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 听到的家中声音
一旦注意到什么,人就不可能立刻将这一点从脑海里抹去了。
一点点的违和感,些许的牵挂,些微的注意。
在冷静的思考之外的,也就是本能性部分的察觉,意外并不显得愚蠢。若是将这些完全理解,看世界的看法也会稍稍改变。
这一类的经验,只要活个十几二十年,多少也会有个一次吧。而对我来说,现在这一刻正是适用这种说法的现象。
比起我用语言所听到的,比起我脑袋里所理解的,我更加愿意承认这里曾是我的所在之处。
而光是只要,我对这个家的感受——应该如此称呼的感觉,一瞬变得让我不适起来。
既视感太强了——明明直到刚才我无心走过的走廊与玄关,此时都不可思议地让我产生了似曾相识的感想。
刚才我理所当然般坐上的摇椅,我凭直觉理解到那是我所中意的椅子。
而且——而且比起这些。
我听到了声音。
『好啦,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了哟。快点起来啦,前辈。』
『行行行……你也差不多别叫前辈了吧?我们都已经毕业了吧。』
我似曾相识的二人份的声音。大概是我所知晓的男女的声音。
能感觉到既视感的对话——明明没有做过这种对话的记忆,但我却能确信其中一方是我。
『那、那个……前、前辈。要、要不要一起进浴室……?』
『能别好像真有点认真的感觉邀请我吗?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我都感觉很羞耻啊。』
『谁、谁让前辈不管过多久都不肯对我出手,不都是前辈太怂包的错吗!?』
『不要diss得那么明显啊!听着我很没出息啊……!』
我被这比想象中要蠢得多的对话敲到脑袋,眩晕起来。啊嘞!?这里难道只有比我想象中要白痴得多的记忆吗!?
我被这过于有印象的类型的进攻方式与丢人之处产生了异样的共鸣与记忆,让我的脑袋几次翻滚起来,眼神也不知觉间死了过去。
这种情况,就不能让我听到些更……相当有深意的对话吗?不对,看来即便是前世的我,只要还是我这件事没有变化,那说实话我也不觉得能有什么聪明的对话。这点倒是完全符合预期……
喂!就算是幻听,也给我再加把劲些啊!
『嗯,今天对话时我回答得不太尽人意啊……也许这部分应该这么回答比较好……』
『……前辈你啊,比我想象中还要更交流障碍呢。』
『那个,等一下?能别在睡前diss我吗?我要受伤了你怎么赔啊?』
『诶嘿嘿,那时候我会好好安慰你哒。』
『切。』
『相当完美的咂嘴!?』
不是哇。我不是说让你反省对话的那种类型的干劲啊……
我说的是让我至少听点更正经些的对话。
为什么我非得在这个被一个脑袋奇怪的女人带来的屋子里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愚蠢对话啊。
这也是一种惩罚游戏吧……
从现象上说,这确实能算是一种幽灵住宅。但由于内容过于残念,反倒让我连害怕都觉得浪费了。
但和我的想法相反,我的记忆与感情则是在饱受敲打。
讨、讨厌啊……
假如这些全都是曾经有过的对话,而其中一方还是我的话,那这种愚蠢回忆就变得更加令人讨厌了……
我快步走了起来,不禁坐到了沙发之上。在此期间,仍有各种声音在回响着。
最终,若是闭上眼睛,连对话时的模样都能浮现在我的眼前。老实说,我都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要发疯了。
在旁人看来,我大概就是个磕大了的不妙之人……
但是,我还记得啊……
如虚幻般摇曳的金色头发,与亚麻色的头发重叠在一起。
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瞳孔,和榛色的瞳孔就此重影。
如雪一般美丽的皮肤,纤细的身体。
我所看到的光景,所听到的声音,我都有印象。我知道的。毫无疑问,我知道这是我所经历过的事情。
但若是如此,这些是我所经历过的事情的话,这份记忆是属于我的东西的话。
那么我——我到底是谁?
我真的能说自己是凪宇良邑乐吗?
我开始跌落思考的漩涡之中——而在这个瞬间。
「久等啦~!呐邑乐君,能帮我吹个头发吗?」
神骗从身后“咚”的一声撞了过来,扑到了我的背后,让我的思考一下被吹飞而去。
看着发自内心露出笑容的神骗,被吓破胆的我也回过神来。
「哎……我知道了,在那坐好。」
「啊、啊嘞?可以吗?」
「为什么是拜托我的你动摇了啊……可以了啦,而且我也有件想确认的事情。」
「?」
神骗脑袋上冒出问号,不过还是端庄地坐了下来。
我慎重地,将手伸向了她那亚麻色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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