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乡下的凭依之物
乡下会有神秘的神社。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我受虚构作品的影响太大了吗?又还是因为我所住的乡下就是如此,导致我对一切乡下都抱有刻板印象了吗?我不知道答案为何。不管怎样,我在发现它的同时,脚步自然地转向了那个方向。就算只有一点,我也觉得是这种熟悉而亲切的意识在作祟。
华丽的——就算是奉承话也没法说出这个形容词。穿过这有些既古旧又能让人感觉到时代感的鸟居,一间小小的祠堂出现在眼前。
大小上看,就和一般家庭会有的储物仓库差不多。不知这么形容能否传达出我的意思。虽说没有大到能说是间小屋子的程度,但也没有小到能放到室内。
虽说从某些意义上讲,我是以为了从神骗所说的话语中逃走的形式来到这里的。不过,这里也有属于它的乐趣所在。
虽然感觉到处都有,但不去找的话就找不到。这里就是有这般氛围。
如果我年纪再小一些的话,或许还会就这样冲进祠堂之中,把这里当秘密基地使用。
没有被人为改造,已有半分与自然同化。
当然,这个部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和我老家的那个一样。
但是,虽有些不愿,但我似乎对这里似曾相识,甚至会有怀念之意。为什么会这样呢。
「……果然你会最先来这个地方呢。明明和那个时候不同,氛围也已经改变了不少,但你还是会被这里所吸引。」
「能不要嘟囔着说这种别有深意的话吗?我要怕死了。我又不是被什么引导过来的。只是恰好看到,有点在意而已。」
「啊哈哈,但这种事情,一般不都说是被戏剧性地引导过来,又或是命运使然吗?」
「的、的确……喂等等!别试图让我接受!」
要是接受的话,我这不安的真实感不就又增长一分了吗!可恶,居然把我胁迫到这个地步……
要是晚上我真就因为这个睡不了觉,我就把你告上法庭——嘛,虽然早在很久以前,我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没法熟睡了就是。
就算是在蓝本家那张软绵绵的床上都是这个结果,那我不论是睡在多么舒适的宾馆里,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遗憾的是,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并不明确。嘛,也许是我太过在意了吧。
「邑乐君不仅厚脸皮,还很神经质啊。不过这种地方既麻烦又超让我喜欢的呢。」
「什、什么?你难道是全肯定仓鼠还是什么吗?难不成还会嘿珂嘿珂叫的吗?」
「虽然不会嘿珂嘿珂地叫,但喜欢喜欢的话大概是会说的……」
【*译注:全肯定仓鼠指的是哈姆太郎。而后面的嘿珂嘿珂则是哈姆太郎的口癖一类的东西,是在哈姆太郎对什么做出反应时会发出的叫声。】
「这倒是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毛骨悚然!?」
「当然会毛骨悚然啊……!」
我反倒想问,为什么连我都能把这一切视作好意来理解啊。
我们之所以能保持现在的友好关系,完全是因为我的优柔寡断,因为我对此抱有感恩,以及说到底我就不擅长被人死死粘上。这种我微妙不该得 到夸奖的本性,希望你能多多理解一下。
不过嘛,就算跳过这种小小的、跟借口一样的理由不谈,说到底我对神骗本身就感觉不到不快感,才是最大的理由吧……
再说了,要讨厌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对人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
更何况,对方越是个可爱的、乖巧的孩子,讨厌对方的难度就越高。
她要不是个离谱的电波少女,我现在一个不小心就会迷上她吧。
别小看青春期男生的好搞程度嗷。
「你也真的是,明明大多数时候都挺好搞的,偏偏这部分的防御相当坚固呢。」
「毕竟我可是通过舍弃了攻击,从而获得了最低限度的防御力呢。我可是做好了唯独这最后一条线我要拼死守住的觉悟了啊……」
「但在邑乐君的情况来看,这最后一条线好像还在迟疑着反复横跳啊……」
「能别再尖锐发言了吗?我要哭了你怎么赔啊,我可是很困扰的哦。」
「到时候我就会紧紧抱住你,不停摸你的头的哟。」
「你也太会借机获利了吧……」
应该说,你的应答能力也太强了吧。
舍弃了防御的神骗,和舍弃了攻击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啊嘞?不对劲啊……火力差明显相差过大了吧?
明明支付的代价是同等的,但得到的力量却有天壤之别。
「再说了,邑乐君不是完全没有舍弃攻击力吗……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属于那种诱敌疏忽而借机靠反击把对方打得不成样子的类型哟。」
「我才不记得我干过这么性格差劲的行为……这口黑锅会不会太重了啊?会把我压扁的哟?」
「你这部分可是天然形成的,我可什么办法都没有。真是的……要让我变得比现在还要更喜欢你,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
「可我也没有这个打算啊!?」
别说得好像我有什么小心思一样!
我登上几节祠堂所设置的古旧木质台阶,坐了下来,让内心平静下来,叹了口气。
而神骗也跟着我,静静地坐到了一旁。
轻轻摇曳的亚麻色长发,让我幻视出仿佛浅得透明一般的金色。我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邑乐君?」
「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嗯……大概。」
「那绝对是有什么的时候才会说的台词哟……」
「嘛,说是这样啦……啊,不对,怎么说好呢?」
虽然我不太想要问这件事啦。我把这句话作为了开场白。
要说是为了谁的话,嘛,也是为了我自己。
「……这里果然也是和我的前世什么的有关联的地方吗?」
「——嗯,没错。这是你非常中意的地方。你还管它叫做最佳场所呢。」
「呜哇,完全就是我会用的措辞……」
「啊哈哈,因为那就是你嘛。」
这不是当然的嘛。神骗说着,笑了起来。看着她,我也不由得露出苦笑。
对,是这里。就是这里啊。
每当神骗像这样相提并论之时,我都会稍微思考起这个问题。
前世的我,和今生的我。
将我们视作同一个人来看待,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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