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2 凪君≫哥哥
原作中这两话是前后篇,所以我连一起发了
「所以呢,哥哥你打算做什么?」
「嗯,这个嘛,做拉面之类的怎么样?」
「哪来的卡路里炸弹啊!我姑且还是现役女高中生啊!?」
「嘛嘛。」
「才不是嘛嘛就能完事的啊……哎,真是拿哥哥你没办法啊……」
身体承受这些充满不满的抱怨的拍打,我走进了厨房。
爱华跟在我的身后。她没有在物理上阻止我,就说明我勉强得到了容许。
又或者说,她只是在观察第一次说出这些话的我。
我感到些许紧张,取出方便面饼,随意准备了些蔬菜。肉就……算了吧。
虽然我个人是想加的,但总感觉她的抱怨会变得更强。
我热起锅,切起蔬菜。爱华见状,发出了「嘿」的感叹。
「……比我想象中要熟练呢。难道哥哥是能自己做饭的吗?」
「能做哦,虽然没到能自夸的程度。不过吧,做饭本身倒是不讨厌哦。」
「明明不讨厌,早午饭却总是吃那个啊……」
「不是,因为那样更轻松嘛……」
再说了,只是并不讨厌而已,并不是喜欢的意思。
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迫于需要之时,能够一定程度上做到。
而基本上不太需要花费多少功夫,很快就能拿来吃的东西更加符合我的性子。
「哥哥你就是这样,总是只选择轻松的选项,这可不行。」
「真严格啊……别说那么多实话,我要哭了。」
「……干脆哭出来的话,不就轻松许多了?」
「别说那么恐怖的话啊……再说了,哭泣可是爱华的专利吧。小的时候哭成呜哇好痛!?」
「哥哥你!在说!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停停停,冷静一下冷静一下。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了啦所以别再攻击我了啊!」
还有不要大喊大叫!万一把旭叔叔他们喊醒了怎么办啊。
那我不就会变成都联络他们说不要晚饭了,结果一回家就做起夜宵的臭小鬼了吗。
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诞生什么奇怪的顾虑啊……
「不也挺好吗,我很推荐让我爸妈也混进来,一起开个家庭会议呢。」
「咕……反对暴力!言语有的时候可是比拳头还要伤人的啊。」
「嗯,你说得对。下次我打算把你打到没法呼吸为止。」
「不是。我不是让你把刀磨得更利一些的意思啊?我说?小爱华?」
我指不定马上就要变成连自己马上就要被杀死都不知道、一个劲说话的路人了。
拜托了,能不能对我再温柔一点呢……
「哥哥,称呼里别加那个“小”字。听着直起鸡皮疙瘩。」
「真巧啊,我也正好觉得有点恶心了。土下座就可以了吗?」
「请绝对不要这么做。真做了我就踩你脑袋上。」
「打算踩我这点,已经是你还挺乐在其中的证据了……」
搞不好真到那时候,爱华还会高声大笑起来呢。爱华满脸通红,滔滔不绝地说起「只、只是在打个比方而已,不可能真的会做吧!?」,但感觉这一幕的真实感还挺高的。
光是闭上眼睛,就能鲜明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爱华发出了呜~的可爱声音。我假装没注意到变得锐利的视线,翻炒了一段时间蔬菜。
接下来只要把面条放进煮沸的热水里,再把粉汤倒入容器中,煮个几分钟后装盘就能结束了。
虽然爱华的眼睛里仍旧充满不满,但我用着“真是个不擅长放弃的孩子啊”的轻柔想法无视了过去。
我把两碗煮好的拉面带去起居室,和她面对面坐在一起。
爱华不情愿地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后轻轻吸起面条。
「……嘛,还挺好吃。就算哥哥只有小学生程度的手艺,我也觉得还算不错。文明的进步真是伟大啊。」
「太强了太强了!你言语的攻击力太强了吧。就不能再稍微坦率一点……啊,不对啊。就不能说说奉承话吗?」
「没有比知道真相的前提下说的奉承话更空虚的东西了吧……不过,谢谢你了,哥哥——不对,凪君。」
「叫哥哥就好。再说了,嘛,我也是想找你说说这事的。」
我半夹杂着叹息如此说道,而听到这句话的爱华则是瞪大了眼睛。
会是这个反应也是当然的吧。说这话的可是时至今日别说是「哥哥」了,连家人都不想当的我啊。
「这吹的是什么风啊,凪君?」
「意思就是我也是有在思考的,小蓝。」
【译注:本处的昵称为あーちゃん,考虑到妹妹的姓名“藍本愛華”的假名拼读为あいもと あいか,这个あ指代的是姓的あ还是名的あ都是可能的。这里为了对仗妹妹对男主的昵称而选择翻译为“小蓝”】
「这个称呼真是怀念啊。和那个时候相比,真是发生了不少变化呢。主要变化的是凪君。」
「彼此彼此吧,又不只有我这样。也可以理解为小蓝你的视角变化了——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些……」
我一会啊一会呜的,哼着声整理思绪,揣摩话语。
思考着,思考着。不知觉间连夜宵都被一扫而空,最后得出了「嘛全说出来会比较快吧」的结论。
「那个……怎么说好呢。小蓝你刚刚也吃了我做的拉面,姑且也说过好吃了吧。但如果小蓝也做了一样的东西给我,我就一定是吃不了的。」
「意思就是你根本不想吃我做的料理吗?」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怎么说呢?与其说是物理意义上,更像是精神意义上,我变得没法接受手制料理了。虽然说出来有点难听,我光是放进嘴里都想要呕出来。」
「这个,是因为——凪君的父母离世了吗?」
「嘛,应该是吧。时期上来讲没错就是了。」
直到现在,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懂这两件事有没有直接关系。因为意义真的不明不白的啊。为什么父母离世了我就会变得吃不了手制料理呢……
不仅因果关系不明,原本才刚成为邻桌关系的脑袋跳脱女的便当却能美味地吃下去。
所以可能是有其他的因素,也可能没有。
但毫无疑问,这是让我不太能接近家里的简单易懂的主要原因之一。
「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同情我,只是……那个,我想让你知道。或者说应该让你知道更准确。我觉得不应该对一个将我称呼为『哥哥』、说出喜欢我的人隐瞒这件事——如果是兄妹的话,就更应该如此了。」
「……凪君是想和我们成为家人吗?」
「嘛,说有是骗人的。但我觉得不应该继续彼此无关的关系……小蓝你把我称呼为哥哥这件事,我想要给出回应。」
至于为何,这是爱华将我作为家人迎接的证明。
每当被她如此称呼,我都能理解到这一点。正因为如此,才有许多要我思考的地方。
「所以说,那个,怎么说呢?感觉和旭叔叔、沙苗阿姨他们还需要再花些时间,但我想先和小蓝……先和爱华成为兄妹。不、不行吗?」
「为什么在最后的最后怂了啊……所以说凪君……哥哥你这点不行啊。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来诱骗我的同情,这是扣分项哦?」
「笨蛋,我这才不是故意的——话说,我要哭出来了吗!?」
「嗯,那当然了。就好像变回了以前的爱哭鬼哥哥一样,很可爱哟。」
「所以说,爱哭鬼是你吧……」
我的视野突然歪曲起来。
说出了与其说是不想说,不如说是说不出口的话。
而它没有被拒绝,得到了理解。我安心下来。
果然,我能从将我称呼为哥哥的爱华身上感受到这股温柔。
我打算用意志承受住这股涌上眼角的热量。然而热度就像是转移了一样,爱华落下了泪水。
「你看吧,果然还是爱华先哭了啊。」
「是哥哥把我弄哭的吧……这种事情更早点跟我说啊。被什么都不说地避开,真的很难受啊……!」
「嗯,对不起。我也太无意义的自我中心了。」
「嗯,就是啊……不过你明白了就好。能这样跟我说,我很高兴。不过是神骗前辈教唆的这点,果然还是要扣点分就是了。」
「这点被你看穿了吗……不对,与其说是被她推了一把,我只是感觉自己被她臭骂一顿了而已。」
不过也就只到此而已。神骗给我的不过是一个契机。
反过来说,她也只会给我一个契机。
「不过肯像现在面对我,可是要加大分的哟,哥哥。」
「那就好。嘛,虽然我不是什么当哥哥的料……我会加油的,请多关照了。」
「嗯,我才是。那我们今天就像兄妹一样睡一起吧。」
「这绝不是像兄妹一样的行为吧!?诶,咋回事!?你突然怎么了!?」
她将凪宇良邑乐这位少年视作亲戚,或者说视作兄长。对于蓝本爱华来说,没有比他更加令她喜欢的人了。
当然,这是对异性的——才有鬼了,硬要说的话,是近乎憧憬的感情。
自幼起便熟识,但只大自己一岁的邑乐,在爱华的眼中看上去相当成熟。
总是立刻把感情表露在脸上,说谎也笨拙得不行。明明什么话都能坦率诉说,但看事物的角度又有些老成。
作为人来说有微妙不和谐感的他,受到了爱华的喜欢。
在不同的人看来,也许也可以管它叫做初恋。
正因如此,说实话,爱华才是比任何人都更能接受和邑乐成为兄妹……成为家人的人。
甚至都可以说是感到高兴了——当然,只是成为家人这一事实感到让她感到高兴。至于他失去父母的事情,也让她的内心感受到了未曾体验的痛苦。
即便如此,能让他来到身边,这件事本身还是让她感到开心的。
就算没这件事,他原本也是被自己视为哥哥一般仰慕的人。
她曾傲慢地以为,事情一定能够往好处发展——没错,傲慢。也许应该说正因为她仍是孩子,才会如此短视吧。
『啊,那个,嗯。请多关照,小蓝……不对,已经是妹妹了啊……爱华。嘛,要受你照顾了。』
一如既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语调。
一副似乎不让人察觉出一丝阴影的表情。但在爱华看来,通过言语理解到,这是只由明确的拒绝之意组成的话语。
凪宇良邑乐这位少年,比以往都更加拒绝蓝本家。爱华从本质上理解了这一点,也同时理解了自己的肤浅。
即便如此,爱华还是顽固地将邑乐称呼为『哥哥』,只不过是因为她意识到这段时间并不会持续很久而已。
——啊,这个人,再过不久就会崩溃吧。
原本就是个把一切都揣在怀里的人。
但是太过强行靠近他,就会让他逃走的人。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爱华才故意把不肯融入家庭的邑乐称呼为『哥哥』——言外之意,就是“这里一直是你的归宿”。
不要太接近,也不要太疏远。用着很难说是兄妹,但很接近被称为远亲的关系,有意识地保持与以往一样的距离感,一个劲地等待。
至于为何,如果不是由他自己下定决心自己向我们迈出脚步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在那之前的期间,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即便这个家让你住得很不舒服,至少我在你身旁的时候,能让你感到安心。为此,爱华可以说是用尽了最大的努力。
凪宇良邑乐这个少年之所以没有崩溃,理由之一便是由爱华承担起来的——嘛,从结果上说,她能做的只有维持现状。但邑乐在被神骗从身后推了一把过后,一切都向前迈进了一步。
说实话真的有点火大,也有些嫉妒。
但同等的感谢与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喜悦却涌上了心头。
「嗯,我才是。那我们今天就像兄妹一样睡一起吧。」
所以——对,所以,才没有办法。平时冷静地压抑下去的感情,以爱华的方式爆发了。
会说出这种平时不会说的羞耻话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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