷火竟会对神道谢。』

巴罗尔发出了冷嘲热讽,无视他。

我正要将她留在这里,开始行动的时候,

布伦希尔德又抓住了我的手。

「喂……」

「我是,累赘吗?」

「……」

「和芙蕾雅大人相比、和那个须佐之男以及里昂相比、和奥西里斯相比……甚至和你相比,我确实很弱。」

布伦希尔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些话应该是对她来说最不想去承认的事实。

从这个天界女骑士的性格上考虑,由她亲口说出来是极大的屈辱。

那为什么要将这些对我吐露?

布伦希尔德依然低着头,发出哽咽。

……她在哭吗?

虽然有那样的感觉,但我并没有问出口。

她继续说着,

「即便如此!我也想为你出一份力!」

她的叫喊声回荡在寂静的游乐园里。

那声哭喊,重重的震撼着我的耳膜。

「在那个时候……!我选择了你,而不是芙蕾雅大人!可是你不来依赖我,却要去依赖不在这里的人!?」

那个时候。

在操场上与芙蕾雅战斗的那一夜。

我击破了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芙蕾雅正要逃走之际,布伦希尔德确实那样说过。

——我现在的主人并不是芙蕾雅(您)。

「……我不像夏洛特那般可爱。」

「哈?」

为什么突然会提出夏洛学姐的名字?

我不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可是布伦希尔德仍然径自说道,

「夏洛特凭借着那份心意就下定决心陪伴在你身边。当初觉得是愚蠢的,然而现在清楚明白了那份决心的重量。对我来说终归是……做不到。」

从那一句,做不到,能感受到其中包含的复杂感情。

布伦希尔德擦拭着眼角,抬起了头。

用微红的眼睛直视着我。

「所以至少,我想要成为你的利剑!」

「……!」

我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么回事。

所以她才会一个人去和须佐之男单打独斗。

『——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你的承认。呜嘿嘿嘿,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女人。』

巴罗尔嗤笑道。

他到底是嘲笑在我们当中的哪一个。

事到如今也不想去问了。

重要的是。

「……」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布伦希尔德的话。

若是其他人——例如玛丽亚——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去接受。

但这家伙,是神。

我在这世上最憎恶的东西。

不得不去憎恨。

不能去饶恕。

我的愿望是将众神尽数屠戮。

然而为何……你会做出那种表情。

我该如何去做。

我的心里卷起了纠结不清的漩涡。

在得出那个答案之前。

「喂,在哪儿呢?」

奥西里斯的声音在我们身处的场所回荡着。

「嘎哦噜噜噜噜……」

阿穆特的吼声也能听得到。

「躲起来也是没用的。余的阿穆特嗅觉十分灵敏。特别是对罪人散发出的恶臭极其敏感。」

「……」

我当然不会去回应她的呼唤。

相反地,我从口袋里取出一片小小的镜子。

借助镜子的反射,从建筑的阴影处确认着奥西里斯的位置。

看到了。

「玛丽亚……!」

那个混蛋,竟然让阿穆特叼着玛丽亚的手臂。

「啊……唔……」

能微微听到玛丽亚的呻吟声。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滴落的鲜血染红了制服。

她就是以那样的状态一直被拉到这里来的吗……?

「!」

布伦希尔德也通过镜子看到了玛丽亚的样子,表情立刻变得很严峻。

她愤怒的表情没有任何虚假。

我的心态又开始混乱起来。

然而,敌人并不打算等下去。

「捉迷藏也差不多也腻了。余兴若是花费太长时间就显得无聊了。」

奥西里斯叹着气,对阿穆特发出指示。

随后,阿穆特松开了玛丽亚的手臂。

「嘎哦!」

但很快用前肢压住了玛丽亚的身体。

在她的头顶上方,阿穆特张开了血盆大口。

「反抗余的蠢材们啊,赶快出现在余的面前接受制裁。不然的话,你们的罪孽,就会由这个小姑娘来承担。」

奥西里斯发出了这样的宣告。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布伦希尔德,你听好。」

我长话短说的向她传达策略。

并且交给了她任务。

原本的预定是我自己作为诱饵将那家伙引入陷阱。

但是诱饵终归是把「敌人来追赶我」作为前提的兵法。

奥西里斯厌倦了再来追我们,所以才把玛丽亚当作人质。

若是我继续逃跑下去的话,那家伙会毫不犹豫地杀掉玛丽亚。

也就是说我已经成为不了诱饵。

这样的话只能将那家伙强行拉进设有陷阱的地方。

而且还要兼顾着救出玛丽亚……!

想要达成全部条件极为困难。

但是只能放手一搏。

不得不去放手一搏。

因此……要借助布伦希尔德的力量。

我心里那复杂的感情等到事后再去整理。

「我们同时跳出去。」

我竖起手指作为信号。

三…。

二…。

一…。

零。

「!」

我和布伦希尔德同时从建筑的阴影里跳出。

立即采取压制射击来牵制奥西里斯。

趁此机会,布伦希尔德紧握大剑,与敌人拉近距离。

「! 还想要劳烦余亲自动手吗!」

面对我们顽强的抵抗,奥西里斯终于变得激昂起来。

「阿穆特!」

奥西里斯对手下的怪物发出指令。

在它的利齿咬向玛利亚之前,布伦希尔德能赶上吗!?

要把握住那个时机实在是太过苛刻了。

但不管是我,还是布伦希尔德,都拼命地伸出了手。

这与须佐之男战斗时不同。

我和布伦希尔德,

都想要去救玛丽亚。

仅仅凭借着这一点,我们现在心意相通。

然而……

还是没有能够实现。

传来了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血沫漫天飞舞。

黑色的血液渲染在了夜晚的游乐园里。

周围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脑袋被利箭刺穿的阿穆特轰然倒在了地上。

「哈?」

奥西里斯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漏出了呆滞的声音。

「!?」

包括我——还有布伦希尔德——都没能理解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可能只有我和巴罗尔猜出了那枝箭的来历。

(天华……!?)

『——是希腊的神格适合者!?』

由于妹妹被当作人质而被迫结成的秘密同盟。

从那之后没有过任何接触,但是希腊的神格适合者毫无疑问的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

然后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旁插手。

为了彻底的利用我,若是死在了这里会让他们很困扰。

不过现在那都无所谓。

能够确定的是,

玛丽亚获得了安全,棘手的阿穆特已经毙命。

「布伦希尔德!」

我用声音向她发出提醒。

面对状况的变化而僵在原地的女骑士,在听到我的声音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出来吧,格拉尼!」

随着布伦希尔德的呼声,天马被召唤了出来。

她迅速跳上格拉尼的后背,夹紧马腹。

回应主人的要求,天马飞向了高空。

瞬间就提升到了最高速度。

骑在天马上的布伦希尔德在空中回旋。

瞄准停下动作的奥西里斯展开了突击。

「什么!?」

奥西里斯在惊愕中伸出了手。

她的面前张开了魔力的护盾。

「冲啊!!」

布伦希尔德一往无前的撞在了上面。

神马的突击将奥西里斯的护盾硬生生推了回去。

「唔!?」

奥西里斯娇小的身体被压制,脚底离开了地面。

布伦希尔德就这样连同奥西里斯一起撞进了游乐项目的建筑物中。

5

「……嘁。」

余——奥西里斯在黑暗中起身。

找不到那个女骑士。看样子是丢下余去了别的地方。

「……」

周围很暗。这是因为星星和月亮的光芒都被屋顶所遮挡。

这里应该是在某个游乐项目的建筑当中。

还记得是挨了那个天马的突击,被撞碎进了某处的墙壁。

若不是一瞬间在背后也张开了魔力护盾,差点就会被压死了。

嘛,就算是真死掉了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只要余的『神权』——不朽不灭的神灵柩还在起效。

余无论死多少次都会复活。

因此在这场战争里,余的敌人从最初开始就处在不利的状态。

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遇到什么样的敌人,最后都一定是余的胜利。

这个结果从刚开始就能看得到。

那个叫里昂的小子总是纠缠不休的追着余,认真去对付他未免太过麻烦,所以每次都一声不吭的让他杀掉。

现在和那个人类的战斗却是特别的。

看在他为了追还今晚被选做祭品的少女,坚决要向余发起对抗的态势上,于是就陪着戏耍了一番而已。

然而,差不多已经腻了。

从这个建筑里出去之后就结束这场余兴。

余这样想着,迈出了脚步。

踩到了什么东西。

「?」

意外尖锐的声音,不由地就俯下视线想看个究竟。

刚开始还看不太清楚,后来眼睛渐渐熟悉了黑暗。

「这是……镜子?」

并不是什么珍奇的东西。

况且刚才是撞破墙壁进入到建筑里的。

一两面镜子被卷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余没有在意这些,继续往外走。

可是。

咔咔咔咔咔咔

每迈出一步,都会踩中镜子的碎片。

而且不是小的碎片,每一个都有着差不多的大小,其中还有的巨大碎片以余娇小的体重完全无法压碎。

不管怎么说数量也太多了。

这时,终于感到了不协调感。

「……?」

是脸。

在正前面,能看到余的脸。

「……又是镜子?」

环顾左右。

脸。镜子。脸。镜子。脸。镜子。

无论朝向哪边,看到的都是镜子。

其中大部分像是受到刚才的冲击而碎裂,余的脸也都只有半个部分照在上面。

「这是……」

「这里是『镜之迷宫』。」

有声音传了过来。

是那个魔眼使的声音。

「你在什么地方?」

余不慌不忙的发问。

「这是游乐园常有的娱乐设施之一,想不到竟会有帮上忙的一天。」

「在哪儿?」

魔眼使无视了余的声音。

像是作为代替的回答。

余的周围都闪耀着魔眼妖异的光辉。

「……!?」

在这一瞬间,余已经搞不清楚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脑被之前阿穆特被射杀时更大的困惑所支配。

那家伙的魔眼应该只有左眼才对。

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几十只魔眼?

「……!」

姗姗来迟的灵光一闪。

这里是哪里?

那家伙说是『镜之迷宫』。

从那个名称以及周围散乱的镜子数量,能看出这个建筑是到处布满镜子的地方。

也就是说。

那家伙通过镜子反射魔眼,全方位的在凝视着余。

而且由于建筑物里太过昏暗,找不到魔眼使躲在哪里。

想在一瞬间通过魔眼的光辉分辨出哪个是本体哪个是镜子也是无法做到。

「魔眼能力的基本原理是「看」与「被看」。你认为被多少眼睛「看着」,魔眼的效果就会以此乘算。」

「——!」

已经没有发出声音的时间了。

那家伙的魔眼通过几十几百倍的增幅,轻松突破了余所拥有的石化抗性,在呼吸的转瞬之间,整具身体就被变成了石像。

终章

看到奥西里斯被完全石化,我闭上了魔眼。

「呼……唔!」

眼球一阵剧烈疼痛,使我反射性的按住了左眼的眼睑。

『——呜嘿嘿嘿,刚才是不是该减少一下魔眼的增幅?』

「……不,那样就正好。」

这是保存到最大限度的王牌。

若是直到最后还舍不得用而导致了失败,就没有拼死挣扎的意义了。

与之相比,眼睛的痛楚根本就是小事。

「神仙雷火。」

在我按住眼睛的时候,布伦希尔德从破碎的墙壁间走了进来。

利用镜面反射魔眼的策略,在性质上有着会把建筑里所有人都卷进来的危险。

因此事先指示过布伦希尔德,将奥西里斯推进建筑之后,直接离开。

「成功了吗?」

「嗯。」

我点了点头,指向已经变成石像的奥西里斯。

「……太好了!」

布伦希尔德看到之后,露出了安心一样的微笑。

她是因为打倒了敌人而笑?还是因为成功完成了赋予自己的职责而笑?

不管是哪边,都不是我该去问的事情。

「然后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要保护和治疗玛丽亚。其次是要去帮助里昂。就算奥西里斯变成了石头,也不敢保证阿努比斯和梅杰德会消失。」

奥西里斯只是变成了石头,本身还活着好好的。

因此还不能说是攻略了她不死的『神权』。

然而至少成功使她陷入无力化状态。

后面就找个秘密的地方把她保管起来,总有一天会找到方法去消灭神格适合者体内神的灵魂,等到那时再去杀死奥西里斯。

(帮助里昂之后,就要考虑把奥西里斯藏在哪里。)

『——找个地方随便埋掉不就行了。反正变成石头既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喝水更不需要呼吸。』

(……)

那确实在某种意义上称得上是安全的地方,只是有些人道方面的问题。

总之,再考虑考虑。

「布伦希尔德,我们走。」

「明白了!」

可能是我多心了,布伦希尔德的声音听着很有气势。

脚步也很轻快。

「……」

而这对我来说也是同样情况。

之前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隔阂已经消失不见,双方的距离被稍稍拉近了一些。

「……」

这是否是该值得高兴的事呢。

算了,这个果然还是留到今后去想。

首先要着眼于更应该去做的事。

我和布伦希尔德找到了玛丽亚,立即做好止血的处理,然后让她躺在附近的长椅上。

「已经用过止痛药了。感觉怎么样?」

「是的……感觉好多了。」

玛丽亚点了点头,她的肌肤比以往还要苍白。

看来被阿穆特叼住的期间,流失了相当多的血液。

万幸的是她作为圣女有着『治愈』的能力。

现在她正给自己施加着『治愈』,伤口大部分开始了愈合。

接下来还必须服下增血剂,不过照这种情况恢复的话,明天中午就能自己行走了。

尽管如此,还是要慎之又慎。

「玛丽亚的护卫就交给布伦希尔德了。我要去帮助里昂。」

「……」

布伦希尔德的眉梢又像是在悲伤一样垂了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你跟来会碍手碍脚。而是把重要的职责交给了你。」

毕竟刚才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我也能体会其中缘由,于是便解释这实则是对她的依赖。

「……这样啊。交给我吧!」

布伦希尔德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起来。

『——太好应付了。』

(……)

险些就下意识地去同意巴罗尔。

我清了清嗓子,整理好了思绪。

「那么,我走……」

「雷火君!」

我刚要出发,里昂就从建筑物的屋顶跳了下来。

「? 怎么了?」

「没什么……」

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含糊其辞地对里昂摇头。

但是,他出现在这里则就表明一件事。

「阿努比斯和梅杰德都被打倒了吗?」

「嗯。不过它们都是突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燃烧?」

我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重复着发出反问。

「之前一直都在和它们战斗,可就在刚才,像狗一样的家伙和透明的家伙都突然被烈火包围燃烧了起来。连灰烬都没剩下。」

「到底……」

我的自言自语才说到中途。

就在视线的一侧看到了火焰。

那是……

「!」

我朝那团火焰跑了过去。

布伦希尔德和里昂也相继注意到,跟在了我的后面。

「这是什么?」

「奥西里斯召唤的名叫阿穆特的怪物。」

我一边回答着里昂,一边注视着包裹在火焰中的合成兽。

它巨大的身躯已经被烧成了焦炭,极难辨别出哪边是哪个部位。

当啷

「……?」

眼睛随着金属音看去,黄金的箭矢滚落在了脚下。

那应该是希腊的神格适合者射杀阿穆特的箭矢。

然而现在顾不上管什么箭矢。

问题是,阿穆特为什么会燃烧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设想到的理由……原因是?

听里昂的话说,这些家伙是刚刚不久前开始燃烧的。

那应该是我们打倒奥西里斯后紧接着发生的事。

这就是起因吗?

可是,为什么要燃烧?

感知到主人的败北,紧随其自杀?

自杀……自杀!?

「……!?」

在领悟到这一点的瞬间,我拔腿飞奔。

「神仙雷火!?」

「雷火君!」

听到布伦希尔德和里昂在身后喊我的名字,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接着,我赶到了刚才打倒奥西里斯的『镜之迷宫』。

直接走进了破碎的墙壁里。

看到了正如预想的光景。

「喂,怎么突……!?」

追在后面的布伦希尔德目瞪口呆的停了下来。

随后赶到的里昂则并没有她那般吃惊。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眼前正在燃烧的是什么。

「雷火君。那是什么,这次又是什么在燃烧?」

「……被我们变成石头的,奥西里斯。」

「欸?」

里昂是对奥西里斯被变成了石头而惊愕,还是对她正在燃烧而惊愕……这都不重要了。

「可是,奥西里斯和刚才的怪物们为什么会烧起来呢?」

里昂低声呢喃着。

那可能只是一句未曾期待过答案的自言自语。

而我却回答了他。

「焚身自杀。」

「什么?」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奥西里斯是自杀……也就是说她想要死而复生。」

『说的一点没错。使用魔眼的男人。』

这时,奥西里斯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响着。

「欸、欸!?从哪里传来的!?」

里昂惊愕地警戒着周围。

「……」

我的视线则没有从奥西里斯燃烧中的石像上离开。

即便是现在,我也觉得她还在那里。

『再怎么瞪眼,结果也无法改变。』

那家伙的语气像是正在火焰中看着我们。

『从刚开始就说过了。这场战争的结果已经确定是余的胜利。和你们的战斗,对余来说不过是余兴而已。』

「胡说八道。下次绝对」

『绝对?想要怎么样?』

「……」

我不由地紧咬住牙齿。

今后具体该怎么做,我还说不出来。

完全石化后的焚身自杀……。

变成石头之后,嘴巴也就动不了。

由于无法发出咏唱,那么就不太可能是通过魔术来自杀。

若是通过满足条件的自动起火能力,想要在事前将其停止是非常困难的。

也就是说『石化』或者其他各种『让不死者在活着的状态下无法行动』的方法,其中大多数都无效了。

死后复活的『神权』和这个自杀能力简直就是最佳搭配。

奥西里斯十分清楚自己『神权』的特性和弱点。

『这具身体差不多要烧尽了。那么,下次有缘再见。』

「……」

这一晚虽然可以算是我们艰难取胜。

而我们的能力差不多都被奥西里斯所看透。

这就等于我们几乎失去了能够打倒奥西里斯的方法。

『尽管挣扎好了,平民们——』

奥西里斯的声音渐渐远去。

『——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足十天了。』

「喀喀喀喀!」

包围奥西里斯的火焰,最后像是火鸟一样发出了鸣叫。

接着,奥西里斯的石像完全烧尽,连一点灰尘都没有留下来就消失了

「……还剩下,十天?」

立刻就想到了她说的是什么。

奥西里斯正在做覆盖岛屿全域的大规模术式的准备。

如果那是能将岛上神格适合者一网打尽的方法……!

她那种已然确信是自己胜利的言语绝非是在说大话。

还有不到十天。

若是在这之前不能将不死身的王完全杀死。

一切,都会终结。

「……」

刚才还被火焰照亮的室内,再次陷入进了黑暗,我们的眼前也被漆黑所笼罩。

Another—Kushinada sisters—

——时间回溯。

「不好,若不再快一点……!」

我——栉铊抚子快步在开始变暗的道路上奔跑。

不再快一些的快就超过宿舍的门限了。

这样急急忙忙完全是自作自受。

在游戏厅和神仙同学分开之后。

由于我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正想要直接回去。

然而就在那时想起了白天里昂同学所说的杀人鬼话题。

夜晚时间在岛中徘徊的杀人鬼。

没有回宿舍的妹妹姬子。

我的思维将这两件事极其自然的结合到了一起。

注意到了这一点就无法容许自己再回去等待,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岛中寻找着。

结果不但没有找到姬子,而且现在还为了赶上门限而拼命奔跑。

「哈、哈……」

果然仅凭我一个人无法办到。

神仙同学也曾经说过,找他帮忙的话一定能更早的找到妹妹。

只顾着去想事情。

险些撞到了突然从拐角出现的人影。

「呀!」

我太过慌忙失去了平衡。

要撞上人家了——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

身体便跌倒在了地面上。

「好痛……」

跌倒时支撑地面的手心阵阵作痛。

但是,为了先向对方道歉,我急忙站了起来。

「那、那个,对不起。太过焦急就……」

「嗯?」

对方就站在我的旁边。

看样子是在我跌倒之前及时躲开了。

虽然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很难躲闪开……既然没有让对方受伤,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个……!?」

我还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啊、啊……!」

「怎么了?」

对方丝毫不介意我吃惊的表情,询问了过来。

「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为何能表现出那般若无其事的态度。

那是因为……!

站在那里的——千真万确是我的妹妹,本应下落不明的栉铊姬子。

—完—

后记

——读者的各位,非常感谢购入『神话终将来临的放学后战争』第二卷。事不宜迟,请各位角色发表谢辞……

(泪泪:后面简称『泪』)「Yahooooooooo!我上了封面!」

(天华:后面简称『天』)「泪泪好狡猾!」

(泪)「这样我就算说自己是这部作品的女主角也不过份了。」

(雷火:后面简称『雷』)「当然是过份的,白痴。还有,你的谢辞呢?」

(泪)「欸——?雷火你不满我来做女主角吗?」

(雷)「不满。」

(泪)「雷火太冷淡了——!」

(天)「啊哈哈哈。」

(天)「但是真羡慕啊。我也想上封面。」

(玛丽亚:后面简称『玛』)「确实,稍稍有些羡慕。」

(夏洛特:后面简称『夏』)「我在某种意义上算是1卷的封面吧?」

(天)「呜——夏洛学姐也好狡猾!来揉胸!」

(夏)「呀啊啊!为、为什么!?」

(雷)「你们几个瞎闹腾……作者你也不管管?」

——嗯,说的也是。想要上封面的话,就对负责插画的よう太老师以及相关工作的各位要求一下如何?

(天)「啊!是啊!那么事不宜迟,咳」

(天)「插画师的よう太老师,非常感谢每次都为我们画出可爱的插画!3卷当然是我的封面对吧?期待着哦~」

(玛)「哎?那么,我是不是也该说一下?那个,责编大人以及总编大人、美术设计大人以及业务大人、流通业者以及书店员工的各位,真的十分感谢……这样就可以了吗?」

(雷)「你们几个太势利了吧。」

——那么最后,对阅读后记的各位读者致以极大的感谢。

——不嫌弃的话还请下卷再会!

2015年11月某日 なめこ印

芙蕾雅

Freyja

SPEC

力量:C

魔力:S

速度:B

神格:AA

奇迹:AAA

神位:丰收神

Explanation

北欧神话里最为有名的女神。神性原本并不倾向于战斗,但拥有红妖精的首饰和鹰之羽衣等诸多辅助魔术的神器,外加诸如女武神的女王及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等召唤系能力也十分优秀,其本人除了近战以外几乎没有弱点,作为特化魔术战的强大女神在人界显现。

Story

在显示神之权能的神位上,多是作为丰收神被记载。但是除此之外还掌握着战争与死亡、美与魔术等多种侧面。这也显示了她是集多种神性于一身的强大女神。

芙蕾雅同时是在性方面十分奔放的女神,因此才会被洛基揶揄「和所有的神都同床共枕过」。然而那也都是她爱情和宽广胸怀的忠实体现,她常常将许多的爱意撒向周围。

红妖精的首饰

布里希嘉曼。侏儒所锻造的至高秘宝。发挥着提高无限魔力的机能。

鹰之羽衣

速度能力值提升为A级。将『飞行』作为常态技能付与持有者。另外还发挥着强度为C级的魔术护盾的作用。虽然不太起眼,却是和擅长远距离魔术战的芙蕾雅十分相称的神器。

黄金魔术

古尔薇格(黄金之力)是芙蕾雅的一个别名。芙蕾雅在魔术领域是能和奥丁不相上下的实力者,特别是和黄金极为投缘。在战斗中多是化作长剑投射出去,形状可以自由变换。

女武神的女王

芙蕾雅专用技能。可以将属下的女武神从神界召唤到人界。召唤时需要人类的肉体作为容器。

弗尔克范格的英灵宫殿

芙蕾雅的居所,同样也是让英灵居住的宅邸。是和瓦尔哈拉成对的存在,由于她拥有比至高神奥丁优先挑选英灵的权利,在她宅邸中居住的英灵都是万里挑一的战士。

她的『神权』是将英灵连同宅邸一起召唤到人界。里面驻扎的兵力超过万余,她可以随意驱使这些身居神位末席的英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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