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话 「看穿满地陷阱!夜间校舍里的战斗。」
第4话 「看穿满地陷阱!夜间校舍里的战斗。」
0重要的并不是胜利。而是即使败北也能获得利益的战术。
1少年空空作为『战士』的特性是什么。能举出各种回答吧——冷静的判断力、不流露感情的精神力、不同情任何敌人的同情心、不管身处怎样的困境都要从中脱身的意志、毫不犹豫的做出赌博的魄力、不拘束于过去……这么列举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地球扑灭军认为他『大有问题』,却依然对他评价很高,因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反过来说。反过来说,少年空空作为『战士』的缺点是什么——如果他不能成为一流的『战士』,那『缺了些』的部分到底是因为什么,怎样形成的呢?虽说他最后一定能脱身,但每次有情况发生的时候他都落入了危机,又是为什么呢。地球扑灭军上层,首脑阵——空空和『篝火』所说的『上层』中,确实存在反对空空的势力,用他们的话来说,『他的活跃不过是擅长处理因自己的错误而陷入的危机罢了,这简直该称为自导自演』。那么,空空为什么会一直保持着用棒球来说就是『因为起步晚才总有精彩表现的野手』的立场呢?尽管这么盼望平稳的生活。为什么他却无法维持这份平稳呢。当然有各种原因,能举出近乎无穷之数吧——但实际上,并不需要一一列举出来那些原因。实际比较起来的话,只有一项原因卓然出群,没有别的原因能够追上它。明白了当的原因。明白了当的缺点。空空空,他有一个无法掩饰的缺点——那既是他作为『战士』的缺点,同时也是作为『人』的缺点。他有着显著的欠缺。要说的话,就是『解开误解的能力』——因此。面对魔法少女『Pathos』,别人也许不需要战斗,甚至可以协同作战,但他却无法避免这场战斗。
2「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少年空空上的私立中学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它消失了、烧毁了废校了——空空在电视里见过它化为黑炭的样子。对于十三岁的空空来说,至今为止学校就是现实的代名词,但是那时,空空的现实就如同教学校一般燃烧不见了——所以反而像是现下这样,到了今日却向这一奔跑在没见过的中学走廊里的现实,怎么说呢,反而像是奇幻。也许比魔法还要奇幻。就算不是那样,午夜的校舍也是个不可思议的、令人情绪高涨的东西,就算是空空也没能完全克制住这份不可思议的高扬情绪。但是当然,不是时候,现在不是时候。现在他在战斗。而且还是——同『魔法少女』战斗。那是在发出惨叫的慌乱状态中,却把『破坏丸』粉碎掉的实力者,空空正在同她战斗——现在并不是在夜晚的校舍中兴奋的时候,现在只得尽全力,全神贯注的奔跑。跑得太快,空空感觉脚不听使唤一般,可是他并没有在这里依靠奇怪的、不熟悉的魔法之力,浮在校舍中逃窜的选项。在室外还好,但空空还没有盲目到会在有很多遮挡物和障碍物的室内进行不习惯的飞行——那么逃到室外看似不错,但在只有在对手是普通人类的时候才奏效。对手是「魔法少女」。使用魔法的女孩子。就算是在同一赛场上竞赛,她也不是能够超越的对手。如果空空要取得优势,那就只有发起混战——至少只能是在难以使用魔法的赛场上战斗,在开阔的场所战斗简直荒谬至极。非常欢迎遮挡物和障碍物。不如说正是希望有它们,空空才逃进了校舍之中。 「呼、呼、呼、呼——」 走廊里回荡着空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即使不是受过训练的人,也完全能够发现空空逃走的路线。但是虽然空空的喘息声响彻,他的精神却没有混乱。他的精神反而如往常一样。确实在『破坏丸』被破坏时他感到了震惊——虽然他的气息被搅乱了,但他现在只是采取了平常、有效跟上速度的呼吸方法。虽然说是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但硬是要点明他的心情的话,说是怎样更好的话,空空甚至觉得她立即追来比较好。虽说是『逃进』,但空空到底还是为了战斗才逃进了校舍里。空空并没有作为被狩猎一方的打算。这是战斗,同时也是机会。根据空空的推测,她称为『Metaphor』的就是證——登澱證吧。和空空被称呼『丑恶』这个别名一样,当然不是本名,可以认为那是代号一样的东西——同样可以猜测到她叫做『Pathos』。在这场游戏中,『Metaphor』和『Pathos』——而且如果完全相信她说的话,还有『另外三个人』——似乎缔结了同盟之类的关系。大概證说的地盘就是这种意义吧——为了把游戏通关,为了从四国中脱逃,彼此决定区域,进行户外考察,是这种感觉吗?不管怎么说,那样的话她『们』就应该共有了相当多的情报。刚刚空空猛然砍了过去——但是现在『破坏丸』讽刺地遭到了破坏,更讽刺的使得空空有了『活捉』这一选项。把『Pathos』活捉,问出情报这一选项——「说真的,希望能像差点和證做到的那样,能够和她共同战斗就最好了,但是到底会怎样呢——」虽然也不是不知道,虽然也不是不知道那个『最好的状况』,可是他明白自己,明白自身的缺点——缺少解开误会的能力。他明白现在不可能向那位少女一一解释。至少最开始不应该砍向她——虽然空空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事到如今才去想也没有用了。不如说连想都不愿想。一旦想到这说不定是被不认识的人看到女装的样子而害羞的反射性行为,空空就觉得后悔也是无用的了。「真是的,那孩子是怎么怎么看待我的啊——」不,也不想考虑这件事。对方也许比起敌人,更觉得自己是个变态,神经病。这种事他不想考虑,无法想象。所以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别的事情。别的事情。是怎么才能活捉那个少女『Pathos』。不,这时候能否活捉她是次要的——最坏的情况是就算没法活捉她也没关系。是怎么才能和那个能破坏『破坏丸』的敌人战斗,然后胜利。「她好像说了魔杖『Synecdoche』吧……是作为魔法少女的武器的,魔手杖吗?虽然只是听说,最近出现了很多像是手机模样的变身道具……」空空这方面的认识稍稍有点陈旧。然而那和现实中的魔法少女打扮、装束一样,是绝对和平同盟发下来的物资吧——总而言之估计那肯定也是魔法的产物。「『Synecdoche』是指……」虽然尽管空空空是中学一年级的学生,还是喜爱出门的运动系少年,受其文学家的父亲影响他的用词很是丰富,可是他的英文比较差。专门术语更是不好。因为或许听说过『Synecdoche』这个术语,空空努力的回想——记得是一种比喻。「『比喻』……也就是『Metaphor』么……嗯,那说起『Pathos』的话……」不巧的是,空空想不出来了,虽然知道『帕卢斯(Pulse)』,但pathos应该不是它的变体,看来是没有听说过吧。『Pathos』和『Metaphor』,有什么共通之处呢?作为魔法少女的代号,哪个代号都缺了点可爱劲……但是作为英雄,空空自己取了『古罗特斯库』的代号,可能也说不上是有品味。而且拿着『Synecdoche』的不是『Metaphor』而是『Pathos』,真是反常,太奇怪了。「哈……」当爬上了台阶,到达校舍最顶层时,空空也停下了脚步——他马上调整好了呼吸。回过头去看,还是没有『Pathos』追来了的迹象。不,如果她是飞行而来,并不一定会听到脚步声或者呼吸声,但是用普通的思维来想,在室内的话,几米的短距离飞行也还好,如果是长距离,应该不会是飞着追来。不管怎样,从对方看来,现在的空空都是瓮中之鳖——可是跟猜想的一样,『Pathos』并没有急性子的来追瓮中之鳖。空空勉强躲过了以碎掉了『破坏丸』的势头痛打回来的手杖『Synecdoche』,然后毫不犹豫逃进校舍内,可是她却没有立即来追空空。想追来的话明明能追来。但她没有追——而是冷静地应对。「虽然从那孩子发出了悲鸣来看,她也许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但看来不是。尽管理所当然,不过确实能看出她是受过训练的战士。」證也同样。话虽如此,不过空空完全没和證战斗过,所以无法准确的判定她的战斗能力有多厉害——但是至少可以判定『Pathos』很强。明显很强。并不是因为她破坏了『破碎丸』——大概只是因为空空想用科学的力量战斗,她却在用魔法的力量——从她第二击,瞄准空空的第二击,就可以深深的感到。那一击的毫不留情。还不如说是,给人一种习惯了的感觉。那一击并没把战斗当一回事,也没有把战斗当作特殊状况,而是把战斗当成日常生活的人做出的行为——地球扑灭军中这类的战士也不多。原本持有『破坏丸』的『那个人』,虽然拥有『万剐』的绰号,但每当战斗时依然要摄取『精神稳定剂』。不摄取的话,她就无法保持心中的平衡。在空空直接认识的人中,硬要说的话『火达磨』可以算作是习惯战斗的战士。但他其实比起习惯战斗更多的是习惯杀戮。再加上他是会因为战斗而热情高涨的类型,所以他也跟『Pathos』不是一类人。「她要是遵循感情冲动,毫无顾忌的追过来的话,反而能成为一场轻松的战斗呢……但是也没办法,我老是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动真格的战斗啊。」空空放下了背包。现在没了『破坏丸』,只能准备别的武器来战斗了——他基本上没有什么空手战斗的技能。他虽然没有预想过如此轻易地就失去了『破坏丸』的状况,不过为了在大太刀派不上用场的情况下进行战斗,空空当然带来了其他的物资。但是别的物资能否对连『破坏丸』都不当一回事的『Pathos』造成伤害十分值得怀疑就是了……可空空很是擅长应用武器。问题果然还是在那个手杖『Synecdoche』上啊……「手杖……把对方想成是用棒术的人就可以了吧。这样想比较方便战斗吧。不过那个东西比起手杖更消失荧光棒啊……」不过荧光棒不可能破坏大太刀。虽然不太明白原理……但如果那个秘密就是魔法的话,普通的战斗方法是赢不了的吧。按『Pathos』的说法,『Metaphor』似乎也有什么攻击手段——攻击魔法?——『Metaphor』到底有什么手段,『Metaphor』曾经有什么手段,十分遗憾,空空并不知晓。至少證没有拿着那种长得像荧光棒的手杖……是因为她有不同形状的武器,还是在她的尸体爆炸时一同消失了呢?「唔……首先是这边吗。」空空说道。他从拿下来的背包中取出了选中的物资——那是一把手斧。叫做『切断王』。过去隶属于地球扑灭军的『恋爱咨询』濑伐井铊美曾使用过这把武器——这把充满威胁的武器的性能和『破坏丸』差不多,只要投掷出去,不管投掷得有多偏离靶心,它都会自动修正轨道,命中率几乎为百分之百。如果『破坏丸』是自动杀戮机器,『切断王』硬要说的话,就是自动瞄准机器吗——「虽说面對『魔法少女』时依靠『恋爱咨询』很是讽刺……要不要试试呢,魔法对科学。」空空一边说道,一边举起了手斧。然后他从校舍的顶层,望向窗外——不。望向窗上的玻璃。
3实际上,比起空空心怀的警惕,魔法少女『Pathos』——本名秘秘木疏,作为战士并不熟练。说起实战经验,还是半年间在地球扑灭军中不断以怪人为敌战斗的空空经验更丰富一些。但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大意。她毫未给空空以可乘之机。当她看到坐在集装箱上的空空空时——也就是看到穿着登澱證的服装的少年时,她自然是以为出现了不得了的变态而发出了悲鸣。但是现在她已经不觉得,那个似乎和自己同岁的少年只是个变态,不用说,当然也不再觉得他是个不得了的变态。他挥刀砍来时动作中透着的那股自然——也有这个原因。空空看过疏熟练的动作后,判断到她是个习惯了战斗的战士。和空空一样,疏也从他自然的动作中判断出他是个多少接受过一些战斗训练的少年。本来那不过是借助了自动杀戮机器『破坏丸』的力量——不同于外形与实际效果有巨大差异的魔法手杖『Synecdoche』,『破坏丸』看起来只是一把大太刀,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误会。但对疏来说,重要不在这里。不管是自然的动作还是不自然的实力,终归只是一把被她的『Synecdoche』粉碎了的刀——现在这一点已经不值得警惕。所以疏警惕空空的理由不如说是在那之后,他回避开了『Synecdoche』的攻击。「…………」回避。虽说如此,魔杖『Synecdoche』绝不是必中的武器——没有这种特性。所以能够躲开的人就能躲开——像破坏了『破坏丸』一样,在本质上,『Synecdoche』的本领在击中对方之后才是发挥出来。但是虽然这么说,他应该是第一次见识到的魔杖的攻击,而且他自己的刀刚刚被粉碎,真的能躲开吗?也不可能是从『Metaphor』那里听说了『Synecdoche』的情报——「但是那孩子穿的绝对是『Metaphor』的服装,不会错。难道是那孩子打倒了『Metaphor』,从她那里夺走了衣装……?」产生了更大的误解。但是空空没法回避这个误解。空空内心期望的最好的情况是疏遵循冲动追过来,但那个最好的情况,因为各种各样的误解而没能实现。对于逃进了校舍的空空——砸碎玻璃,窜入最近的校舍中的空空,疏采用了悠然的步调追了过去。「移动到校舍里的理由……大概是这个吧」疏说着,收起了手杖『Synecdoche』。收起,这么形容只是因为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加以描述,大多数人会认为这个现象是『忽然消失了』吧。简直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那种道具。像魔法一样『忽然』消失了。这是个极为脱离现实的动作,但是疏却做得很是顺手,就像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一般——跟證飞上天空一样,是已经习惯了的动作。「在连星光都没有的漆黑校舍中,这种荧光棒一样的手杖,就会像指挥交通的指引灯一样显眼……他的计划就是当我单手拿着手杖追过去时,潜伏在某处,以『Synecdoche』的亮光为目标,趁黑偷袭啊……他真是能在那一瞬间考虑到这一步啊。」疏确认了空空弄碎、闯入的玻璃,但是她并没有像是做出从玻璃的破口处追过去之类的不小心的行为,而是去寻找正式的入口。她比證大一岁,十四岁,正是上中学也不奇怪的年龄,但那并不意味着她上的是这所学校,当然,她哪里的中学也没上。所以她并不知道校舍的出入口在哪——但是她觉得完全没有慌张的必要。不急着追过去的话,确实会让那个少年逃掉,但是如果因此而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就本末倒置了。不可大意。对方不仅仅是变态,也不是不得了的变态,而且也不仅仅是中学生。他是战士。并不是因为他握着日本刀才这么想,也不是因为他躲开了『Synecdoche』的第一次攻击才这么想——而是因为做为大前提来说,能活在现今的四国的人类本来就不会『普通』。最开始或许还有『普通』的人类——但游戏开始了一段时间后的现在,还生存着的人类不管怎么说都是不普通的『特别』的人。『她们自己』也包含在其中。她们被寄予了只要精神不松懈下来,不管以『什么』为对手都不会失败的『力量』——在这里,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发生了万一,也不能挫败。「……『Metaphor』是发生了万一才挫败的吗?……手段那么厉害啊,那孩子。那样的话也有干脆回避深追的选择……小心谨慎一些,和『剩下三个人』会合后再来处理那孩子什么的……」在思考的时候,疏来到了校舍的出入口。虽说是夜晚的校舍,但出入口并没有上锁——一定是因为放学后值夜人员上锁之前,『游戏』就开始了吧。「接下来怎么办啊——」疏在门口说着像是很迷茫的台词,但她绝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进入了校舍内。那可能也是自信的表现吧,但那同时也是不得不做出的判断。她有不在这里等待和『另外三个人』会合的理由。这对空空来说是很幸运的事——对手人数必定是越少越好。一下子和四个未知的魔法少女交手,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原本空空的战斗技巧就基本是为以怪人『地球阵』为对手而磨练的,绝对不是用来打倒人类的技法,更绝不会能以魔法少女为敌。所以理所当然的——以『Pathos』一人为对手很有利什么的,一对一的话空空就处于优势方什么的,完全没有这么一回事。疏在校舍里前进——走着。她没有飞,用两条腿走着,步调一致。虽然绝对不快,但要说的话,她不但没有观察着周围,采取警戒着,也没有心神战栗。「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女装,那那个孩子穿着『Metaphor』的衣装,就是说他多少知道了些『魔法』的事情吧……但是难以认为他完全知晓了衣装的使用方法。又不可能是『Metaphor』告诉他的……也不可能是自学的。他顶多是理解了『飞行方法』的程度吧。」这对她来说是很理所当然的推测,但同时也是她充满了期望的预测。如果那个少年能发挥『Metaphor』的魔法的真正本领——老实说,不可能战胜他。如果有人怀有恶意的使用『Metaphor』的魔法的话,就不会有如今四国的游戏了。必须在那个少年意识到之前结束掉他。不,不是结束掉他。活捉那个少年,如果他的真正身份是属于某处的组织,那关于他的背景,特别是和登澱證是什么关系,知道多少她的魔法——必须要问出来。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生擒对她来说并不是绝对条件——情况进展到只能杀了他的时候,就只能杀了他了。而且就算成功活捉了他,最终也只能杀了他吧。「哎,非要说的话,不管是马上杀了他还是之后再杀了他,都不想伤到衣装呢……」空空空。秘秘木疏。两人的计划中都想要活捉对方,问出情报。在这方面,两人不可思议的完全一致。
4在四国香川县高松市的校舍内,上司空空正要开始和魔法少女战斗,与此同时,地球扑灭军第九机动室副室长『篝火』完全不知晓这些情况,但是她准确的觉察到了他陷入了危机。那也是自然的。不管怎么说,他通知登陆的联络中断了——如果迟钝到这都感觉不到异样,大概是不可能在那个空空空的手下活过来的。但是如果这么把事情报告给『上层』,如此墨守成规的话,也不可能在空空空的手下活过来——虽然有『看准气氛』这种词语,但她却称之为『看准形势』。她觉得如果是空空,那么即使自己不插手,他也能自己做些什么,做到些什么吧。这可以干脆说成着是弃之不顾都可以做到的信赖——那么不安定的少年,就算被捧为了,真正以『相信』的原本意义相信他的,实际上,地球扑灭军中如今可能只有她一个。不。虽说如此,但也并不意味着她就绝对可以说是少年空空空的同伴——实际上在她的任务中,『上层』交给她的『管理以及监视空空空』的部分是不可动摇、最为优先的,而且她也跟『上层』报告过了很多次对空空不利的情报。这是任务,也是工作,所以是理所应当的。然而,她也并非是夹在空空和地球扑灭军间左右为难,也没有采取中立的态度。她是在以她的价值观、世界观为基准,以她自己的行动方式和地球战斗着。为了战胜地球。至少她觉得为了扑灭地球,少年空空空的力量就是不可缺少——因此,她才没有就这样把现状报告给『上层』。虽然就算用她的情报网,也无法了解到不明室想要投用的『新兵器』是什么东西,但大大咧咧的投放那种东西,大概正在现场孤军奋战的上司恐怕就会变成死者,事情发展成这样可就不好了。所以现在应该保持沉默、静静观察。虽说如此,也需要思考。空空打来的电话忽然中断,之后也没有再打来,然后这边也无法联络到他,无论怎样也不想否认眼前的状况。打倒了她所使用的『炎血』的上一个主人『火达摩』的『丑恶』空空空,应该不会乱来——总之正因为地点是在这个信息化社会中,断绝了一切信息的四国,情况就变得更无法预测了。虽然就算是她也想不到,现在空空室长竟然身穿魔法少女的服装,但是那也不意味着她把空空想作了超人——即使是他那种人,该死的时候也会死吧。故而也会有不得不做出决断的时候吧——但她不想看错那个『时候』。紧要关头到来时,她也有不惜无视命令,自己前去四国的打算——但也许会有只有自己身于本部,才可能做到的事,所以不能轻易地做下决定。那么在空空有了联络,或是没有,不管何时都能采取行动才是在现状下自己的工作。『篝火』这么考虑着,所以这晚——『大声悲鸣』发生后整整一周年的夜晚,三分之一的地球人类死亡的那晚后的周年祭,她准备在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和往常一样上床睡觉。说起来,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只是想睡觉,但是为了她的名誉,话说在前面,她并不是不担心空空,也不打算尽自己的职分——她绝对不是只考虑到保养肌肤。证据就是她把插在了充电插座的手机放到了枕边,没有无视恰好她在刚睡着时打来的电话,而是按下了接听按键。深夜的电话。当然不是空空室长打来的。就算是『篝火』也无从得知空空拿去四国的通信设施,由于仅限于现在的四国的『规则』,破碎成了碎片,之后就湮灭了——但是就算不能得知这么多,从来电显示上也能知道对方不是自己的上司,但她还是不得不忍住睡意接听。也就是说,这是就算冒着在通话中错过空空的电话的风险也不得不接听的人打来的电话。「您好,我是『篝火』。」『呀,竝生小姐。』那个人是个不顾自己报上的是代号,特意、故意称呼自己的本名的人——绝对不是她擅长对付的人。话说回来,没有擅长对付那个人的人类吧——不如说自己倒是处理得相对应手。『篝火』叹了一口气,提起精神。「我是『篝火』。」她重复了一遍。「您有什么事情吗,不明室室长——左右左危博士。」『唔,我有事找你哦——自然是关于你的上司。』对方的声音像是洞察了一切。真是没变啊。和让『篝火』继承『火达摩』的人体改造时一样,让人感到她是全能的——她的人格像是对自己和自己的行为,不报任何疑问一样。她这种人格从她的语言中就能体会出来。左博士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厌恶感——但她似乎不想改变自己的举止。不过,她的前夫和女儿死去的时候,别说人格了,就连面色都毫不改变,所以也不可能会因为别人的反应而改变自己吧。『照我的猜想,他也该断绝通信了,对吧?』「我无法回答这种质问,我没有权限,想知道的话就通过『上层』传达给您怎样,左博士。」『篝火』职业性的回答了她套话般的质问。既然是那个左博士问的问题,不用说也不可能只是无意义的套话吧——应该还有后招。虽说她过去和『篝火』有过交情,但也绝对说不上关系很好。从她的立场来看,这样不通过『上层』,直接联络『篝火』的行为风险甚高。一般想来,这举动说不上是很聪明——但她却『如此』做,就是说她打这通电话自有她的高明之处。难道她是从把空空送到了四国的直升飞机飞行员那里听到了什么吗?他和不明室有关吗?不,不应该——尽管空空似乎直到最后都没有信赖他,但『篝火』对飞行员的选定已做到了万无一失。因为他是『篝火』自己选择的人选,所以这方面肯定没有差错——简单来说就是空空也没信任『篝火』,但是先不管那些,他和不明室不会有牵连。作为地球扑灭军的阴影部分的不明室,在它的存在因为空空的『活跃』而被揭发之前,几乎没有人知道。充满谜团的部门不明室,确实是暗黑的组织。就算是经那个部门改造了的『篝火』看来,也不知道它的真面目,真是个瘆人的部门——但是它在地球扑灭军内部绝对没有什么巨大的权利,或是说值得夸耀的影响力。不如说常被硬推一些肮脏的工作和棘手的事情,从『上层』的角度来看,可以说不明室是担负了随时都可以舍去的『蜥蜴尾』般的职责——可以说因此不明室才毫无踌躇地热衷于乱来的人体实验和违背伦理的活动。知道不明室这个部门的人会畏惧不明室的存在,但不会无所反抗的唯诺顺从——只要不使用暴力的手段,那个飞行员就不会供出空空的情报。不过,抛开这些,从『篝火』听到的话来看,空空似乎本来就没对直升飞机的飞行员透露任何情报,不管是『之后的打算』还是其他什么……她虽然也被上司的秘密主义吸引过,但也感到过厌烦。就是这种感觉。『不通过「上层」也是为了你好哦,竝生小姐。』「为了我好?」首先『篝火』知道当有人说『为了你好』的时候,对方的意思和言语上的意义并不相同,况且这还是左博士的言语。就算如此,这样反问的话,比起怀有疑问,首先是因为厌恶感——但那个令人不愉快的对手好不理会这些厌恶感,说道:『我觉得我和你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她说。『希望你不要受无聊的个人感情所支配,依照总体来判断。我是这么期望的。』「…………」虽说世界无奇不有,地球扑灭军人才诸多,但敢跟『篝火』建议『不要感情用事』的人,也就只有左博士这等人了吧。于是忽然,『篝火』对左博士的代号到底是什么产生了兴趣。只要所属于地球扑灭军,不管品阶有多高还是有多低,应该都会被定下代号——这么说来,『篝火』从没听过左博士的代号,而且也没听过有谁用左博士的代号称呼过她。不管是谁都一样,没有例外。称她为左博士。「你一边说利害关系一致,又一边说不要受个人感情所支配——你真是跟过去一样的双重标准呢。我要顺从哪边的忠告才好呢?」『能够同时实行两个矛盾的命题的科学技术才能带来进化——可以的话真希望你也能如此。不过我并不需要说些什么,因为你就在如此做。』「?什么意思?」『嗯?我觉得你对待空空室长就是用的这种态度,难道错了吗?对你来说,空空室长是应该尊敬的上司的同时——不也是应该怀恨的敌人吗?』「……您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虽然是对着电话,可能没有意义——『篝火』面不改色,毫无停顿的如此答道。其实是因为左博士并没有说中,『篝火』才这么回答的。然而,虽然左博士没有说中,『篝火』却做出了超出必要的毅然态度。这是因为她觉得左博士独创且独善其身的对话术,可能会捏造出原本没有的感情。在世界上出乎意料的有很多擅长在别人内心诱发出实际上并没有的恶意的人,怎么说呢,像是煽动和辟路的达人一样,左博士在那些人之中也算是技术拔群的。和她关系不薄的『篝火』持有着这样的观点。确实。说起关系不薄,并非只是左博士,空空室长和『篝火』也有着不浅的因缘——左博士揪住这点加以攻击,怎么能忍。『呵呵,你的精神还是跟过去一样的刚毅啊。不过如果你精神不这样就担任不起那个英雄的保姆了吧。还是说像你这种人也喜欢孩子?』「孩子很可爱呢。」『篝火』实话实说的回答道。糊弄她没有意义,同时也想要避免乱敷衍后左博士趁机让这个话题进展下去。「左博士。如果您对我,或是对空空室长有什么要求的话,请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行吗——若是在我能回答的范围内的提问的话,我会真挚的进行回答。」『你嘴上这么说,其实却是想单方面套出情报。我对你的这种计谋很有好感。正因为你这样,我才想提出直接跟你的交易呢……』「我洗耳恭听您想要提出的交易的内容本身。请简短的描述,我很困。」很困,这也是实话。她的态度这么不客气的原因,除了厌恶感,就只是单纯的很想睡觉。「但是关于内容,当我判断有必要的时候,就不得不报告给『上层』,那样的话可别生我的气。」『你真死脑筋,我对你这方面没有好感。』被人说没有好感却感到高兴也是个少有的体验。不过这种感觉说不定也是左博士有意操纵的,不能大意。左博士的专业就是将感情或其他任何东西数值化并随意操纵。『不过你是不会对「上层」报告的哦,这点是肯定的。』左博士奇怪的咬定道。『但是这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总之你先听我说就好,明天一起吃个早饭吧?那时候我就可以告诉你了。』「早饭吗。」如果真是重要的事,重要的交易的话,不是应该现在马上见面,听听她的说法吗?虽然『篝火』这么想,但一想到说不定这种感情变化或许也顺应了她的计划,就难以漫不经心地答应她的提案了。因为对方是个不知道在对话的哪处就藏有圈套的人。「我知道了——我明天早上有空。地点是……」至少见面的地点要由自己提案。她打算选择一个就算是被埋伏了也没关系的安全地点见面——反过来说,见面地点对左博士来说是不利、吃亏的,但是她却二话不说同意了。这反倒奇怪了。这归根结底来说就像是猜拳时的互相揣度,不能做到准确的预测,只会越考虑越疑神疑鬼——不如说左博士那边的目的就是让『篝火』变得疑神疑鬼,但就算如此,在『篝火』的处境上,只要能有所期望,就要期望万全。这真是充满压力的工作,也是令人不快的会面。但是就算如此,比起不清楚四国的现状,只是等待着空空发来的联络和事态的进展来说好多了——『篝火』是这么想的。强行让自己这么认为。如果不这么想她根本无法去见那个人。「……但是,事先声明,左博士。」最后为了慎重起见——像是为了叮嘱她一般,『篝火』说道。「如果是想商量往四国投入『新兵器』的事的话,我可不奉陪哦。」『哇哦,你消息真灵通,已经听说「新兵器」了啊。』左博士一点也不惊讶地说道。她当然没有犯就这么把『新兵器』的名字泄漏给『篝火』的错误——『篝火』也没有期待对方这么愚蠢就是了。但是相应的,『篝火』变得更在意了。『不明室』想要进行实验的那个『新兵器』到底是什么——如果那是能让四国沉没的东西的话,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它投入使用。如果明天的会面中提到了这个话题,『篝火』反而不得不全身心的将其阻止。『请放心吧,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那些事哦,竝生小姐——说起来,我设想的事情发展,差不多就像你所期望的发展那样吧。』「……是吗」『篝火』糊弄道,她呆呆的点着头,搪塞着——但是先不管左博士的人格问题,她很稀奇的,对于『篝火』来说很是吃惊意外的,说了正确的话。当然因为是左博士,她并不一定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情感,但至少作为结果,她说的话——要说的话,就是她的『预言』说中了。这之后的发展,并没有发生『篝火』畏惧的事情——而且也不能否认她的愿望实现了。可是『篝火』——冰上竝生有没有希望实现自己的愿望又是另一回事了。然后。左博士准备好的『篝火』的发展,是不是真的会实现——和左博士一起吃明天的早饭,有没有积极的意义,可以说是跟今夜,『篝火』一觉睡到天亮是时候,上司空空空能不能在同魔法少女的战斗中幸存下来,有很大关系——关于上司是否能幸存,完全不是『篝火』能够插手的事。只有相信了。他是和『火达摩』——原放火魔的弟弟一对一战斗,并胜利了的战士,只有相信他了。就算他完全不相信自己。
5魔法少女『Pathos』终于爬完了楼梯,到达了顶层——至此都没有发现空空空的气息。没有袭击『Pathos』的气息,也没有藏起来的气息。如果就这样,他也不在顶层的话,就是说他从屋顶或者窗户,总之就是使用衣装的飞行力逃走了——但是如果真是这样,对于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可以说是最合心意的故事展开。虽然对方穿着『Metaphor』的衣装逃走难以让人高兴,但如果他是不打算战斗就想要跑掉的性格的话,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触碰到禁止事项,丢了性命吧。他会连倒毙路边都做不到,而是爆炸而死吧。只是如果那个女装少年是跟疏想象的一样的人的话——跟疏想象的一样的战士的话,那他应该也正虎视眈眈地想要活捉疏。像是疏也想要活捉对手一样。隐藏在某处。……被捉住后一定会很危险。确实,疏有得到了服装,她是被选上的『魔法少女』,但是那绝对不意味着她接受过忍耐拷问的训练——如果被利器或钝器威胁的话,她会吐露出所有知道的情报吧。如果是『Metaphor』的性格的话,不,如果是『Metaphor』的性质的话,或许能经受住拷问——但是『Pathos』做不到。然后按疏的考虑,对方是个会像拦路抢劫一样,夺走『Metaphor』的衣装,毫无怜悯之心的男人——如果自己被活捉,就算是告诉他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报,他也不会放过自己。虽说对方的目的是活捉,但那绝不是值得乐观的事情——实际上他大概会跟把自己玩弄至死。少女觉得,那样的话还不如他索性一狠心杀了自己才好。这也是误解。极度的误解。空空也没有拦路抢劫一样,夺走登澱證的衣装,不如说两人间的关系其实更像是较为友好。虽然有盾牌什么的计划,但至少空空对她没有抱有恶意——空空确实不论对女生还是对任何人都毫不姑息,但是就算之后他成功活捉了疏,也不会做些像是玩弄至死的举动吧。他肯定不会去做那种徒劳无益的举动。他会为了问出情报而做些分内的『努力』,但是他也不是杀人鬼——反而为了游戏通关,他会把能够使用『魔法』的疏看作是有利用价值的伙伴,期望她能协同作战的可能性,是最高的。最高过。可惜,那种可能性已经消失了。它因为两人间产生的误解而告终了——空空空和秘秘木疏,英雄和魔法少女两人,不会和解。两人不会在战斗结束后互相理解,携手挑战游戏。人们总是说人这个字是互相支持才成立的,但实际上并不是并不如此,那个形状是把一个人站立的姿势原封不动的照搬成字——到头来,不仅是这两个人之间,或许所谓的协同作战的概念本身,就无法在人类间成立。没能和登澱證统一战线。也没能和秘秘木疏统一战线。或许直到最终都被强迫着孤独且孤立的战斗着的空空空,也不是很特殊、特别——不管怎么说,当疏到达顶层的时候,第一次感到了空空的气息。不,说是气息,不如说是痕迹。而且那痕迹还很是露骨——不打算隐藏。「……这是什么。他打算干什么?」走廊上散落满了一层——玻璃。爬完楼梯,在一直通向校舍另一侧楼梯的走廊上,散落着无穷无尽的碎裂的玻璃碎片。相对的,应该是因为这个,玻璃窗还有教室的窗户都被敲碎了。这些玻璃碎片的状况像是用手斧杂乱无规的敲碎一般——没有一片完好的玻璃窗。很难认为它们是正常碎裂的,这些明显是那个少年干的吧。「…………?」他自暴自弃,然后在这里暴走了吗——但是如果把这当成自暴自弃的结果的话,存有可疑的地方。不管是用手斧还是用什么,就算是往昔的不良学生,在走廊上一边走一边来回敲碎所有的玻璃——应该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因为如果是从校舍内部,也就是说向着校舍外砸玻璃窗的话,玻璃碎片必然会向校舍外撒落——即使是教室的窗户,破碎的玻璃也应该往教室那边落下,而不是走廊这边。至少不会变成像这样玻璃的碎碴铺满了走廊才对。又不是单纯的悬疑小说,玻璃碎片也不会全都四溅在外面——可是所有的玻璃碎片都落到走廊那边,现实中更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就是有意图的。明显是那个女装少年的意图——「……不是那孩子搞的鬼才怪呢。真是干了些很是费事儿还麻烦的事情啊……从教室里侧把玻璃砸碎也就算了,若是把手伸到校舍外,从外侧向内侧砸碎玻璃什么的……得花多少功夫啊。」很难认为他是习惯了这项工作。这项工作又花时间,在他砸碎玻璃的时候估计也受了不少擦伤吧——那个女装少年就算如此也把这层走廊上铺满了砸碎的玻璃、「…………」那样的话,真想知道他的目的。一般来说这应该是为了迎击疏而做的准备。得知疏没有立马追上逃跑的空空之后——得知依仗着手杖的光来突袭的战略成了一场空之后,那么他就会想着应该有多余的时间来制造战场,他准备的战场就是校舍顶层的这个走廊吧。「他没有逃走……能很清楚的看出来那个孩子想要在这跟我决一胜负啊……」他没有逃走——早就知道了,他不会顺着疏的意思逃走。明明要是像疏希望的那样触犯了某些禁止事项死掉就好了。但是不对,在那种情况下,『Metaphor』的衣装也会消失——不过疏也觉得,如果那种东西穿在了别人身上了,还不如消失比较好。当然,疏还是打算活捉他后,如果能从他那获得情报,再处理掉——不想把它拿着当做备份。虽然她害怕被活捉后被玩弄至死,但是关于这件事疏也不太能说别人,她也不打算让空空活着重归自由——她打算处理的不只是『Metaphor』的衣装。虽说两个人都意图都是活捉对方。该做的事情果然还是厮杀。「尽管实际上并不是该干这种事的时候啊……」空空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关于现在所处的并不是死亡游戏而是逃脱游戏这点,疏也和『Metaphor』有同样的意见——那样的话玩家间的厮杀和争斗本来就没有意义。就算没有意义,这个游戏的真髓还是厮杀和争斗——由于某个理由。「他大概是外部的人吧……放在外面的那个集装箱的规格,也不像是四国的……算了,一会也把那些事问出来就好了吧——但是。」她重新看了看脚边。铺了满地的玻璃——按一般的情况来思考的话,这是战斗时撒的撒菱吧。但是如果是光着脚扭打,扳倒对方也就算了,可疏好好的穿着鞋子,那个女装少年自然也规矩的穿着鞋子。而且他穿的还是『Metaphor』的鞋子。又不是踩了玻璃就会坏掉的廉价凉鞋——这么走在走廊上没有任何障碍。虽然如果摔倒了的话还是会受伤吧——但是视野里没有看到能绊倒人的大小的玻璃。「…………」可是如果就这么无视掉这些碎碴前进的话,心里就总感觉不爽。这到底是是不是那么简单的计谋呢。就算他的作战方法这么幼稚,但他在不断砸着玻璃的时候也不会觉察到吗——所以应该考虑到对方是有更深远的计谋。说实话,就算什么也不明白,只要想到这是敌人干的,仅仅踩上这些玻璃都会感觉心里不爽——不是因为『内疚』,而是之后很可能就得心揣一项不安因素而战斗了。「——到这里。」到这里。作战方案就是让她想到这里吗?总觉得心里不爽,总感到不安,就避开这个走廊——不再想追踪,想放弃,想撤退——让她这样想,就是那个女装少年设置的陷阱吗?这到底是瞬间的花招,还是拼死的花招呢……可是就算如此,如果就这么结束的话自己也会感到失望的——在普通的生活中这是个值得他费那些工夫的有效陷阱,可放在如今的四国就不一样了。在如今充满了荒谬陷阱的四国,这花招也太过浅薄,可以说在疏的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意义。他以为到底时到今日疏、疏她们体验过了多少『内心不安』和『不安』啊——与之相比,走在这条走廊上的程度,只能说是毫不痛痒。但是这么说来那个女装少年也应该体会过几次四国的陷阱,很难想像到他会认为这种程度的陷阱会对疏这种对手起作用——难道这是个上不上当都无所谓的花招吗。「也就是说应该考虑到他还设计了第二层第三层等等更多的花招嘛……我要是不安得回过头不再追下去就算了,但是如果我继续前进的话,也有可以对付这样情况的准备,什么的——不对。」等等。然后疏终于察觉到了空空的意图。至少她察觉到了能让她觉得说得通的女装少年的意图。那个女装少年到底想要怎样诱导疏的想法呢——疏注意到了那个意图。「那孩子——想让我飞啊。」那个孩子身着『Metaphor』的衣装。只要他不是对女装感兴趣,对可爱的服装感兴趣的男孩子,那他就应该是有目的的穿着那件衣服——他很明显是为了使用『魔法』吧。他知道了为了使用最能理解的,基本中的基本的『魔法』:『空中飞行』,必须要穿那个衣服——那他一定会知道穿着同样的衣装的疏也是『会飞的人』,是魔法少女。当然,这是早就知道了的事情,是基本前提——因此疏在爬楼梯的时候最警惕的就是对方『飞』来,展开立体攻击。但是对方展开的却不是这种积极的行动。他反而想让疏——『飞』起来?如果这并不是在战斗之中,而是在某处的道路上移动,因为某些事故的原因,道路像这样一样变得乱七八糟的话,疏一定会(当然避讳他人眼光是必要的前提)借助衣装的力量,以魔法之力浮游、飞行,回避在这种地方下脚吧。这就是——在引诱她那样做。这么想的话就没有可疑的地方了。实际上不这么做的话,疏也不会想要在室内飞行吧——所谓『飞行』的行为,不论是依靠电动机还是依靠魔法,都是由很大风险的。如果轻率加速,只要撞到墙壁上就很可能会受重伤。比方说『Metaphor』在室外飞行的时候也会留心的在机动车车道,而且还是在车道的中心线上飞行——当然她会看准了没有车行驶的时间带才飞,说起来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习惯,就是因为这么做是最安全的。虽说她是魔法少女,但当然,她从本质上来说并不是魔女。这终究只是服装的力量,同时,任何人穿上衣装都可以——就连那孩子那样的男性都可以——使用魔法。这种泛用性的另一方面也包含了因为操纵失误而产生的失控。不仅仅是飞行。手杖『Synecdoche』也同样——使用时不得不计划万全。不管是在室内还是屋内,虽然不是绝对不能飞——虽然有这种自信,但是只要不是什么特殊的情况,就不会飞。这对她『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当然,就跟万事一样,是有例外情况的。「如果是『Pumpkin』的话,就会毫不在意的在这里使用魔法吧……但是那是因为那孩子的魔法的隐秘性异常的高——那么接下来。」看透了敌人一切的策略。不,很难说是看透了一切——还不明白敌人『让她飞』是有什么打算。但是总之如果他是对『飞着』的她设置了陷阱的话,处理也很简单。不飞行就好,只要这么做就可以。稍稍推测的话,他是想用什么手段,把在走廊上直线的以一定速度飞行的疏摔到沾满了玻璃的地板上什么的……或者是使飞行时的风压卷起地面上的玻璃,用那些玻璃来转而攻击疏什么的……大概就是这种计谋吧。或者也说不定是在走廊的正中间设置钢丝,像蜘蛛获取猎物那样,捕捉飞行中的疏的作战。这在黑暗之中是个效果还不错的作战。「…………」虽然这么说,就算这么说,就此放弃追踪他,爬下已经登上来的台阶也是不可能选择的选项——既然设了圈套,那么按照悖论来说,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女装少年一定是埋伏在了顶层的某处。那么现在就是回避陷阱然后抓拿他的大好机会。与其说是以防万一,不如说是不成功也无妨。姑且先摸黑按下走廊一端的电灯按钮吧——绑当、绑当、绑当,来回按了好几次,电灯也没有反应。至此为止的楼层都跟这层的情况一样,似乎是从断路器那里切掉了电源。反正那个女装少年本来就是为了利用黑暗才逃到校舍里的,所以电灯开不开也是理所当然的……疏也不是没有还异国『为什么他知道断路器的位置呢』,因为就算现在考虑也没有办法,所以以后在思考吧。这件事在之后拷问他的时候问出来就可以了。现在去找断路器然后接上电灯的方法也不是行不通,但是那里也有可能被毫无纰漏地设置了圈套——因此疏判断在此一决胜负才是良策。但是这也是当然的事情,原本就像她的直觉一样,她虽说不会后退,虽说不会飞行,但她步伐和心情都没有因为鞋底很厚,而能够不在意的踩在玻璃上走路。陷阱设置了第二层和第三层。那样的话也不能确保没有第四层——这么考虑的话就更加没完没了了,就到此为止吧,但是暂且先应付到第三层的陷阱好了。疏打开了最近的教室的门。冒着踩一脚玻璃的风险——和校舍入口的门一样,教室没有锁上。是因为也是在锁上门之前游戏就开始了呢,还是因为那个女装少年藏进了里面呢。如果之前全都是他的策略,疏这边也暂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她小心着,就算敌人忽然从门后扑来,也能躲开。「…………」但是门背后没有任何人。这样的话,保持警戒的自己反而像是笨蛋一样——不如说自己简直像是在畏惧那个女装少年一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因为两方都想活捉对方,不知何时就误会了起来——那是不对的。不管怎么说,那个女装少年都是边被追边战斗,自己则是边追边战斗。自己是狩猎方。对方是被狩猎方。迷失了两人间的关系,不知何时就会产生一种被他设置的圈套或陷阱逼的走投无路的错觉——使疏陷入这种心情,说不定才是他令人意外的目的。「真是愚蠢……如果真是那样,他也太愚蠢了。赶快收拾掉好了……就用这些玻璃来拷问他吧。那样的话……」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进入了教室。因为教室冲向月亮的方向吧,教室要比走廊里亮堂——在校舍里走动的时候,就连眼睛也适应起了黑暗。疏确认着女装少年没有藏在桌子和教师桌的底下,松了一口气了。松了一口气。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口气』才是她至今追赶着的对手、被追赶被狩猎的对手——空空空的目的,松了一口气。辛苦地用手斧『切断王』,在走廊上撒满玻璃,让疏以为这里有各种圈套,陷入疑神疑鬼中——在承受了某种过多的压力后,让她松『一口气』。不论是陷阱还是什么,都是如此。在事情结束的瞬间,将事情判断为结束的瞬间才是空空最大的目的——空空空以人类为敌时大多都这样,让对手以为自己『赢了』,让对手确信自己的胜利,再反转局势。在地球扑灭军中有人嘲讽空空是自己招来危机,才导致他能大显身手——但是关于这点,如果要替他辩护的话,那就是:他推测到了之后会大显身手完成大逆转后,会理所当然的故意让自己陷入危机。虽说算不上装死——但是他很擅长装败。这一点往往可以说是他高明地利用了自己像是不治之症一般的缺点:『不擅长解开误会』。所以误解才会变得越来越深。「那么就开始打扫打扫——」疏——魔法少女『Pathos』念叨着,踩着心情清爽的步伐,走向装了扫除用具的柜子。然后毫无警戒心的打开了柜子。如果她的警戒心没有中途停止。那她就能很轻易的料想到空空空藏在了柜子里面吧——就算她料想不到空空还攥着手斧。
6要说为什么她进入教室,打开扫除用具里的柜子,那是为了『打扫』——所谓『打扫』,并不是她要收拾名为空空空的女装少年的一种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打扫。换言之就是『走廊的扫除』。不过当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做扫除——并不是在这个学校里挤满学生的时候,放学后会进行的扫除。她不是想做真正的扫除,而是想用一把扫帚,或者最多两把,在自己前进的路上一边扫一边走。玻璃不过就是玻璃。把它往旁边扫扫就好——疏是这么考虑的,假如自己不是魔法少女的话,而且无论如何都要走过这个走廊的话,该如何是好呢?她脱下衣服后身份就不再是魔法少女,这样的她马上就做出了回答——那么就不得不打扫这些玻璃了。如果有理由犹豫的话,那就是因为会有直接碰到锐利的玻璃碎片这等程度的危险,所以用扫帚去扫是理所当然的结论。当然,尽管这是正确的做法,但是手边并没有扫帚。不过这里是学校——无论是谁都知道每个教室都准备了扫除用具。秘秘木疏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为了拿扫帚而进入了最近的教室——如果她没有解除警戒心,如果直到最后的最后,都保持着登上顶层时的紧张感的话,『这个储物柜里,说不定藏着女装少年。』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说不定。反过来说,解除掉她的警戒心,才是空空应做的工作,才是他的战斗方式。单纯的就劳动力来说是相当庞大的工作,但就算如此,仅仅在走廊里散布了玻璃就能使之成立,英雄空空空,这手法真是不辱其名。藏进这种狭窄的,会发出咯吱咯吱响的,进去后就无法挪窝的地方,如果一步走错的话,结果很可能就变成自己只进不出了——用左在存的话来说就是赌博,但这场赌博,空空取得了漂亮的胜利。如果从秘秘木疏的角度来分析她的败因的话,对,就是她解除了警戒心,松了『一口气』,更具体的说,还是因为她『识破』了空空在走廊上撒满玻璃的骗局吧。她绝对没有多疑,也没有自取灭亡。其实空空并不只是做了表面功夫,他也真的布下了第二层第三层陷阱。他布下了细细的钢丝,调松了天花板的荧光灯,如果疏想用了魔法,也就是『飞行』来绕开玻璃的话,就会勾到金属丝,荧光灯会受到冲击落下来。空空也设置了让她露出破绽的陷阱。但这并不是以发动为目的的陷阱,而是为了让她回避掉的而设的陷阱——如果她能想到『看穿了他全部的骗局反而不自然』,没准就能注意到那些陷阱的目的都是让她回避掉也说不定。但是这是在四国。出乎意料的,就像空空所想的一样,在现在的四国——她太过习惯于回避陷阱。因此理所当然的,做出了最恰当的行动来回避空空设下的陷阱。对于躲开最初的攻击,逃进校舍内的空空,她并没有立刻追击,在收起粉碎了『破坏丸』、发着光很可能成为目标的手杖后,她准备完全、冷静地开始追踪空空。空空从她的举动读出她的本性,然后进行设想,采取措施,就如同疏所设想的一样——不对,女装少年,他比疏所设想的更是个熟练的战士。这是事实。「好危险,真是的——」然后另一方面。如果从空空空的角度来分析他的败因的话,对,只能说是他把问题看得太单纯,把这件事当作了理所当然而没有试砍。虽然他赢了赌局,却在和秘秘木疏的——不对,和魔法少女的战斗中吃了败仗。试砍。没有对手斧『切断王』进行试砍的理由是空空果然对这把武器的信赖度很高——不可能有这把武器对付不了的人类,不知不觉空空就深信了这件事。明明不久前『破碎丸』才被粉碎掉。明明绝对没有忘记。明明应该切身地接受了那个现实。可是——空空认定了那只是那支魔法手杖『Synecdoche』的厉害之处。就算不是那样,空空丝毫没有考虑过——像『切断王』这般野蛮的利刃也无法穿过那个会赋予穿衣人魔力的可爱服装。从扫除用橱柜中挥下『切断王』——想要用它如其名地切断魔法少女的一根胳膊,但是『切断王』却没有一点点撕开那层布的纤维,骤然停下了。感觉简直是手斧砍到了钢铁之壁上。斧柄没有断反而不可思议——可能是空空的臂力、握力比把他挡回来的势头弱了几分。无论说他再怎么锻炼,哪怕他是运动少年,他都还只是十三岁——手腕麻痹了,手斧从他的手里掉了下来。相反的,疏却一副悠然的样子。不,因为敌人藏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捉住了自己放松警惕的一瞬袭来,疏一脸受打击的表情——但是那最多是精神受了冲击,肉体上完全没受任何伤害。就算是穿着拥有绝世防御力的盔甲,受到攻击也不可能一脸无所谓。就如同即使是最尖端的防弹背心,实际上被子弹打中的话,就算不会被贯穿,但也抹消不掉冲击力。魔法少女的衣装无论在物理上有多坚韧,空空也使足了力气——然后他挥下了饱含地球扑灭军科学之力一击,砍向疏的肩膀,对方不可能锁骨无恙,连跌都不跌倒。也就是说。那并不是单纯的防御力。并不是物理上的防御力。那是因魔法力而产生的防御——跟人在天上飞一样,无视常理,亵渎科学,愚弄人类,奇幻的虚构的防御。「…………」空空在这个状况下,进行了推演。他在思考有没有能从这种情况下逆转局势的方法——毫不放弃的思考着。但是这样一来,他为了执行策略而藏身的扫除用柜子就成为决定性的枷锁。超过了瓮中之鳖,成了困兽。自己设的圈套,却套中了自己——检讨一下的话,果然错误、败因还是决定性的在于没有在用手斧挥下一击时进行试砍——魔法少女衣装不仅就在他的身边,他都穿在了身上,理应确认一下它的质地是否可以裁断等等。但是就算疏忽了检查,如果瞄准没有穿着衣装的头部或露出来的膝盖周围,或许会产生效果。考虑到可以再得到一套完好无损的服装样品这个优点的话,空空应该没有别的选择,肯定要这样做才对——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为什么砍了有衣服的地方呢?这恐怕是作为自动瞄准机器的手斧自行定下的瞄准点吧。不过假如,作为第三方进行的主观愿望推测,少年空空不想直接用利刃砍向同龄女孩的头部或露出的皮肤的话——如果那种存在于童话般的梦境里的假设是事实的话,那就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了。在此隐约窥视到的空空空的人性,却成了他此时败北了的理由。没有。无论怎么推演——无论在头脑中反复进行多少试错,也没有在这个情况下生还的手段。空空一边看着眼前的魔法少女,慢悠悠地不知从何处拿出手杖『Synecdoche』,一边这么想到。不。生还的手段只有一个。独独只有一个——那么做的话,就只能从现在的情况下生还,那以后没有任何保证,只能熬过现在的情况。「我投降。」在狭窄的柜子里。空空空费劲地举起了双手。「是你赢了。」「我知道。」魔法少女一边点头,一边举起手杖『Synecdoche』——它像荧光棒一样闪耀着绮丽的光芒,为昏暗的教室染上了色彩,但是空空没有功夫来感受这些绮丽的光芒。他只是没有表情,没有表情地。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能不能饶我一命?」「跟我们说了这种台词的家伙,」她挥下了手杖。荧光棒的光芒划过了一条弧线。「没有人活到现在。」
7史上最不上心的求饶过后,空空的记忆就由此中断了——然后在他恢复意识后,情况并未发生好转,虽然这么说,也并未恶化。虽然在现时的四国,情况也许不可能更加恶化了,但是总之,光有自己还没有丧命的活着这点,对于空空来说就算是一种宽慰了。未发生变化的不只是情况,地点也是——由于各间教室的构造都一样,所以没法断言,但是也没有特地搬运昏倒了的空空的理由吧,所以这间教室一定还是放了空空用来埋伏疏的扫除用柜子的那间教室。记得是三年一班。空空后知后觉地想着:虽说是别的学校的别的教室,但竟然踏入了三年级的教室,我还真有勇气——这像是他的风格,只听这句话,甚至会觉得他从容不迫。确实。至少这不是在无人的教室,被绑在椅子上的少年该想的事情。「…………」无人。殴打空空的那个戴眼镜的魔法少女去哪了呢——尽管她总不可能是回家去了。觉察到的时候,空空发现了左侧头部的疼痛感——仿佛是疼痛的遗留物什么的。虽然除非仔细去感受,否则真是感觉不到这种程度的疼痛……大概可以推测到是用手杖『Synecdoche』殴打所造成。是在受到冲击而昏迷的期间,被绑在了椅子上吗……视野范围内的,把空空绑在椅子上的绳子,也是件不思议的物品。说起来,根本就找不到绳结。空空平时并不缺乏柔韧性,只要绳结不是在正后方,扭扭身体就应该能看到,但是哪都找不到——就算缠住身子的绳子在背后的死角,但绑住空空的脚和椅子腿的绳子,也的确找不到绳结。怎么说呢,这个绳子好像从最开始就是这个形状,然后为了把空空固定住才存在在世上——它把空空的整张手都和身体绑在了一起,虽然指尖可以些许活动,但是看起来完全无法解开绳子。解开也好怎么也好,但连应该解开的绳结都不存在。「…………」但是椅子并没有固定在地板上,所以似乎还是可以和椅子一起移动。虽然得一边做着难看的跳跃一边移动吧——但是空空并不认为那个魔法少女会放过节奏这么缓慢的移动方式。啊啊不对,飞就可以了吧,但空空刚一这么想到,就立马察觉到了那是不可能的——看来在空空昏迷的时候,那件衣装、登澱證的纪念品,已经被脱掉了。怪不得这么凉飕飕的。一般在发现被绑起来之前,会更先发现衣服被脱了吧——不过对于那个眼镜魔法少女来说,脱掉空空身上所有的衣物,也是理所当然的处置吧。空空看了一眼挂在教室里的时钟,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似乎是迎来了在四国停留的两天。这样下去要迎来第三天似乎很难呢——在深夜的教室,几乎全裸,被绑在椅子上,到底是什么惩罚游戏呢,真是穷途末路了。但是反过来说,现状只是被剥光衣服、捆绑了起来,还不能称之为是件大坏事。内裤没有被抢走就该心怀感激了——更别说从立场上来看,以空空做的那些事,就算在昏迷的时候被砍下手臂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手臂还手臂。这么五体健全地醒过来可以说是奇迹了。最多是脑袋稍稍有点疼,这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只是这么说来也有奇怪之处。明明被那把拥有能够破碎『破坏丸』的威力的手杖『Synecdoche』打了,却只受了这么点伤,真的会有这种情况吗?莫非是證的纪念品、魔法少女的衣装的防御力的效果吗——虽然空空这么想,但是被打的是头,那是露出的部位。就算那件衣装再怎么产生了超常的力量,也很难想像在没有被覆盖的部位也产生了防御力。另外那服装连『切断王』的一击都完全没有产生效果,如果防御力,那空空就不可能晕过去。这样看来,也就是说那个眼睛魔法少女攻击空空的时候,『手下留情』了——她说着那样的台词,却没有打算打死空空。「…………」当然那并不是因为她被空空的恳求,毫不上心的恳求,毫不上心的求饶所动摇——话又说回来,把那称为恳求或是求饶什么的,难以让别人认同。从一开始,她就想要活捉空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预料到了,她也是和空空一样,把捉拿敌人放在了第一位。尽管空空也是以此为前提而设置了圈套……「但是如果那是可以控制效果轻重的武器的话,还真是方便呢……不仅拥有破坏『破坏丸』的威力,还能够把威力控制为把人打晕的程度……」『破坏丸』完全没有把握轻重的办法,而『切断王』虽说不是完全不能把握,但还是威力过大。空空主要使用这两把武器战斗,从他的视点来看,甚至羡慕起了『Synecdoche』在实战中的便利性。当然,那也是魔法的产物吧。證也能做到同样的事吗——被『Pathos』寄予了希望的證,她的『攻击魔法』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能够知道的话,就可以在这个逃脱游戏中取得更大的优势了——这样下去就要在和逃脱游戏没有关系的地方丧命了。不。但是他还活着。空空空还活着——在活着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是穿了什么奇异的衣装,还是被扒掉衣服绑了起来,他都会继续战斗。若说那是精神强悍的话,那空空空就是世界上屈指可数几个强大的人之一。「……在那孩子打开柜子前,是不是说了要拷问我什么的啊……活捉我的目的必然是为了从我这问出情报吗……」确实。从她的角度来看,想从空空嘴里问出的事情数也数不过来吧——首先她很想知道他和登澱證间发生了什么,发生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事,空空才穿上了她的衣装吧。就算诚实地说,诚实地回答,她也不像是会相信呢……说起来,不管是真话还是谎言,到底讲述什么理由,才能合理地解释十三岁的少年穿着女孩子的可爱衣服呢?「…………」但是就算不说證、抛开證的事,她大概也有想从空空嘴里问出来的事情——想知道證的事顶多是因为她个人的感情问题,但现下的四国充斥着没有感情的事情。虽然那时惊讶的感情更胜了一筹,记忆不是特别清晰——但眼睛魔法少女出现在操场上,在黑暗中把空空误解成了證的时候,她好像说了类似于『正在收集规则』之类的台词。规则的收集。也就是说,她,她和證——还有那『另外三个人』的魔法少女,是不是正在分头调查四国中,逃脱游戏的禁止事项呢?收集齐所有的规则的话,不仅就能确保绝对安全,还能从这里逃脱——她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證说过,协同作战十分重要——她就在付诸行动。她并不是独狼,说起来她明确地说过。『那个』就是指『这个』吗。不,不管是从她们有统一的衣装的角度来看,还是从眼睛魔法少女的言语上来看,从游戏开始以前,她们就都是熟人、伙伴、互相协助的关系。这么判断才妥当——这样一来,在她看来,空空就和她结有『杀死伙伴之仇』。「假若……」一想到假若之后要被绑在椅子上,解释产生了的无数的误解,到底要花费多少力气,空空就感到不耐烦了。不对,若是很努力很努力、努力得疯狂到死,就算万一解开了所有误解——唯独空空凭着自己的意志砍向她的事实无法抹销。那是事实。而且在这两次里,第一次砍向她时空空完全怀着杀意。怎么会想跟这种对手统一战线呢?而且对手还是个女装少年,就更加不可能协同作战了。「哎呀,四国还真是波澜万丈呢……」虽然这件事可能毫不关乎四国,但是含着把责任推诿给别人的意思,空空如此念叨道——念叨,然后他开始思考。今后要怎么办。用将棋来描述现在的状况,就是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会被将死——不如说是百分之百会被将死,从旁人来看,战局就像是『那个孩子怎么还不投降?』,但只要活着,他就想要活下去。毫不放弃。就算被扒个半裸,被神秘绳子捆绑在椅子上,空空还是四肢完好,手指没被掰断,眼睛没被挖下来,舌头没被拔掉,不还是很健康吗。当然,并不知道健康能维持到什么时候——至少空空从那个穷途末路的柜子里,活着逃脱了出来。那么根据之后故事的展开,他也有幸存下来的机会。虽然完全看不到路线,但是就算如此——度过了那道难关,就不是死胡同。其实空空空当时采取的行动——举着手求饶的行动——虽然完全感觉不到他作为英雄的自尊,但却大大的改变了胜负的流向。说起胜负的流向什么的,或许多少有些超自然,但是以本来就很超自然的魔法少女为对手的话,超自然的东西也很重要吧——当时如果极力反抗,拼死挣扎,展示出即使手斧掉落也要空手对抗的气概的话,秘秘木疏或许觉得危险,用手杖『Synecdoche』干掉他。不知道收集情报在四国到底有多重要,但是不管怎样,究竟还是没有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因为给了她绝对的好处,所以她对空空空手下留情了。她在胜负面前,手下留情了。因为空空使她——妥协了。反过来说,如果疏想要让自己的胜利变得万无一失、坚如磐石的话,就会像对付『破碎丸』一样粉碎空空的脑门。可是无关她的熟练度,人类对胜负的执着都不是很彻底。如果是她的『伙伴』、『同志』的『五位魔法少女』中有人可以达到这个程度的话,那就只有『Pumpkin』了——不过,『Pathos』到底需不需要那样彻底,还要取决于之后。如果在之后的发展中,能从空空空嘴里问出了有用的情报的话,而那些情报如果对攻略游戏有所帮助的话,那『Pathos』就要比『Pumpkin』聪明得多——过了一会儿。秘秘木疏回到了教室里。空空沉默地看着她走了回来——虽然空空考虑过装腔作势的说些「欢迎回来」之类的,让她觉得自己被囚禁着还绰绰有余的台词,但是为了避免不小心刺激到她,空空还是沉默地看着她走了回来。「啊呀,已经醒了啊。」她这么说道。她手里的手杖『斯奈库多斯』正像提灯一样发着光——她已经没有在黑暗中藏身的意义了,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的拿着光源。「我去找断路器了……因为电灯开不开。但是我不知道它在哪啊。你是怎么扳掉断路器的?你事先调查了这间学校了吗?」「……没有调查什么的哦。」空空回答道。如果不说些装腔作势的话,还是有直到最后都行使沉默权的方法,但是在到处都无法动弹的情况下的现在,只能在和敌人的交谈中找到突破口了。交谈。空空最不擅长的事情之一……「只是偶尔发现的……经过的时候发现的。断路器在设计上和建筑物融为了一体,所以很难被注意到,但我上的学校也使用了同一款式,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断路器。不过如果找不到断路器的话,我就会把这儿那儿的灯泡砍碎就是了……」「……唔。」魔法少女像是接受了一样点点头。「我没上过这么普通的学校,所以不知道哪个是断路器——学校什么的,对我来说是漫画或者动画里的世界。」「…………」虽然空空想吐槽道魔法少女才更是漫画或者动画里出现的角色,但估计是击不中她的要害吧。对登澱證来说,魔法或者魔法少女,当然还有飞行,都是日常常识。跟證一样,对这个少女来说,那边的世界才是理所当然的世界吧。「不管怎样,先不说我,你真是让人意外呢……怎么说呢,像你这种人居然有普通地去上普通学校的经验……难道你比你看上去的要年长很多吗?」「我十三岁哦。」「十三岁?」疏当然显得很意外。在教室里,绑了空空的椅子周围,摆了很多别的桌子和椅子。疏从那堆障碍物里抽出了一把椅子——一副惊讶了的表情。「你别想撒谎哦。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我说真的呢。你几岁?」「你觉得你是处于可以提问的立场吗?」「不是,但是我觉得这点事儿你还是会告诉我的。」「十四岁。」空空也并不是真的觉得『这点事儿你还是会告诉我的』,所以对方轻易的就回答时,反是轮到了空空惊讶起来——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空空平时就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他刻意保持无表情的话,除了相当高明的人之外,别人无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的情绪。至少对手眼睛魔法少女看起来并不精于察言观色,她微妙的改变了一下荧光棒的角度,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眼镜。如果她是想要看到空空的反应,而动摇空空的话,那就完全失败了——但是让对方此时经历失败的话,从空空的角度来看,无法说是个好条件。「……我啊。」她把抽出来的椅子的防止位置确定在了离空空稍微远了一点的地方,然后就坐了下来——她在空空的正对面翘起了腿。对不知道人类座下时翘腿的意义的空空来说,那就像在是威胁一样。这么说来,登澱證也是随便环着胳膊,摆着傲慢架子的人——说不定眼前的她有翘腿的习惯。「我叫做秘秘木疏,是隶属于四国、绝对和平联盟的魔法少女。我比你大一岁,不过你可以叫我疏。年级或者年龄什么的,对我来说——而且就算我不这样,在现下的四国,那些东西也毫无价值了。」「…………」她报上了姓名。这是危险的兆头。如果她——疏想要缔结友好关系,而向自己挑明身份的话,那是相当可喜的消息,但是现在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不能那么乐观。不可能那么乐观。反而应当觉得她是想摆出和空空缔结友好关系的姿态,然后从他嘴里套出情报——从两人的立场、立场关系上来看,无论告诉了空空多少情报,多少最高机密,只要最终夺走空空生命的话,就可以成功让他闭嘴了。这不过是不用担心泄漏的情报提供罢了。从空空的角度来看,这让他深深的体会到之后『交流』的情况会有多苛刻——但是不能让她看出自己深有体会后的反应。装作感觉愚钝。装作就算采取转弯抹角的战略也没用,或是不值得采取哪种战略的愚笨俘虏——在设下了那么多陷阱的现在,这种抵抗大概也无效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抵抗都无效。那样的话就应该做尽所有没有损失的事情。「哦。疏。」他这样说。面对刚刚报上名字的女生就直呼其名,空空感到难堪,但他努力忍下了。「我是空空空,地球扑灭军第九机动室的室长。」「室长?你说室长?」疏表现出了露骨的惊愕。證对此理解道『地球扑灭军的话可能啊』,但是疏似乎无法那样接受——她并没有断定空空是在说谎,但还是充满了怀疑地瞪向这边。「我知道地球扑灭军,但是……怎么?难道你是想如果假装背后有庞大的组织的话,就可以耗过之后的会议?」「不,我完全……没有那么想过。」总觉得,有种像是惹前辈生气了的感觉。空空成长在男性社会的棒球部,所以没有过被女前辈这么叱责的经验——不过硬是说的话花屋,花屋潇能算作是『女前辈』吧,但空空跟她的关系比起说是前辈后辈,不如说恶友。从她名字的读音也可以进行想象,但提起花屋联想起的还是登澱證,秘秘木疏跟他曾经的恶友反而是正相反的类型——至少花屋和疏,根本不可能成为朋友。……不对,等等啊。即使如此,跟花屋有着相似性格的證、和疏是有着同为『魔法少女』的羁绊的同伴——是这样吗?那样的话……「而且啊……空空空?そらからくう?什么啊,那是?是你的名字吗?还是代号啊?」「……………………」连名字都被怀疑了。不过也没什么,已经习惯了……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被这么说,所以已经被说习惯了。在这点上拼命解释这是自己的本名也太不像样子了,所以空空冷静地说:「我的代号是『丑恶』。」以此来代替解释。「这名字在地球扑灭军里挺有名的,你没听过吗?」虽然有危险,但空空还是试着故弄玄虚的说道——她似乎知道地球扑灭军本身,所以说不准这个名字也流传过来了,空空寄予着一缕希望说,但疏的反应却是:「没有。」没有上钩。这样看来故弄玄虚的空空反而像是笨蛋一样。索性说空空是降格了也可以。「『丑恶』啊,不过也不是不能够理解呢……有着脱下、夺走女孩子的衣服、自己穿上的兴趣的人,很难说是绅士。」「…………」『丑恶』的由来是使用的物资的名字,跟我的嗜好和兴趣没有任何关系,尽管空空想这么说,但是如果对这点吐槽的话就会感觉说得太多,所以空空选择了保持沉默。虽然疏的说法怀有恶意,但她说的基本符合事实。空空就是脱下、夺走了女孩子的衣服、然后自己穿上了。「不过啊……虽然你穿着裙子,但是衣服下面的身体却像是受了很多锻炼呢。我以为那都是很柔软的肌肉,可事实上却很紧绷……你不也分出了好几块腹肌吗。」「算是吧……」空空暧昧地回答道。在交谈中这样做不好,但即使知道,他也还是采取了暧昧的回答。原本作为棒球少年的空空,确实比普通的十三岁少年锻炼的要多。后来因为参加了地球扑灭军,没法去学校或者参加社团了,他就把难以打发的时间全部用来做肌肉训练了。所以这半年里,空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紧绷。他也不是总会接到任务,所以待机时间说多也挺多的——可以使用集萃了科学之精的物资战斗,所以不是必须要有肌肉,这样一来锻炼身体就像是他的兴趣一样。只是他倒觉得自己是难以长肌肉的体质,所以被表扬了体格,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过反正疏也并不是认真的从心底表扬他吧……「那么……不过不管怎样,称呼同年代的男孩子为『丑恶』的话,我的内心也会受到谴责的,所以不管是假名还是真名,我就叫你空空吧。没关系吧?」「唔……请自便。」「那么,空空。」疏说道。虽说是理所当然,疏的说话方式始终散发着绝不接近空空的温度——一丝一毫也没有感情流露的样子。至少她和證不同,看上去不会给空空做美味的乌冬面。「我话先说在前面……尽管我觉得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利用了这件衣装才能够使用魔法,没有像你那样锻炼身体,也并没有接受特殊的训练,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空空也觉得自己没有接受过能称为特殊的训练,只是因为他隶属于地球扑灭军,从一般人看来就已经像是受了特殊训练,所以没有反驳。这么说来,虽然隶属于绝对和平联盟的她、还有使用魔法战斗的她,足以算是接受了特殊训练,可是空空想那样找茬妨碍对话也不好。虽然不知道时至今日改善印象还有没有意义,但也没必要就此打断对方的话,不让她说到最后,刻意给她一个坏印象。疏继续说:「我想说的是:我根本不知道任何能够从俘虏那里有效率的问出情报的诀窍——因此我只能摸索着自学,用外行人生疏的手法,不灵活不恰当地追问你。」她一边说道,一边从怀里拿出了玻璃碎片。空空在走廊上撒下了碎片——她从中选取了合手大小的。她说过。空空深深地记得。她说过,要用那些玻璃——进行拷问。她并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还打算实行——那样的话,她刚刚把绑在椅子上的空空放在一边,离开这间教室,就是去找合适的玻璃去了吧。不对,那样的话时间也用得太久了……虽然会有不同大小的玻璃碎片,但是就算不这么讲究,它们也都是差不多的。用途是拷问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不管你多锻炼肌肉,也并不是不会被尖玻璃刺穿吧?」「的确呢……跟你穿的服装不同呢。」空空接受了对方的发言而回答道。他若无其事的想要套出她穿的、她们穿的衣服的情报。「那把手斧应该比玻璃还要锋利很多吧……还是用甚至可能卷刃的力度。是用什么素材制造的呢,那个衣服?」疏扑哧一声露出了笑容。然后她什么也没有回答——她似乎是不想回答意图显而易见的提问——这样的话,刚刚空空的发言就暴露出了空空并没有多少关于衣装的情报的事情。大意了。无论如何,装作不知道,装傻充愣的提问也不能改变防守态势了吧,空空想道,但这种事情早已经在『切断王』瞄准了她肩膀上的衣服的时刻,就暴露了。空空不精通于魔法。那对疏来说已经是前提了。那样的话……就来试试说些无知的提问吧。「想从我这里问出情报的话,哪用依赖那种玻璃,使使魔法不就行了,让我说出真相的魔法或是读心的魔法什么的,你不会吗?」「我会的话就不会做这么粗鲁的事了啊。如果有那么便利的魔法的话。你跟『Metaphor』接触过的话不就明白了吗?魔法绝不是万能的。反而是只能用在限定用途上。」「…………」就算她这么说,空空和證之间关于魔法的讨论恐怕没有疏认为的那么多——因此空空得知,他比疏想象得还要不精通于魔法。空空思考怎样才能利用这种不让人愉快的误解——一时间想不出什么。不知应该表现出明白还是不明白的样子,他只得露出了中间的表情。「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兴致勃勃地干出这种事情。老实说,提不起精神呢。我的魔法并不是用来欺负男孩子的——是应该为了保护人类,打倒地球而使用的。」「……这点上我也跟你一样哦。明白的说,我没有和魔法少女战斗的空闲富裕时间。」虽然这么说,但像是想要和地球战斗的志向,使命感,空空很是欠缺,但他不会说出来。如果话不投机就麻烦了。「你隶属于绝对和平联盟,我隶属于地球扑灭军的话,并不是不可能缔结同盟对吧?」尽管有些早,但空空还是用这个时机投入了炸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必要在真格的拷问开始前提出这个建议——如果她以为自己是痛的不行才迫不得已这么提出的话,可就苦恼了。当然她不同意也没什么,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打倒地球?」「我会打倒地球,但才不要跟你一起……如果你真的隶属于地球扑灭军的话,就更是了。」「?」虽说空空早就预料到疏会不屑一顾地刻薄地拒绝,但她后面那句话却让人在意。她的话像是在说绝对和平联盟和地球扑灭军势不两立一样……。「为什么?目的相同的话,不就应该一同战斗吗?」空空故意装作天真无邪的少年问道。这世间有很多组织,就算目的相同也产生了对立,就算是空空这种人也经常听说这种事,但还是想听她嘴里说出来的说明。地球扑灭军和绝对和平联盟的关系。「你觉得你是处于可以提问的立场吗?」疏重复了刚刚的话。「请不要说什么因为坐着所以没有立场之类的话哦,拜托了……我最讨厌无聊的冷笑话了。」「……我知道了。」虽然空空其实没说,也没说的打算,更别说是想都没想到,但他没有能论辩立场或坐场。他点了点头。结果疏也没再提起关于两个组织间的关系,但从她的态度上来观察,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这样啊。确实『那个人』跟绝对和平同盟间的关系是个人性质的——而且那时为了从地球扑灭军手下保护自己,还跟绝对和平同盟进行了联络。『那件事』只有在业界第二的绝对和平联盟,跟第一的地球扑灭军对立时才能成立。这么考虑的话就能接受了。虽然能够接受,但是这样的话,登澱證的态度就更成了个谜了——就算空空隶属于地球扑灭军,她也没有什么反应。莫非她也跟『那个人』一样,在个人层面上了解地球扑灭军,并认为跟空空在个人层面上共同战斗也没关系吧——只是个性上,證更没有拘泥,可能是因为她的性格是人们常说的心直口快。但是这么说来的话,面前的魔法少女似乎就有『拘泥』的性格——这样的话,说实在的,空空说出了所属组织的名称是个特大失败。虽然他没有说自己有庞大组织的背景,然后威胁对方的计划,但因为證考虑过和自己走上共同战斗的道路,或许万一疏也一样——他是这么想的,但却出现了一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状况。出现了应该出现的状况。「嗖。」疏悠悠地将握在手里的玻璃碎片往空空这边扔了过来——锐利的玻璃碎片。她看起来真的没有受过训练,她那个姿势让人连恭维话都说不出来,而且控球能力也乱七八糟。玻璃碎片连擦都没擦过空空的身子,就落到了地板上,它也没碎掉,不知往哪滚了过去。「…………」「请不要放下心来哦。你制造出来的碎片还有很多呢。」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更多的碎片。在她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收在衣服里时,空空就觉得她可以说是欠缺危机管理意识,但是那件连『切断王』的斩击都能平安吃下的服装里,说不定是个藏进没有刀鞘的刀子都没问题的安全收纳位置。「虽然现在碰巧没扔准,但是下一掷说不定就能碰巧扔准哦。说实话,不管用什么魔法,我都会觉得再靠近你就有危险……」「你这么警惕我啊。不,其实你是讨厌我了吧。」「我没有打算要跟你产生个人情感……」她一边说着,一边扔出了第二片玻璃。那片玻璃经过了空空脑袋的上面,击中了他背后的墙壁,然后这回它碎掉了——莫非她是故意扔偏的吗。「我啊……我们都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所以没有什么看人的眼光……就算这样,我还是知道谁是绝对不能接近的人的。」「什么,这世上还那种家伙存在啊,作为参考,告诉我吧,谁啊?」「……我也讨厌无聊的交谈。」她扔出了第三片玻璃,这次落到了空空脚边。跟脱掉了他身上的衣装一样,脚上的鞋子也被脱掉了,所以虽说没有扔中他,玻璃碎片掉在脚边,然后碎掉了的事实,还是限制了空空日后的行动——首先,带同椅子一起扑向疏的选项没了。不过本来疏就害怕有这种事发生,而跟被绑着的空空保持了一定距离,不会靠近他……「也让你看了我的失控球……那么我进入正题了。」疏说道。『我的失控球』的说法,让空空有点在意——就好像除了疏以外还有失控球一样,但是可能只是断章取义。「空空。空空空。你说还是不说真话,现在都无所谓——只是请不要沉默。如果你想用沉默来回答我的质问的话,我就会向你扔玻璃。你每沉默一次,我就扔一片玻璃。」「…………」空空沉默的听着她的宣言,然后「啊」的注意到了。「知道了。」他回答道。疏也不会忽然把这次沉默计算在内,不过以防万一。「……就算你回答了,也并不意味着我不会扔玻璃——你的回答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我判断是假的话,就会扔玻璃。你每说一次谎话,我就扔两片玻璃。」「……这个,怎么说呢。情报的准确度反而会下降哦。比起诚实的回答,我更会说些迎合你的话啊……」「如果你像刚才那样没回答也没沉默,扯些没必要的话,我就会判断为你是在拖延时间或者妨碍我,作为惩罚,向你扔三片玻璃。话先说在前面,空空。这么晚了我很困。我是强压着睡意来询问你的,所以我想尽可能的花短一些的时间——明白了吧?」「但是啊……反正不管我怎么诚实的回答,最后你都要杀了我吧?」这可能也会被算作拖延时间,但是却是必须问的——算撒谎也好,也想听她说如果自己老实的回答了她所有的质问就饶自己一命。想让她许下承诺。如果她说的明摆着是谎言的话,只要让她说出口,就能借此来展开话题。空空是这么计划的,但是——「嗯。」秘秘木疏轻而易举的就首肯了。「我会杀了你的。我刚刚说过。不过至少你可以在接受拷问的时候多活一会……你拥有越多的有效情报,就越能活得久哦。我期待着你的诚实作答。」那么质问就开始了。第一个问题。或许真的是困了,她结束了前言就立刻开始提问。她举起碎玻璃。「『Metaphor』——小證还平安吗?」那是。不管怎么回答,都恐怕不会平安无事结束的问题。
8然后,空空空还有秘秘木疏都还没注意到。校舍外即将迫近的危机。(第4话)(终)

第五话「两人面对面!无人的教室中积雪千叠」
0有人讨厌你。就像你会讨厌别人。
1地球扑灭军第九机动室室长•空空空启程前往四国的第二天,第二天早上,他的直属部下,负责照顾他的代号『篝火』、本名冰上竝生,结束了如往常一样的清晨锻炼。她冲洗掉汗水后,为了与不明室室长•左右左危会合,开车前往约定好的酒店休憩室。当然她不知道。完全不知道——空空空现在成为了阶下囚,以十三岁的身体承受着魔法少女『悲情』秘秘木疏过于残酷的拷问。她无从知晓。现在时间是刚过早晨七点半,也就是说从空空受到拷问开始算,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以上,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是否还活着,这些她都无从得知。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她——冰上竝生也一直从近处看着空空空这位『战士』,空空空这位『英雄』。她相信空空一定还活着,就算在完全不知道发生着什么的四国,空空也能活下去,始终能够采取最为妥善的行动。但是如果说她完全没有不安,也是骗人的。因此一会儿会合时,无论如何也必须要从左右左危那里,套来有用的情报——但是她那种企图,或者说是在她的立场上理所当然的想法,在她到达酒店的时,马上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不,何止是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完全是被对方抢先一步了——她到达的酒店是她在重要的会面时所使用的地点,要说的话就是她的巢穴。并不只是了解、熟识这种的层面的问题,而是说这个酒店全部——从经营到职员——都被冰上竝生把握在手中。虽然为了掩人耳目,在表面上的文件中她和酒店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实际上,这里已经像是成为了『篝火』的肉体的一部分。冰上竝生拥有好几个有这种性质的场所,被她在工作中充分的利用起来——上司空空空并不知道这种事,是因为空空不论对任何人,即使是照顾他的人都没有兴趣,是空空自己的问题。而就连被她称为『上层』的地球扑灭军也没有掌握这件事,则要归功于她为了不让这事曝光,极为警惕。她有一位罪犯弟弟,所以经常为了保护自己而小心谨慎——小心谨慎得基本上只能说是浪费。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像是这次,她的谨慎极其罕见的有了成果——本应如此,但是一踏进酒店,她就知道这次并没有获得成果。严格来说的话,虽然从把车停在酒店地下的停车场开始,她就有了种莫名违和感——进入酒店里,别说投宿者,连一个职员都看不到,她才确信了。「…………」「在现在的四国里。」有人这么说着。女人坐在酒店一层的品茶室里的椅子上,对呆然伫立的竝生说着——虽然两人之间还有着一定的距离,但因为没有别人,也没有别的响动,所以能听得很清楚。「航拍范围内还是怎么也看不到人类——变成这样了你怎么想?竝生小姐」「……早上好。」竝生无视对方的话和挑衅,故作平静,连忙打起招呼——无论对方多让人不愉快,多让人不满意,对方的阶级都在竝生上头。「左右左危小姐。」「早上好。呐,我有些愿望——你能进来给我泡个咖啡嘛?我呀,不知道怎么泡咖啡呢」「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净是有些我不知道的东西哦」确实像她说的,虽说她坐在品茶室里,但桌上没放着茶杯也没放着玻璃杯——先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泡,至少她没有想要自己泡的意思。不。竝生知道她真的不知道。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泡咖啡。没兴趣的事儿,无论多必要也不会有努力去知道的想法——虽然这可以说是研究者的风范,也可以说是有科学家的风范,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人类的风范。「想喝咖啡就跟服务生点餐吧,左博士。不过我怎么、为什么、看不到服务生啊。」「我清场了哦。」左博士——左右左危毫不在乎的说。「因为想要说些不想让别人听见的话啊……不好吗?」「不……」清场。她所谓的清场,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清场吧——今天一天,把所有人从酒店里赶出去什么的,不是那种肤浅的话,大概是更彻底的清场。虽然也不想确认,但现在这时候与这个酒店的经营权无关,这个酒店的支配权已经转移到了她的手里——昨晚,在告知她会面地点后到天亮前,本应全部掌握在竝生手中的酒店,就被左博士一丝不剩的吞并了。是那种意义上的清场。大意了。应该让她在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会和,然后什么也不告诉她就把她带到这里。这时候,也不知道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被做了些什么——虽然遗憾,但可能只好废弃掉那辆很喜欢的车了。客人和职员怎么样了……在意也没用吧。只能祈祷他们幸运了。「没什么不可以,那样很好。您想要什么牌的咖啡?」「只要是黑咖啡就好」「……遵命」竝生进入了品茶室,在柜台那边,磨起咖啡豆。上司空空空只有十三岁,尚且没有喝咖啡的嗜好,竝生又是红茶派,所以她没有什么泡咖啡的高超技术,但是如果是黑咖啡就可以的话,作为淑女的礼仪,还是能够泡的。可以的话真想投毒,不巧的是手头上并没有。虽然还有几片剩下的在地球扑灭军中普及的『精神镇定剂』,尤其在第九机动室中由于首领不用还剩下很多。但下入它也毫无意义——左右左危的精神不是这种药能够左右的。和空空室长相比,谁的精神更加不会动摇呢……不过竝生觉得就算两方都不会动摇,空空的安定性和左博士的安定性还是似是而非的。没法具体说出来……凭感觉说的话,就是『触感』不同。空空是干燥的。左博士是潮湿的。说起哪边更好的话,两边都不能说是好的,从现实的意义上来说,虽然两边都无法说是好的,但还是干燥的那边容易相处——潮湿的异常会让周围的人的精神也随之湿润。「久等了。」竝生用托盘端着泡好的咖啡,拿到了左博士的位置前。只有一杯,是左博士的份。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泡泡红茶,但是在已经被左博士支配的酒店之中,希望能够避免任何东西进入嘴里——可以的话连空气都不想吸。像是发现了竝生的这种心理,左博士没有特意问竝生『没有你喝的东西吗?』之类的话——也没有道谢,像是理所当然一般喝起竝生拿来的咖啡。没有踌躇的喝下竝生泡的咖啡,当然不是信赖竝生的证明,只是轻蔑吧——她看透了这种状况下的竝生无法做出可疑的举动。确实。就算真的有毒药,竝生也会想办法克制把它放入咖啡的冲动——不能被她的气势吞没。会议都还没有开始呢。咖啡被吞没就够了。竝生想着,坐在了她的正面。「……说实话,真是意外,没想到不明室有这么大的财力和政治力,连营业中的酒店都能轻松的压制——」「你误会了哟,我并没有对你进行示威行为哦,我认为对待聪明的你没有那种必要——我想做的,真的只是清场」「…………」完全无法信任她。左博士也没说想让竝生信任她。但是也不能说她是在愚弄竝生,大概这是在布局吧。「而且顺便再解开另一个误会吧……压制这座酒店的不是不明室,是我个人的行为,和地球扑灭军什么关系都没有哦」「…………?」就算这是在布局也太无法让人理解了。虽然她的目的可能就是让竝生这样混乱起来,但单纯是这边警戒心太高的可能性很大。这位博士会做那种事吗?竝生十分惊讶,尽管觉得也许是圈套,但也无法猜透她,那还不如干脆冲入对方的领地。「有什么差别吗?」竝生问道。「压制酒店用的不论是不明室的力量还是你个人的力量,坦白来讲,我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为什么你要强调其中区别呢?你呀,应该不是会夸耀自己功绩的人啊」「你这口气简直像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一样啊」这么说着,左博士笑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或许是因为竝生随便磨的咖啡比想象中的好喝也说不定。那样的话,自己可是白费了功夫。让左博士欢喜什么的,就几乎是办了坏事。「先不管我的个性,那两者中有巨大差别吧,竝生小姐。巨大差别——对了,不是细微差别,是巨大差别。我个人说是凭借我自己的意志做出了行动……就是说我不想让我自己的这次行动被组织那边知道。」「…………」「也包括不明室的『同伴』——呢」竝生觉得这只是单纯的谎言。即使是不明室的人,这位博士、科学怪人也不会把他们看做是『同伴』吧——不过好歹还觉得他们是『同志』,这正是左右左危的精神奇妙扭曲的地方。如果相信了左博士的话——不用说当然不会有人轻易相信——这次她瞒着那些『同志』来见竝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会变成搞不懂的情况了。『不明室』应该希望投放『新式武器』——竝生本以为不论对方怎么说,怎么掩饰,都会以此为主轴,难道不是那样么?「……你的话没法找到证据呢,左博士。说起来我也不认为你有能对这栋酒店胡来的才能……你难道是炒股挣到钱了吗?」「我觉得我还是挺精通经济结构的哦——而且如果只用金钱就能办到这种事的话就不用费事儿了。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么?」「…………」「哎,算了。你这样怀疑我也不是没道理。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忘了呢,我对于你们姐弟来说是恩人——」她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容。她的笑容之所以令人厌恶,不用说是因为她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但是作为一种策略左博士还会故意装坏人,而摆出来这种表情。所以竝生不抱有一丝愤怒。但是,虽然这么说——就算皆是算计,又或不是——被随便提起弟弟的事,对竝生来说完全不是件好心情的事。虽然空空和她周围的人大都认为冰上竝生——『篝火』,是个彻底的冷美人,但实际上她是刻意的、并且强行的装作那种性格。为了达成目的可以连性格都改变,这就是她。因为那种性格更适合现在自己的工作还有现在自己所处的环境,很方便,所以才这么算计——从根本来说,从根源来说,她比在周围的人的印象中更热血一些。平常几乎完全的压抑着,但一旦碰到偶然的契机便会爆发——虽然没有这种事,但有时也会流露出来一点。举些代表性的契机便比如被提到原放火魔弟弟的事时,被提到在不明室里改造了肉体的事实时——然后现在,左博士两件事都提到了。虽然没有因此便气得站起来,没有激愤的争辩,但还是想稍微反击一些讽刺之言——所以。「如果你说你对于我们姐弟来说是恩人的话。」她说。「我的上司,空空空对于你来说是不是深深的仇敌啊——不管怎么说,你的前夫和前女的死,都和那个少年脱不了关系。」「……先不说前夫的事。」左右左危表情在表面上没有变化。她也是能完全控制自己感情的类型,但不知该是年龄的功劳,还是单纯的因为精神强悍,她做得比竝生更彻底。说是铁假面,但她的表情也太丰富了,甚至觉得她该不会是完全的支配了一根一根的表情肌肉吧。「说成前女不奇怪嘛?不管是断绝关系还是永别,女儿都是女儿吧。」「先不说对我俩的改造……对那孩子的改造,已经别说是对女儿,连对人类都做不是了吧。从做了那样的事的时候起,那孩子就不仅不是你的女儿,而且连人类——也不是了哟。」「真辛辣啊。」「可是是事实。」「我的工作就是为了改变事实啊——哎就这样吧,我也不是想进行这种议论。」她淡定的转换了话题。应该不是因为不想把女儿——前女的话题进行下去吧。对她来说这只是像是结束季节性问候一样——她的心情和说今天天气真好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就算有变化,就算能改变心情,也只是改变了竝生的心情。「……哎那就算了吧。」结果关于这件事,竝生让了步,反正又不会吃什么亏。如果装作相信她的说法,话题能够顺利的继续下去的话,那就装作相信也好吧。「如果你说霸占我的资产是你个人的行为的话,那就当做是这样吧——想想看的话,你所有的行动也都像是个人的兴趣啊。」「啊哈哈,不用担心,今天下午我就会把它还给你的啦。不过终究无法和原来一模一样就是了……」如果无法和原来一模一样那不要它也无所谓。不如说是即使恢复得和原来有多么一模一样,竝生也不要它了。不管是不是和原来一模一样,都不知道它被做了什么手脚。今天的会合结束了的话,如果可以,这一生、就算转世,也不想再接近这座酒店了。「那么进入正题——虽然事到如今才说,但当然还是希望你不要外传,遵守外漏法则。如果我现在跟你说的这种话露馅了的话,我很可能就会被地球扑灭军开除——不如说是很有可能被处理掉呢。」「……听你这么说,我不禁想要外传了呢。」「请放弃吧。因为听了我的话的你,也很可能跟我一样被开除,被处理掉。」是四国的事情哦,她说。「…………」「是你可爱的上司现在正潜伏着的四国的事情——断绝消息的土地,四国的事情。呐,竝生小姐,你认为现在的四国中到底发生着什么呢?」「为了调查这件事,我可爱的上司奔赴了现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呀。」「我真的对现状不持有什么意见。」这是谎言。竝生有各种各样不成意见的个人见解——但是,无论怎么想也不会选择被问就直白回答的选项。「应该说完全搞不清楚吧…… 『上面』摆出了把它视为来自地球的新的攻击的架势,非要我现在说的话,客观上来看,这种嫌疑很大吧。」「恩,这样啊,这么考虑也是妥当的啊.」左右左危点点头。虽然让她点头什么意义也没有。饮水鸟和红色牛(注:日本的玩具)点点头相对来说还算有真实感。「然而质疑那个『妥当』也是我的工作。」「真是讨厌的工作啊,真是污秽的工作。」虽然本想说些讥讽的话,但是说出来了以后这台词就变成了像是真的在担心对方的立场一样——因为“不明室”是地球扑灭军阴暗的部分,同时是个确凿的、切实的不断担负起讨厌的工作、污秽的工作的部门。必要的恶。即使是必要的恶,到头来也终究是恶,这是她作为『篝火』的思考方式。左右左危丝毫不理睬竝生的发言本身。「就算不是那样,有什么奇怪的事时、遭受什么异常状态时,把一切都归咎于地球,多少有点粗鲁强硬吧——」她说。「一年前在“大声悲鸣”中人类的三分之一被消灭后,那种倾向就越来越显著……人有时会因为存在着绝对的敌人,而失去冷静的判断力啊。哎因为像地球扑灭军这样的组织单纯是因为对地球的恶意而结伙,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人和人之间产生最牢固的羁绊,是在拥有共同的敌人的时候产生的啊。在一切的关系中,利害关系说是最强烈的关系也可以吧,虽然也有吴越同舟这种词语……」竝生用概论来转变对手的话,她才不会乘上准备好了的船。在她没弄清左博士想要说什么之前,不能随便搭腔。「可是原本人类的敌人就是人类对吧,可以排在地球之前。」左博士说。尽管只是看着那种态度的话,她似乎并没在意竝生的反应,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最好时刻认为她下了套——就算酒店的支配权已经被她夺走了,也不能就此让她把自身的支配权都夺走。「如果我是地球的话,也不用为使人类灭亡而做什么努力吧,因为看起来如果放手不管的话他们就会自行相互杀戮,自行灭绝。造成『小声悲鸣』以及『大声悲鸣』,把『地球阵』之类的怪人送到人类中间来,不如说会产生反效果对吧。如果人类借此结起伙来,那不是鸡飞蛋打了么——对于会自相残杀而死的种族,放置不管是最有效的哦。」「……也许不该期待地球有这种人类一般的算计吧。」竝生说,慎重的说。「而且,这见解是旁观者清吧……可以说,是你这种人特有的,俯视事物时的意见吧……其实是不能按你这样从高视点来看东西吧。总不能对地球提出『明明这样就好了』之类的建议吧?」「是呀,人与人争斗的理由在大多情况下是不合理的呀——事后想来,竟是『明明这样做就好』『明明这样做就好了』的想法。但是那是在说人与人争斗——这并不是在说人与地球争斗吧?不该期望地球有这种人类一般的算计——你是这个意思吧?」「…………」「正是如此。我们确实不知道地球的思考方式,不知道地球的战略。说实话,就连地球是不是真的想要毁灭人类都是个谜。说不定它完全有着其他的意图。」「其他的意图——是?」「那就不知道了。但如果地球的行动看准的是人类灭亡、被消灭后发生的事情的话——也就是说如果对地球来说,人类的灭亡并不是它的目的,只不过是一个过程、步骤的话,那就不是不能理解它为什么会对人类使出各种手段了。如果他有理由冒着造成反效果的风险也要迅速得到结果的话……」「嗯……」竝生差点不小心点头同意,在最后一刻打消了念头。可是她内心也不是不明白左博士说的话——竝生不会蠢到对地球感情移入,而且也在憎恨地球方面也超乎常人,所以她不太想要那么思考——但确实,如果试着站在地球的立场思考的话,很难认为它有以凡人——通常说的人类为对手的必要和意义。考虑到地球作为行星的寿命,人类出现不过是『最近』的事,而且就算放着不管,也会像大部分其他生物那样在『近期』灭亡。如果是想要毁灭从三亿年前就一直存在的蟑螂的话还差不多……。「胡乱刺激的话,说不定地球反而会给人类的延寿——说不定会促进物种进化。左博士,你是想这么说吗?」竝生故意说出跑题的话,得出完全无视话题倾向的结论,目的是让对方扑空。但是说出来以后竝生却感觉不是很离题,而且从可能性来看,感觉相当可能。还不如说,说不定实际上左博士就是这么考虑的……「唔,也不是不会那样啊。」因为她总是用暧昧的说法来说,所以完全不理解她的真意——左博士接着说了下去,「可是就我来说,关于“进化”的想法和你——而且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她这么说。「……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有以后的机会再说吧。」左右左危轻易的躲开了话题。这么来看,扑空的反倒是竝生。「我的想法是——我现在设想的假说是,地球是不是原本就没有把人类当做对手?『大声悲鸣』一直不发生第二次不就也能解释了嘛?地球并没有稳定地重复那样做来毁灭人类,是因为那并不是它的目的……」「你是在说地球『拘泥于』人类的毁灭方式?像是有某些礼节和定式……但是这样不会跟刚刚你说的话起冲突吗?」「我也没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矛盾,不过还是问一句,哪里有矛盾呢?」左博士满不在乎。简直像是被她测试着——不,其实就是在被测试着吧。而且不是试验,是实验。与过去一样的做法,现在她也在对竝生进行着实验。「如果地球有着别的目的,作为其中一个过程,想要尽快让人类灭亡的话——就没有拘泥于礼节的理由了吧。它赢想要尽快结束掉这种事前准备、这种预先准备才对,这么考虑才是人之常情吧?」使用了人之常情这种词汇。对象明明是地球。但是竝生无视了不协调感,继续说。「不过地球和人类对于时间的度量可能不一样就是了。」「是呀,指出得好,也包括你指出的对时间的度量呢。作为人类这边——作为地球扑灭军,历史上虽然同地球不断战斗了很长时间,但是地球那边的感觉或许不过是『今天见到了奇怪的家伙们所以观察下情况』……」「……我果然还是没法觉得地球有自己的感觉就是了。」「我也不觉得。」轻易的获得了同意。自己被人这样赞成了也没有高兴,还真是相当新奇。「完全不觉得哦。」「…………」竝生沉默下来。说起来正是因为空空空不在,所以才会出现这次会合,因此那样的“情形”并不存在,但如果他在场的话,话题会怎样展开呢。实际上和地球见过面的男人。同地球说过话的男人,空空空如果在场的话。冰上竝生的上司同时也是把她的弟弟逼入再起不能的境地的男人,把左右左危的前夫和前女儿逼到死亡的地步的男人,空空空如果在这里——他到底,会说些什么。他能怎样替地球辩解心情呢。不,就算不替地球辩解——说不定他能把她们充满假定的推测更推进一步。然后一考虑到那一步能给地球和人类间对立的构图带来多少的改变,就多少有点可惜。当然,空空空会对左在存的母亲左右左危采取什么样的举动,还不一定——现在位于四国 ,生死尚不明的他,能否活着和她见面也不一定。「哎。」于是左博士喝完了咖啡。她终究没有要求再添一杯。「不管地球的意图是什么,如果让我这个独立了的研究者来说,地球与人类间胜负之说原本就不存在哦——话又说起来,没有地球这个地基,人类就要失去生活的根基了。」「如果你这么说的话,就没得可谈论的了吧……你这不是在说草食动物不存在的话肉食动物也无法生存,所以草食动物更强吗?」「你这么比喻,也可以理解为地球和人类之间有某种共生关系。而且这么说不能算错——吵架是个没有对手就没法进行的事。」「话说回来你不是独立了的研究者吧。你所属地球扑灭军……」「那是平时来讲啊。位于这里的现在的我,是个人性质的研究者哦,充满了自由。」「…………」她是想要作为独立了的研究者才动用个人财产压制了这座酒店吗——虽然她原本就不应该是个会被立场所困的人,但还是更进了一步。不过,到底会怎么样呢?至今为止谈论的话对竝生来讲也不得不说蛮新颖、蛮有收获的——虽然不满意对象是左右左危,可对她来说也算获益颇多了。几乎可以感谢左右左危了。虽然不能让过去的一笔勾销。「……但是。」她说道。「你是想跟我说这些话吗?只是想跟我讨论地球是怀有什么样的意图和人类对立着,你就在这种时期和我接触?还是个人性质的……」「怎么会。如果只是那些的话,在电话里就可以说完哦——论题一直就是现在在四国发生着什么。只是这样哦。」左博士淡然的说。「可是,为了讨论这个论题,不得不去推测地球的意图——喂,你呀,难道你没认为现在在四国发生着的正体不明、不如说是意义不明的现象,是地球的摸索尝试吗?你没认为这是正在摸索着对人类展开新的攻击方法的地球的,某种测试吗?」「……先不管我是怎么想,你这么一说,我觉得那种可能性也会有啊。现在在四国中发生着的小规模的现象,也许是为以后相关的大规模攻击所做的缜密的准备。」尽管称袭击四国全土的现状为“小规模”,作为日本人会有抵抗心,但想想看世界地图的话,也不得不这么称呼它。「不过以准备来说太意义不明了就是了。但是左博士,你并不认为是这样的,对吧?别说你不认为了,你甚至不认为这是地球所为吧——」「我没有断定。我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下断定——不会像你们那样。」「…………」「话说起来,你不觉得来得太凑巧了吗?不如说……如果把现在四国发生的现象,不当做地球所为,而是当做人类所为的话。」「人类——所为?」这句话无法进入脑海。它只是不断重复着——竝生完全不觉得自己陷入了断定,也就是思考停止的状态,就算刚才被左博士指出也没有那种感觉。可是对于左博士的想法,竝生一点头绪也没有。在四国发生的迷之现象到底是不是地球干的,没有足够的材料来断言——但说那是人类干的?「……这个假说与其说是骇人听闻,不如说是岂有此理,说实话我真的是跟不上了。该说是天才和普通人的想法从跟不上就不一样么……」「等等,不要随便用天才这种词哦。我不是天才,也从来没有把别人称为天才。」左右左危泰然地说。她不觉自己是天才还真是以外——不,或许这只是省去谈话术的谦逊。如果是那样的话怎么说呢,真是只给人带来不快的谦逊……「确实从你们的角度来看,这也许是意料不到的想法,但是也没有根据认为这不可能吧?」「根据……」虽然考虑着她所说的你们到底包括到了哪个范围,但感觉即使追问也会被她避开。「连否定的根据都没有,说的就是恶魔的证明吧。」于是她说。「如同无法完全否定宇宙人的存在的道理。」「你是不信宇宙人派?」「……既然地球在宇宙之中,人类存在在地球之上,那在广阔的宇宙的某处,随机性的相似的行星和相似的生物。想要做到确认宇宙的一切是不可能的对吧。也就是所谓的费米悖论……但是那并不能构成相信宇宙人存在的理由。」「那你到底信些什么呢。」左右左危看上去就像是存心的,耸耸肩说。「魔法之类的吗?」「?」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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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上竝生被突如其来的魔法这一用词震惊了——虽说左右左危的涉猎驳杂,但是在根本上理应是信奉科学的,但她居然说出了这种用词。如此说来竝生也久久没有使用过这个词了——已经想不起来距最后一次听,过了有多久。魔法,一瞬间没能理解它的意思,只是觉得它是某种用语。可是这一第一印象其实和现实相差并不远——在如今的四国中,在空空空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困境的四国中,要提起『魔法』的话,已经不是单词而是变成了一个术语。竝生要更久之后才会知道这些——不,如果她能知道的话也是在更久之后,因此现在这样想也无可厚非。此时她只有觉得天才说了愚蠢的话。如果这个话题再说下去的话会很困扰。「魔法啊,我不是很相信呢。」竝生糊弄的说道。「以前也从来没信过。」「小的时候,你没有憧憬过魔法少女什么的吗?」明明只是随口打的比方,就这么喋喋不休啊。竝生一边想着,一边先姑且搭着话。「没有过呢。」如此回答道。因为过于坦率,或许很难让人觉得应和的不错——相对的,左博士说得更加没完起来。「我倒是喜欢过呢。」她说着这种话,开始聊起了回忆。「那时该说正好是黎明期吧。如今它多元化起来,种类也增加了,就算都叫魔法少女也不能一概而论了呢。」「……憧憬过魔法少女的少女,如今却成为了科学之徒,有种相当讥讽的感觉呢。」竝生这样说是想,过于应付过场的评论,说还是不说,看上去也不会影响什么话题的趋势,但就算这样左博士也没有回归本题——而且还越讲越深,深究起这个话题。「说起讥讽,虽然对科学家来说那不算讥讽吧——特别是,我原本的丈夫什么的,也会高兴的这么说吧。」「……」「你可知道『高度发展的科学,和魔法没有区别』的格言嘛?」「亚瑟•C•克拉克说的对吧……那又怎么了,那个和现在的四国有关联吗?」到底还是无法忍耐,竝生强行的把话题拽回了本题——打算把它拽回来,她根本没发想象到她如今自己说出来的台词,完全直逼事件的本质。这才能说的上是真的讥讽,但左右左危接受了这个说法、「有啊。」她明确的说。「归根结底,科学最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是阐明魔法——从过去开始,从太古开始便是。说我是为了成为魔法使而走上了科学的道路也可以哦。」所说竝生把那称为了『原』,但作为一女的母亲,左右左危果然还是没有在此用『魔法少女』的表达,而是用了『魔法使』——只是那样的话不用『魔法使』,用『魔女』这一表达也可以吧。竝生思考着这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不过这个可有可无的、琐碎的、表达上的不同、表达上的差别,真的有着重要的意义——当然左博士是有意使用『魔法使』的说法。『魔法少女』和『魔法使』和『魔女』。哪里不同,怎么不同——那也是一种『术语』。「因此也就是说魔法和科学令人意外的合得来哦。竝生小姐,至少比你想得合得来呢。」「……对于我来说。」对于我来说,科学也是像魔法一样的东西哦。虽然想这么说,但为了让话题结束的这句话简直跟亚瑟•C•克鲁克说的事情同理,真是危险,故而她强行转变了到嘴边的话。「那种事怎么都好——你立志来到现在这条路上的理由什么的。重要的是和地球的战斗的本质。虽然你道破在四国发生的事情不是地球所做,而是人所为,如果你有如此说的根据的话,能让我听听吗?」「我并没有道破什么啊,是假说、假说。和你们一样,四国事件是地球的实验的可能性也清楚的存在在我的脑中,只是我不会轻易的排除其他的可能性——除去先入为主的观念,公平的思考,是件奇怪的是吗?」她用令人讨厌的方式说道。但是总觉得那个,以『科学和魔法』为主题的对话终于告一段落,竝生松了一口气——明明已经决定了必须要冷静的应对左博士,回过神来却被发现自己被玩弄了。在这里说着这些话,是否真的有关系到空空空室长生存率的提升?甚至是是否关系到了同地球战斗进展向有利的局面?到底——「虽然我也认为确实无法确定这些是地球所做,探寻其他的可能性也很是重要……但是即使如此,左博士认为那件事是人类所做,也太讲不通了啊。」「『那件事』?这简直像是掌握了四国发生的事情的本质一样的说法——竝生小姐,谁都不明白在四国发生了些什么对吧?至少从『外面』来看,应该无法确认任何情况,也应该无法观察到任何情况哦。」「请不要挑话茬——说起来,就算只凭从『外面』可知的东西,也足够判断不可能是人类把四国全土,陷入音信不通的状态的吧——能够登陆,却无法归还,通往岛的路变成了单行道。这不可能是人类做的。」「是这样吗。确实它的规模很大,可是假设它的规模小一些,单纯是人类就可以做到了吧?比如说要让一户人家陷入孤立,音信不通,是能做到的是吧?只要不择手段的话,夺走来访问的人的联络机器,把他关在家里这等事儿,怎么也能做到吧。」「所以说请不要找话茬……我们讨论的并不是这种事吧。你那样就把前提改变了。我就是在说四国事件的规模庞大啊。」「但是我说的正是那些事哦。」左右左危说道。「就算你说的并不是那些事也无所谓呢。因为不论『大声悲鸣』的规模变得多小,人类也无法再现它吧。」「…………」「『小声悲鸣』也是不可能的哦。就算不明室多么全力以赴,就连我们称为『地球阵』的怪人,也完全无法再现,做出来的也最多是赝品。」「赝品……」那是指。那是指左右左危博士的女儿——左在存吧。尝试制造处人类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地球阵』而得到的失败品——不,应该说是次品。竝生觉得,这句话绝对不能让上司空空空听到。就算不是母亲说的。虽然如果空空空生气了的话,她也不是没兴趣知道他生气是什么样子。空空空的怒火。无感情少年的暴怒。事实上在本则故事的某处,冰上竝生目睹了那一幕——那时她极度后悔,她以轻松的心情对此抱有过兴趣。「所谓的战争,追究到底的话就是极端的『技术的开发』——不管用多么华丽的辞藻来赞美,在如今时代中大放光彩的大部分最先端技术,有一大半都是在战争中孕育的呢。」「事实上在同地球战斗的方面,先不说不明室,开发室研究出的技术似乎有一些已经普及了。」竝生加上了『先不说不明室』这一句,是因为不想反而被认为是在迎合左博士——哎,虽然在开发室也相当有开发室的黑暗面。「从别的角度来看,这场技术开发战争也可以说是『技术的争夺』——因此我们不懈努力,想要复制地球的技术、并在复制后取得进一步发展。但是直截了当的说,完全没有成果。」「……把没有成果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挺让人困扰的呢。那单纯是因为你们诸位努力得还不够不是吗?」「不能为了想说诽谤的话,而说些你自己都不认为的事哦。首先,竝生小姐,我们的努力你不是应该很知晓吗——通过你的身体。」「…………」哎。如她所说——非常正确,正如她所说。「而且不仅是地球扑灭军,其他的组织也一样——至今没有任何组织能够再现地球那边发起的攻击。当然,各处都做出了赝品,也有一些笨蛋声称它们是成功作。」「……那这样的话。」竝生抢先说出了结论。「如果规模小便能实现的在四国发生的现象,令人无法认为那是地球所做——你是这么说的吧?左右左危博士。」「很难认为——我是这么说的哦。而且还可能再有几重逻辑推断,说不定到头来,也许就像你们所想,发生在四国的事情只是地球的实验。」「…………」「无论如何我说的『再现性』,也只是限于从外观察的角度啊——也许在其中发生的事,同『大声悲鸣』一样,是人类无法再现的异常现象。想要了解那些情况,就得等你的上司归来对吧?不不,不能等着他了呀,从状况来看。」总之,左右左危说道。「在此准确的说,如果你的上司没有回来——空空空就这样无法从四国返回的话,我们就不得不向四国投放『新式武器』。那样的话就永远无法把掌握在四国中发生了什么。那真是——困扰啊,对我来说。」「困扰——是吗?」她说了意料之外的话。就算那是谎话,左右左危会撒这样的谎也真是意料之外。「我还以为,比较而言你是属于想要投入『新式武器』一方的人呢。」「因为那是难得都造出来了嘛——以研究者的心情自然想要试验试验。我不否认,而且在伦理上也少有犹豫。」不是少有,是压根没有吧。竝生虽然这么想,却沉默着,等着她的后话。「但是,现在时机并没有成熟。不用说是地球扑灭军,就单独来说不明室,也一直在窥视着使用『新式武器』的时机,虽然他们似乎认为现在是最适合的时机,但我个人的意见与之相悖哦。我不想为这件事,投放对我来说像孩子一样重要的『新式武器』。」「……你是说这是你个人的立场?」如果是像孩子一样重要,那就是不怎么重要吧。竝生把这样的见解也一口气吞了下去。「对。作为一个部门的长官的意见和作为我个人的意见不时会相左哦。」「…………」虽然这是竝生不太能理解的话,但是她的上司空空空,不情不愿地加入了地球扑灭军,甚至被推上第九机动室室长位子的他,也许意外地能够理解。不过就算能够理解,也不可能相互谅解。「要是说些真心话的话。」左博士说道。「你的上司的单独任务,基本是我强行把他牵扯进其中的哦——为了多少增加一些不用向四国投放『新式武器』的概率,我认为只能这么做哦。但是作为『上层』,不管是他获得了成果,还是失败后进行『新式武器』的试验,怎样都可以吧。或者说结果怎样都可以。所以正是如此,『上层』才会同意这个缓冲方案。」这种情况下,『上层』可能也有如果能收拾掉虽然是英雄,却也是不安因素的空空空的话,一举两得的念头。竝生想。「所以呢?」然后竝生说道。「你为何不想投放『新式武器』?」刚刚就一个劲的说『新式武器』『新式武器』,明明不知道那是什么却讨论了起来。在讨论四国中意义不明的现象时又提起了神秘的『新式武器』,结果所有事都变得模糊起来。然而,即使问右左危『新式武器』具体是什么,她估计也不会说。因此为了不随便示弱,也只能忍受这种模糊感。「为何即使打乱不明室和军队首脑们的步调也不想投放的?」「你是怎么认为的?」右左危坏笑着说。「我为什么要把你可爱的上司卷进任务里?」「…………因为你认为这并不是地球所挑起的纠纷,对吧?也就是说既然同地球和人类间战争没有关系,把『新式武器』用在这里就浪费了……或是说,没有意义。」「答对一半吧。」「一半……?」大多情况,对方说答对一半,差不多就是基本全错了——虽然在考试中算作是五十分,虽然是很普通的分数——但是在现在的情况下,真的是『答对一半』。左博士说。「虽然向并没有发生地球所挑起的纠纷的四国中投放『新兵器』,确实很浪费,但是不一定没有意义。作为测试也许会有意义。上层部和大家想要赶快使用制作好的武器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因此如果我们打算把『新式武器』投放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和平小镇中的话,我就会赞成这个非人道的想法,好不吝惜的投放『新式武器』吧。」「……唔,如果是你的话,确实呢。」何止是赞成,恐怕她会率先投放吧。竝生并没有能够批判她的立场——并不是阶级问题,因为就连竝生自己,至今为止一直作为地球扑灭军的一员,也不是没有染手过只能说是『非人道』的种种事情。打着必要牺牲的旗号,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犯下了罪——那么她怎么能只责备左右左危一个人呢。如果竝生有能够指责左博士的缘由的话,那就只有弟弟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了。如果只是个人的憎恨,那么是成立的。空空也一定如此——「……那么为什么,左博士,这次没这么做呢?」「现在在四国发生的事情,不管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地球所做的话——那就会变成很棘手的事情哦。」「棘手?是么?这……我倒是没想过。」竝生边想边讲。就算她不打算片面断定是地球所做,但也没有过深地考虑过其他可能性,因此她没能理解左博士的话。「我不认为有什么情况能比地球又编出了新类型的攻击更差了……如果地球地球编出了新类型的攻击的话,那当然是会超越『大声悲鸣』的攻击——」「请你考虑一下如果这件事跟地球没有关系的情况。那种情况下,犯人会是谁呢?」「你问是谁……」就算她忽然这么说,也应该不能断定谁是犯人——虽然刚刚右左危含糊的说了像是不是地球所做而是人所为的假设。「如果是人类的话……不,所以啊,虽然像你所说如果是以一户民宅为对象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我想象不到只凭一个人就能够使四国全土陷入麻烦。怎么思考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四国中有三百万人的人口——」「我没有说只凭一个人什么的啊。就算是我也不会想出那么反常的事哦。」「……那。」接受了她的说法,竝生说。「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不是个人性的犯罪,而是有组织性的占领四国岛吗?但是要做到这种事,得是怎样的团体才——」说到这里,她猛地发觉到了。不,说是发觉到什么的真是狂妄的表达,只是由于左右左危成功的诱导了竝生。「对。」左博士点头。「就是这样,如果有能做到那种事的团体,一定是相当的『规模庞大』——比如说像是能做到不论怎样也要同地球对立,不断战斗的组织。」「…………」那么是我等地球扑灭军,搞出了现今在四国中发生的事件的吗——一瞬间竝生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果然这也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是地球扑灭军所做,不明室室长左右左危没有理由这么兜圈子,假设上再套上假设般的进行推测,原本也没有理由冒着风险来见自己。虽然也有她是在设骗的可能性——可是不惜和其他组织谈判、做出交易取得独占调查权,也要把空空送进现场的理由就消失了。而且究竟如果是蛮不讲理的以这种形式抢占其他组织的先机,会给将来留下极多的祸根——不管哪个组织都无法和登陆了的成员取得联系。也就是说确凿的造成了损失——那作为同盟的缔结真是让人不太高兴。如果其他的组织全部合伙了,就算地球扑灭军是所谓的『业界第一』,也应该敌不过他们。那么同理,所有参加了那场会合的组织,全都排除出嫌疑名单了。当然,虽然同盟和协议不完全是光彩的——但太明显的欺骗也只会让别人抓住小辫子。如果有相应的好处的话另当别论——但竝生不觉得有。而且既然是守护人类的组织,就算不惜造成『必要最低限』的牺牲,出现三百万人的牺牲也太过了。得预料会产生多大的回报才能做出这种事啊——「……这样的话,应该是外国的组织干的是吗?他们又不在同盟之中,不是自己国家的国民的话牺牲多少都无所谓的思考方式,也不是没有——」「把目光看向国外还太早哦。因为你一定还没有考虑到最有实力的嫌疑团体,对吧?」「最有实力的——嫌疑团体?」就算她这么说也想不起来。既然右左危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应该给出的提示全都已经给出了——但是竝生还是认为如今除了地球扑灭军就没有最有实力的嫌疑团体了。「如果不是国外的话……就是,没有参加这次同盟的国内的对抗地球组织……但是我所了解的情况中,有实力的组织差不多都应该参加了。不管怎么说。剩下的组织,比起说是没有参加,不如说是没让参加的中小型组织……」那样的话前提就跑样了。没能参加同盟的中小型——这么说不过是修饰语言的说法,照实来说便是弱小的——组织,应该不能够掀起牵连了四国全土的事件。不,想要掀起那样的事件,果然还是需要地球扑灭军等级的规模。就算没被叫做『业界第一』,至少也必须是个排名靠前的组织——「……啊。」「你发觉到了啊。就是那样。」明明竝生还什么都没有说,像是随意就看穿了竝生的心一般,左博士说道。「那就对了,没有参加同盟的组织中,拥有能够使四国事件化为可能的巨大规模的组织,只有一个呢——而且那个组织拥有能引起以四国为舞台的事件的适合条件。就比如说是吧本部设立在四国——」「…………」「绝对和平联盟。」一字一句都没有错误。右左危说出了如竝生所想的名称。「在四国修建大本营的那个对抗地球组织——如果是他们的话。」「……能做到。」或许。竝生这么点点头——不得不点头。确实他们的话是可能做到的——先不管他们做不做,只是说做不做得到的话,那就是做得到。只是就算是这样,作为假说——也太……「但是绝对和平联盟是这次骚动的牺牲者——」「大家都只是随性的这么想对吧?无法取得联络,音信不同,作为理论性归结,大家都认为那个组织当然是被瓦解了——不。」左博士竖起了一根手指。这是她心情很好的时候的癖好,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现在她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心情很好。「说不定确实瓦解了呢。但是耶可以看成是没能控制好事端而自我毁灭了。」「……你所说的没能控制好是……用你的话来说也就是实验失败的意思?以四国为舞台进行实验的,不是地球而是人类……?」但是——假如是那样的话,是什么实验?本应保护人类的组织进行了危害人类般的实验——「被认为是被害者的人物,其实是犯人什么的不是推理小说的传统嘛?你这就能明白我不想往现今的四国投入『新式武器』的理由了吧?」「因为不想把己方的技术情报交给对手组织……因为不论如何都想要把『新式武器』作为自己的独门技术。」「虽然绝对不是拼死抵抗开放门户……如果有助于打倒地球的话,作为军中之人,我会不吝公开,可是现阶段实在是为时尚早,而且……如果我的假设是正确的话,它完全无助于打倒地球呢。结果很可能就只是把重要的秘密技术白白送给了别的组织。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意外,但我可是一味追求着不要被卷入这种势力争斗哦。因为我很讨厌那样,才从开发室调动到了不明室——不想成为政治的道具啊。」「……我并不意外。你本来就是比起地球,就更讨厌人类的类型吧。正因有第三个敌人地球存在,你才会和人类联手吧——」虽然话说到这步也许说得过头了,可是被强行接受这种不寻常的假说,竝生不禁嘴拉不住闸,唠唠叨叨起来。「只是你这么想的理由是什么?现实里并没有那种情报吧?没有证据也没有情报的状况下,为什么会这么思考?」「确实,很难说是逻辑推到出的结论啊——所以到底还是个假说,为了证实假说,才想要借助你的力量啊。是想借用你的力量和——你的上司,英雄空空空的力量。」希望能给我共同作战。她明确地这么说道,这么提议。这是左右左危直截了当地表明约出冰上竝生的理由的一句话——但是当然了,为了证实这种离谱的假说而请求协助,如果是单刀直入的说,对方肯定不会二话不说地同意。不如说是,正相反,没有比这更让人想要拒绝的了——没有比这更让人不想被牵扯在内的提议了。如果是情报交换、任务移交、甚至是想要利用他们的话,还在可以承担下来的范围之中,这次面会也有了相应的价值——但是和左右左危共同作战是不可能会有危险的行为。竝生自己就不用说了,现在空空室长在四国已经够危险的了,怎么能再把他推进更加危险的区域。「…………因为你的提议,也就是说因为你的错,空空室长被派遣到了成了那样的四国,你还想要求什么吗?」「我认为我有充分的权利提出要求。因为我的家人可以算是被那孩子杀死的。」「说什么呢——没有这么任性的说辞吧?」「研究者就是任性的哦——但是这个情况下,我并不只是因为任性才说的,而且我是知道这件事对你们来说有有利之处之后,才阐述的哦。」「也有坏处……对吧。」「那当然了,但保持沉默,躲隐起来一样也有一样的坏处吧?因为再这样下去那孩子怎么样也没法长命了。」她若无其事的说。「……你作为地球扑灭军的一员,要求我们给予协助吗?」「不,我没这么说啊。作为地球扑灭军的一员,我是不可能像这样提出愿望的。」「可是为什么?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就可以不通过跟我交谈,而是把刚刚的话就这样报告给『上层』不就行了吗。先不管你说得对还是不对……至少我觉得你的假说十分值得探讨哦。」「那是因为你表情虽然严肃,但思维灵活。」「…………」刚刚是被夸奖了吗?如果是的话,这是第一次被左博士夸奖改造过的肉体以外的事情。「可『上层』却不是——它被对地球的强烈敌意所束缚。怎么说呢,不可思议的,任何组织都是地位越高,立足点越高,对地球的敌意和偏见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哦。能做到比较客观的看待地球的人,室长级别以上,除了我以外,还没有见到过。如果有例外的话,那就只有你那里的可爱的上司了……」不过,空空空是以怎样的立场对待地球的,至今尚不明了呢——右左危说道。就连博士也没能料想到他竟然和地球对话过。但是,即便。「虽然不是都上了年龄,态度却都那么僵化——所以一旦有什么不和他们心意事发生,即使没有证据也会认定就是地球做的。让我来说的话,竝生小姐,虽然你也如此断定,但还是有听我说的话的肚量吧?」「…………」「现在的『上层』没有那个肚量——如果『大声悲鸣』发生以前,他们可能会听我说的话。但是现在已经没戏了——我只会被当成是脑袋有问题的家伙,就此完蛋。」我也把博士当成『脑袋有问题的家伙』啊,不过现在终究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话说起来,按照语境——为了想办法拒绝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竝生就此……「我倒没有那么觉得。」只能说些和想法完全相反的话了。「哎……不要采取触犯对方神经的说法,绝对不要说什么态度僵化充满偏见,而是采取有礼貌的说法的话——他们还是会听一些的哦。那样的话,我来当个调停人也好。」就算不能站在同一战线,这种程度的协力还是可以的。最终,如果能取得和『上层』的联系——接点的话,正中竝生所望。不牵连空空空室长就让事情结束,这是从现状、从最严酷的现状里逃脱的办法。但是最为重要的左博士却冷冰冰的。「比起我来说,你来说的话,也许可能性会更大——但比起赌上那些细微的可能性,我更想摸索摸索别的方法呢。原本你就懂我,所以能姑且跟我探讨这样的假说……如果是跟别人说明的话,我不得不最开始就说明我会提出这种假说……不,有这种想法的理由。」「你说理由……」这么说来虽然刚刚质问过她,但却没有得到回答。因为那之后她冷不防的提出了统一战线的请求,就糊糊涂涂的过去了——不,从她的措词来看,她是故意糊弄过去的吗?不仅不再最开始说,还要故意留到最后?就连想说什么就说,和体贴无缘的右左危都要故意留在最后才说的『有这种想法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她说过并不是逻辑推导。没有证据也没有情报——那么就只能认为她是因为某种飞跃的想法才摸索出来的假说。怎么说呢,用赌博用语的话就是做反盘,她简直就像是在说『因为大家认为是地球的犯人,所以我就来考虑考虑与其相反的可能性吧』——「作为我来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就此隐藏着和你们共处一条战线……我是抱着不行就算了的心情问问你,怎么样呢?」「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不想和你共处一条战线。」含糊其辞的话好像这个话题就停不下来了,所以只好清楚明白的说出来了。竝生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说不定我听了你的话,会被颠覆意见哦——是这种程度的东西吧?所以你才把这个可以说是根据的东西留到最后才说?」「并不是这样的哦。你就平常地、纯朴地考虑就好——只是很难说出口。但是被问到了的话,就不回答不行了。」「那么请你回答。」「你能保证不笑出来?」「…………?」她说了奇怪的话。不,虽然她一直在说奇怪的话,但至今为止,这句话尤为奇怪。听了左右左危的话,只会心情不愉快,只会充满怒火,能笑出来的话还得了?事实上竝生和左博士在至此的谈话中没有微笑过一次也没有冷笑过一次。所以竝生轻易的发了誓。「我不笑。」「好。那么,如果你笑了的话,你们两个人就要无条件的和我统一战线可以吧?」「……哎,可以。」是不是在装模作样啊,竝生稍微有点厌烦起怎么也不想说出她的根据的左博士了,就点了点头。左博士说你『们』、『两个人』,提出了像是要把空空卷进来的条件,竝生却若无其事的答应了她,可以说是尤其大的失策。从竝生的角度来看,至少应该得回一句『那么如果不笑,就可以无条件的把她的话当作乌有了呢』吧——如果听到了这种要求,那么不管怎样、不论如何都要把他们两人拉进来的左右左危,说不定就不会再提这件事了。不。或许她不会你么做——虽然作为研究者来说恐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或许她会不在乎地接受竝生提出的交易。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左博士,左右左危,无论是『前』还是什么的,至少在基因层面上,她是那个绝世赌徒左在存的母亲。「四国的绝对和平联盟中。」左右左危说道。「有活泼可爱的魔法少女哦。」「……啥?」「他们『绝和』为了打倒地球,极端秘密的独行,不知何时不再研究科学而研究起了魔法——他们不断重复着魔法的实验。这就是我一听说四国发生了些什么,先怀疑起『绝和』的原因。」「哈——」竝生她。「哈——哈哈哈。」冰上竝生她——笑了。
3冰上竝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的同时,在四国香川县的中学的某间教室里,被绑在椅子上的空空空也正在微笑,这种同时事件,当然没有发生。他和竝生是地球机动室的上司和部下,而且竝生也是负责照顾他的人,不论是时长还是距离感都她都继承了剑藤犬个。但就算竝生——『篝火』,也没能跟他产生此等的羁绊。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不如说是和空空产生了此等羁绊的人物,包含剑藤犬个在内,恐怕十三年里都没有一个——虽然左在存和花屋潇可以勉强算作候补,可是她们也很难说是完全的理解了空空空的本质。所以偶然在同一片天空下,浮现出同样的笑容这种事,肯定是不可能的——说到底,空空空现在完全没处在能笑得出来的状况下。笑不出来。尽管如此。自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拷问开始,已经过了一整晚。他至今仍存活着,也可以说他不愧是地球扑灭军中屈指可数的英雄。「…………」空空空浑身是血。不知道一夜里到底扔来了多少枚玻璃——没过多久就没有了去数的意义。在她坐着的时候,毫无停歇的不断扔了一夜碎玻璃,这么说一点不过分。不如说这是最贴切的表达方式。让人觉得空空撒在走廊上的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碎玻璃过不久就会被用光——在绑着空空的椅子周围,简直像是冬日先一步到来般,堆积着玻璃之雪。疏一开始就没有接近空空的打算,但这大量的碎玻璃就算是穿上底部厚实的鞋也有危险,成了想接近也无法接近的状况。「快回答我,『Metaphor』还平安吗?」那是。自拷问开始时,完全相同的质问——然后这个质问已经不知道到底问了多少次。不过说是和扔过去的玻璃数目一样多,是正确的。「…………」疏咬紧牙关,咋了咋舌。无法置信。那个事实和眼前的少年都让人无法置信。他这一晚——自从被拷问开始,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如果不回答质问的话——扔一枚玻璃。回答了,但疏判断那是谎言的话——扔两枚玻璃。无视质问拖延时间的话——扔三枚玻璃。那是疏在拷问刚一开始便制定了的条件——可以说是规则。而空空空想出的对付这三条守则的策略是:『一句话也不说』。如果说这样做意味着什么的话,便是一晚上毫不停歇地被扔碎玻璃,而这确实被执行了——不断实行。如果把自己说的话撤回了,那就不是秘秘木疏了。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吧。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做这种事吧。他认为我会自己退缩——所以。空空马上就会转变态度吧——疏是这么考虑的,但是她错了,完全错了——当她终于意识到的时候,且不说肉体,在精神上被逼到尽头的,是她。就算魔法少女的装束有着怎样自豪的铁壁般的防御力。它无法保护到精神。「『Metaphor』……还平安吗?」重复着同样的质问,变成这样也只是成了一种压力——困倦也帮了忙。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然后当然了,空空什么也没有回答。感觉是在跟墙壁对话。如同例行工作一样扔出碎玻璃,虽然它擦过了他腹肌周围,但也只是如此——他连呻吟都没有呻吟。不该是在忍受痛苦吧。就算这样,他最初的时候,玻璃在他的血肉身躯中炸裂开时,他也发出了短暂的叫声——但是现在,他弄了一身过多的碎玻璃,浑身鲜血,疼痛完全超越了阈值,变得麻痹了吧。「…………」拷问的三条。他竟然反过来利用。至少,在同样状况下如果是疏的话绝对无法采取这种空空选择的,令人惊愕的应对——那就是贯彻不说什么,也就是『沉默』。这是不断触犯疏定下的第一条规则的作战——不,那已经不是作战之类的简单而温吞的东西了。说到底普通的人在遭受到所谓拷问的时候,就会举起白旗投降吧。而如果疏被人限定了这三条规则的话,那一定会从第二条或第三条中寻找希望吧。寻找不存在的光明。接受质问,然后回答。但是在其中混杂谎言,巧妙地引导提问者——或者在装作回答提问而拖延时间,然后在其中发现活路,如果有效的话就能发现吧。不如说疏这边也打算促使对方如此做——故意说出『说谎也无所谓』这样的话来迷惑对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可是那里整齐的摆着圈套,是谎言还是真相,能由她随意的判断。换句话也就是说,她何时都可以在喜欢的时机向空空投掷碎玻璃——从空空的角度来看,因为不知何时碎玻璃会飞来,就会产生压力上升的状况。这种任意性才是拷问的重心。从疏的角度来看,他的话中肯定会有真有假,并且混杂着拖延时间。而这样对他穷追不舍的话,就能诱导着他发言中真实所占的部分渐渐增加——她不习惯拷问别人,一不小心的话持续拷问说不定会形成压力,而这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但是尽管不认为空空完全看穿了它,但他却发现了突破口是第一条。一句话也不说。持续无视提问。所以当然就变成了疏反复着质问,每次都扔出一枚碎玻璃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和第二条第三条并不同,疏不能判断扔还是不扔。确实。扔碎玻璃——必须要用扔。不,强迫她的只是她所说的话,只是如果不想扔的话不扔就好了——可是既然他继续沉默,就没有不扔的理由。最终,拷问失去了任意性。事态固定了下来。对空空来说,单纯只是玻璃以一定的速度扔了过来——也就是说,没有思考的必要,没有思考谎言和拖延时间的回答的必要——没有精神上的疲惫。不,不断被扔来玻璃,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精神上的疲惫——但是。「『Metaphor』……还平安吗?」没有回答。虽然决定把空空自己制造出的大量的碎玻璃利用在对他的拷问中的正是疏,但是在她表示出这一意思时,这个少年也许反而安心了下来——疏想。她一边用手夹起一枚碎玻璃一边这么想着。确实碎玻璃很锐利——一想到被这种东西扔的话就会毛骨悚然起来。如果疏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不用十枚就会认输吧。可是空空一定想的是不同的事情。如果是碎玻璃的话——就算被扎也不会死。恐怕他看到碎玻璃的大小就这么判断了——如果是这个大小,就算持续被它整上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然后实际上,就是没什么大不了。这是设定错误。沉默的时候应该扔最多的枚数——如果疏处在他的立场上,会首先瞄准第三条规则,因此设计的惩罚是三枚碎玻璃,而会第二个盯上的第二条规则,便设计两枚碎玻璃的惩罚。然后沉默的话就是最轻的惩罚,一枚碎玻璃——虽然疏是有策略地设置数量差距的,但是空空却觉得就算回答了实话,如果两次里有一次被当成是说谎,那也和沉默两次被扔的碎玻璃一样。再加上还可能三次里有一次被当成是拖延时间——那么一直保持沉默也一样。「…………」稍微会算计的人说不定都会从概率中这样推测……但是真的有人能够不追求被扔碎玻璃数为零的可能性吗?有人能够做出这样严格的判断吗——不是在概率上严格,而是对自己的肉体严格的判断?和她同龄的少年能做到吗?至少她做不到。只是想像就觉得疼。即便如此,疏也遵守着约定——面对空空的沉默,以被自己所束缚的形式,向空空扔出下一枚碎玻璃。「…………」不。不,仍不出去了。并不是——因为精神上变得很痛苦。在扔的动作的过程中,碎玻璃摔落在了地上。虽然所幸,粉碎的碎片没有扎到自己的脚,但如果运气坏的话,差一点就会在拷问别人的时候,自己受了伤。「……无法置信。」胳膊——抬不起来了。这就是持续一晚上的不断扔玻璃的后果——虽然不像棒球的大腕投手那样全力挥动手臂,但她也把那些碎玻璃从离得有些距离的位置往空空坐的椅子那边,不断扔了数百枚。少女纤细的胳膊不可能承受住这种强度的连投——魔法少女的装束绝对没有让体力增幅。重重地,胳膊垂了下来——看起来麻痹的不只是空空的痛觉。胳膊的肌肉。然后还有握力,注意到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当然,因为这种场面不需要控球能力什么的,所以之后用左手继续扔就好——碎玻璃还有很多,如果继续的话,也不是没有空空先是认输的可能性。但是,已经到极限了。胳膊,然后还有困意都到极限了——不论今后怎么应对,秘秘木疏也不得不中场休息了。作为她来说,是想要不留后患的收拾掉空空空后,没有顾虑的舒舒服服的休息……可是她的意图乱套了。不是在说有毅力什么的话。与其说是精神强大,变成这样的话,不如说是精神异常……只好改变方法了。虽然是真的真的无法置信,但把被束缚着、无法动弹的少年当做对手,却像是自己屈服了。「好吧……我放弃了。这个方法看起来不可能从你身上套出情报了。那我就休息一会儿吧。」疏说道。当然,对此空空没有回应——但是,疏已经不再因为空空的沉默而扔出碎玻璃了。「但是你不要放心。绝对不要放心。经过这一通宵,我判断出你握有相当重要的情报——我绝对要问出来。因此你要做好觉悟,在我起床以后进行的拷问剧会更加悲剧。你会后悔没有在现在吐露情报的。」疏一边说,一边连自己都不由得觉得满是借口。但是就算听上去像是不服气,在她的立场上,也不得不这么说。怎么能说自己只是又困又累才要休息呢。空空还是什么也不说。「你可千万别想要逃跑。绑着你的这根绳子上施了魔法……会吃苦头的。」疏说。『苦头』具体是什么她没有说——不仅是因为她不愿意总是单方面地把情报提供给什么也不说的人,还因为她觉得像这样迷惑对方能够增加威胁的效果。但是,疏对于这个威胁有没有用处,现在心里完全没有底……她看了看表。早上八点半。快到中午的时候起来吧,然后和这个少年做个了结。秘秘木疏如此下定决心。「晚安。」她说着,留下了空空,走出了教室。虽然在现在这时间点,也能说早安了。
4作为现实问题,就算空空空的精神再强悍,也很难说是如秘秘木疏所感受到的那般刚毅、无法动摇——不管怎样他还是十三岁的少年,也没有在地球扑灭军接受过什么特别的忍受拷问的训练。虽然地球扑灭军中据说也部署了所谓的拷问部队,但此时的空空还没有和那里产生瓜葛。不如说,无论是训练还是动真格的,他都是第一次陷入这种情况。他自己觉得,他无论何时都在欺骗,总是像走钢丝一样活着——在地球扑灭军中被当做英雄的他之所以过得不舒服,就是因为这个。受过训练的诈欺师以外的人,欺骗了周围的人的话常常会感到不舒服——不过,原本空空就不善于解开这种误解,甚至可以说已经放弃了努力去解开误会,因此不能说他自己没有责任。如果是曾经被空空叫做『医生』的饥皿木鳗博士的话,或许会评价他的生活方式为演技性人格——他『过剩的表演』贯穿了在四国第一天的晚上。拷问对他没用。这种表演。演出。以只抵触疏提出的三条守则里的第一条的态度——换而言之,贯彻沉默的理由,虽然大致上的道理如同疏所预测那般,但是还有一个疏想都没想到的更大的理由,就是『只是沉默的话,表演起来很简单』。要说的话,就是像在文娱会上担当树或者石头的角色——话虽如此,这种表演(其实就是沉默),空空只演了一半。顶多进行到了夜晚三点左右。在那之前他都努力醒着——但到了三点左右他就渐渐到了极限,空空空就这么被半裸的绑在椅子上,睡着了。进行拷问的秘秘木疏忍受着睡魔,扔着碎玻璃,有耐力地不断提问空空,而被拷问的的空空空却在呼呼大睡,。这何止是滑稽,简直就像是喜剧,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所以也没办法。当然虽然也有只是累了就睡着的原因——去往四国的『旅行』,不习惯的坐着直升飞机『飞行』,而且登陆后的各种事情都让他倍感疲惫。尽管这些理由也占一大部分,但是如果姑且还有别的理由的话——如果要为他这和上课睡觉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打瞌睡找借口的话,那么扔碎玻璃这种拷问方式也是远因。碎玻璃。确实挺危险,但不能和投出砍得动肉的刀子相提并论——尽管皮肤会被划开,但如果是同龄的女生轻轻仍的话,还是伤不到肌肉的。所以只要做好心理准备,连惨叫都忍得下——而人体中有一个地方不适用这个道理,那就是眼球。碎玻璃是眼球的天敌。最坏的状况,可不是疼就能了事——只是小小的碎碴也很可能会失明。因此,他从拷问开始的时候起,就闭上了眼睛,然后保持沉默。疏也认为他是为了防御才闭上眼睛,没想到他就这么睡着了——也没有特地说出『睁开眼睛』。疏扔碎玻璃的本意不是让他受伤甚至失明,只不过是为了表现出恐怖,是用来威胁的材料。如果他害怕碎碴、闭上了眼,对她来说是十分盼望的事情——或者说,就算去掉这些细微的理由,果然一般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在在拷问中睡着了。在这个意义上,空空的精神果然跟秘秘木所想的程度一样刚毅、无法动摇——或许比她所想的更为刚毅、无法动摇也说不定。不管怎么说。因为空空空从三点开始就睡了——因为他趁秘秘木疏不注意呼呼大睡了,所以当疏想要去别的地方睡觉,走出教室时,他反而醒了过来。「晚安。」这句对疏来说,只是不知不觉说出来的——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成是稀里糊涂的问候语,刺激了空空空让他从睡眠中醒了过来。虽然因为在正睡着觉的时候碎玻璃也不断的伤害着他的身体,绝对很难说是令他心情舒爽的熟睡,但是肉体和精神都好歹歇了口气。在拷问的时候也能睡觉也能歇口气,只有他这种人能做到了吧,他也抓住了还没有习惯于拷问的秘秘木疏的天真的弱点——可是就算因此追究她的失误,也是相当的不合道理。因为她想出来的拷问的方法,一般来说十分行得通。「…………」 睁开了眼睛——然后空空慢悠悠地辨别状况。醒得很快。空空在生活中留心着为了睡醒起来,马上就能够行动——如果不这么做得话就对付不了棒球部的晨练了。『那个人』好像抱怨过『空空起的太早了』,说起来——当时是在说空空起的比负责照顾他的『那个人』还早不合规矩。空空这样回想起回忆里的人,然后马上掉换了思考。「……那么,要怎么办呢。」他说,穷途末路了。那就对了,状况没有任何好转——虽说暂且先忍受过了一晚的拷问,但到头来那又怎样?反而是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地不断恶化。在忍受拷问的时候时间到了的话,『新式武器』就会被投入到四国——就会连同空空把一切都歼灭。疏也不至于在时限前的六天里一直像这样拷问着空空,可是如果不想办法改变改变状况的话,只得这般进退维谷。现在正在某处睡觉的疏醒来以后,肯定会换别的方法对付空空——可能是更加直接的拷问。不,现今她似乎还没有这个打算,但一旦因为睡完觉,转变了心情,可能就会觉得从空空身上问不出情报,立刻『收拾』掉他,离开这所中学独自去找出登淀證——虽然就算她怎么找,也什么都找不到。这种情况下,硬是要找出点希望的话,就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去到了别的教室是吗……只要她不直接监视自己的话,就能采取点某些行动。虽然那个『某些』,还完全没有想出来……「被我看到睡觉的样子是会害羞吗……?」因为和眼睛一样,空空空的嘴巴也一直紧闭着,舌头和嘴里、喉咙都没有受伤,所以很平常得发出声了——他发出的声音完全离题,或许是他还稍微对女孩子抱有幻想。事实上,虽然空空被绑在椅子上,但她还是讨厌是在敌人面前睡觉这种毫不小心的举动——这是正确的判断。就算她并没有留心到空空竟然在拷问中睡着了,而且可能像是和自己轮换一样醒过来。在这层意义上,她在睡觉的时候离开教室的举动,对空空来说并非希望而可以称为绝望——或许应该灰心。因为如果她在空空面前,无法保持警惕地睡着了的话,也许就可以对满是漏洞的她进行某些攻击。虽然那个『某些』依然还是完全没有想出来。可是空空对于那位魔法少女的离开只是感到欣慰。长时间面对对自己抱有敌意的事物所产生的压力,是空空不擅长对付的那种压力。「记得她好像说了如果切断了绳子的话,就会吃苦头。」正确来说,她说的是『如果想要逃跑,就会吃苦头』,可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空空空还在睡觉——因为是他即将醒来前发生的事,所以只是模棱两可的残留在记忆里。不管是睡眠学习还是什么,能留下来记忆就算奇迹了吧。再加上,为了逃走必须先要想点办法把这根绳子解开,而且这绳子上好像被动了手脚(好像是这么说的),所以说的也都是同一回事。空空的脚边,还有膝盖上都堆积着大量的碎玻璃——衔起它们或者怎么着,把绳子切断也是可能的吧?这要看碎碴的锐利程度,哎虽然看起来不太可能做到……而且那是要在这根绳子是普通绳子的情况下。没有绳结的绳子并不普通——能够预想到恐怕它是附有魔法的东西。虽然不明白所谓的『苦头』具体是指什么——比如说,简单的举个例子的话,像是做了『想要切断它的话就会勒得更紧』这样的手脚也说不定。那样的话就不能轻易对它下手了。还没有到像是孤注一掷的下赌注的局面——在紧急情况下,也可能会不得不那样做,但空空认为还为时尚早。现在比起下赌注,更是思考的时机。应该沉思。疏一整晚都醒着——和只是沉默着,一直闷声不吭,后半夜还睡着了的空空不同,她不断扔了一晚上的碎玻璃,理应很是疲劳,最早也得睡到中午吧。那么就应该最大程度的利用她出去的时间——如果她醒了以后,完全转换掉了拷问方法的话,那空空也应该就此转换架势。尽管因为沉默作战(?),总算通关了第一阶段,但这个方法没有未来——只能拖延着维持现状。现如今无法行动,有着压倒性的不利,而且并没有什么维持现状的意义,所以她究竟因什么而愉快,不得不维持这种现状呢。「……只有提出一个对她和我来说都很有利的提案才行啊。让那个魔法少女觉得比起继续这么拷问下去,把我放了更划算的提案……」不可能共同战斗。也有登淀證的事情的原因,而且她之前让空空浑身是伤,事到如今无法拉拢她了吧。这并非国家之间,而是个人之间。如果神经正常的话,不可能怀着内疚进行和解——只要她没有空空这样的神经的话,就不可能进行所谓的『重归于好』。而且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能够重归的好交情。但是就算不可能共同战斗或结成同盟。交易的话——可能。如果是完善的计划的话——如果有排除人类的感情,逻辑性的选择的话,秘秘木疏会不会也能够接受呢。既然她已经撤回了守则三条,也应该会允许空空有回答提问以外的发言,然后在此提出对她有利的交易的话……虽然不认为事实上会运转得那么顺利,但是如果能让她有种『杀死这个俘虏以前正好可以利用他』的想法的话,那就最好了吧。对空空来说,干脆即使是被利用也没关系。就算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无所谓——现在的空空要说的话,从疏的角度来看就只是敌人和情报源,如果能让她发现空空别的利用价值的话,是不是这场拷问就会作罢呢?就算最后杀死空空的结论没有改变。也能够在过程中生还、行动。只要能够行动——至少能够做到改变现今的状况,虽然会招致情况更加恶化也说不定——但是这样的话,这一晚应该也不算是浪费。空空空忍受完了一整夜的拷问——虽说他其实半道就睡着了,但从外表来看还是忍受完了一整夜的拷问。秘秘木疏应该觉得他『不一般』的心情才对。就算是不理解别人心情的空空,这种程度还是能明白——能够预想的。她应该是在为了施加恐怖的拷问中,反而尝到了恐怖的味道,虽然从空空来看是误解——他不擅长解开误解,可是对于加速误解他相当擅长。虽然最终那个才能永无止境的紧逼着他——不过那是长期性的话了。从短期性来说,可以说是空空因为那个才能而免于一死。利用疏现在对空空抱有着的印象……过度而又过剩的印象。对了,她的目的并不是教训空空,也不是杀了他,就连确认登澱證的生死的重要程度说不定也排在第二。空空想起来了根源性的问题。由少女来做无论怎样也做得过头了的这场拷问,她能下决心进行一整夜的理由,可以理解为焦躁——急躁。这么估计应该没有那么偏离正确答案,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里是四国。因为这里是逃脱游戏的舞台。如同四国住民全民那样——中途参加的空空空也是,现在死去了的登澱證也一样,她,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也是逃脱游戏的玩家。她正在游戏着。也就是说她的第一目的——就算不只有这一个目的——是通关这个游戏。应该是最重要、压倒性的第一位,远远甩开其他目的。那种交易,如果没有手头可供交易的材料的话,就绝对不可能成立,但如果空空说:『虽然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有关登淀证的事情,但我可以告诉你通关的方法。』她一定会答应吧——不过,答应后空空就会被杀死,在这层意义上,这是不成立的交易。虽然疏把證当做『伙伴』是没错,但是如果能把那和通关游戏分开来考虑的话——她也许会亲手解开这条被她加上了会让人『吃苦头』的魔法机关的绳子。「…………」在凌晨三点之前,在没忍住困意睡着之前,他模模糊糊地相处了这些。但这只是用经验得来的——作为计划来说,看起来已经理清,其实只是外表,重要的实质还完全没有。大概应该还没被看透到那层上。更重要的是,比起关于登淀证的事的误解,疏的心中还有更糟糕的误解,那就是她推测空空拥有不少关于游戏的情报。现在生存在四国就是说,空空也不例外地参加着游戏,那样的话就应该把握了相当数量的幸存下来的手段——也就是说游戏的规则、禁止事项,这么推测也是在情理之中。万万想不到。空空空这种新参与者,就算对游戏有多生手,万万想不到,他明确把握的规则只有『禁止对外联络』一条——越是熟练于游戏的人,越想不到会有这么幸运而稀有的玩家。说起来疏即使花费了一晚来拷问,空空也没有泄露任何情报,就连『昨天刚到四国』都没有说出来。如果是她擅自的把印象膨胀起来,就算不是老手,也许也会认为空空是中级的程度。哎,所以这是相当的误解……。虽然姑且 『从尸体上扒下衣服也可以』『女装也可以』之类的『禁止事项以外』的行动的话,空空也通过体验学习到了一些能够做的行动,但是很难说那是绝对能够做的,如果关于游戏的守则能够说些什么的话,似乎是存在本应是老手的登淀證都会触犯的规则——而且还并非追踪系,是即死系的规则。秘秘木疏作为魔法少女『Metaphor』的朋友魔法少女『Pathos』,她们之间有相同的属性,所以她自己也可能会触犯、可能会严重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当然会想要知道这条规则……但她可能已经知道了,而且果然只要不知道那条规则的具体内容,作为情报来说,重要性很低。她不知道禁止与外界联络的守则的可能,应该是没有……不可能有,这样的话空空空实际上能对秘秘木疏派上用场的地方就完全没有了。顶多也只能排解她对于證的忧虑……就算擅长于加速误解,若是没有足够给予误会的材料也没有办法。如果利用空空对她没有好处的话,就只能这样继续施行拷问了吧——然后结果是空空只得就坐在椅子上,被这么绑着迈向死亡。就算不知道是因为拷问而死,还是因为『新式武器』的投入而死。反过来来说。或许可以表演和她对自己至今的看法相反的、软弱的自己——不是像刚才那样清高,而是窝囊废似的一副丑态的求饶,无论她说什么都照做,成为她的『奴隶』,这种手段怎样呢?如果所谓协力进行游戏很重要的话,有了空空这样的手足,也不应该不会妨碍到她——比證所说过的『盾』的词语更进一步——或者说更向底部落一步的位置。「…………」无所谓了。若是为了活下去,而且只要活着就有可能以下克上,那么这个作战方案绝不是不可能的——可是空空判断不可能实现。如果是为了活下去,不管是穿女装还是假哭他都做得出来,如果这是生存可能性最高的作战方案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采用,但是……全面投降,发誓绝对臣服。无论什么样的命令都予以服从。可是让她相信是个极难的工作——空空在她脑海中造成的印象会妨碍现在的情况。如果发誓绝对臣服的话,她当然会命令空空把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但如果说了实话——说他几乎什么也不知道,疏一定不会相信。反而会被看做是在反抗。她现在估计已经在生空空的气了,而那样做说不定会让她更生气。实际上空空在拷问时始终保持沉默的理由,也有一部分是想要说也几乎没有什么可说的。「呼……」总之,计划只有外表牢固,什么重要的实质都没有,就连画饼充饥都做不到,完全是纸上谈兵。他被逼得太紧,不过是在妄想些连做都做不到的事情。这样的话……虽然更加像是赌博,但只有捏造游戏规则一条路了吧。也就是说编造现在四国里举行着的逃出游戏的禁止事项。这次赌博的胜算在于作为禁止事项编造出的条目,无法进行确认。确认的话就会引发爆炸——或者是别的死因,总之肯定都会死。也就是说就算告诉她虚假的情报,也无法知晓那是真事还是撒谎。这个计划的关键之处在于装作知道,让她发现自己所谓的利用价值——毕竟空空实际上是个新手,如果她屡屡质问『为什么能掌握到这种规则』『你知道它的理由和时间是』之类的细节的话,总会露出马脚的。只是,关于这一点,有一个仅限于这次使用的手段。从證那听来的——这么回答就好。是登澱證告诉我的——只要说是从她那得知的规则就好。确实疏第一次在操场上,把空空认成了證,跟他打招呼的时候。『收集到规则了吗?』她说了这样的话。虽然不知道详细的情况、详细的背景,但是简单的解释的话,就是魔法少女们(共五人?)想要分头掌握游戏的规则——这样的话,就应该有證知道,别的魔法少女却没有掌握住的规则。不,虽然可能没有,但就算有也不奇怪——疏反而期待存在这样的规则。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可以让她因为根据主观所愿的推测而上钩——让她以为可以利用自己。那样的话,也产生了伪装和證的关系的必要性了吧——总不能说他们的关系只是偶然遇到,让證招待了一顿乌冬面。必须伪造出像是屡次携手战斗般的故事——总觉得谎言一个套着一个,累计太多,反而是空空这边搞不清真实的状况了。现在这时候,这似乎可以说是最佳方案了。不,这不是方案,是赌博——只是可以说暂且找到了逆转困境的条件。当然了,空空也准确地琢磨清了输掉这场赌博的风险。输掉的概率相当大——只是外表坚固,内容却空空如也,这个计划其实是个纸老虎的事实,并没有任何改变。即使伪造,也不过是能做到表面上的伪造罢了。比如空空捏造的规则和疏已经掌握了的规则起了矛盾的话,就没法糊弄她,她在那种情况下可以很清楚的判断真伪。并且,如果她试探关于和證的关系的琐碎之处的话,究竟还是会到达极限的——空空并不清楚證真正的本性。有大姐头风范、很会照顾人的同龄人什么的,终究也不过是她片面部分。如果空空是相处不足半天,就能看穿对方本性的人的话,他如今应该还是个普通的中学生。就算不是那样,假如疏极为慎重的进行验证,促使空空说出證和疏两人都知道的规则的话,空空无法回答。当然就算證没有理由告诉空空她知道的所以规则,也不可能只告诉他疏不知道的规则,这在逻辑上说不通。当然说不通。因为她根本没告诉。……进展成这样的话,没能从她的尸体上发现记下了规则的备忘录之类的东西,真是重大损失。不,事实上不能确定在她的尸体、内衣之中到底有没有那种像是备忘录、记事本的东西——明明如果有那种记事本,也许就能进行有建设性的交易了。「不,不行吧……」魔法少女装束被脱掉时,那本记事本当然就被没收了吧,完全和改变现状联系不到一起。不如说没有那本记事本,也许会成为今后的转机——那么这就叫做塞翁失马。总之,做好了觉悟。这样的话空空空就不迷茫了——如果找到了应该采取的战略、搞清了应该冒的风险的话,自此开始便不迷茫了。只是严肃地做着应该做的事。无论结果怎样,最后都不可能无伤解决——不如说尽管现在这时候空空已经满身是伤,满身是擦伤了,但他有必要展示出愿意承担比这更多伤害的决意。然后恐怕会有判断空空所言是真是假的审议,他要怎么应对呢——虽然打好了腹稿,但如今实行以后,将来会发生什么,是好好思考过后的策略,是赌博。看了眼时间。光是思考,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疏应该不会只睡一小时就醒来,但是姑且应该做好准备了。空空用被绑着的不自由的姿势,努力从椅子上抬起了大腿,然后上半身——胸膛以上的部位勾了起来,衔了几片堆积在腿上的玻璃。因为不仅是肌肉训练,空空平常也没有疏于练习柔软体操,所以能够做到这种动作,疏应该没有想到——当然,不光是柔软性,还有空空那能够忍受拷问直到大腿上积攒了厚厚一层碎玻璃的精神性。「…………」空空选了小一些的碎碴,把它含到嘴里,姿势恢复了原样——选择小一些的碎碴当然是为了让创伤尽可能的少。空空假想的步骤是这样的。几个小时以后,醒来,回到教室里的疏打开她之前规规矩矩关上的门的一瞬间,空空连同椅子会横着倒下去——他被绑着,当然不可能做出抗冲击姿势,就算他采取了这种姿势,他倒下的地方也是疏散满了的碎玻璃的海洋。当然不可能没事。空空会受重伤——最糟糕的情况是能够失血致死的重伤吧。但正因为会变成那样空空才会选择这样做。正因为会变成那样,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做这种野蛮的行为是有意义的。对疏来说这应该是意料外的行动——她会想,忍受住了那么久的拷问,拥有『超强精神力』的空空空,怎么会做出自残行为……不,是自尽行为之类的。如果她因此而产生了动摇,空空就占领先机了。能够让她失去冷静的判断——对空空来说最多是自残,他丝毫没有自杀、自尽打算什么的。但从她的视点来看的话,那个举动无论怎么考虑都会显得很不自然吧。趁她停下拷问的时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会很想这么问吧。如果她问出来的话,就可以进行会话了——而且那个会话还是笔谈。因为空空倒下的时候,嘴巴里被划开了大量的伤口——因为他在嘴巴里含了玻璃。虽然事实上空空选的是小一些的碎碴,并不会说不了话,但是出血应该是免不了的。那样的话,如果装作说不了话,就有理由请求笔谈了。她不用拿来便条本或者笔记本,在教室里有黑板这种更便利的东西。因为铅笔和钢笔可以当做武器,所以疏不会这种东西交给空空,但如果是粉笔的话,差不多只能在有学生打盹儿的时候成为老师的武器。这里的重点是,为了进行笔谈,起码必须解放一只手——当然,因为倒下的时候空空是横着倒下去的,左右开弓的空空为了能够写字,所以打算采取保护左手的倒地方式。选择笔谈是为了不让疏因为他声音、语调、还有说话时的表情等识破谎言——在地球扑灭军之中欺骗着同伴,活下来的少年空空明白,所谓的谎言,比起所说的内容,更容易从说话时的态度和举止中败露。顺便一说,空空看穿了疏没有进一步折磨受到了如此重伤的俘虏的施虐兴趣,这也是一种作战方案——在这个作战方案空空故意让自己受重伤,让对方无法追加伤害。当然,必须再加上一点:这个自残行为是看准了之后可以使用他在楼道里撒玻璃之前藏起来的旅行包里带来四国的急救工具——先不管它了。之后只要等着她起床就好了,空空把视线集中在门上。宛如上课的铃声响后,望眼欲穿地等待老师进入教室一般——这样的状况下少年居然怀念地回想起了中学时代,真是奇怪,但这可能也是那段岁月在他心中留下了愉快回忆的佐证。哎,加入地球扑灭军以后的回忆自然不可能比加入之前的更愉快——然而。结果空空花了一个小时凝练出的,对疏的这份可以说是誓死的决心,就像大部分的决心那样白费了。当然也可以解释为,没有受重伤真好——可是,如果考虑到之后的发展,很难那样认为。「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空空听到了悲鸣声。就算精神集中于视觉上,这声悲鸣也足以抢走全部的意识——然后与此同时,绑着空空的绳子,绑着脚、躯干、手臂的绳子——像是魔术一样,刷的落到了地上。像是魔术一样。或者像是魔法一样?不——不对。就像——魔法解除了一样。「…………?」嘴里含着碎玻璃的空空只能发出问好——但是脑袋里理解了。因为他听过这个悲鸣——所以刚刚那声震耳欲聋的悲鸣——夸张的悲鸣是那个少女喊出来的。是那个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发出的。
5过了十分钟后,他发现了她的尸体。那并不是被炸伤的尸体,是被那把魔杖『Synecdoche』贯穿了心脏的凄惨尸体。
(第5话)(终)

第6话「第三位魔法少女!贯穿校舍的激光炮」
0做到最好,并献出一切。这样便会明白『即便如此也不足够』。
1空空空作为地球扑灭军的军人,在这半年间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修罗场,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赤裸裸的、并且毫无浪费的杀人现场。在仰天倒下的秘秘木疏的心脏上。像墓碑似的插着手杖。看不见其他外伤——感觉是一击毙命。毫无浪费就是这个意思——她身上完全没有除了『杀』以外的动作和事情留下的痕迹。空空所知的战士们——『万剐』、『蒟蒻』、还有他自己都差点成为被害者的『火达摩』——他们的杀戮方式、杀戮形式固然让人印象深刻,但基本都是过剩的。也就是杀过头了——对于一条性命做出了过多攻击,在这个意义上不算是漂亮的杀人。虽然用漂亮来形容杀人现场并不合适,而且很不谨慎——但秘秘木疏被杀的方式正是如此,而空空面对这样完美的杀人,一时间看呆了。不,严格来说,也不是没有。姑且不论两件事是否能够相提并论——但恰好杀死一条性命的杀害现场,空空并不是没有见过。因为这是空空面对怪人——『地球阵』的标准杀戮方式。是。他自己的。当然,使用『破坏丸』的时候无法做到——不过,杀害入侵人类社会的『地球阵』时,空空会穿上套装『古罗提斯克』,小心注意不要杀过头,也不要没杀够,而是『正好杀死』。也许正因为如此,空空在看到魔法少女『Pathos』的杀害现场时,首先会这样觉得。用一种奇怪的说法就是,他甚至觉得极端情况下自己就是犯人——确实,他受到了疏一整晚的拷问,有足够的动机。当然,不会是这种『意外的真相』。不可能是『第一发现者就是犯人』这种古典推理小说式的展开——空空一直被绑在那个教室的椅子上,即便不是这样,他也无法胜过拿着手杖『Synecdoche』的秘秘木疏。如果光用恨意就能杀人的话就太轻松了——不过,进一步说的话,虽然受到了那样壮观的拷问,但空空其实根本就不恨疏……但是从另一个视角来看,又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存在一种诅咒似的概念。在登澱證之后,是秘秘木疏。遇到的魔法少女连续死去——而且基本都可以说是遇到后立刻死去。他不禁想要抱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遇到的人接连死去——不光是在四国,这半年间净是这样。这简直就像是个诅咒。也许是因为心情低落,空空略微有了些这种想法,但实际上他对于诅咒这种超自然的东西,连小指尖那么点都不相信。事实是,在和自己无关的地方有两个人死了,仅此而已。只是不认识的人在不知道的地方死了而已。而且也不能说是『同样的方式』。登澱證明显是因为抵触了现在四国进行的游戏中的某条规则而Game Over死去——但秘秘木疏则不是。如果空空推测的规则无误,之后,秘秘木疏的身体就会因为『死去』而违反规则,破碎消失——但她的死因本身应该和游戏无关。这明显是。人为的杀人。不是超自然现象。恶意。杀意。基于这些东西。「…………」思考。空空空思考——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空空按照顺序回想他发现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的经过——完全不是为了吊念她,而是因为相信这样做能提高空空自身的生存率。首先他听见了悲鸣声。「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样的悲鸣声。那声悲鸣音域混乱,仔细想想并不能断定是秘秘木疏发出的——但空空直觉上认为那是疏的悲鸣。毕竟,空空在第一次见面时听过她的悲鸣。疏看到女装空空时发出的惨叫——空空觉得这两声悲鸣很类似。现在,地球上的人除了『那个人』那样的例外,都对悲鸣相当敏感——即便是几度感性不足的少年空空空也一样。全身紧绷。还有,全身紧绷。即便心里明白那是秘秘木疏的悲鸣,却全身紧绷,怕是第二次『大声悲鸣』——就算从地球本身哪里听到了下次『大声悲鸣』的日期、日程预告,也无法保证对方会履行约定。既然空空自己都希望它不要履行,那么他自然也会预测可能发生相反的事情。『大声悲鸣』持续了二十三秒。但这声悲鸣没有超过十秒,立刻就结束了——空空也还活着。悲鸣结束后,便察觉到它和『大声悲鸣』似是而非。和大部分人不同,空空觉得『大声悲鸣』是『生气的』悲鸣。可是刚才的悲鸣——就只是悲鸣。非常普通的,寻常的悲鸣。恐怖和惊愕。这样的悲鸣——如果是那位魔法少女发出的话,那她遇到了怎样的情形?还有,就像是和悲鸣联动似的,绳索一下子掉落了。将空空绑在椅子上的那个没有绳结的绳索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像魔法解除了似的掉了下来。看上去像是『松了』。这样一来,那绳索看上去就只是普通的绳索了。「…………」这个现象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有很多想象的空间。因此,单靠绳索松了这一件事就认为秘秘木疏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为时尚早,太性急了。但是,结合之前的悲鸣来考虑,空空觉得应该担心一下她。此时会觉得『应该』担心敌人正是空空的特点——但担心和因为担心实际采取行动还是不同的。在绳索解开,从束缚中解放的现在,他应该做出的选择,他应该选择的路线大体可以分为两条。一条是像他认为『应该』做的那样,赶往秘秘木疏的身边——另一条则是趁绑住身体的东西消失的现在,迅速地、一溜烟地逃跑。如果疏遭到了袭击,那么不论袭击她的是什么,那个『什么』很有可能会接着袭击空空——不,即便不会被那个『什么』袭击,空空现在的状态也是接近『被疏袭击』。『什么』都不管地逃走无疑是正确的行动——如果空空的精神会因为这种情况二陷入惊慌的话,他根本不会想到选项啊路线啊这样温吞的事情,肯定会立刻朝着和悲鸣相反的方向跑掉。可是他的性格不会陷入恐慌。他的性格被冷静、平静束缚着。而且他还非常容易被基准牵着鼻子走——不凑巧的是,他此时正在想和秘秘木疏做交易。在这个时间点上出现了『悲鸣』。那么反而说,他会盘算——如果她现在陷入危机,这时我跑过去帮了她的话,就会对之后的交易有利,让我处于优势地位——单从他的资质来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此,对他来说,逃走反而是不可取的选项、不可取的路线。他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在他一步步推出这个结论的时候,秘秘木疏已经变成不归人了——空空空终究不是超能力者,不可能知道这种事。虽然他不是没有想到最差的事态……。总之,束缚了空空身体一整晚的绳索解开了——现在空空想要站起来然后移动都轻而易举。不,虽说轻而易举,但他一直被固定着,肌肉都僵硬了,无法立刻动弹。感觉如果立刻活动的话,肯定会跌跌撞撞的——说不定会倒在那堆明明已经从各个角度都看不出必要性却依然堆积在椅子周围的玻璃组成的雪上。就像一直正坐着的人突然要走一样。不过,他首先得把含在嘴里的小玻璃片吐出来才行。如果不小心自言自语了的话,说不定会伤到舌头或牙龈。空空一边放松身体,一边把玻璃一片片地吐出来——同时思考悲鸣是从哪里传来的。怎么说呢,那悲鸣没有任何后续。『救命!』『我被〇〇攻击了!』如果有这样这『后续』的话,就很容易掌握情况了,但这些都没有。空空把口腔里的玻璃处理完毕,解除麻痹,能够站起来,其实并没有花上多少时间,可是他却非常不安,觉得是不是在此期间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时隔几小时——时隔将近半天站起来,无助跑地跳跃,越过椅子周围的玻璃,平安着陆。姑且回避了摔倒之类的大惨剧——但是,跳过去之后,他依然无法立刻奔向疏的身边。因为教室外的走廊上还铺满了空空自己撒上去的玻璃——而且空空还被疏脱掉了鞋子,半裸着。匆匆扫一眼,在教室中看不到他呗脱掉的衣服(也就是魔法少女服)和被绑住之前穿的鞋子——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疏有意为之,但这样一来空空很难继续自由行动。他一步也无法踏出走廊——由于被扔了一整晚碎玻璃,空空的身上已经到处是伤了,但躯干皮肤伤痕累累和脚底皮肤伤痕累累的意义有些不同。虽然没有实际受过那种伤,但脚底被『割碎』的话估计会难以奔跑——甚至难以行走。所以他不会愚蠢到轻易跑到走廊上。疏从走廊一头进入这个教室的时候,冒了走一两步的奉献,但光着脚却不能那样——但是,此时空空是在教室内,装有扫除工具的柜子在他这边。因此虽然有些麻烦,但他可以一边打扫走廊上的玻璃一边移动。不过他得非常小心地打扫才行,否则柔软的脚底说不定就会被细小的玻璃渣『割碎』——没想到自己撒下的玻璃会伤害到自己,将自己逼入绝境。该说是本末倒置,还是自作自受呢……。空空一边从柜子里取出笤帚,一边想。从刚才惨叫的声音和音量推测,疏所在的位置应该不远——空空估计她还在这个最上层,在别的教室里睡觉。不在同一间教室里看着空空,是因为睡着后有可能被空空袭击。可若是离得太远,在空空企图逃走是就有可能反应太慢——因此,她心目中恰好的距离,应该是同一楼层的其他教室。这只是推测……但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虽说她用了数百片碎玻璃来拷问空空,但空空洒下的玻璃是它的十倍,甚至可能到了一百倍——要将它们全部仔细扫干净,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检查,可能会来不及。如果是从别的楼层,或是别的教学楼中传出的悲鸣的话,空空需要冒的风险、需要打扫的走廊距离,就只有到楼梯的一两步而已……。空空姑且先扫出一步的距离,走到走廊上,便觉得这条走廊长得发指。虽说是自己造下的孽……他甚至觉得干脆趴在校舍外墙上移动比较好。不过就算天亮了,也不该在最上层做这种事。铺满玻璃的走廊虽然危险,但还比不上从最上层摔下去危险。如果把窗帘扯下来,像地毯一样铺在走廊上,说不定不用打扫也能安全地走在上面——空空想了想,但又觉得可能反而会更危险。那样做会看不见玻璃,而且把窗帘扯下来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事。引诱疏觉得只要用笤帚打扫走廊就行了。这本来是昨晚空空想出来的作战计划的主轴,但没想到会是他自己来做出这个行动。真是没想到。记得在走廊正中的地方架了钢丝,走过的时候必须注意……说不定会制造出自己掉进自己设置的陷阱的场景。那可真是滑稽,不过意外地倒是经常出现。不过,该说是幸运吗,这不过是空空的杞人忧天。秘秘木疏休息的地方还没到空空架设钢丝的地方——具体来说是拘束空空的教室的隔壁的隔壁。空空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太近了——如果空空处在相反的立场上,大概会到别的楼层。并且为了心理上觉得不太远,选择正下方的教室——不过在秘秘木疏看来『不太近也不太远』的距离似乎是这样的。或者,她说不定是故意选择了非常近的地方,要出乎空空的意料。不过,如果要说——『说不定』的话。说不定会像推理小说那样,所谓犯人将本来待在别的教室里的秘秘木疏的尸体运到这个教室里来的。但是,从这个没有冗余、正正好的杀人手法来看,应该不会是那样——虽然无法断定,不过疏应该是在这个教室里睡觉的时候被某人偷袭。至少这是概率最大的可能性。总之那声悲鸣——不是求助的悲鸣。而是——临死的悲鸣。既然能够发出悲鸣,那疏是不是看到了『犯人』的样子,看到了『犯人』的脸呢——「…………」不过现在不是推理这些的时候。空空结束回忆,做出判断。严格地说,他判断『过后可以随意推理』——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把推理放到一边,现在赶紧做别的事情。按照他从登澱證身上推理得出的结论,秘秘木疏的肉体很有可能之后就会连同周围一起爆炸,然后消失。她触犯了『死亡』这一禁止事项,要被支配四国的规则惩罚——虽然空空不想将之称为惩罚,但比起那个,为了不重蹈覆辙,为了不重复同一的失败,必须感觉行动起来。此时说的行动,当然是脱掉衣服,并且还要进行證那时没能做到的『下一步』,也就是从尸体上剥下内衣——这越来越像罗生门了,但空空没有犹豫的充裕。既没有时间上的充裕,也没有情况上的充裕。和證那时不同,空空现在知道疏的身体之后会遭到规则袭击——至少可以预测得到。最坏的情况下,可能在脱衣服的时候就发生爆炸,被牵连在内。记得證的尸体爆炸消灭的时候,她躺着的桌子也一起被破坏了——离得不算近的空空也感受到了一些热浪热气。那些桌子现在可能和学校的操场一样已经修复了——或者说多半已经修复了,但不能就此乐观地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能同样修复。就算真能那样——被尸体消灭牵连在内之后,即便能够复原,说实话感觉上也相当不舒服。比方说,如果头被吹飞了,即使之后又复原了,可那真的是空空空的『人格』『复原』了么?现在他的全身布满玻璃割出的伤痕,但通过自己的恢复能力,即便会留下一些疤痕,也能慢慢恢复——这他能够接受,但如果是由神秘规则不可思议地恢复的,那就无法轻易接受了。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只是远远看着疏的尸体。如果空空会那样做,如果他能那样做,在听到悲鸣的时候,就不会来找疏,而是逃跑了。很容易想象,在这个不知何时就会抵触禁止事项,在自己身上发生爆炸的情况下,如果反而采取消极行动的话,终有一天会走投无路——如果现在不行动,如果现在僵硬不动的话,一定会走入死胡同。可以肯定的是——虽然只有空空才直到现在才肯定——已经不可能和疏并肩作战了。对方死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共同前进了。她已经掌握的四国规则也问不出来了——无法被她『利用』。因此,只能自己动手寻找了。时间上的充裕应该还有一点点。證在头部爆炸和全身爆炸直接也隔了不少时间——足够空空把她的衣服脱下来检查。减去清扫走廊里的玻璃并到达这里的时间,应该也足够他行动了。于是空空蹲到秘秘木疏的尸体旁边。说起来,空空和疏虽然是敌对关系,虽然在日期上是昨天才认识的,但毕竟是认识人。空空发现自己站在这个认识人的尸体面前,完全没有默哀过。他后知后觉地看向惨死的疏的脸。说实话,他渐渐开始习惯自己在这种时候没有任何感慨了,不过作为基准,作为底线,空空还是双手合十,数了三秒。面对关系友好的證时他反而没有这样做。距离尸体爆炸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但空空也必须考虑作出这个『毫无冗余的杀人』的『犯人』可能还潜伏在附近。空空也可能和秘秘木疏一样被杀——为了防止这件事发生他更要检查疏的尸体,但在检查中也有可能被人从背后袭击。现在每一步都充满风险,束手束脚,不过很难想象做出这种毫无冗余、『正正好』的杀人手法的人——虽然不一定是人——会一直留在现场附近。不,也许之后在杀害怪人时总是尽可能选择排除冗余手法的空空空才会觉得很难想象。真奇怪。空空空的性格本应无法和任何人共感,可是在这种异常事态中,他却觉得理解了那位见都没见过的『犯人』——总之,空空下定决心,一鼓作气,掀起了秘秘木疏的裙子。
3事先声明,空空空绝对不是带着下流的心思去掀秘秘木疏的裙子的——虽说精神上有些问题,但他也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虽然不是对女性身体完全没有兴趣的木头人,但也正是由于他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他还没有高度变态到能对少女尸体产生欲望,而且是最在意裙子底下。然而他会先这样做,是吸取了上次——也就是登澱證那时的教训。吸取教训,为了不重蹈覆辙,他要最先脱内衣。不管怎样,为了充分剑圣,必须将她的尸体脱光才行,不过一想到可能会像證那时一样来不及,当然会觉得应该反过来先从内衣开始,从内衣里面开始检查。本来,登澱證没脱下来的内衣里面藏着记有规则的记事本这件事在现阶段终归只是推测——而且即便真是那样,也不能保证疏也将收集到的规则藏在同样的地方。但在空空的立场上,只能赌一赌这个可能性了。魔法少女服装的连衣裙(对于不习惯的空空来说)本来就很难脱了,而且这次的衣服还被那个什么魔杖『Synecdoche』和尸体缝在了一起。从以往的经验上,他非常清楚插进人类肉体里的凶器有多么难以拔出来。因为肌肉会收缩。当然,花上一些时间是可以拔出来的,但是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时间——那么自然就觉得先脱内衣,搜索内衣是正确的。如果能从中找出记事本或是类似的东西,要不然是不类似的其他东西也行,那就再好不过了。即便没有找到,也只要回头去脱衣服就行了。空空是这么打算的。这是按照他的风格,排除了感情,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依照精确模拟计算得出的路线行动——总之是可以当成是基本正确的行动,不过无论他拥有多么异于常人的强韧精神,空空空也终究是人类,既然是人类,他就会犯错。基本正确的行动中,不小心包含了几个错误。要说的话,就是太过纠结于上次的失败。既然这次并不是和證那次连锁发生的现象,那么久应该转换心情,将它当成完全不同的情况,意识到这是一个杀人现场,并且做出应对——不,是适应。特别是在登上四国之后,就一直事与愿违,不断处于被动,也应该怀疑一下自己遵循的基本正确有没有问题了——可是他一旦做出决定,一旦下定决心就会毫不迟疑地行动。这本是他被奉为英雄的长处,现在却阻挠了他。基本正确无法成为完全正确的原因有两个——不,正如地球扑灭军宣扬的正义那样,这世上不存在完全的正确。如果把这个前提考虑在内的话,出了这两点以外还有许多原因,不过空空空在事后回顾时,应该感到后悔、应当反省的地方,大体上有两个。其一,既然预测到秘秘木疏的身体之后会爆炸破裂,在内衣和内衣里面之前,有一样东西应该最先回收——或者说,应该最优先回收、检查,而他把这样东西漏掉了。忘记了——服装方面,在最差的情况下,他也能回收被疏藏起来的證的服装。但是,将空空挑选出来带到四国的值得信赖的武器『破坏丸』破坏了的魔法手杖『Synecdoche』——不管丢下什么,他都必须回收这个东西。正如他想的那样,把插在尸体上的手杖拔出来费时费力,可是那根手杖绝对值得他花费这番工夫。以空空的判断力应当能够明白这些,可是他太过在意上次的失败——上次的疏忽了。完全陷入了泥沼之中。他只把『Synecdoche』看作是妨碍他脱掉服装、夺走疏性命的凶器。但是,空空应当好好想想。『Synecdoche』不光破坏了『破坏丸』——连『切断王』都没能留下一丝伤痕的服装,『Synecdoche』却不仅留下了伤痕,还整个贯穿,让穿着衣服的人丧了命。单从这些事实中断定详情还很危险,可是只要用心考察,就能得出一个推测——即,魔法能够打败魔法。魔法能够超越魔法。魔法能够将魔法无效化。就算服装被魔法的力量强化过,只要用带有魔法的力量的手杖,就能轻易——是不是轻易还不知道,总之能够贯穿。就能够了——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从疏的话中可以判断出现在四国中至少还有三名『魔法少女』。虽说空空希望能够尽可能避免战斗,但作为自卫手段,也必须得到那支手杖才行。證的服装。还有疏的手杖。每遇到一位魔法少女,就能得到一件道具,这真是游戏般的发展。不过现在就是在游戏中,以这种RPG风格展开冒险才是理想状态。可是空空空的人生中很少能发生这种『理想状态』。实际上,就这件事而言,即便不是空空,也很少有人冷静地判断应当首先回收魔法手杖,把这归为失误未免太过严苛了。可是如果空空此时能够做出『正确』的行动的话,之后会相当轻松。考虑到这一点,终究还是十分遗憾。可是事实是,这个失误还不是决定性的——空空只是错过了巨大的好处,到没有形成巨大的坏处。空空不会把没有得到好处就等价为损失。然而两个失误中的另一个,就是巨大的坏处了。而且还是无法挽回的。又是个无法挽回的。总的来说,他的精神缺乏客观性成为了失误——大失败,大失态。他原本因为缺乏客观性而总是在生活中顾虑周围,可是正因为如此,现在变成独自一人的解放感不可能不让他产生任何变化。至少可以用这个作为借口。确实。就像他刚才考察、推理的那样,杀害秘秘木疏的『犯人』依然停留在周围的可能性非常小。很难想象做出这种杀害现场的人会长时间停留在现场——如果他有什么留下来的原因,那也是为了从背后袭击赶过来的空空,袭击发现尸体而产生动摇的空空——也就是说用疏的尸体作为诱饵谋害空空。可是空空经过思考,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在『犯人』有没有杀害空空的动机这一点上,和『犯人』有没有杀害疏的动机一样还是个疑问,因此姑且不谈。如果对方想要杀死空空的话,其实根本不需要用疏的尸体做诱饵。因为空空被疏绑在了无人教室的椅子上。是个连小孩子都能杀掉的小孩子。先杀死疏的话,束缚就解除了,之后再用疏当诱饵引诱什么的,简直莫名其妙——当然,『犯人』也许只是不知道空空被疏的魔法绑起来了而已。不过从犯罪现场来看,对方不是那种想法浅薄、毫无计划的『犯人』。那根魔法绳索如果空空想要自己挣脱的话就会『吃苦头』——而在疏死后魔法解除了。如果这个推测没有错的话,那就应当看作是『犯人』没打算将空空怎么样。不过,和疏的魔法无关。空空接下来确实会『吃苦头』——总之,应当认为,从『毫无冗余的杀人现场』中排除出去的『冗余』中,包括空空的生死。因此空空好不在意被人看见,进一步说是根本不怕被人看见,一心一意地检查尸体——然而空空在这方面没有考虑周到。『犯人』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但他没有考虑到『犯人』之外的人还很有可能在这里,『犯人』之外的人还很有可能来这里。他在操场上坐在集装箱上的时候被疏发现的那时也是一样,空空大概还没能完全摆脱四国没有人的印象。就算看起来多么空旷无人,至少还有『另外三个人』。明知四国还有活着的魔法少女——他就应该能想到疏。想到疏可能会经过一晚的拷问,或是因为之前的格斗,觉得空空难以对付而像别人求助——联系别的魔法少女,寻求帮助。虽然实际上她因为『某个原因』没有依靠同伴——她有气魄独力从空空口中问出情报——但即使她不叫同伴过来,即使同伴没被她叫来,也有可能会自己到访。而这种可能性发生了。魔法少女『Pathos』没有向同伴呼救——可是同样的,她也没有发出定时联络。比方说:已经平安无事地和『Metaphor』会合,交换了信息。由于空空的忍耐力比她预想得要高,疏忘记和同伴联系,直接睡下了。考虑到现在四国的状况,也许无法把它简单归为不小心的失误,不过以十四岁的年纪熬一通宵本来就很痛苦,空空之后回想起来,疏自己也说过困了、想睡觉。因此如果这是因为困了而导致的判断失误,就可以接受了——不过,考虑到之后发生在空空身上的悲剧,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总之,同伴没有接到联络,感到奇怪,于是到之前就打听好的『Metaphor』和『Pathos』预定会合的这个中学来。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正常的发展。第三位魔法少女。与她的遭遇,对空空来说可以说是必然的——而且遭遇方式太糟糕了,比『Pathos』那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Pathos』那时看到空空穿着她同伴的服装男扮女装坐在集装箱上,会采取敌对行动,发展到战斗,而后拷问,都是无可奈何的——可是这些发展根据空空的应对方式,比方说不是一见面就发起攻击,而是一见面就解除武装、全面投降的话——说不定也是可以避免地。但是这次是不可能的。没有解释的余地,没有任何余地。在无人的教室内——戴眼镜的魔法少女,也就是同伴胸口上插着手杖死去了,而浑身是血的半裸少年的手正在她的裙子里,在她的内衣里摸来摸去。当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鹏喜担心秘秘木疏而跑来,打开教室门时,她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4太糟糕了。一瞬间就能理解这是怎样的情况。而且恐怕,或者说绝对的,对方也觉得太糟糕了——在和空空相同和不同的意义上。空空空掀着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的裙子时,听到背后响起开门声,转过头,看见呆立在那里的人,一瞬间就理解了。和疏不同,这位少女没有惊恐地发出悲鸣——正确地说,她并不是看到教室内的情景依然保持冷静,而是连悲鸣都发不出来了。她的眼神就是如此震惊,如此害怕。完全就是大惊失色——说不出话的样子。她和空空差不多年纪,留着短发,看上去有些懦弱——感觉欠缺生气。对在体育系社团里长大的(而今过着军人生活的)空空来说,极少和这类人打交道。消极的气氛。软弱的氛围——浑身散发着这样的情绪,然而她身上带着的不止是这种感觉,还有和登澱證、秘秘木疏一样的魔法少女服。性格强硬的證和个性认真的疏会穿着这种轻飘飘的模仿洛丽塔风格的服装相当不协调,但若是论起不协调感,现在站在教室门口的这位绝对是排第一的。不搭。一看就觉得是不情不愿穿上的。那样子真是惨不忍睹——不过现在空空空身上肯定比她更惨不忍睹。或者说,空空现在的样子更加剧了她的害怕、战战兢兢。这也是推理小说中常见的模式。杀人现场的第一发现者在检查尸体情况的时候被第二发现者目击,误以为是犯人——虽然有这种模式,但现在的情形更胜一筹。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的话,那就是『不走运』。虽说空空确实有些马虎,但谁能想到在调查女生尸体的裙子里,进一步说是调查内衣的时候,会被看上去是女生同伴的少女发现。一般来说这种可能性,这种概率应该不必警惕才对。这也许意味着,世界绝对不会像故事一样顺利——空空找出的各个突破口,都被意想不到的发展堵住了。怎么可能有解释的余地。摆弄着少女尸体的内衣的,浑身是血的半裸少年,怎么可能有解释的余地——一般是没有的,不过这情景姑且不论,舞台却大不相同。考虑到地点是现在的四国,正在进行逃脱游戏,也许可以解释——对方是看上去非常懦弱的少女,虽然空空没有实际经验,不过如果咄咄逼人,硬生生说服的话,说不定能掩饰过去……就在空空准备依靠这种微薄的希望、微薄的可能性的时候。「什……啊,竟然!」少女。魔法少女不知从哪里——取出了手杖。那手杖和疏使用的『Synecdoche』,和现在观察疏胸口的手杖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系统的武器,是空空曾经吃过一次苦头的魔法武器。「走……走开!离开小疏……离开『Pathos』!」「…………」战战兢兢的眼神完全没变,身体瑟瑟发抖——声音里还带着害怕,可是只有那双握着手杖的手直直地对着空空,一动也不动。发出的敌意。毫不动摇。「……是,我知道了。」空空断定之前的想法不可能实现了。一旦陷入恐慌状态,就不可能被真相说服了——不管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空空把手从疏的裙子里抽出来,举起来表示投降。然后站起来,离开疏的尸体。「我……我是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鹏喜!你是什么人!」在这种情况下,她——鹏喜根本没有必要为了问出对方的身份而自报家门,但这也一定是因为陷入了恐慌。在空空看来,反而是危险的征兆。不过他在面对疏的时候,觉得迫不得已上来就采取了敌对行动——用『破坏丸』先下手为强砍了过去。现在他觉得那样做失败了,于是面对鹏喜便唯唯诺诺似的有问必答。总之,对方的战斗力确实在空空之上,只能这样做——魔法少女『Stroke』拥有服装和手杖,而空空没有任何武器和防具,货真价实的是几乎身上无一物。「空空空。」首先说出名字。然后是所属。「地球扑灭军第九机动室……」「骗、骗人!地球扑灭军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变态的事情!」她生气地说。用最大音量生气地说——空空不禁停止自我介绍。说实话,虽然得到了回应,但这样没头没脑的否定,也没有办法交流。如果她被刺激到了的话,空空就真的无路可走了。不过另一方面,他也注意到了一件事情。不,这也许只是在穷途末路中毫无意义地寻找光明的可悲的现实逃避而已——她,鹏喜喊出的话中有这么一句。『地球扑灭军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变态的事情!』这种变态的事情,指的肯定是摸索尸体裙子底下的行为——那么『地球扑灭军的人』又指的是什么呢?可以把它看做是混乱中随便说出来的,顺势说出来的,没有什么意义的台词——不过,如果把这句话当真的话,就意味着她拥有关于地球扑灭军的指示,而且是正面的指示,因此——她才会全面否定空空变态而充满猎奇的行为。疏看起来并不太了解地球扑灭军——證显然很了解,甚至还知道『那个人』。这样的话,这孩子就和證一样——「你——知道剑藤犬个这个人——」「不、不、不许说话!开枪了哦!」又被打断了。恐怕她根本没听空空说的是什么——这种应对方式仿佛是觉得那声音传到耳朵里都嫌肮脏。不过『开枪了哦』?她刚才说要开枪?这么说来,她举着手杖的姿势确实像是在瞄准——比起举着棒子,更像是举着枪。疏一直是把手杖当做打击武器使用,粉碎『破坏丸』,把空空打晕——不过『Stroke』,她用手杖的方法不同吗?不,说不定不是用法不同,而是种类不同……。但是,即使问她那是不是和『Synecdoche』不同的武器,她估计也不会回答。随便说话的话,更有可能以此为契机——如果那是射击武器的话——让她扣下扳机。发现了这些一知半解的信息,空空更加无法动弹了——想象一个陷入混乱的女孩子手里握着手枪,真是毫无办法。如果是打击武器的话,还有可能逃走……。「名……名字!说出你的名字!」一边说不许说话,一边又提问题。另外,名字之前已经说过了,不过看来她没有把那当成是名字。「空空、空。」然而他也不能说谎,只能加入一些停顿,慢慢地说。地球扑灭军这个部署已经不能再说了——如果对方手上拿着的不是枪(?)的话,还可以主张部署的真实性,把它当做这个情况下的突破口,不过实在是太危险了。「空空……空。」鹏喜用懦弱的眼神使劲瞪着空空说。她重复了一边空空的名字。「这是名字?还是代号……?总之你难道是——绝。」听到『绝』这个字。反过来说这个字后面就听不见了。她是想说——绝对和平联盟吗?难道是想问『总之你难道是——绝对和平联盟的人?』——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空空事后是这么理解的。只不过,能有空这么理解的『事后』,还在很后面——紧接着的时间是没有空思考的。现在不是思考『绝』后面是什么的时候。但是,紧接着发生事情对空空来说不是坏事。当然,在还没检查完秘秘木疏的尸体时发生了『那个』,在没有完成目的的意义上可以说是非常不走运。像之前说的,考虑到如果他能回收手杖『Synecdoche』的话,之后发展的难度会下降多少,能避开多少障碍,空空空当然是非常『不走运』。可是总之,他逃离了被不知何时会用魔法手杖『开枪』的少女一直用『枪口』指着,被瞄准着的状态——中间还掺杂着解不开的误会,穷途末路的状态。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的尸体在这时爆炸了。大爆炸。和登澱證的尸体一样——
5在结果上,也许她——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鹏喜对空空来说是救命恩人。至少可以这样说。空空虽然预测到因为『死去』而违反规则的疏的尸体会爆炸,但不知道具体时间。以證那时的经验作为材料,也不是不能计算时间,但既然他不知道疏的正确死亡时间,也就不能指望这种靠不住的时钟了——空空的体内时钟没有那么准确。所以如果在那个局面下,那个时候,第三位魔法少女『Stroke』没有出现的话——空空继续调查,继续搜寻疏的尸体的话,肯定会被牵扯进尸体的爆炸。即使不死,也很有可能受重伤。如果受到了需要高度治疗的伤害的话,即使没有立刻死掉也等同于Game Over了。正因为按照手袋鹏喜说的离开了疏的尸体,空空才保住了性命——而如果说手袋鹏喜是救命恩人的话,秘秘木疏也是空空的救命恩人。身为尸体并爆炸了的她,也是。正因为她的尸体在这个时间点上爆炸了——所幸爆炸,空空才得以逃脱被魔法少女无辜怀疑地地狱般的苦境。当然,不管是不是魔法师,手袋鹏喜也是身处现在的四国之人,明白『死亡』会违反规则,人类的尸体终会爆炸。但是,她没能将这件事联系到秘秘木疏,也就是自己同伴的尸体会爆炸上。或者说,『Stroke』是单纯地无法接受同伴的死。所以她——被尸体爆炸吓了一跳。她缩起身子,闭上眼睛,蹲了下去。魔法手杖的瞄准。离开了——空空。这对于空空少年当然是个机会——而空空少年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他和鹏喜不一样,早就预想到这件事了。虽然不知道会是何时发生,虽然不知道时间点,但疏的尸体肯定会爆炸。要逃的话,只有那时了。他做好了准备。再说一次,他对中途停止检查疏的尸体感到遗憾——最好的情况是说服鹏喜,继续检查尸体,然后在爆炸发生前回收手杖『Synecdoche』,然后再和鹏喜展开协同作战。不过不论有多少个平行世界,也不会有发展出这种未来的一个吧。以他的立场不能奢望。而且——并不是一无所获。空空毫不犹豫地跑出教室。不,严格地说,稍微犹豫了一下。手袋鹏喜对爆炸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大,抱着头蜷缩着。空空犹豫此时是否能攻击她抢夺手杖。照他那个姿势,那个体态,说不定能一脚踢断她的颈骨——但是,空空只犹豫了一瞬间,不,只犹豫了不到一瞬间的刹那,并没有选择那条道路。空空向着鹏喜蹲着的教室的前门的反方向,从教室后门跑到走廊上。要问他为什么没有攻击鹏喜——更正确的说,是他为什么对是否攻击感到犹豫,很大程度上依然是为了不重蹈疏那时的覆辙。不管现在看有多么不可能,不过为了之后可能发生的协同作战,若是随便采取敌对行动,可能会在今后产生致命的后果。空空空此时这个判断在长期上的是非成败尚不可知——但在短期上无疑是条荆棘之路。不,不是荆棘之路而是碎玻璃之路。他冲出的走廊上铺满了碎玻璃——空空自己铺上的。当然,走廊上到这个教室为止的部分他已经用扫帚扫干净了,然而在方向上他不得不向着鹏喜相反的方向跑。而那个方向还没有打扫完。玻璃还铺得满满的。「…………!」没空打扫了。虽然可以反过来——穿过鹏喜身后沿着扫过的路反着跑,但面对或许拥有飞行道具的人时,这种方法的风险太大了。如果是刀具,那只有在穿过身边的一瞬间有风险——早知这样,检查疏的尸体时至少把鞋子抢过来就好了。空空对自己缺乏先见之明感到失望,但同时也做好了觉悟,光着脚,关闭痛觉,在铺满走廊的玻璃上跑了起来。如果真能关闭痛觉就太好了。唯一的安慰,也就是需要跑过的碎玻璃之路只有半条走廊,比起要跑过整条走廊受的伤要少……当然,他没有被自己设置的钢丝挂到。成功回避了。从钢丝下面钻了过去。虽然不知道鹏喜会不会追过来,但空空还是淡淡地期待她会被钢丝挂到——挂到了的话协同作战的可能性就消失了,不过果然不可能心想事成。要考虑长期计划,首先需要在短期上活下去——跑过碎玻璃之路,空空到达了相对疏爬上来的台阶的另一侧台阶。连脚底也都是血了。跑过碎玻璃之路所用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但这几秒钟也足以让脚底布满伤痕,就算无法关闭痛觉,感觉也完全麻痹了。身后清晰地留下了血脚印,鹏喜如果追过来的话,要找到他实在轻而易举——但现在别无它法,只能先拉开距离。于是空空走下楼梯。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了。在可以靠着扶手的意义上,下楼梯还算简单的——可是,即便会让他在明天以后,不,一小时以后连一步也走不了,不论会让伤口裂开到何种程度,现在他都必须跑起来。脚底不停地出血,感觉黏糊糊的,虽然痛觉麻痹了,但用麻痹的脚走在地上,还滑溜溜的,很容易摔倒——不过在台阶上有防滑条,还可以把体重靠在扶手上,不会摔倒——但是台阶又不是通向地狱的,自然会走到头。走到头以后,到平地的时候要怎么办?不能跑的话,是不是至少能走?这样一来,把空力自行车放在那个面馆就让人痛惜了——迅速,至少以空空的感觉是迅速下了一层楼时,空空又要做出选择了。是一口气跑到一层,然后正面对决,在自己的潜能上赌上一把,还是——还是去取回藏在这层的背包。因为那个背包会妨碍他藏进教室的柜子里,空空在打碎玻璃前下了一层楼,把它藏在了这层里——当然,最终都是要回收的,没有想过抛弃它——但是要不要在逃出校舍之前取回来呢?如果只考虑逃跑,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应该一口气冲到一层。最差情况下还可以明天来取回背包。从疏的口气来看,她没有找到背包,那孩子——鹏喜如果不仔细寻找的话,应该也不会发现。他仔细藏好了。但是,抛弃所有装备逃跑实在是太莽撞了,而且背包里还有替换的衣服——考虑到四国现在的人口密度,即使半裸着、而且浑身是血地外出,也不会有问题。然而,这个以四国为舞台的逃脱游戏,难道赤手空拳就能通关吗?衣服和鞋子至少还可能现场筹措……但武器等配给品可不是随便就能筹措得到的。那些集合了最新科技的配给品将空空武装成了英雄,至少是武装成了军人,把它们抛弃会有什么后果呢?面对那个懦弱的魔法少女,是丢下行李逃走呢,还是拿着行李逃走呢——空空考虑到了这两个选择,但这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意志才想出来的。他在确定这个疑问之前,就倾向了附带『暂时』条件的丢下行李逃走这个方向。以活过现在这个局面为前提的话,想太多以后的事情也没有意义。再加上现在脚已经受伤了,再背上背包的话,就算背包是再怎么轻量化的,那也是自杀行为。在附近躲过去的话,过两天应该还能回来拿——考虑到时间限制,有没有那种充裕十分值得怀疑,但空空觉得现在这是最佳行动。他这样觉得——直到一瞬间之前。「————?!」那是——轰鸣。他这次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空空搞不明白。疏的爆炸虽然不知道具体时刻,但他明白总会发生。可是这次的『爆炸』完全是在预想之外。不,爆炸这个词并不正确——是射击。说是预想之外,但空空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应该已经知道,那位魔法少女『Stroke』将手杖用作飞行道具,用作枪械。虽然知道,虽然十分十二分知道,但还是完全在预想之外——威力在预想之外。空空所在的这一层的走廊天花板被一条直线地吹走了——不,那破坏轻易超越了吹跑的级别,应该说是切走了。那破坏力让人会误以为这个射击是爆炸。天花板全被切开,能看见上一层——最上层的天花板。看到这个情景,空空的思考总算追上了发生的事情——切走是空空所在楼层的走廊天花板,这句话并不正确。更确切地说,切走的是——被切走的是最上层的走廊地板。下层的天花板不过是受了牵连而已。仔细看的话,切走的天花板——只有从走廊正中往空空方向的这一半而已。也就是最上层走廊只有撒了碎玻璃的部分被切走了。看过去。被切走的天花板——被切走的地板的断口上。最上层走廊的悬崖边,魔法少女就站在那里。举着魔法手杖——「…………!」眼神对上了。她——手袋鹏喜的眼神依然是战战兢兢地。至少看不出其中有想要杀死空空空这名少年的杀意。看上去她稍微从恐慌状态中恢复了一下——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讨论是不是有杀意,是不是敌对的场合了。那根手杖。原来有这么大的威力啊。这样一来,即便那孩子想要活捉我,也是不可能的吧——被击中的话,空空那由细胞而不是钢铁构成的肉体就会像树叶一样四散。不,说不定可以手下留情。既然动力不是火药而是魔法,那么说不定可以靠意志的力量调整威力。事实上,秘秘木疏恐怕就能控制魔杖『Synecdoche』的威力——如果用粉碎了『破坏丸』的威力殴打空空的头部的话,空空的脑袋也会同样粉粹。不过那根手杖现在已经和主人一起粉碎,没法确认了。但是,那又如何。这个假设没有任何意义。那只是说疏可能做到,但鹏喜做不到,因此只能根据现状来做判断了。如果是为什么会知道鹏喜做不到,虽然空空也不会断言她绝对做不到,不过她从最上层透过连通了的两层楼看见空空之后,立刻转身走了。从角度上,她应该能从那个悬崖峭壁上射击空空——肯定不是射程的问题。既然射击的威力那么大,就算弹道(根本不像是用子弹射击的。激光?)多少偏离了一点,用余波也足以杀人了。然而她没有射击,反而转身走了。也就是说有不能连射的原因。不能再那里连射的原因。空空这样推测那个原因——第一次攻击肯定不是瞄准下层的空空。那恐怕是为了吹走洒在走廊里的碎玻璃而放出的一击。她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站起身,发现空空逃走了,自然会追出来——如果疏的尸体至少留下了一些碎片的话,她说不定会抱着同伴的残渣,忘记追赶空空。但疏的尸体消灭得一干二净,连一根头发也没有剩下。所以就算是为了逃避现实,『Stroke』也会去追空空——而空空是从走廊的左右哪边逃走的一目了然。一般来说,应该会觉得比起铺满了碎玻璃的那边,空空会从另一边逃走——如果空空从疏身上抢到了鞋子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幌子——但是,刚才还干干净净的碎玻璃之路上染上了红色,没有比这更明确的路标了。用糖果屋做比喻的话,就是路标太过明显,连魔女都看得出。连魔法少女都看得出。不过,这走廊就算穿着鞋子,也会犹豫要不要在上面跑——如果真的跑了,鹏喜说不定会像空空淡淡期待的那样陷入钢丝陷阱。但是这位相当懦弱的少女对于跑过碎玻璃,而且是染血的碎玻璃感到了犹豫。然而,她也不喜欢在室内飞行。所以,为了将那些碎玻璃吹走——她用手杖使出了魔法。空空这样推理——而这个尝试失败了。与其说失败,不如说是过剩——吹走玻璃这个目的本身达到了,但同时走廊地板也吹走、切走了。结果,她发现了再楼下转悠(?)的空空。这队她来说也许是个令人高兴的误算,又或是预想之外的侥幸——但她没有立刻射出第二击,空空推测这是因为她没有能够控制威力只攻击空空的技术——魔术。当然,就算不特地控制威力,也可以不管不顾地射击,但现在他们身处于建筑物之中,这对空空来说是个侥幸。如果是将走廊玻璃吹跑的水平射击也就罢了,有高低差的立体射击一不小心说不定会使建筑物崩塌——说不定会让校舍整个垮掉。那样的话,空空当然不可能没事,而深处最上层的鹏喜也不会没事。她似乎还能算到这些。如果是在平常,处于平静状态的话,也许她就算不能完全控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攻击的威力——空空会认为她是想用魔法快速『扫除』走廊上的玻璃,就是以此为根据。但是由于同伴的尸体在眼前爆炸造成的——或者是由于看见掀起同伴的尸体裙子的少年造成的——混乱夺走了她对魔法的控制技术。这样看来,魔法需要精密的控制。不管怎样样,她觉得自己现在没有仔细调整魔法的能力,便没有赌博,而是跑向另一边的楼梯。不仅是碎玻璃之路了,连能走的走廊本身都消失了,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当然会走那边了——如果她有从一层楼高的天井上跳下来的体能——或者飞下来的智能——的话,就能抓住空空了——但她选择了迂回的路线。无论是因为混乱还是因为恐慌而做出的选择,这都带给空空些许光明。「…………!」空空转变思维。转换思维。他慌忙放弃了差点就选择的『暂时丢下行李逃跑』这个选项——刚才的魔法作为一个人发出的攻击,据空空所知仅次于『火达磨』的炽焰之星。而且还无法控制,那谋略也就派不上用场了——他可没有自信赤手空拳地从那种魔法、那种魔法少女手下逃跑。这连赌博都算不上。正因为她追了过来。正因为她现在正通过楼梯,即将到达空空所在的楼层——空空空才不能两手空空地逃走。他需要装备,需要背包。空空改变朝向楼梯的脚步,跑过天花板消失了的走廊——满是伤痕的脚无法正常跑动,他几乎使用四肢着地的姿势前进。如果手袋鹏喜现在出现在走廊的另一边,绝对水平射击没问题而举起手杖的话,一切就都完了。可是空空赌她会继续往楼下跑。他觉得这能算是赌博。从概率上来说,那孩子看见空空就在下面一层,首先沿着最短距离跑到目击地点的可能性较高,但这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赌博。如果她觉得由于破坏了走廊,自己需要绕远才能到达空空所在的位置的话,作为追击一方,当然会觉得在这期间捕捉对象会继续逃远——那么她会先下到校舍底层也不奇怪。或是在一层迎击,或是在校舍外伏击,都是可以选择的战略。特别是像她这样拥有『攻击魔法』的魔法少女,只要出了校舍,那张王牌随便她怎么用都可以——当然,如果她眼神敏锐,看出空空的脚被玻璃割得一塌糊涂、跑不快的话,就完了。实际上她是由于什么想法,依靠怎样的胜算行动的并不清楚——也许意外地什么也没想——总之,直到空空爬到、拖着脚走到藏背包的教室为止,都没有遇见她。他滚进教室。当然就算进了教室也不能放心。走廊上滑腻腻的血留下了车辙——如果她改变想法,回到这层楼的话,空空藏在哪间教室里就全露馅了。他取出藏在教室里的背包。具体来说,背包不是整个藏起来的,而是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尽量拆散,分散藏在教室各处——桌斗里、学生留下的书包里、讲台后面、黑板的粉笔盒里,总之各处都有。是为了某些东西被找到的时候至少不会全被找到才这么藏的——他觉得自己藏装备的方法还挺不错的(最好是不集中在一个教室,而是分散到校舍各处,然而当时既没有时间,空空也没有自信能够记住所有隐藏地点),可是他没想到需要回收的时候要费工夫这个难点,而且是完全适得其反。话虽如此,面对分散藏起来的装备,空空也不能挑挑拣拣,只回收最小限度的东西就逃走。他想要全部回收,不,他必须全部回收。如果不那样做,他就无法从拥有那种荒谬攻击手段的魔法少女手中逃脱。而且说到挑挑拣拣,他在家里装背包的时候已经挑挑拣拣,只带了最少限度的行李了。即便如此,空空还是考虑到无法完全回收的情况,从重要的东西开始收集。第一个当然是衣服,尤其是鞋子——一般人都会这么觉得,但空空空却最先回收了精神阻碍剂,真是他的风格。虽然焦急,但依然追求合理。精神阻碍剂。那是让精神平静的药物,但也能止痛,而且生效很快。既然决定不战斗而是逃跑,那就希望能进一步麻痹脚底和全身受到的拷问伤害产生的疼痛。空空空的精神当然不会混乱,但如果肉体混乱的话也会动弹不得。可以的话,希望能立刻进行简单的治疗——至少先止血,但现在没有那个空闲。现在的状况是连准备水送服精神阻碍剂的时间都没有。那之后,他在教室里跑来跑去——用个奇怪的说法,就是一边将自己的血撒到教室各处,一边将装备全部回收。应该没有忘记的东西。大概。背包里虽然和原来不完全相同,但也塞满了。他在满是血的身体上套上衣服,省去穿袜子的时间直接穿上鞋,感觉滑腻腻的不太舒服——难得不用光着身子了,但这些衣服和鞋子如果不进行相当强力的清洗恐怕再也无法穿了。空空再次意识到衣服和鞋子在保护人体方面原来有这么大的用处。不管怎样,他成功再次装备了装备品。考虑到现状,这是个相当卓著的成果——可是问题,而且是严重的问题,还在后面。看来那位魔法少女『Stroke』不会回到这一层——也就是说她完全采用了再一层或校舍外守株待兔的作战。当然,她也可能觉得空空会先下完楼梯,跑出校舍逃往远方,便追出去。说不定会用那身服装飞行?总之是离开这个中学——不过,如果是慌忙追赶的话也就算了,稍微冷静一点,想起碎玻璃之路上的血迹,就会明白空空逃走的路上会留下脚印。在校舍外找不到脚印,就说明空空还在校舍内——如果从哪里弄到的鞋子,或是止住血,使了些手段不再留下脚印的话,那就不会比她更早走出校舍了。如果能推理到这一步,就能确信空空空还在校舍里——成为她守株待兔的决定性原因。……那个战战兢兢的少女能不能进行这种逻辑性的思考、考察让人怀疑,不过以空空现在的处境,当然必须以手袋鹏喜正在校舍外等着空空为前提行动。不能把那名少女当做是普通的少女。而是要把她当做难缠的敌人来行动——不,姑且不论精神性,从她拥有那种超级魔法的那一刻起,她就绝对是个难缠的敌人了。就像那位『火达摩』虽然是自己人,但却由于他的威力而在组织中几乎被当做敌人对待——「……可是,那孩子是證和秘秘木小姐的同伴啊。」当她们是同伴了。……不,她们穿着同样的衣服,统一的服装,自然会觉得她们是同伴,但实际上并不清楚她们之间关系怎么样。严格地说,空空就连她们是不是都属于绝对和平联盟也不确定——空空能确定的,只有她们之间有些同伴意识,这让疏非常担心證的安全,因此过度敌视空空,而鹏喜觉得空空在玷污疏的遗体,于是心神大乱,因此她应该不讨厌疏。如果解开鹏喜对空空的误解的话就万事大吉了,可空空不擅长解开误会的前提不会改变,同时,面对不擅长控制力度的鹏喜,一旦应对方式有误,说不定就会一瞬间飞散。感觉情况没有好转。从他得以逃脱被拘束、不停拷问的苦境的意义上,确实是向前进了。但前进并不一定意味着好转,这就是个好例子。「…………」但是。只有一件事,颇有价值。自从登上四国一来,出了吃到赞岐乌冬都一直持续着地狱,但空空的行动可以说是终于奏效了。有了所谓的成果。空空的手里,现在,拿着一本记事本。小小的记事本。那个小记事本连空空向手袋鹏喜投降,举起双手的时候,都能藏在手心里,设计目的中明显包涵隐蔽性。不用说,这不是——空空藏在这个教室里的装备品之一。那是藏在秘秘木疏。她裙子里,内裤里的记事本。「……总算,拿到,规则书了。」有很多失误。也有失策。空空空应当首先回收贯穿疏的手杖『Synecdoche』。应该考虑到即便不是『犯人』,疏的同伴或是第三者也有可能会来这间教室,可以锁上门,但由于他没有这样做,导致被鹏喜误会,陷入现在这样的战况。可是,如果随便继续检查的话,说不定会被牵扯到爆炸里,而如果先回收『Synecdoche』的话,就有可能无法回收这个记事本。现在还无法确定那个东西更重要——因此如果两个都回收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总之,他得到了其中之一。正因为有失误和失策,才得以或者拿到这个记事本——他还气数未尽。还有活下去的方法——可以这样想。「当然,秘秘木小姐拥有的记事本可能不止这一本……」当然,现在没空熟读它。为了迎接能让这个记事本派上用场的局面,空空空首先要甩掉第三位魔法少女的追击,突破她的伏击——而这,理所当然的,完全不是件容易事。
6由于第一位魔法少女登澱證居高临下、心直口快、争强好胜的性格,还有第二位魔法少女秘秘木疏态度极其敌对、相当认真的性格,空空对于第三位魔法少女手袋鹏喜的印象有些偏差。不,她——魔法少女『Stroke』的性格本身即便和空空的看法一致。懦弱、战战兢兢、容易害怕、胆小——因此,如果是正常见面,也就是以正好目击到掀尸体裙子以外的形式见面的话,至少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完全对立关系。所以空空任务有问题的不是她的性格本身,而是她使用的魔法——具体来说是魔法手杖。那根魔法手杖射出的激光就像动画片中宇宙飞船射出的能量炮或能量弹一样,如果能够抢过来,说不定就能和她有建设性的对话。空空想象、想定了这样的发展。当然前提首先是逃跑——不论如何先得有命才行。因此虽然这样描述很奇怪,但空空采取的是『边逃跑边和解』这样一个在其他人看来无法理解的战略。可是他不是没有胜算。准备和疏做交易的时候,需要捏造逃脱游戏的规则,伪造和證的关系,使出各种谋略——如果疏没有被杀,这些想法得以实现的话,那比起交易,会更像是在讨价还价。然而面对鹏喜,他没必要说谎。不,和證的关系姑且不论,和疏的关系也许需要多少做些装饰——也许需要做些伪装。不过,交易中能够提供的规则书,空空已经成功从疏的尸体上,进一步说是内衣底下回收了。所以在躲过她的追击,暂时拉开距离,让她平静下来后,应该能够和解。摸索对方同伴尸体的裙子底下的场景被看到后依然想要寻求和解,这可以说很好的体现了空空空的性格,但在完全不同的方向上,他做出了误算。『一边逃一边和解』。这个战略中的误算就是对手袋鹏喜的错误看法——空空只重视魔法,而小看了她懦弱的性格。他不该忘记,那孩子——那位魔法少女。不论懦弱还是怎样,她都是證和疏的同伴,不是『魔法使』而是『魔法少女』。她不单是穿了服装的普通人。虽然懦弱、战战兢兢——但正因为如此,有时会做出大胆的行动。从她为了追踪空空会将走廊整个吹跑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行为中,应该能够推断出来才对——空空却做出了长期作战的准备。空空知道鹏喜在校舍外等着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躲过她的眼睛。光是想着——随便走出校舍的话说不定会立刻被那个魔法狙击。他暗自决定进行长期作战、笼城战。运气好的话,鹏喜说不定会先行放弃——甚至期待鹏喜误以为他已经跑了,而去往别的地方。他太天真了。想错了。一旦走出校舍——一旦不比担心她那威力大过头的魔法弄榻校舍后会牵连到自己,她就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了——「…………?!」轰鸣声吓了他一跳。如果一定要用相似的东西做比喻,那比起施工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交通事故的声音。不,不是听起来,而是响起来。不是在耳朵里,而是在身体里——就是刚才在头顶上响过的声音。贯穿走廊天花板——最上层走廊的激光。空空用直觉感受到那激光破坏了他藏身的校舍的某处——他一边爬到床边,将身子藏在窗帘后面,一边向操场看下去。现在已经接近正午。以空空的视力足以看清操场中央附近的少女——看清手袋鹏喜正用卧射的姿势举着魔法手杖,瞄准校舍。不,单从印象来说,她的样子比起瞄准,更像是在充填能量——不,虽然不知道魔法需不需要进行能量充填之类的行动——「…………!难道说,那孩子——!」从这个距离上,当然不可能连表情都看得清楚。不过她一定还带着战战兢兢的表情——向着这边放出第二枪。这边指的不是空空这个人,而是空空藏身的校舍整体。虽然不知道把那称为激光是否正确,不过就空空来看,那完全就是『激光炮』——巨大的光线贯穿了校舍,让人难以想象是从那根手掌大小的手杖、那根和荧光棒差不多的手杖里射出来的。光线射中的是校舍的一头,台阶附近。如果是瞄准空空射的,那就偏太多了——当然,不可能是在瞄准空空。她之前放过了空空,先跑到操场上——从那个位置,不可能找出空空藏在那间教室里。但是,想想看,只要推测出事藏在校舍里,那就没必要找出精确的位置了——只要有那样大威力的攻击手段。极端的说,只要把校舍整个破坏了,里面的人当然不可能没事——「骗人的吧……『火达摩』都没做出这种事……」以那种攻击力毫不控制的连射,这在空空的常识中难以想象。不,『火达摩』虽然在空空面前没有那样做,但他也是个会随意使用那种火力的危险人物——但紧接着又放出第三枪的她,现在在空空看来已经是比『火达摩』还危险的人物了。第三发『激光炮』破坏了校舍另一边的楼梯——虽然不知道第一发击中了哪里,但如果这些设计有某种程度的可控性的话,手袋鹏喜的的作战计划说不定是想要先阻断移动路线。不过从这样大规模的连续射击中,很难看出战略性……。「……严格来说,应该把一开始破坏最上层走廊的那一发叫做第一发吗?不,把那作为第零发……」这栋校舍已经承受了那位魔法少女的四发『激光炮』——虽然不知道学校校舍的强度如何,但到底能经受几发『激光炮』呢?空空看着她发射的第二发和第三发『激光炮』的大小基本相同——看样子那是最大威力了。那么说,就算是魔法,也不可能一发就把校舍吹飞。这可以说是欣慰之处——但她的第四发也很快就发射了。第四发在和第三发基本相同的位置上炸裂,加速了校舍的崩塌。身处校舍中的空空只能想象,在操场上的手袋鹏喜眼里,校舍大概渐渐变得像奶酪一样满是窟窿。不过,空空其实没有真的见过有窟窿的奶酪就是了……不过,他仿佛可以看到,校舍的窟窿这样增加下去,这样继续被激光贯穿,不久后就会失去平衡整体倒塌。即便不能整个吹飞,用连续激光也能进行足够的破坏,收拾掉藏在里面的人。这样一来,空空就只有期望她的能量耗尽了——「看她那样随意连射,应该有数不完的子弹……不、说无限更为合适……期待对方子弹耗尽太无谋了……」空空想起来。想起他穿着證的服装在空中飘着移动时的事情——那时空空完全没有感到疲惫,也没有感到任何消耗。如果这种『没有消耗的感觉』是因为魔法,那么将魔法转化为那种攻击,转化为飞行道具的话,应该认为它的能量是不会用完的。不过,从空空现有的信息中,无法判断魔法是不是真的是没有任何消耗、没有任何牺牲、违反能量守恒法则的永动机——但至少现在,她放出的魔法『激光炮』似乎没有限制,观察起来确实没有。第五发。贯穿了空空藏身的教室下方两层左右的地方。感受到正下方传来的冲击,空空当场摔倒——还以为地板消失了呢。「……这样啊。而且即使校舍没有整个崩塌,也可能被那个激光直接射中……不过概率比较低就是了……」然而就算概率有多低,只要重复进行就有可能发生。既然不擅长控制威力,那么方向控制应该也不擅长……以定式来说,应该藏在曾经被贯穿过的教室里吗?不,即便那样做,结果也不过是最后校舍崩塌而已。争取不了太多时间。只是,这个教室的正下方被开了一个大洞,还是赶紧移动比较好。「就算说移动……两个台阶也都被破坏了……不管怎样都无法走出校舍。差不多就是被困住了。不过这还要取决于台阶的具体什么地方被破坏了就是了……」不知道精确位置。就算知道,也可能继续被破坏。这样一来,就无法靠着一时兴起——或是不经思考就行动。那样简直就是被逼出去的。感觉正好中了她的下怀——不,这不是会如此精心考虑的家伙做出的行动。豪放,或是说。胆大包天的攻击——那个战战兢兢的女孩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空空实在是太意外了。即使空空得到了那根魔法手杖,得到了那个威力,只要不是在山穷水尽的情况下,但凡有别的办法,他都不会做出这样的破坏行动——甚至想不到这样做。他需要警惕的不是魔法本身,而是鹏喜的性格——證虽然有把空空当做『盾牌』的意图,但态度是友好的。疏虽然态度是敌对的,而且打算在最后收拾掉空空,但依然精打细算将空空活捉。然而,怎么说的,在手袋鹏喜身上——没有證和疏拥有的『长远看法』。把空空抓住,问出发生了什么事,根据情况加以利用——她没有这种想法。用个不恰当的比喻,而且是不应当用在自己身上的比喻,那就是,现在鹏喜的气势就像是在全力消灭蟑螂一样——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她说不定连现在她身处四国、正处于逃脱游戏中都忘记了。在空空至今为止遇到的三位魔法少女中,她的态度最没有交涉余地,彻彻底底——但空空依然想要寻找与她和解的道路。「可是,为此我必须先活下来才行……必须想办法活着逃出校舍。」明明是逃离四国的游戏,现在又变成了逃离校舍的游戏。没有神秘的规则,范围也小得多,看上去要简单易学——但Game Over的话同样会丢掉性命。「算了,如果连这都攻克不了的话,到头来也肯定没法逃离四国……那么。」虽然他用『那么』来转换心情,但也没有具体的主意。空空并不经常灵机一动。或者说,像手袋鹏喜用的魔法那样『靠蛮力』的对手是空空最不擅长应对的。无法将计就计。面对毫无思考的行动无法出乎意料——因为这种行动中本来就没有意料。「…………」空空一边想着:「这就是连滚带爬吧」,一边离开正下方变得不稳定的交涉,移动到旁边的教室。如果这个瞬间有一发『激光炮』瞄准这间教室的话就Game Over了,但这是不得不接受的风险。既然无法下楼梯,但最终也只能以某一个地方为据点。空空不觉得一边移动一边考虑对策有什么好处,而且他的脚也伤得太厉害,没法那样做。然后,他在背包里寻找有用的东西。空空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但是他觉得,为了思考,必须先行动。只要走到窗边,从这间教室里也能看见手袋鹏喜,但空空已经不去看操场了。从这个距离上无法对她做任何事。如果有扩音器或麦克风的话还能喊话,提出和解或投降,但世道不公,对方能攻击到自己,而自己就连声音也无法传达给对方。不过,即便声音能够传达到,最后的下次估计也只是成为对方的靶子……总之,空空已经断定,从她的外表和动向中找出突破口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之所以不说是零,是因为并不确定魔法『激光炮』的能量是不是真的不会耗尽,或是持续攻击中鹏喜的紧张可能会消除,甚至回心转意停止攻击。可是这终究只是期待,不管是哪一种,空空都没有办法提升那微乎其微的概率。从距离上、对手上,这都已经不能说是对人战了——对兵器,或者进一步说是对自然战,就像生存竞争一样。「对自然……那简直就像是和地球战斗一样——」空空的背包就算有多么高科技,也终究不是四次元口袋。里面只有他刚才塞进去的东西——要是有能够帮助他逃脱的便利的秘密道具的话,他一开始就会想到了。但他还是将这些东西一一检查,想看看有没有能够加以利用,或是带来作战灵感的东西。「比方说,这个降落伞……」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时使用的降落伞。它已经完成了使命,可以扔掉了,但空空觉得说不定还会派上用场,将它叠起来带在身上。用这个降落工具从窗户跳出去怎么样?现在楼梯被破坏,逃脱路线被堵住了——也就是说找不到现实的逃脱方法,但如果使用降落伞呢?「…………」如果能这样逃脱的话,简直就是自己回收了自己埋下的伏笔,完成了久远的约定一样干净漂亮。不过空空还是不得不冷静地判断这种方法不可行。空空是不会被干净漂亮之类的感伤拖后腿的——赌上自己性命的时候更是如此。顶层下面一层。当然楼层是比较高,跳下去一般会死掉,可是那终究是普通校舍的高度——换言之,没有高到能够跳伞。如果不是从一定的高度以上跳下来的话,降落伞反而不过是个累赘。以跳过一次伞的空空目测,在降落伞打开的时候,空空的身体已经啪嗒一声摔在地上了。如果事先将降落伞打开再跳下去呢?虽然只是个小技巧……只是,即便降落成功,也太引人注目了。从操场那边的窗户跳下去的话自然不用说,就算是从走廊那边的窗户跳下去,到处是洞的校舍也成不了隐蔽物。最多是在解开缠在身上的降落伞时被鹏喜隔着校舍瞄准射击而已。「姑且有些绳子之类的东西,用它荡下去应该是最现实的方案——」『激光炮』的声音传来。鹏喜又射穿了校舍的某处——而空空还能思考,就说明被射穿的不是这个教室。它好不间断地继续想。唯一令人安慰的是,被那个『激光炮』杀死的时候,估计不会有时间感到痛苦。「荡下去……平时的话拼上性命是能做得到……可是现在……不知道行不行啊……」虽说穿了鞋,但被碎玻璃割得破破烂烂的脚底连血都没止过。所谓沿绳子荡下去,也就是利用绳子在墙上走。现在的空空绝对会在『走』的途中脚底打滑——那样的话就是直接摔下去了。可不可以调整绳子的长度,绑在身体上作为安全绳?不,绳子没有那么长……。分散开来,一层一层地,边休息边荡下去——如果时间够的话倒是可以,但是从那连续不断、频率稳定的破坏声、贯穿声来看,剩下的时间怎么都不够。鹏喜正好射中如果空空所在的位置的话,剩下的时间也许还不到十秒——但她的直觉似乎不太好,总是射不中。虽说射不中,但校舍这个靶子太大了,不会射不中……。「……可是,这个『激光炮』应该想到引人注目才对……。和跳伞根本没法比。虽说是在白天,但也和烟花大会一样。说不定连邻县都看得到……」连邻县都看得到固然有些夸张,但魔法少女『Stroke』的射击确实毫无顾忌。那么,在现在的四国,有人看见并前来帮助空空的可能性有多大?应该是完全没有。不过这位手袋鹏喜好像是因为担心疏才找过来的……。「就算无法期待地球扑灭军帮忙……说不定也会有和这些魔法少女敌对的势力来横插一杠……」应该不会有。和她们敌对的势力也许存在——甚至可以推测是那个势力杀了疏。但是,即便存在,期待他们差不多等同于期待有陨石掉下来砸中鹏喜。这种想法等同于放弃思考——甚至比不上发呆,睡着了反而更好。只是,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比较好姑且不论,空空想到的『手袋鹏喜的「激光炮」引人注目』——完全不考虑周围、胡乱的连续攻击确实成为了连接之后发展的简单明了的标记。不过,这个路标指向的方向,和空空在一瞬间升起的微弱期待完全相反——回收降落伞的伏笔虽然无法在这里回收,但她随机的魔法却成了立刻就回收的伏笔。这对空空来说是件绝望的事情。但是他在面对那件事之前,首先必须应对眼下的绝望——不过,遗憾的是,最终,空空的背包中还是没有任何能够打破现状的提示。以结果来说,只是浪费了时间。唯一想到的方案是,既不用降落伞也不用绳索,不带任何安全绳,直接从窗户跳下去——向着校舍周围车子的发动机罩或是树丛里。他姑且不是在小说里而是在现实中听说过,如果有这些类似缓冲垫的东西,那么即使是在从高层掉下来的『事故』中也能保住一条命。但是……那只是保住了性命,至少也要做好骨折之类损伤的打算。现在空空已经失去的机动力,再受到重伤的话,还能逃掉吗……?「……至少『切断王』在手边就好了。那个绝对会命中自动瞄准机器,即使从这个距离应该也能直接命中那孩子……」虽然听起来很愚蠢,而且就算问『再开发』也搞不清原理或机制,不过种族现在手斧『切断王』的射程不取决于臂力,而是投掷者『能看见的范围』。所以在空旷的操场上,从没有遮蔽物的地方射击的手袋鹏喜完全是个好靶子——原本狙击手在选择射击点的时候,比起『容易瞄准』应当更注重于『不容易被瞄准』。但在这个意义上,鹏喜选择了一个完全没有考虑『不容易被瞄准』的位置。只要稍微考虑一下看看隶属于地球扑灭军,可能使用地球扑灭军的技术,就不会进行这种攻击——不,那也不一定。手袋鹏喜的行动太过单纯粗暴,看看完全看不出其中的行动原理。不过,如果使用『切断王』,那鹏喜一定会受到无法挽回的重伤,有很大概率死亡,看看想要与她和解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了。考虑到她的服装应该和疏的拥有同样的防御力,那就只能瞄准头部,没法手下留情。若是到了最后关头,也只能那样做,不过空空实在想要从这种负面连锁中逃脱出来。他自暴自弃地觉得反正接下来在检查鹏喜尸体的时候又会出现第四位魔法少女。不管怎样,『切断王』现在不在空空手边,结果还是一样……那个手斧他原本想要用来砍断疏的胳膊,结果失败了,那之后被疏没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对,另外,说到不知道在哪里——「…………啊。」啊。他注意到了。基本是个偶然——但是,在这个山穷水尽的情况下,连看看都感到讨厌、厌烦、要仰天长叹万事休矣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注意到了盲点。还有死胡同里的破洞。
7最终,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鹏喜为了让校舍完全崩塌所射出的『激光炮』一共有近百发。如果考虑到效率,以她的魔法的威力,用一半以下的射击应该就能做到,但让她,还有让她的魔法追求效率反而是错误的。疏——魔法师少女『Pathos』总是劝告『Stroke』,还苦口婆心地说:「你可不能变成『南瓜』那样。」但是会说这些话,会这样说给她听的人已经不在了。会温柔地生气、担心鹏喜的人已经不在了。死了,爆炸了。再也见不到了。「但……我替你报仇了哦,把仇人射杀了哦,小疏。」手袋鹏喜看着到处是洞、无法支撑自身重量而崩塌的校舍,站起身来——流下一道眼泪,说。鹏喜完全不知道那位少年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凌辱疏的尸体——但是,就像任何看到那个情况的人一样,鹏喜确信那位自称空空空的少年就是杀死疏的犯人,因此这些事她都无所谓。报了仇就行了。虽然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说——「那么。」魔法手杖在射出近百发『激光炮』后依然光泽不减。鹏喜将它收到不知道哪里,完全解除了战斗态势——她再一次闭上眼睛悼念疏。而后又像是带着使命的战士一般,擦干眼泪,说:「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是啊。先和我说说话如何?」就在她想着先和以这个地域为根据地的魔法少女『Metaphor』会合的时候,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鹏喜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知道那是刀刃。还有声音。即使不回头,也知道是那位少年——空空空的声音。哎。为什么?为什么从背后?变态不是应该和校舍一起被压扁了吗?众多问号在鹏喜的脑袋里飞舞——可以肯定的只有,虽然对方没有说出『不许动』之类的台词,但如果她现在做出什么行动,那抵在脖子上的刀刃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挥下。不过,也可以说知道这些就够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如果不是用了魔法,不可能形成这种情景——她当然可以鼓起勇气确认背后的情形,但那时她一定会因为看到超乎想象的令人厌恶的东西而发出悲鸣。因为站在手袋鹏喜身后的,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空空空,但是——他手上拿着朴素的手斧『切断王』,身上再次穿上了『Metaphor』登澱證穿过的软蓬蓬的可爱的魔法少女服。那手斧仿佛是。魔法手杖一般。「不要再吵架了,我们和好吧。」空空空说。一点也不像是他会说的话。(第6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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