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 初次的感情
第十话 初次的感情
和纱雪谈完心后,乘地铁来到换乘站,便与她道别。
纱雪说难得来都来了,打算去繁华街那边逛逛。
看来她对现在的写作环境不太满意,想去看看那边的电子设备。虽然现在用手机和平板电脑的滑动输入也能写,但果然还是键盘效率更高吧。记得直到分别前,她还在开心地说着“要是能用快捷键就好了”、“有线连接应该更稳定”、“考虑到便携性还是折叠式的好”之类的话。和刚才消沉的姿态截然不同,已经完全变回了平时的纱雪。
独自乘着电车摇晃,祐真茫然地望着窗外。
太阳已经西斜,但离傍晚还有段时间。
到达最近的主要车站后,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
本想逛逛站内还算丰富的商店,随便看看,再到咖啡区读读刚才拿到的免费册子,差不多就能到晚饭时间了。
正这么想着,从站台乘扶梯来到大厅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喜多吧……?」
他不禁用疑问的语气喃喃自语。角落的柱子下,有个像是奏音的身影正蹲坐着,把脸埋在膝盖里。
奏音穿着很有夏日清爽感的层次感连衣裙套装。虽然看不到脸,但修长的四肢和即使蹲着也能看出的匀称身材,从远处也很显眼。实际上,车站来往的很多人都在注意她。
那是奏音没错。最近和她来往密切,不可能认错。
她到底在那里做什么?
奏音和凉香一样,都会突然做出些出格的事,把别人耍得团团转。
以前也经常因为恋爱相关的事情惹出麻烦。
如果她还是以前那种形象的话,祐真可能会假装没看见吧。
但既然注意到了就想上前打招呼,他苦笑着发现自己对她已经产生了感情,便拍了拍奏音的肩膀。
「喂喜多,你在这里做什么?」
「祐、真……?」
「──」
看到抬起头来的奏音,祐真倒吸一口凉气。
奏音异常憔悴。靠近才发现,她的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这样的奏音,他有印象。
和之前在体育仓库被泼水刺激到心理创伤时,极其相似。
不知道奏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和以前不同,现在的奏音应该没有做会被人那样对待的事情。而且奏音作为模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名人。要是在这种地方出丑被人知道,可能会损害她的名声。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喜多,能走吗?」
「……可能有点困难」
「那我扶着你。这样怎么样?」
「嗯……谢谢……」
祐真让奏音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是靠在一起地走着。
柔软的肢体紧贴着,酸甜的香气刺激着鼻腔。
和凉香完全不同──虽然产生了这样的感想,但立刻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
这样从远处看应该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吧。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应该不会引起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在人工检票口说明了情况通过后,来到环岛打了辆出租车。
凭着模糊的记忆用不确定的语言向司机说明了目的地,幸运的是司机似乎知道奏音的公寓。
奏音一直低着头,紧紧抓着祐真的手臂。看起来比之前的状态还要严重。
完全无法想象发生了什么,他皱起了眉头。
那么,虽然送她回家了,但之后该怎么办才好。
觉得靠自己处理不来的祐真,虽然对正在购物的纱雪感到抱歉,还是发信息请求支援。
《在车站遇到了喜多。她心理创伤复发了。请来帮忙》
纱雪的回复来得很快。
《我马上过去!该去哪里!?》
祐真搜索刚才司机说的公寓名称,确认地址无误后附在消息里发送出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之前奏音陷入类似状态时,也是纱雪细心照料,之后她们关系变得亲密,一直保持着往来。有纱雪来帮忙就放心了。
不久出租车就到了公寓。
虽然对高中生来说出租车费绝不便宜,但现在是紧急情况。向司机道谢后,走向公寓大门。
「喜多,房间号和钥匙呢?」
「……501,钥匙在包里」
「知道了」
祐真说了声抱歉,摸索着找钥匙,尽量避免看包里的东西。
用钥匙解除了大门的安全系统,乘电梯上五楼。
幸运的是没有遇到其他住户,顺利来到了喜多家门口。
一边想着这是第一次进女生家,一边转动门锁钥匙,小声说了句「打扰了」便溜了进去。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左右各有房门。尽头的门敞开着,似乎是客厅。没有人的气息,好像没人在家。
祐真犹豫片刻后,毕竟踏入异性私人空间还是有所顾忌,便将奏音带到了客厅。那边应该还好些。
客厅里各处散落着衣服,电视前的矮桌上放着化妆品、卷发棒和吹风机。餐桌上还有几个像是喝完没收拾的杯子。
仔细一看,衣服大多是与之前辣妹风格完全不同的类型。应该是在为彻底改变形象后的现在寻找合适的穿搭吧。
这房间实在称不上整洁。
但这样直接窥见到她生活的痕迹,祐真心脏怦怦直跳。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他重新振作精神。
努力不去在意这些地,将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收到一处,在空出的地方让奏音坐下后问道:
「要水什么的吗?」
「…………不用」
奏音用蚊蚋般的声音喃喃道,依然低着头无力地左右摇头。
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办。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祐真谨慎地选择措辞,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还有其他什么希望我做的吗?」
「…………陪着我」
「知道了」
从奏音口中说出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请求。
祐真点点头,把刚才忘记发的奏音房间号发给纱雪,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
「…………」
就这样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发生,时间在令人焦躁的沉默中流逝。
「!」
不久右手背被冰凉的东西包裹。祐真惊讶地看向那里,发现是奏音的左手轻轻覆了上来。
他犹豫片刻后,翻过手掌,怀着“没关系”的心意握住了她的手。于是奏音也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他。
这时奏音终于看向这边,祐真报以苦笑,奏音也回以生硬的笑容。
不久奏音的颤抖停止了。
房间里某种沉重的空气也雾散开来。
看来情况好转了,祐真抚胸松了口气。
最初虽然不知如何是好,但这样的话之后交给纱雪就可以了。同性之间,各方面都更方便吧。
这时,奏音突然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道谢:
「…………谢谢」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感觉总是让祐真看到我不堪的一面呢」
「是啊。托你的福,我已经没法把喜多当作人气模特来看待了」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一个有点强势任性、随处可见的普通女生」
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奏音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想到之前那种攻击性态度和辣妹造型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脆弱之处的武装,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奏音睁大眼睛后,最终浮现出困扰般的笑容。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面向前方,仿佛在整理思绪般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今天呢,有个和新合作方的工作会议。但那栋大楼好像是那个女人工作的地方,回来时在大厅碰上了……」
「那个女人?……难道」
「嗯,就是她。我父亲的外遇对象」
「那是……」
如果是和造成心理创伤的对象突然相遇,奏音这种状态也是情有可原的吧。祐真皱紧了脸。
奏音带着自嘲的笑容,一边回忆当时的情况一边说道:
「碰到的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然后被她瞪了一眼,过去的记忆就一下子涌上来了」
「难怪」
「但是呢,我和那时不一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反而想趁这个机会跨过去,所以就对她说『你当年还对我妈说什么自己更年轻什么的,现在不是老了很多嘛。大妈』。说出来真爽快~。……但是呢,没想到她会突然扑过来抓我」
「没事吧?」
「嗯,如你所见没有受伤。一起的工作人员制服了她,保安也马上来了。对方的大人物也出来不停地道歉,真是活该!我也能正常应对了,觉得自己真的改变了~」
「那为什么──」
──会变成在车站时的那样,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奏音停顿了一下,垂下睫毛,微弱地吐露:
「坐上电车之前都还好。但随着到站越来越近,身体开始发抖……明明心里知道不会有事,却忍不住想那家伙会不会来报复……」
「喜多……」
「但是能在那里遇到祐真,真的太好了。不然的话,我可能回不了家」
「……」
「还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结果根本一点都没变呢」
童年时被闯入过家中的经历,与恐惧一起刻在奏音心中的伤痕,果然相当根深蒂固。即便如此,奏音还是努力表现得坚强,露出笨拙的笑容。
想到她曾经遭遇的事情,也能理解她不想一个人回家的心情,胸口一阵发紧。或许她至今一直不缺男朋友,就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吧。
这样看来,奏音与小时候的自己有些重叠。
祐真也曾不想回到夫妻关系冰冷的家。
但当时的祐真身边,有凉香和晃成。
正因为有那两人在,即使在家会感到寂寞,自己也才没有走上歪路吧。
过去绝对无法改变。
但是现在,奏音身边不是有我们在吗?
回过神来,祐真已经放开了牵着的手,将奏音拥入怀中。
「……祐、真?」
对这突然的举动感到惊讶的奏音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但祐真也是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
他像是在问自己般地寻找着话语,缓缓说道:
「别在意。只是突然想这么做」
「……是想上我吗?」
「笨蛋,和以前一样啦。只是没法放着喜多不管」
「呵呵,我知道。这样接触着就能明白。既明白你是在担心我,也明白你没有任何不纯的动机」
「是啊,要是喜多遇到困难,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赶来帮忙——我已经对你产生感情了」
仅仅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就已经触及了奏音这个少女的内心深处。从这个意义上说,奏音的“友活”计划算是成功了吧。
祐真带着近乎投降的自嘲笑容。
「…………啊」
「喜多?」
就在这时,奏音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用手捂住胸口,在祐真的膝上蜷缩成一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祐真出声询问她却纹丝不动。
难道是在刚才的对话中,有什么刺激到了她的心理创伤?
正当祐真不知所措时,奏音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胸口、好痛」
「你说痛?没事吧?具体是怎样的感觉?」
「不知道。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这样啊……」
不知该如何是好,祐真心想着哪怕能稍微缓解她的疼痛也好,便轻轻抚摸着奏音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奏音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发出舒缓的声音:
「嗯……好像好多了。真不可思议……」
「那就好」
「一定都是祐真的功劳呢」
「我什么都没做啊」
虽然被奏音突如其来的剧变吓了一跳,但见到她很快平静下来,祐真总算松了口气。
正在心里默默祈祷纱雪快点过来时,奏音却用异常认真的声音问道:
「祐真你啊,没有和凉P在交往吧?也没有其他喜欢的女孩?」
「诶?嘛是这样没错……」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祐真一脸困惑地回答。
于是奏音仿佛生怕祐真逃走般地紧紧握住他的手,然后猛地抱了上来。
「那么──」
「喜──嗯、嗯嗯——!?」
当祐真反应过来时,他的嘴唇已经被奏音夺走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试图思考现状,但奏音的舌头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搅动,让他的思绪也变得一团糟。
奏音的舌头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舌,时而温柔细致地、时而急促地掠过牙龈。偶尔从她唇间漏出的换气声也带着妩媚的喘息,撩拨着祐真的兴奋神经。
与奏音的接吻是专门为了让人沉溺于情欲而特化的,与凉香的吻截然不同。不仅如此,她还不停歇地玩弄着祐真的耳朵、颈项、大腿根部等各处,精准地激发着他的快感。
在至今未曾体验过的愉悦中,他的身体转眼间就被点燃了。奏音比祐真更了解男性的身体。
「祐真、祐真啊……」
奏音不时带着渴求的语调轻唤他的名字。
紧贴而来的身体无比炙热。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甜美香气,不由分说地刺激着本能的欲望。
今天早上和凉香进行的对策,根本形同虚设。简直是沙上楼阁。
沉溺在这淫靡的海洋中,祐真的意识逐渐朦胧。
他明白奏音正用全身心,如此强烈地渴求着自己。
稍稍移开脸的奏音,用湿润的眼眸凝视着他,以恳求般的声线低语:
「我啊,很不安」
「……不安?」
「我总觉得必须一直活在恐惧那个女人的阴影下。但是呢,现在有人会帮助我了。当我真切地感受到这个人就在身边时,就会觉得很安心。我已经不想再那样颤抖了,想要改变」
「这、个……呜……」
奏音用带着几分口齿不清的、孩子般撒娇的甜美声音解释着接吻的理由。
与此同时,她却让祐真勃起的欲望暴露无遗,并温柔地爱抚着。
这简直太不协调了。然而这种不协调却异常地加剧了他的兴奋,这也是事实。
而且祐真知道,顺着奏音的索求前行,将会体验到何等的愉悦。不,以奏音擅长这些手段的程度来看,或许还有超出祐真想象的快乐在等待着他。
他咕嘟地咽了下口水。这种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好想就这样随波逐流——但是,总有股无法抹去的不协调感。
胸口的硬块如同敲响警钟般躁动不安。
这勉强维系住了祐真的理性。
忽然间,奏音将一只手伸进了裙子里。接着只见她难耐地动了动腿,地板上响起了“啪嗒”的水声。
祐真疑惑地朝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奏音的内裤已经湿润得肉眼可见。
跨坐在祐真身上的奏音微微抬起腰,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悲伤表情轻声细语:
「我啊,想和祐真更加深入地连接在一起。可以吗……?」
「…………啊」
就在奏音裙中两人的身体相互触碰,即将越过决定性界限的瞬间,凉香的脸庞在祐真脑海中一闪而过。
明明和凉香并没有在交往,她也不是自己的什么人。
而且和凉香发生关系也是当时气氛使然,与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不同。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如果就这样和奏音发生关系,就相当于背叛了凉香。
意识到这一点后,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稍迟一步袭来。
如果祐真和奏音发生了肉体关系,哪怕只有一次,凉香也一定会深受伤害。不知为何,他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同时他也明白,一旦和其他人发生关系,自己就将失去与凉香深入接触的权利。
这意味着在今后的人生中,凉香再也不会陪伴在自己身边。
「不,不要……」
思绪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回过神来,祐真已经泪流不止。
「祐、真……?」
面对祐真出乎意料的反应,奏音停止了放下腰部的动作。
祐真用手臂遮住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用带着羞愧却意志明确的声音低语:
「对不起。我没办法和喜多以这种形式,做这种事情……」
喜多家的客厅里,只剩下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回响。
之后,气氛变得不再适合继续,祐真整理好了衣着。
作为一个男人,拒绝奏音这样级别的美少女,就算被说是窝囊废也无法反驳吧。
正是因为如此地害怕破坏与凉香现在的关系。
祐真感到无比窝囊。
悄悄瞥了奏音一眼,她显得有些沮丧。被拒绝的一方,不可能不受伤。尤其是心理创伤让她的心灵变得脆弱的时候,更是如此。
而且,想要帮助奏音的心情是真实的。
为了传达这份心意,祐真努力用明亮的声音对奏音说:
「那个啊,下次一起去买游戏吧?」
「游戏?」
「就是前几天凉香、麦酱还有晃成都在玩的那个游戏。我们一起玩吧。那样的话其他人也会一起,会不寂寞的」
「……嗯。那样也不错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祐真按住正要起身的奏音,代替她按下通话键,显示器里传来了纱雪的声音:
『我是上田,刚刚到!』
祐真作为回应解除了入口处的安全锁。
纱雪应该很快就会来到这个房间。
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哭过的脸,祐真挠着头背对着奏音说道:
「那啥,上田同学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样」
「那个啊,该怎么说呢……如果只是一起玩的话,我随时都可以陪你。下次再一起玩吧」
祐真说着转过身来,露出笨拙的笑容。
奏音眨了眨眼睛,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谢谢。还有…………算了,没什么」
然后奏音回以一个略带困扰的微笑。
「那,再见」
说完这句话,祐真没有等待纱雪到来就离开了喜多家,奏音挥手目送着他。
觉得自己总算还能笑得出来。
祐真离开后的客厅,明明是夏天却异常冷清。
切身感受到这一点时,胸口一阵刺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久后门铃响起。
没有通过对讲机回应,直接走向玄关打开门,纱雪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啊,纱──」
奏音正要打招呼,纱雪一看到她的脸就立刻睁大了眼睛,发出惊讶的声音:
「没、没事吧!?」
「呃……?」
奏音对纱雪的反应感到困惑。
看到奏音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纱雪心疼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眼泪,一直流个不停呢」
「…………诶?」
纱雪说着用手指擦去奏音的泪水。
直到这时奏音才意识到自己在哭泣。
仔细一看,走廊上有点点泪痕。
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却不断地涌出。
「咦,为什么……怎么会……?」
「喜多同学……」
纱雪觉得不能让别人看到奏音现在的样子,便走进屋内关上玄关门,让奏音就地坐下。
奏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
纱雪在奏音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温柔地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工作的地方遇到了那个曾经是爸爸的,那个女人……不,不是这个」
「不是因为这个吗?」
奏音对纱雪的询问点了点头。
是的,不可思议的是她已经不再害怕那个女人了。
只是要说这眼泪的原因的话──
「胸口,好痛……」
「胸口痛?」
「嗯,胸口很痛。我从没经历过这种疼痛,还是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知道原因吗?是什么引发了喜多同学胸口的疼痛?」
「大概是因为祐真……」
「河合君?」
「他对我说,如果像今天这样遇到困难,随时都会赶来帮我。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不是别有用心,而是纯粹地为我着想……」
是的,至今为止被奏音的身体和身份吸引而来的男友们,从未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这让她感到无比喜悦,对奏音来说特别珍贵,但她也明白这肯定不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胸口突然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个时候,奏音希望这份心意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渴望某人,痛苦得、难过得、几乎要发疯──所以她只是忠实于内心的渴求,没有考虑对方的感受,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啊,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明明知道祐真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异性来看待。
即便如此,祐真也是个男人。本以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一定会顺从情势。
至今为止,这种仅限当下、仅此一次的肉体关系,她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但是,祐真和以前的男友以及男人们都不同。
明明如此,她却试图像利用其他人一样利用他,践踏了这个纯粹关心着自己的、重要的人的心意。
「呜呃!」
「喜多同学!?」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袭向奏音的胸口。她用手按住胸口,蜷缩在原地。纱雪担心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那时祐真的眼泪,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中。虽说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但当时的自己确实背叛了祐真纯粹的好意。
想要让祐真填补自己内心空缺的心情是真实的。
但是要想连肉体上也让他填补,就需要遵循应有的步骤。
如果好好传达自己的心意,努力让对方也认同,在彼此确认心意的基础上,应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吧。
然而奏音却试图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刺激祐真的性欲,跳过这个过程。何等卑劣。何等可耻。如此丑陋的自己,被拒绝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啊——!」
出于对自己所作所为的后悔,奏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真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是,自己做过的事情已经无法当作没发生了。
即便如此,祐真还是说了下次再一起玩。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呢。
奏音心中,祐真的存在感正加速膨胀。
啊,搞砸了。
彻底搞砸了。
说什么是因为被初次体验的感情冲昏了头脑,这根本不能成为借口。
但是,她除了不知所措地放声大哭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没关系,没关系的。有我在这里呢」
「纱雪亲,纱雪亲——」
「嗯,我是纱雪亲」
就在这时,纱雪温柔地抱住了她。
奏音依偎在她的温柔中,紧紧抓住不放。
真是的,好讨厌如此软弱的自己。
渐渐地在背部被轻抚中平静下来的奏音,用迷路孩子般的声音喃喃道:
「可能我,心里的开关被打开了」
「开关吗?」
「嗯,开关。大概和莉子亲是同一个」
「……………………诶?」
看着惊讶地睁大眼睛的纱雪,奏音边哭边笑。
啊,承认吧。
──承认初恋这个心中的开关已经被打开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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