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我和宮城剩下的時間

第8話 我和宮城剩下的時間

  在考試結束前不見面。

  提出這個恰當且認真的提案的宮城已經全都考完了,正在房間裡懶散地滾來滾去。我和她都已經考完所有需要參加的考試,儘管還不知道結果,不過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至少在心情上可以得到解脫。不過都怪我一見面就問她考得好不好,她的心情很差。

  我一見面就知道她不希望被我問起這件事,卻仍忍不住想問。

  果然不該帶來。

  我從平常固定坐的位置,望著裡頭裝有巧克力的包包。

  在她叫我過來的前一刻,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帶來的巧克力,完全失去了拿給她的時機,躺在包包裡頭沒辦法出來

  躺在床上的她心情非常惡劣,沒人會想在這個情況下把巧克力拿給她。而且還要再過一陣子才是情人節,讓我更不方便給她巧克力了。不僅如此,我依舊不知道她到底考得怎樣。由於不曉得隨興的她什麼時候才會再叫我過來,我才會把巧克力帶來,想說在能見到面的時候先拿給她。但這或許是個錯誤的決定。

  今年跟去年不同,甚至讓人懷念起不用想那麼多就能把巧克力送給她的去年。

  進入自由到校期間,沒有再去學校這件事,為巧克力增添了不必要的沉重意義。去年我是因為要做送給羽美奈她們的巧克力,順便做了宮城的那份,今年卻變得像是特地為了她而做的。

  參加季節性活動。

  這不算是我的行事準則,不過只要跟朋友在一起就會參加,所以情人節我會跟朋友交換巧克力。

  今天也一樣。

  去年宮城雖然說不會跟朋友交換巧克力,我還是想給她──即使距離情人節還早,我仍打算這麼做。可是一旦沒有要給朋友巧克力,「順便」給她的藉口,總覺得很難拿給她。追根究柢,宮城並非我的朋友,所以巧克力感覺會在沒有出場機會的情況下,就這樣結束它的一生。

  我站起來,走到書櫃前。

  伸手摸摸被她放在漫畫前的黑貓,正在看有沒有增加什麼新書時,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仙台同學,這個妳拿去。」

  我轉過頭看向宮城,只見她不知何時爬下床,拿著一個繫有緞帶的盒子站在那裡。她手上的盒子不算大。

  「那個是……」

  我沒有拿漫畫就回到桌子前。她用簡直像是要硬塞給我的方式,把紅色的盒子拿給我。

  「我去買東西的時候剛好看到,就買了。」

  我盯著來到手中的盒子,一邊坐下。

  這個盒子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加上了情人節用的包裝,上面甚至還有品牌名稱。裡頭的內容物無論怎麼想都是巧克力。可是她根本不可能送我巧克力。

  「……不是餓一食之日嗎?」

  她去年是這樣稱呼情人節的。

  我記得很清楚。

  這樣一想,盒子裡的內容物就算是緊急糧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看著坐在身旁的她。

  她臉上掛著比平常更不高興一些的表情。

  「去年不是仙台同學叫我別說那種不受歡迎的男生才會說的話嗎?不要就還我。」

  從她的發言,可以確定盒子裡頭的東西是巧克力。

  「我要,謝謝妳。另外我也有準備。」

  我急忙打開包包,從裡頭抽出裝著巧克力的盒子。

  現在是我唯一能給她的機會了。

  「來。雖然早了點,不過這是宮城的份。我自己做的。」

  我把以淺粉紅色包裝紙包好的盒子遞給她。即使這完全稱不上是什麼聰明的方法,但我也沒有餘力裝模作樣了。

  「明明沒去學校,妳還特地做給茨木同學她們啊?」

  大概是因為我的講法聽起來像是還有其他人的份,宮城創造出不存在的事實,看著我。

  「嗯,是啊。妳可以打開。我也可以打開嗎?」

  我反射性地撒了不必要的謊。

  不知道為什麼,我很難說出自己不是順便,而是只做給了她這件事。

  「隨妳高興。」

  她冷淡地說,開始拆起我給她的盒子外層的包裝紙。我也不想弄破,小心翼翼地撕開包裝紙,打開盒子,裡頭裝著六顆巧克力。

  跟我去年送給她的巧克力數量一樣。

  我不認為她是記得這件事,才故意買了同樣數量的巧克力,感覺只是巧合。不過從白色情人節也死都不會回禮的她手裡,收到跟我去年給她的巧克力同樣數量的巧克力,依舊是很讓人高興的一件事。

  可以的話,希望宮城能用更愉快一點的心情給我巧克力。不過要是真的發生那種事,明天一定是世界末日。

  「對了,要像去年一樣餵妳吃嗎?」

  我指著送給她的巧克力。

  她拿著的巧克力跟去年同樣是松露巧克力,數量也一樣。我曾想過要做不一樣的東西,不過送她精心製作的巧克力有種小題大作的感覺,最後就放棄了。

  「不用,我自己吃。」

  她拿起上面撒滿糖粉的白色巧克力,隨即一口吃下了我特地做得比較小,方便食用的巧克力。

  表情沒變。

  也沒有說感想,所以我無從得知她覺得好不好吃。

  她的指尖看似猶豫著該不該再拿一顆巧克力而動了動,隨即從鱷魚背上抽出一張面紙。

  「好吃嗎?」

  我詢問正在擦指尖的她,她小聲地回了個:「嗯。」

  「……謝謝。」

  雖然去年宮城也有向我道謝,我依舊鬆了口氣。畢竟比起不好吃,還是希望能聽到她說好吃,聽到她道謝也很讓人高興。儘管正確來說,她說的並非「好吃」而是「嗯」,不過我也沒期望能直接從她口中聽到讚美。

  「仙台同學不吃嗎?」

  「我要吃。」

  「那妳把那個給我。」

  她指著我面前的巧克力。

  「這是命令?」

  「命令。」

  「應該不是要我還給妳吧?」

  雖然覺得不至於,不過還是問一下。

  「我沒說那種話。」

  她的否定讓我放下心來,乖乖把整盒巧克力交給她。

  「張開嘴巴。」

  宮城拿起一塊方形的巧克力說道。

  「……這是怎樣?」

  身體反射性地往後退。

  我猜她是打算餵我吃巧克力。

  可是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奇怪。

  她不可能單純只是要餵我。

  宮城餵我吃某個東西──

  過去也曾發生過這種事,但在我的記憶裡都不是什麼好事。光是她為我準備巧克力就已經夠不可思議了,總覺得她不可能只是想餵我吃巧克力。

  由於宮城不惜提出命令也要餵我吃,背後一定有鬼。不做奇怪事情的她根本就不是她。

  「妳要自己吃的話就算了。」

  粗魯地說完後,她作勢要把拿著的巧克力放回盒裡。我連忙抓住她的手。

  「對不起。餵我吃啦。」

  雖然很在意餵食這個行為附加了什麼客製化選項,不過基於命令發生的事情不管有多不愉快,我終究得照單全收,因此在意也沒用。

  「那麼,嘴巴。」

  她省略了張開這個指示,但我老實地張嘴。方形的巧克力逐漸靠近,很快就連著手指一同被推進我的嘴裡。她的手指碰到我的舌頭。或許是巧克力因為體溫而融化了吧,她的指尖好甜。我在咬下巧克力的同時一併咬了她的手指,她隨即抽出手。

  口中只剩下巧克力。

  不太甜也不苦。

  我看著宮城。

  既沒有散發出想做什麼奇怪事情的氣息,也不像要再拿起一塊巧克力的樣子。命令的內容如她所言,似乎沒有什麼客製化選項。

  「好吃嗎?」

  她說出我方才說過的話,用面紙擦拭手指。

  「妳要試試味道嗎?」

  巧克力很好吃。

  但我不想用話語來說明。

  「不用,那是要給妳的東西。」

  「妳別在意啦。」

  我抓住她的手臂。

  輕輕拉動後,她皺起眉頭,卻什麼都沒說。我就這樣把她拉了過來,與她雙唇交疊。

  最後一次接吻,是在我第二次為宮城施幸運魔法的那天。

  在那之後,我們一直沒有見面。

  會這麼輕易地讓我吻她,也許是因為中間隔了一段時間。

  我用舌頭撬開她緊閉的雙唇。

  她抓住我的手臂,卻沒有抵抗。儘管稱不上積極,但她允許我進入她的嘴裡。平常她早就會生氣地說「這樣根本不是在試味道」了,然而今天的她相當溫柔,甚至使人有些不安,卻也不想讓嘴唇離開她,於是碰觸著她的舌頭。

  即使戳戳她的舌尖也沒有反應。用抵上去的感覺纏繞著她的舌頭後,她更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臂。從濕滑的舌頭上傳來她的體溫。

  那溫度比手更熱,令人心跳加速。

  和宮城的吻一直都很甜。

  不知道是她給我的巧克力,還是我給她的巧克力造成的,感覺很甜。說不定跟巧克力根本無關,總之就是很甜,讓人想更深入地觸碰她。

  猶如激烈地纏上她般深吻。

  既火熱又甜美,好難受。

  沒辦法好好呼吸,我讓嘴唇離開。

  真要說起來,這比較像是我品嚐了宮城。我想她果然還是會生氣。

  「這樣根本感覺不出是什麼味道嘛。」

  她推了我的肩膀一把,和我拉開距離。

  「那只要繼續下去,直到妳知道是什麼味道就好了。」

  「我自己吃比較快。」

  她似乎沒生氣。然而以低沉的語氣說完後,她把手伸向應該已經屬於我的盒子。我在她拿起巧克力前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仙台同學。」

  儘管語氣聽起來很不高興,她卻沒叫我住手,所以我不客氣地又吻了她。這次她雙唇微張,我的舌頭輕易地闖入其中。

  果然很甜。

  我不知這是什麼的甜味,然而她就是很甜。讓人想要更多,將舌頭更深地探入她口中。

  她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指尖陷入皮肉中,很痛。

  平常一定會推開我的她沒有這麼做,讓人很在意,稍微退開身體。

  「妳今天不生氣啊?」

  聽我這樣一問,宮城又皺起了眉頭。

  「既然知道我會生氣,就別這樣做啦。」

  她口吐怨言。

  可是沒有生氣。

◇◇◇

  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電視上要是播出這樣的新聞,我會毫不懷疑地相信。

  宮城的表現就是這麼不對勁。

  在交換巧克力之後,她又叫我過去了好幾次,不但沒有生氣,也沒下什麼奇怪的命令。雖然不到心情好的程度,可是她說了不少話,也願意讓我吻她。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存在?

  我待在自己這個跟宮城的房間相比,感覺很不自在的房間裡,仰望著天花板。

  仔細想想,無論是不生氣或願意開口說話,作為一個人來說都是很普通的事。基本上就算只是點頭之交,人也會用平靜的態度和對方相處。所以我想現在的宮城是個正常的人。我最近看到的她,恐怕是跟宇都宮她們在一起時的她吧。

  看到這樣的她卻會感到不安,說不定我才是那個不對勁的人。

  我靠著床舖,望向放在五斗櫃上的存錢筒。

  存在裡面的五千圓紙鈔。

  我不知道到底存了幾張,不過腦中瞬間閃過「如果沒有那個」的想法。如果沒有五千圓的交易,我就不會跟宮城變得親近起來,也不會像這樣想著她。如此一來,應該就能專心想著自己的事,等待畢業了。

  有夠麻煩的。

  無論是我還是宮城,一切都很煩。

  「能和她聊很多事情很開心」也好,「她沒對我下奇怪的命令,真是太好了」也罷。

  倘若能不去深究原因,單純地為此感到高興就好了。但現在我反而覺得她越是溫柔,在那之後等待我的便越會是不好的結果。

  回顧過往,不同於平常的她從未給我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

  所以我會想懷疑她的行動,覺得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是宇都宮,想必就能接受現在的宮城,不會懷疑她吧?看到心情不再惡劣,變得多話的她,也會覺得她應該願意取消以畢業典禮為關係劃下句點的約定,為此感到高興。

  可是我辦不到。

  我不認為宮城討厭我。

  她要是討厭我,就不會讓我吻她、碰她的身體。然而她既像是接受了我,又像是沒有接受。我不知道她是基於什麼原因才裝出這副溫柔的樣子,卻覺得自己越是希望她能撤銷那個約定,她就越會給出一個不同的答案。

  真要說起來,明明放榜了,她卻連個聯絡都沒有。

  我把自己上榜的事情告訴了她。

  也從她那邊得到了一句恭喜。

  不過她無視於要告知結果的約定,沒有聯絡我。儘管並不是毫無手段能知道她有沒有考上,但我乖乖地在等,所以她應該要早點告訴我才對。

  考上了。

  沒考上。

  這麼簡短也無所謂,總之應該傳個訊息給我吧。

  「趕快跟我聯絡啦。」

  我在心裡又補上了一句「笨蛋」,站起身來。

  跳上床,閉上雙眼。

  時間才剛過九點,要睡覺未免太早。

  而且我也還沒洗澡。

  「唉」地呼出一口氣後,手機鈴聲在耳邊響起。我看了看螢幕。

  「……宮城。」

  她在剛好到讓人忍不住要懷疑她是不是有在竊聽的時機打來,害我反射性地坐了起來。

  「應該不會沒考上大學吧?」

  我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馬上想到不好的結果讓我有些罪惡感。不過這都是因為她沒明確地告訴我考得怎麼樣,實在不能怪我。

  「喂?」

  我用不算開朗也不陰沉的語氣對著手機那頭說話後,宮城的聲音取代不知道響了幾聲的來電鈴聲,傳了過來。

  『考上了。』

  「咦?」

  『我跟舞香考上同一所大學了。報告結束。』

  「咦?啊,考上了啊。那……」

  宮城讓人等了老半天,報告卻這麼乾脆,害我沒辦法順暢地說出想說的話。

  ──那妳會和宇都宮去念同一所大學嗎?還是不會?

  雖然彼此沒約好要告訴我這件事,但我想知道。可是在我問她要選哪一邊之前,她就先開口了。

  『另外,我有一部想看的電影。』

  「電影?」

  這句跟大學無關的話來得實在太過突然,使我本來該說出口的話變成別的東西。當我意識到自己甚至忘記恭喜她考上時,手機那頭傳來她說「對」的聲音。

  情緒追不上以我從未想過的速度改變方向的話題。她不僅沉默不語,考上大學了也沒表現出開心的樣子。拜此之賜,我說不出剛才忘記說的恭喜。

  宮城這個人總是這樣。

  都沒在考慮別人,自己說完想說的事情就不說話了。

  我老是被她的感情給耍得團團轉,即使如此,卻仍無法不去顧慮她。儘管覺得自己扮演著吃虧的角色,但又無法拋下這角色,現在也在思考該怎麼跟她搭話。

  『就這樣。』

  她小聲地說。

  然而我知道不只是這樣。接下來的話大概得由我說出口才行。

  「妳該不會是要約我去看電影吧?」

  『妳不想去的話就算了。』

  「妳打算哪天去看?」

  宮城以意興闌珊的語氣,說出應該是她事先決定好的日期。

  時機真不湊巧。

  「我是想去,但那天剛好有事。可以稍微提前或延後嗎?」

  她在手機的另一頭『嗯~』地沉思著。

  雖然考上大學的報告在不知不覺間變成討論要去看電影的事,然而現在把話題拉回去,可以想見去看電影的事便會化為烏有。既然如此,電影的優先度自然提高了。

  大學的事情還是當面聊比較好。

  現在急著問她,結果聽到了不好的回答,也很讓人傷腦筋。

  『那提前好了。明天呢?』

  我回答:「可以啊。」她便指定好碰面的時間與地點,跟我們暑假一起去看電影時相約的時間地點一樣,讓人心裡有些躁動不安。

  無論是宮城主動約我去看電影,還是特地指定跟暑假時同樣的時間地點,都讓人覺得很不對勁。在我總覺得不太安心,想問她原因之際,她喊了一聲:『仙台同學──』

  「什麼事?」

  『妳說有事是什麼事?』

  「畢竟大學已經確定下來了,要去看房子。」

  我要一個人搬出去住。

  我早就決定如果考上想念的大學就要這麼做,所以得去找房子。雖然也可以等到春假期間再去,不過我在補習班聽說想找房子還是趁早去比較好。

  「宮城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妳如果要去念那邊的大學,就得去找房子吧?」

  我裝作順口提起大學的事。

  只問這個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

  『我搞不好會留在這裡啊。』

  「那假設妳要去呢?」

  『……去住宿舍。』

  「妳沒辦法跟其他人一起生活吧?」

  『畢竟爸爸很忙,沒空陪我去看房子啊。要是真的沒辦法住宿舍,到時候再想辦法。』

  宮城講得像是都已經決定好了。從那毫不遲疑的回答中,可以感覺到她的心意已大致底定。她想必會跟宇都宮念同一所大學,也真的會去住宿舍吧。但要是再追問下去,她肯定會說自己死都不去念。

  「妳做事真的很隨便耶,雖然是無所謂啦。是說妳要看哪部電影?」

  『仙台同學想看什麼?』

  「不是妳說有想看的電影嗎?」

  這我就不得不追問了。

  她的發言跟先前的說詞有所出入。

  『只是加減問一下而已。明天妳可別忘了喔。晚安。』

  手機那頭傳來她冷淡的聲音,接著沒等我回話就掛斷了電話。

  說完想說的事情就掛電話。

  宮城果然還是宮城嘛。

  雖然她最近確實表現得很不對勁,今天也很不對勁。

  不過自己想幹嘛就幹嘛這點,還是跟平常的她一樣。

  由各種不對勁的她身上散發出的討厭預感,跟從說要住宿舍的她語氣中感覺到的美好預感混合交雜。

  我將手機放在枕邊。

  閉上眼睛,思考明天的事。

  看完電影之後……

  大學妳打算怎麼辦?

  而在畢業典禮之後,我們會變得怎麼樣?我要問宮城這些問題。

  我不知道她是否願意說出我期望的答案,也沒有自信,卻不能不問。

  我睜開眼睛,大嘆一口氣。

  還沒決定好明天要穿的衣服。

  我在腦中試著用自己現有的服裝做搭配。

  暑假和宮城去看電影時,我很猶豫要穿什麼去。

  總覺得這次應該也很難做出決定。

  她會猶豫嗎?

  我又大嘆了一口氣。

◇◇◇

  到片尾名單大約兩小時。

  我一直看到最後,才和宮城起身離席。

  重新整理好裙子,走出影廳。

  如果對象是羽美奈或麻理子,一定會覺得片尾名單是額外的要素,在電影本篇結束後就立刻站起來。一旦跟她們看電影,就得配合她們起身,所以我不是很想跟她們一起看電影。

  可是宮城會坐到影廳內亮燈為止。我們暑假去看電影的時候,她也一直坐到了最後。儘管個性與嗜好完全不同,在這方面我們倒是很合得來。

  即使羽美奈和麻理子有些地方跟我不合,一致的部分依舊比宮城多。要找出我和她的相似點明明算是一件困難的事,我卻覺得跟她在一起比較開心,才會讓人感到很不可思議。

  「妳覺得好看嗎?」

  在我們走出電影院時,她開口問我。

  「宮城覺得呢?」

  「滿好看的。」

  「我也覺得。我看過的動作片雖然不多,不過這種片也不錯呢。」

  儘管是宮城說有想看的電影,但結果到了今天,她仍沒說是哪部電影,於是我們沒來由地看了蔚為話題的動作片。其實我也可以選擇看恐怖片,但是她會怕,所以我從候選名單中排除了恐怖片。總覺得她應該要稱讚我才對。

  「要去吃點什麼嗎?」

  我配合她的步調走在身旁,開口詢問。

  今天的目的是看電影,其他都沒有決定。

  但是我有話要對她說。倒不是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卻想找個能坐著說話的地方進去。雖然我也覺得如果表示有話要跟她說,她會逃走,但我已經決定要跟她談談了。

  「我要回去了。」

  「咦?已經要回去了?」

  我看著她。

  她今天穿得不像是看完電影就要直接回家的樣子。

  說得清楚易懂一點,就是她今天難得有打扮。儘管沒有化妝,卻穿著花色可愛的裙子,以及我從沒看過的大衣。

  跟暑假來看電影時那身休閒的打扮不同。

  所以我以為她看完電影之後,會願意再跟我去其他地方。認為這跟說好的不一樣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但她要是就這樣回去,那就讓人傷腦筋了。

  「我又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仙台同學還有空嗎?」

  「有。」

  「那來我家吧。」

  說完之後,宮城抓起我的手往前走,抓的方式明顯地和平常不一樣,力道很輕。那種不帶強硬的感覺,溫柔地觸碰著我的方式,簡單來說就是牽著我的手在走路。

  以過去的她來看,我簡直無法想像她會做出這種事。

  沒錯,絕對不可能。

  太過自然地牽起的手實在太不自然,讓我直盯著她的臉。

  「幹嘛?」

  身旁傳來她不帶起伏的聲音。

  即使我們牽著手,擦身而過的行人們也毫不在意。不過就算是我,看到有不認識的人牽手走在路上,同樣不會特別留意──我想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所以我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