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全盤改變的世界

  四章 全盤改變的世界

  進入『孤立空間』已經來到第三天了。

  太陽升起時就是一天的開始,對於這一點還有清楚的認知,然而時間給人的感覺卻是曖昧不清。

  今天早上竟然沒有請大家到體育館集合的廣播。

  從校舍裡往外走的人數變少了,大部分的人似乎也已經放棄尋找能夠讓自己離開這個地方的方法。人們都是固定待在自己覺得最舒適自在的地方屏息以待。

  「這裡,是我們在使用的。」

  在校舍內巡邏的時候,太一他們會進入每間教室去查看,偶而就會得到像這樣的回應。

  「這樣啊……不好意思。」

  這種劃定勢力範圍的事情所在多有。

  昨天文研社在台上的說明,看來多多少少還是起了作用。

  大多數的學生還是跟自己發生同樣現象的夥伴聚在一起。除了團隊裡頭的成員之外,若非必要否則不跟其他人接觸,尤其是原本關係良好的好朋友。

  文研社的成員分成了兩隊,太一和永瀨、桐山、千尋等四個人一起行動。

  昨天太一他們提到希望將所有人分成幾個小隊,並且各自待在指定的場所,這個提案已經獲得大家的支持。太一他們打算今天下午把大家集合起來,屆時再做更詳細的說明,不過在此之前要先行確認一下大家的反應,並稍微做一點事前的溝通,所以才會分組行動。

  「我回來了。」

  稍早率先走出社辦去出任務的桐山回來了,她只說了句「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便隻身前往女子田徑隊的活動室。深陷『人格交換』現象的女孩們,似乎一直都關在活動室裡。

  「本來想說要和雪菜說說話的。」

  「沒有碰到面嗎?」永瀨問道。

  「她好像還是覺得美咲就在校園的某處,所以仍舊四處尋找……」

  桐山臉上的表情非常痛苦,彷彿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一般。

  太一他們到東校舍看看有誰在,才一到就有人出聲叫他們。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真正跑來的人卻很少。

  「啊,本來是五個人,現在只有三個人……那我們等一下再來。」

  太一他們沒有進入這間教室,只有隔著窗戶對裡面的人說道。

  「……不在的人並不是已經消失了對吧?」

  桐山提出連自己都感到難受的問題。

  「啊啊,不是的。雖然我們也很想趕快離開這個世界、終止所有現象。說到這個,那件事情……啊,算了沒事。」

  「好的,那再見囉。」

  永瀨清楚明白地說道,而太一他們也真的離開了那間教室。很快地,千尋就問道:

  「永瀨同學,就這樣放著不管沒關係嗎?看來不在現場的人等一下應該也不會回來。」

  「這我知道,但是就算強制執行也是……」

  「我還是會想要問問『為什麼、到底怎麼回事』……之類的問題。」

  太一說道。那些人也坦白說了自己過往的體驗,所以我有些問題想問問看的。

  「是因為他們很害怕吧……」

  「相反地,說不定稻葉、青木和紫乃他們那一組可以表現得比較好。青木的一派輕鬆以及紫乃可愛的模樣,可以輕易讓人卸下心防,之後再加上稻葉一針見血的說明,這麼一來就可以搞定了……之類的。」

  永瀨說得一點都沒錯。儘管如此我也不想輸。

  太一重新振作起來,大步往下個目標邁進。

  和爵士樂社團的成員們遭受同一個現象襲擊的城山,待在東校舍樓上的一座練習場。

  「喔喔,是文研社的夥伴們啊。」

  為了要進入爵士樂社團的社辦,太一他們在窗戶前呼喚,結果就看到臉上堆滿笑容的城山出現了。不過他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希望那只是我們自己的心理作用。

  「狀況如何?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應該覺得現在這樣實在很糟糕吧?」

  「好像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對於永瀨的問題,城山非常乾脆地回應。接著換太一說道:

  「城山,你們的現象是胡言亂語、謊話連篇對吧。」

  「『並不是』。」

  「不……啊,你說得對。剛剛現象稍微發動了。」

  「啊啊,原來如此。真是一個麻煩的現象啊。」

  「如果只是麻煩而已倒還容易解決……話說回來,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城山提問,桐山回應道: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聽我們說些話。我們想接續昨天談到的話題。」

  「……那個……桐山同學,不好意思。你們所提的方法並不是不行。但是你看,我們什麼時候要說些違心之論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如果讓別人有所誤會的話是會被討厭的。所以就有點……」

  「你不用太在意我們。」

  永瀨隨即以溫柔的聲音說著,希望讓對方能夠安心。

  「……但是我們自己很在意啊!」

  無論如何太一他們都希望能夠在社辦裡和大家聊聊,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根本沒有辦法往下進行。

  「城山,你聽我說。現在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發生了現象。所以一定也能夠理解你是因為現象的關係所以身不由己。所以儘管現象啟動了,你不覺得可以得到其他人的諒解嗎?」

  「『我並不這麼覺得』。」

  答案是否定的,但是說話的語氣有些許改變。感覺很像冷冰冰的機器,看起來就像是很勉強地在開口說話。

  「剛剛這一句該不會也是現象造成的吧?」

  「沒錯……所以我的意思是相反的。」

  城山避開其他人的視線並搖了搖頭。

  啊,太一驚呼一聲,感覺自己被趁虛而入了。

  「讓每個人都團結起來,為什麼非得做到這樣的程度不可?大家互相幫忙什麼的,實在是想得太美好了,所以你們提的方法,會不會也太理想化了。」

  「我們必須要以理想狀態為目標啊。」

  「這太奇怪了。」

  一瞬間,清楚而強硬的語氣,打斷了太一說話的聲音。

  「喂,城山,剛剛那個也是發生現象的關係吧?」

  「那是我自己想講的話。完完全全是出自於我自己的意志,我的、我的。」

  城山不斷反覆地說著,彷彿是想要讓自己也聽見。很明顯地城山也在自己的腦海裡努力戰鬥著。難道說,『現象』已經把城山……弄糊塗了?

  很想幫他一把,但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意義。太一認為應該要在此暫且退場。

  「我們並不是在蠻幹,只是希望能讓每個人都能平安地離開這裡。」

  「所以我才說……」

  城山的眼神裡瞬間閃過一絲膽怯。

  「為什麼在這樣的狀態下,你們卻可以像這樣一直都在考慮別人。」

  結果,除了城山之外,還是沒有見到其他人。

  下了樓來到一年級的教室時,紀村他們的態度才更是露骨。

  「宇、宇和……你果然還是站在文研社那一邊的……對吧!?」

  紀村和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起了衝突,記得那個男生的名字好像是叫下野。

  「文研社那一邊?」千尋出聲詢問。

  「啊,沒事沒事,那就先這樣吧。」

  原本站在走廊上的下野以及其他幾個男生女生,全都迅速地回教室裡去了。

  「哇,別留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啊!」

  「喂,紀村。」

  太一抓住紀村的手腕。平常紀村就是個性還不錯的男生,稍微強迫他一下就能輕易達到目的。

  「啊!?那是因為『聽話照做』的現象啦!下野命令多田『停下來!』……不過似乎沒有那麼順利。」

  「為什麼你們看到我們就要逃走呢?」

  「八重樫學長,怎麼會說我們逃走呢,我們可是很尊重你的呢。」

  「你們的態度也太可疑了吧。」千尋追問道。

  「那是因為有流言說……啊!」

  「什麼流言啊?」

  「太一!」「千尋君!」「我覺得你們已經做過頭了。」「快停下來吧。」

  永瀨和桐山代替對方把流言說出來。不過這些話語裡頭有個令人在意的字眼。

  「把那些流言全都跟我們說吧,我們說不定可以告訴你們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那麼,好吧。我來跟你們說,先說好,我也只是聽來的喔。」

  紀村看看太一他們,然後看看夥伴們躲進去的教室門口,接著才猶豫躊躇地開始說明。

  「有流言說……八重樫你們這些文研社的人,難道不是故意讓這個狀態延長的嗎……說不定你們就是在現象背後操作一切的人,讓大家都變得這麼糟糕。」

  故意的?在背後操作?

  「為什麼這麼說?到底是誰在傳這種莫名其妙的謠言?」

  永瀨小小聲地碎念。

  「我是從其他一年級的同學那邊聽到的。啊,那傢伙也是從別人那邊聽來的,好像是從學生會的人那邊……」

  約定的時間到了,太一他們回到社辦,另外一隊的稻葉、青木和圓城寺也已經在裡頭等著了。在他們抵達的一瞬間,稻葉立刻就大聲喊道「太慢了吧!快點一起走吧!」並且邊說邊從社辦裡頭走出來。

  「我們去找學生會確認那個流言是不是他們傳出去的。」稻葉說道。看來另一隊也聽到了同樣的事情。

  由稻葉帶頭,文研社一行人來到了學生會的辦公室。

  「進去吧。」

  稻葉隨便敲了敲門,然後便逕自把門推開。

  「啊,文研社……真的……」

  在辦公室裡頭只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也就是副會長佐佐木。看到文研社一行七人進來,他坐在椅子上慢慢往後退,看來是處於警戒狀態吧。

  「你、你們有什麼事嗎?」

  「你們是不是在外頭散播一些奇怪的謠言?是嗎!?」

  「啊、啊,那個與我無關……」

  「稻葉,妳把他嚇壞了啦。先後退一些,他就要撞上牆壁了。」

  「反正不管怎麼問,跟這傢伙也談不出什麼結果的吧。香取在哪裡?」

  「……我不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躲起來?」

  「都說我不知道了。」

  「那我們自己來找。如果他回來了,就告訴他文研社有話想跟他說。」

  如果香取是在校園裡面走動的話,那看來只好往有人的地方去找了。

  永瀨和千尋首先從西校舍開始找起。

  剩下的成員下到一樓後,就看到有一個人站在通往北校舍的走廊上,那是在學生會裡頭負責記錄的男生。

  「你在做什麼?」

  青木出聲詢問。

  「啊啊……不,沒在做什麼……」

  如果沒有什麼事,就不會自己一個人站在那裡了吧。

  「一定有什麼事吧。」

  稻葉察覺到可疑之處,那個學生會的男生非常明顯地移開了眼神。

  香取所率領的學生會,想必正在策劃些什麼。

  「必須要快一點才行了。我們分頭行動吧。」

  「我去體育館那邊。」「那我到北校舍去。」「我從上面找下來,麻煩太一就從下面找上去吧。」「我、我去東校舍找。」

  青木、太一、桐山和圓城寺全都出發了。

  太一在北校舍逐一搜尋,這棟校舍裡頭主要有教職員辦公室以及其他特別教室。有些學生選擇待在特別教室,不過倒是沒有人使用教職員辦公室。走上二樓之後便和從上面走下來的桐山會合了。

  「太一,我全部都找過了,也有向遇到的人詢問香取的下落,不過一無所獲。」

  「這樣啊……那我們趕快走吧。」

  太一心想真的必須要加快三倍的速度行動才行了。運動量真的太大了。

  走出北校舍,往東校舍前進。

  「喂!太一!唯!這邊這邊!」

  背後傳來青木大聲的呼喚聲。

  「我剛進去體育競技道場,有看到一些人待在裡面。」

  體育競技室平常主要是柔道社及劍道社在使用的,位置就在體育館的一樓。

  「我也去跟稻葉她們說。」

  青木朝著稻葉所在的方向跑去,太一和桐山則先往體育競技室前進。

  才剛到走廊,就又碰到學生會的人。這次是同樣負責記錄的一個女生。

  「香取在體育競技室裡對吧?」

  太一丟出問題,但是對方卻低著頭完全沒有要回應的意思。所以他們便決定忽略她,繼續前進。

  來到體育競技室前面,裡頭有人的動靜。

  「太一,怎麼辦?在這邊等稻葉她們過來比較好吧?」

  「她們應該馬上就到了,我們進去吧。」

  內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焦慮。太一把門拉開,一腳踏入競技室裡。

  裡頭的人數大概在十個人以內……是七個人。

  裡頭有香取,還有包含藤島麻衣子在內的學生會執行部共五個人,再加上兩個男生。那兩個男生不是同班的,不過一看就知道同為二年級。

  香取他們學生會的人,遠遠包圍著那兩個男生。

  裡頭有一股奇妙的熱氣。

  異樣的氛圍讓太一停下了腳步。

  香取把頭轉向太一他們所在的方向,端正的五官上露出冷冰冰的笑容。

  然後好像失去了興趣一般,香取的視線從太一身上移開,太一很自然地追隨著著香取的視線望去。

  不屬於學生會的那兩個男生面對面站著。

  兩人都緊緊握著拳頭。

  接著,突然之間衝突就開始了。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

  互相對峙的兩個男生中,其中一人揮拳揍了對方。

  「……咕哇、啊啊啊啊啊!」

  被揍了一拳的男生也立刻回擊。

  噗刷、啪撘……

  骨頭和骨頭撞擊的聲音傳來,真的是拳拳到肉、貨真價實的互毆。

  「再加把勁啊!大力一點!」

  香取在一旁拚命煽動。學生會執行部的人也在一旁觀戰,沒有要上前勸架的意思。

  這個奇怪的狀況是怎麼回事?不,這樣下去可不行,得趕緊阻止這一切。

  「快住手!」「請你們停下來!」

  一時愣住忘記該出聲阻止的太一和桐山,終於展開了行動。

  互毆的兩個男生根本停不下來。太一他們的聲音傳不到兩個男生的耳裡。就連其他圍觀的人也都沒有回頭,喔不,唯一望向這邊的,就只有香取。

  「已經來不及了吧?」

  香取說話的語氣,彷彿已經知道結局,彷彿能夠預知未來。

  「消失吧你!」「你才消失吧!」

  伴隨著怒吼聲,一拳又一拳揮擊。

  鈍鈍的聲音讓人不禁感到非常不舒服。

  趕快停止吧。我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啊!

  太一和桐山好不容易走到互毆的兩個人前方,其中一人單膝跪在地上,兩個人的動作都停下來了。是香取叫他們住手的。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是笨蛋嗎你們!」

  背後傳來其他人的聲音,是青木帶著稻葉趕到了。

  「……文研社的……所有人。」

  藤島看著太一和稻葉,露出膽怯的表情小小聲說著,看起來就好像做壞事被現場抓到的小孩子一般。

  香取和學生會執行部的三女一男,再加上太一、桐山、稻葉、青木等四個人,現在全部都圍著兩個打架的男生。

  突然之間,結束互毆的其中一個男生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聽起來就好像完全崩潰的笑聲。

  「啊啊,感覺太爽了!這麼一來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吧!哈哈哈……」

  另外一人也同樣大聲叫著、笑著。

  完全搞不懂他們在做什麼。感覺就好像他們兩個人自己在另外一個世界似的。

  「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

  「我們這麼做一定能幫助到大家,肯定的!」

  「絕對可以的吧!絕對……絕對……哈。」

  兩人笑著,但同時也正在流淚。

  接著,突然之間笑聲與淚水全都停了下來。

  「可惡,跟朋友打架的感覺果然是很糟糕啊!」

  「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不是嗎!?你不是也這樣說!」

  「都是現象啦!一切都是現象害的!」

  「不過總算要結束了!會結束吧!」

  現場的氣氛根本沒有辦法讓人進去插手──就在這個時候,發生變化了。

  原本兩個人充滿攻擊性的惡鬥氛圍已經煙消雲散,兩人緊繃的情緒也頓時鬆懈下來。

  「咦?」「嗯?」

  兩人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喂……那個,為什麼大家要圍著我們啊?」

  「對啊……你們為什麼全都圍在這邊看著我們啊?」

  拳腳相向的過程彷彿是幻覺、彼此說的話也像是不真實的謊言,兩人的樣子讓人覺得剛剛所發生的一切,他們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明明是如此激烈地痛毆對方,但兩人的臉上卻沒有腫脹或任何外傷。

  「你們好,初次見面……沒什麼事吧?你是二年級的吧?」

  「啊啊,是啊我二年級的,如果你也是二年級的,那一直都沒碰過面還真是稀奇……是說,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兩人忘記了彼此之間的回憶。

  從他們兩人互相認識以來,迄今所有共同構築的高中生活回憶,現在都已經全部遺忘了。

  「喂,你認得我嗎?」

  太一開口詢問。對方聽到問題後立刻回應道:

  「喔,你是八重樫啊……」

  然後,眼前的兩個男生就這麼消失了!

  就是這麼突然。完全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方法讓他們消失的。不是慢慢發生,也不是漸漸不見,根本沒有這樣的時間。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所以反而讓人有一種他們原本就不在現場的錯覺。

  室內一片靜寂。

  沒有人有辦法發出聲音……喔不……

  「……成功了……成功了……終於……成功了!果然這才是正確的方法!」

  學生會長香取歡天喜地的笑聲傳來。

  「我找到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了!」

  「你錯了!這麼做是沒辦法離開這裡的!」

  稻葉的怒吼潑了高興到全身顫抖的香取一盆冷水。

  「……稻葉,怎麼了?妳能確定妳說的是對的?」

  香取的情緒飛快轉變,快到讓人感到害怕,一瞬間他已經回復到冷靜沉著的狀態。

  「我一點都不覺得這種方法可以讓人安全地離開這裡,你們都看到了吧,剛剛的那個狀況?」

  「這是妳依自己過往的經驗所給的建議嗎?」

  「啊啊,是的,沒錯。」

  「還是說……妳跟這個現象的操控者可以取得聯繫?」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而且你還對外散播那些過分至極的謠言。」

  因為眼前混亂的狀況而淚眼汪汪的桐山,也明顯怒火攻心,暴跳如雷。

  「現實狀況看來就是如此,所以我才會做出那樣的推論啊。」

  「這是兩回事吧?香取,你想做什麼?」

  桐山靜靜地發散著怒氣,她的心情文研社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得到。

  「我只是為了大家的安危不得不這麼做。」

  「你這傢伙根本是為了取得大家的認同而故意貶低其他人吧?現在你達到目的了。」

  稻葉的聲音聽來格外冰冷。燃燒的怒火在內心不斷沸騰,但是稻葉卻打算要認真地、冷酷地,追問對方實情。

  「你剛剛唆使兩個在這裡的男生做什麼事?」

  「看了也知道吧?只是要讓他們離開這個世界而已。」

  香取的話語聽來有壓抑不住的興奮。

  「因為發現有人消失的狀況,所以我們針對這種情形收集了許多資料。然後我注意到,在消失的人之中,有很多情形是原本感情很好的好朋友反目成仇、關係生變。」

  彷彿在誇耀自己的勝利似的,香取開始滔滔不絕。

  「所以我才讓有共同現象的兩個好朋友彼此互毆,當然我只是對他們說明事情的原委,做不做是他們自己選擇的。他們兩人都很清楚地表示『我已經受夠了,就算有危險我也要離開這裡』,對吧?」

  香取一問,學生會執行部的四個人全都點了點頭。四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有些害怕。

  「說什麼就算是有危險……你們也看到了吧,他們在消失前的那個樣子,讓人做這種事真的好嗎?況且在消失之前,他們看來似乎是連彼此是誰都不記得了。」

  「只是一瞬間的狀況罷了,只要回到現實世界,就會恢復原狀的,那是回到現實世界的反作用而已。」

  「你未免把這一切解釋得太美好了吧。」

  「你們才是從頭到尾都讓人搞不懂呢。從一開始你們就異常冷靜,從你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痛苦難過的感覺,才在懷疑而已,你們就又突然說自己是『過來人』,還站到台前指揮大家。」

  香取粗暴地大加撻伐。太一反而冷靜地批評道:

  「你自己也是如此吧。把大家聚集起來做這些事。」

  「……我是受到大家寄予厚望的領導者,必須要有人出來帶領大家才行啊。」

  「寄予厚望……」

  「我能夠明白你是為了其他人才會採取那些行動的。」

  稻葉邊說邊大大地點頭,然後她告訴香取:

  「所以我必須要跟你說,你用的方法錯了,那是不正確的。」

  「你怎麼能夠確定?有證據嗎?」

  我們從〈風船葛〉那邊得知這個世界的規則,所以才會知道這麼多事情──儘管想要這麼說,但無奈不能說出口。

  「你也不能保證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啊。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叫人去執行,這是不對的!」

  「妳不可以說我是叫人去執行,他們是照自己的意思,自己自由決定的。」

  「自由決定」或許在任何狀況下都是正確的理由,但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做法。

  每個人的知識和常識都各不相同,所以不可能所有人都能夠做出正確的判斷。

  「夠了吧?還有什麼話就到大家的面前去說吧。」

  香取打斷太一他們的議論,舉步朝外頭走去。

  「按照計畫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只要把那些可以馬上趕來的人都叫過來就好了,麻煩你們了。」

  香取一下令,一直保持沉默的學生會執行部便以「好、好的」、「……好」、「嗯、嗯」,陸續回應,然後展開了行動。

  「你們都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嗎?」

  青木提出問題,但是他們卻只有往青木的方向稍微轉身,如此而已。然後便逃也似的離開了競技室。

  「這樣真的好嗎?藤島,妳覺得呢?」

  藤島原本打算靜悄悄地離開,但太一出聲叫住了她。

  「我……都聽會長的。」

  「剛剛那兩個男生的狀況妳也看到了吧?」

  聽到這句話,藤島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看得到她舉起手輕輕地擦拭了眼睛下方。

  「身為執行部的一員,在這個世界聽從會長的指令去做事,就是我的職責。」

  此時此刻的藤島是不是受到『角色重新洗牌』的現象所影響,我們不得而知。

  ■□■□■

  在學生會成員的努力之下,學生們都聚集到教室來了。沒有使用廣播,只是到附近看到人就抓過來,所以大約聚集了三十多人。如果再加上會長香取、學生會的所有成員、太一他們七個人,那就超過四十個人了。當中有許多熟悉的臉孔。跟太一同班的中山、瀨戶內、渡瀨,還有石川、宮上、曾根等人都來了。

  一年級的紀村也在其中。

  另外,臉色發白的栗原雪菜也在角落站著。

  「雪菜,可以再碰到妳,真是太好了。」

  桐山一臉驚喜,從太一他們的身邊往栗原靠近,並叫了她一聲。

  「啊啊,嗯。美咲說不定也是離開這個世界到外面去了。若是如此,那我也不用急著找她了。」

  「雪菜,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桐山垂頭喪氣的模樣,就算是遠遠看也看得一清二楚。

  比較晚來會合的永瀨也在大家的解釋過後對事情有所了解。她開口問道:

  「稻葉,這樣沒問題嗎?不用一點強制的方式阻止這一切嗎?」

  「儘管想要拚盡全力,但我到那是行不通的。如果真的那麼做了,那只會為我們招來反感,讓大家對我們完全失去信任,這麼一來我們在這個世界……就真的什麼都不能做了。」

  香取看來只是想要跟大家說說話而已。況且若要停止這一切,我們也還沒找到可以讓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想著想著,香取開始說話了。桐山也回到了太一他們的身邊。

  「同學們,我找到可以離開這裡的方法了!我們學生會找到方法了!」

  這的確是每個人都期待已久的消息。

  彷彿就要揭竿起義一般,室內的空氣凝結,大家屏息等待。

  「喔喔喔喔喔!」「真的喔!」「總算!」「可以回家了!」

  每個人都被爆發的熱氣包圍。原來學生們想要返家的欲望是如此之高,在此之前根本都不知道。應該是說大家都在內心祈禱能夠趕快回家,但是卻完全沒有不小心流露出來的情形。明明已經在學校裡頭的每個角落來來回回那麼多趟了,但卻沒有掌握到這個事實。

  接著,在歡騰的熱度持續沸騰時,室內安靜了下來。

  「大家知道人會從這個世界消失不見的事情嗎?」

  對於香取所說的話,大家都唯恐會聽漏任何一個字似的異常專心。

  「我把注意力放在這一點上頭,總算找到事件發生的條件了!」

  香取開始說明剛剛兩個男生互毆的事情。

  「關於條件的細項我並不是很清楚。說不定就算不是同一個現象的夥伴,只要直接起爭執,也可以得到同樣的效果。詳細情形接下來應該可以越來越明朗。」

  香取總是這麼聰明,說話的方式完全不會讓人感受到他所採用的暴力手段。

  「不過,夥伴們互相毆打,確實是可以讓人離開這邊。」

  「……不過,要互毆啊。」

  過於直接的表現讓女同學不禁小聲抱怨。

  「大家有注意到嗎?在這個世界就算是弄痛了,身體也不會留下任何傷痕。當然被毆打也是如此。這不正意味著離開的方法就是這個?」

  真是硬拗。不過,看到其他人一臉欣然接受的表情,就能明白硬拗也是必要的。問題是自己能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那麼,問題來了……」

  在這個時間點,稻葉姬子開口了。

  我可以決定什麼時候要開始進行──這樣的想法深植人心,所以期待心理開始發酵,讓大家的想法開始混亂。

  「的確有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但那是不是離開這裡的方法目前還不得而知,離開的人是否平安無事也還不清楚。」

  「那麼,我們先假設離開這個世界的人並非全都平安,那麼會出什麼事呢?如果出事了,那像這麼重大的事件應該會更廣為人知才對吧,我們最近卻只有聽到一些傳聞八卦之類的小事而已。」

  想法被稻葉點破的香取,為了不想輸所以持續回應。不過稻葉這方面也還沒亮出底牌。

  「你剛剛的說明,是忘了提到兩個男生的例子吧。那兩個男生要消失之前可是徹底遺忘眼前的好朋友了呢。感覺上像是失去了記憶一般。你不對大家提這一點是想要矇騙大家嗎?」

  香取隱而未提的部分,很明顯的就是整件事情最難讓人接受的地方了。

  「剛才我也有提到,目前的……狀況在全世界還沒有其他人知道,所以在我們離開這裡之前,必須把在這裡創造的記憶都忘掉……你們不這麼覺得嗎?這也是消息還沒擴散開來的原因。」

  「不,不是這樣的。他們的確是忘記彼此了,並且,兩人在精神方面也受到了相當程度的傷害,這並不是一般的情況。」

  「好!我明白妳無法認同我的做法,那妳有什麼對策嗎?」

  香取對於自己所發現的方法具有強烈的信心,從他想要成為大家的依靠這一點來看,要回應大家「趕快想想辦法」的期待,現在就是最關鍵的時刻。

  「或許真的有離開這裡的方法,但是在沒有確切證據的狀況下就貿然行動是非常危險的。至少我們在現實世界發生現象時,都還可以平安無事地加以克服。所以我們認為要解決這一切並沒有特殊的方法,應該是在規則確定之後大家一致遵從,這麼一來總有結束的一天。大家也都有感覺到這一切終究會結束,不是嗎?」

  這才是真正的正確方法。

  「但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有個女生不假思索地大聲提問。

  「長的話……大概一到兩週。在這段期間需要大家同心協力發揮耐心,當然我們不是單純地等待而已,也要隨時觀察一閃而逝的機會。」

  想把正確的事情傳達出去,希望大家能夠相信,所以才會透過言語仔細說明。

  「沒問題的,我們已經經歷過非常多次的現象,只要我們同心協力,就一定做得到!」

  「別逗我笑了。」

  太一正面明亮的鼓舞,被香取灰暗的聲音給打散了。

  起身對抗吧,太一心想,但是這樣的想法立刻就被一個黑影覆蓋過去。

  是香取所傳遞過來的氛圍嗎……不,並不是。

  是所有人所傳遞過來的壓力在驅趕太一。

  那種感覺強烈到幾乎要把人吞噬。

  「這是現象嗎?還是異常狀態?是異常吧,感覺很不一樣啊!」

  香取脫口而出。這樣的壓迫力,不是單單一個人就能夠製造的。

  是在『暗示』我們都即將進入現象之中嗎?不,說起來現象本身的質量不可能會改變,因為現象的主要目的是侵蝕人心。

  「平安無事地戰勝現象?好幾次?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辦得到。」

  「過程並不是那麼輕鬆,我知道大家都很痛苦,但是痛苦的程度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種種情況我們都非常理解,所以才會出來呼籲大家跟我們一起努力。」

  「大家同心協力的話,一定可以戰勝這一切的!」

  永瀨的聲音如陽光般溫暖,照耀著整個室內空間。太一他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把明亮的光帶進來,照亮這個世界。沒有辦法強迫任何人接受。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大家都感受到光的溫暖,讓相信的人慢慢增加。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大家的!」「讓我們一起戰勝這一切吧!千尋和紫乃也會跟大家站在一起!」

  桐山接著提出訴求,而青木也和千尋、圓城寺一起加入。

  「好!」「我、我會加油的!」

  太一他們在大家面前展現了團結的氣勢。藉著讓大家看到希望之光,鼓舞大家的士氣。

  用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來照亮這個世界。

  「你們所說的事情根本難以相信。」

  香取所說的話,壓迫感更勝以往,充分讓人感受到難以置信的質量。

  這真的單純只是香取說的話嗎?

  絕對不僅於此。

  那麼,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太一稍微轉移視線。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視線筆直地投射過來,所有人的眼神看起來都有話想說,但是嘴巴卻動都沒動。

  這一刻,太一明白了,原來剛剛會感覺那些話語不只是出自香取,是因為話語裡包含了他身後所有人的想法。看不見的趨勢,經過香取後流瀉而出。香取是代替大家說出那句話的。

  三十個人,六十隻眼睛正盯著看。

  在這之中,難道完全沒有任何一雙選擇相信的眼睛嗎?

  沒有,完完全全,沒有。

  渡瀨、中山、瀨戶內、石川……還有其他的朋友們,全都不安地看著太一他們。

  但是他們什麼也沒說。眼神裡也同樣充滿疑惑。他們好像已經看透一切似的,內心強烈動搖。

  為什麼大家會完全不相信呢?

  「……我們只是希望能趕快離開這裡,越快越好。」

  中山真理子看著最親密的好友永瀨伊織,切切地訴說著。

  「不能從現象之中逃出去的話,我們真的……」

  瀨戶內薰也有所抱怨。

  就連最堅強的兩個女生,都有這樣的想法了,所以看來這是大家最真實的心情。

  到底是什麼時候演變到這步田地的,不過可想而知,在這段時間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現象,侵蝕了所有人的心。只想依靠人與人彼此之間的羈絆,那是什麼都辦不到的。

  看不到任何希望,黑暗徹底蓋過了亮光。

  「就是因為情況不妙,所以才更需要大家的力量,請大家相信我們!」

  青木拚了命地訴說著。

  沒錯,不能就此放棄。一定、絕對,有辦法將想法傳達到每個人心中,桐山接著說道:

  「沒錯,事實就是我們在現實世界……」

  香取的眼神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彷彿是看見獵物的狼一般。

  「桐山,你們文研社的人所發生的現象是什麼?」

  香取指名道姓地提問。

  「唔……就、就是隨機發生能夠互相讀取彼此內心想法的現象,」

  桐山說出當時大家討論過後所決定的答案。但是,為什麼香取會選在此刻問這個問題呢?

  「我記得你們曾說明過,當現象發生時,你們在讀取某人內心的想法,被讀取的那個人也會知道自己被窺探的是哪些部分,對吧?」

  我們應該做過這樣的說明吧,怎麼又覺得好像沒說過。

  「唔,嗯嗯,是的。」

  「……啊!」

  稻葉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大喊一聲。

  但是香取已經先發制人了。

  「那現在就請桐山把讀到的內容分享出來可以嗎?不管是誰的想法都可以。」

  「啊啊,那麼由我來回答吧。」

  「稻葉,不行喔,我是在問桐山,來吧,請回答我的問題。」

  「……為、為什麼我非得回答這種問題不可?」

  桐山泫然欲泣地說。

  「我是在想,該不會你們在現實世界其實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任何現象吧。」

  劇烈的衝擊讓太一眼前的所有東西都瞬間軟化歪斜。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永瀨用乾乾的聲音問道。

  「儘管身陷現象之中,但是你們表現得太過冷靜了,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痛苦的感覺,而且還有餘裕可以一味地考量其他人的事情。」

  「這都是因為……我們有過經驗。」

  太一拚了命開口回應。

  「我知道。所以桐山,現在就請妳證明的確有現象發生在你們身上。」

  「為、為什麼是我……」

  「把攻擊火力鎖定在唯身上……你這傢伙真的是超低級的……」

  稻葉咬牙切齒地說。

  「這麼說來會長也是啊,你不也是異常地冷靜,並且行動力超強,實在讓人難以想像你身上也有現象發生。」

  青木緊咬這一點提出質疑。

  「那是因為我全神貫注在這件事情上。況且在沒有人挺身而出的狀況下,我也只好扛起責任。」

  陰氣逼人,感覺好可怕,只有被逼急了的人才會有這樣的魄力。

  「並非完全沒有人有所動作吧,好比說我們就挺身而出了。」

  「那,文研社以外的人呢?」

  「……大家光是應付自己的事情可能就已經耗盡心力了。話說回來,為什麼要把我們排除在外!?」

  「那就趕快證明你們不用被排除在外。對了,就請桐山和另外一位成員當代表,彼此寫下你們曾經發生過的現象,之後再來做比對……」

  「為什麼要這樣懷疑別人!」

  稻葉大喊一聲響徹整間教室,接著是一片寂靜。

  「不要做!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稻葉是打算不做『證明自己本身也發生了現象』這件事,藉以度過這次的難關吧。

  「乾脆一點趕快開始吧!」

  小小聲的碎念傳來,是所有當事者以外的人所說的話。

  「啊……沒事沒事。」

  宮上把話說完後,一邊搖著頭一邊伸手扶了扶方形的眼鏡。看來他似乎沒有預料到會有這麼多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真是做事沒有詳加思考的後果。

  「你們不是不希望為這些奇怪的懷疑浪費太多時間嗎?只要提出證明就可以解決了。」

  宮上聽來並沒有惡意,結果其他人見機不可失,也都紛紛出聲催促。

  「趕快證明一下不就好了嗎?」「這麼一來就可以結束這場鬧劇了。」「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們不能乾脆一點呢?」「難道說……真的是……?」

  嘈雜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迴避的空間。

  太一看著稻葉,而稻葉也正以眼神求救,希望能夠得到答案。沒有可以開啟的門把,看來只能靠自己了……太一已經沒有任何妙招了。

  現場騷動吵鬧。人們說的話,都變成了沒有意義的聲響。

  不斷地窮追猛打。原來會把人追到斷垣殘壁也不放過的,不是〈風船葛〉,也不是〈三號〉們,更不是現象本身,而是眼前的群眾。

  這些都是上同一所學校的同學們,大家應該也都一樣抱持著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想法。然而現實狀況卻是用這樣的方式迎接最後的結尾。

  「你們真的不想證明嗎……那就當作你們根本沒有發生過現象囉。」

  香取下了最後通牒,但是文研社的所有成員全都沒辦法提出抗辯。

  「喂、喂……宇和,你說出來也沒有關係,趕快說吧。」

  「圓城寺同學……」

  一年級的紀村為千尋打氣,一個同為一年級的女生則出聲呼喚圓城寺。

  「……唯?」

  栗原雪菜的臉異常慘白,白到讓人覺得她會不會就這樣消失無蹤。

  「青木……」「青木……」

  青木同班的好友桂木和松井同時叫了他的名字。

  「說個謊也好啊,伊織。」

  中山真理子淚眼汪汪地看著永瀨。

  「八重樫,你不是個會說謊的人吧……」「……你這個人就是太過老實了。」

  宮上和曾根也對太一說道。

  「這也是稻葉的策略吧?妳一定有其他安排對吧?」

  藤島麻衣子以顫抖的聲音說出對稻葉的期待。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喀噹一聲響起,門兀自開啟了。

  一個男學生走了進來。

  時間抓得真剛好,所有人都覺得應該有事情要發生了,視線全部移往門口。全身起雞皮疙瘩的不只是太一而已。

  氣氛急速變化。

  這並不是靠一個人的力量就能辦到的事情。

  但是,那並不是人。有別的東西附在那個男生身上。若是如此就有合理解釋了。

  有『某種東西』,挾持了這個無精打采、缺乏活力的男生。

  那既不是〈風船葛〉,也不是〈二號〉。

  「……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呢……到底?」

  那個男生邊看著太一他們邊問道。難道說──是〈三號〉?

  文研社之外的人對於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物有什麼看法呢?

  「這傢伙不是普通人吧。」「我總覺得……好像認識這個人。」「我認識他。但好像並不是因為碰過面。」「在來到這裡之前……曾跟他見過面。是聽了他的說明嗎?」

  大家拚命地搜尋著記憶的線索,並且想到什麼就不假思索地說出來。

  看來大家是在接受『暗示』的時候,或是來到『孤立空間』的時候,和他有所接觸。

  「雖然不太清楚……但感覺是因為這個人的關係,所以我們才……那我?」

  「不要靠他太近……好像比較好。」

  雖然沒辦法好好掌握眼前的狀況,但每個人都不知道怎麼搞的,好像在意識深處認識這個人。

  不過,對於大家的反應,『某種東西』看來是完全不在意。

  「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障礙。你們一起進來也很好……真有趣。雖然有點在意你們是怎麼進來這個世界的……但是現在的情勢發展,變得太有趣了。」

  我們來到這邊的事情,看來的確是逃過了那傢伙的雙眼。

  「但是……從此之後……你們只能放手不管。所以最後讓你們做一件事……」

  『某種東西』特地借用男學生的身體,難道只是為了來自言自語地說幾句話?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傢伙用手指著稻葉,接著是永瀨,然後依序是太一、桐山、青木、千尋、圓城寺。

  接著他回過頭,看著現場的其他人。

  「你們之所以會被捲進這個世界……就是他們所造成的。」

  這樣一句話,徹底顛覆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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