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牛奶的故事

  外传 牛奶的故事

  难题(1)

  花纹的秘密

  ⁠⁠⁠⁠⁠⁠⁠⁠⁠⁠⁣⁠⁠⁠⁠⁠⁠⁠⁣⁠⁠⁣⁠⁠⁣⁣⁠⁣⁣⁣⁣⁠⁣⁣⁠⁣⁣⁣⁠⁠⁣⁣⁣⁠⁣⁣⁣⁠⁠⁣⁣⁣⁠⁣⁣⁠⁠⁠⁠⁣⁣⁣⁠⁣⁣⁠我唤出【状态窗】。

  金永俊

  年龄:25岁

  职业:无业

  等级:4

  体力:65

  魅力:62

  所持金额:647,790,300韩元

  原本不到两亿的所持金额,凭借这次的奖金突破了六亿。

  算是获得了丰厚的收益,我都不心疼挥霍在披着【国产车】外皮的抽奖上的钱了。

  当然无形剑本身也是一笔巨大的收益。

  【您升级了。可提升您的能力值。(200/200)】

  体力:65/999+-

  魅力:62/999+-

  为了能更好地使用【无形剑】之类的武器道具,我觉得体力值也很重要,所以决定把能力值平均分配。

  【您升级了。可提升您的能力值。(0/200)】

  体力:155/999+-

  魅力:172/999+-

  这简直是超群的进步。

  分配完能力值后,我确认了一下【剩余时间】。

  【剩余时间:8,622小时】

  【已用时间:138小时】

  【若不在剩余时间内完全通关,您原本的身体将会死亡。】

  时间还很充裕。

  我打开【道具窗】。

  【Lv.4探测器 500万韩元】

  【睡眠喷雾 250万韩元】

  【万能钥匙 600万韩元】

  【照相机 100万韩元】

  【变身药 1,000万韩元】

  【望远镜 700万韩元】

  【秒表 3亿韩元】

  【眼镜 500万韩元】

  【耳机 800万韩元】

  【铅笔 400万韩元】

  【墨镜 1,000万韩元】

  【进口车 5亿韩元】

  【国产车 8,000万韩元】

  新出现的道具是墨镜、耳机和铅笔。光看名字还是无法想象用途。

  在夜晚的街道上我想到,根据攻略状况购买道具或许也不错,在攻略陷入僵局的时候。

  由于道具数量越来越多,因此不可能像林燕贞那次一样全部买下。目前还无法判断哪些道具是必要的,所以必须谨慎。

  虽然我想确认【进口车】是什么样的道具,但要是因此买不起真正攻略所需的道具就麻烦了。

  如果用现在手头的钱能把那些道具全买下来,确认一下倒也无妨。

  但事实并非如此吧?只能通过【读档】来配合道具的名字和情况了。

  因此购买道具的事先搁置。

  只买了必需的【Lv.4探测器】。

  之后就是强化道具了。

  【所持道具】

  【Lv.4探测器】

  【万能钥匙】

  【睡眠喷雾】

  【照相机】

  【望远镜】

  【眼镜】

  【无形剑】

  我立刻点击万能钥匙。万能钥匙是个有用的道具,所以无条件地成为强化对象。

  【万能钥匙】【强化2】

  【可以打开任何门。】

  【站在想要打开的门前,点击窗口即可使用。】

  【剩余使用次数10次】

  【升级后可以强化道具。】

  我点击道具强化。

  【是否强化道具?】

  【强化2——强化3 强化费用:300万韩元】

  再次点击窗口后,出现熟悉的讯息。

  【强化完成。】

  【万能钥匙】【强化3】

  【可以打开任何门。】

  【站在想要打开的门前,点击窗口即可使用。】

  【剩余使用次数30次】

  次数是30次。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次数了。

  接下来是睡眠喷雾。

  这也是必需的。这是目前唯一的攻击武器。

  【无形剑】是防御武器。

  【睡眠喷雾】【强化2】

  【如字面所述,睡眠喷雾。拥有强大的性能。】

  【在道具窗口中点击后,凝视目标即可。】

  【使用距离:3M】

  【持续时间:3小时】

  【升级后可以强化道具。】

  我同样点了道具强化。

  【是否强化道具?】

  【强化2——强化3 强化费用:300万韩元】

  和刚才一样。这也花了300万韩元完成了强化。

  【睡眠喷雾】【强化3】

  【如字面所述,睡眠喷雾。拥有强大的性能。】

  【在道具窗口中点击后,凝视目标即可。】

  【使用距离:4M】

  【持续时间:4小时】

  使用距离是直线4M。

  这种程度就是真正的武器了。

  然后下一个终于轮到【无形剑】了。

  【无形剑】

  【能以无形之剑弹开所有可见的攻击。】

  【但仅限可见的攻击,对意料不到的奇袭则无用武之地。】

  【升级后可以强化道具。】

  无形剑也能强化。这个强大的道具如果能强化的话,会变得多强呢?该不会连攻击都能办到吧?

  那样一来,担心的点就会大幅减少了。

  【是否强化道具?强化费用:5亿韩元】

  不过我马上就笑了。

  果然不是同一等级的道具。

  强化一次竟然要五亿。

  道具也有等级之分,每个等级的强化费用都不同吗?

  如果强化1需要五亿的话,那肯定是A级以上了。

  嗯,不过现在就强化还是太勉强了。

  用掉五亿后只剩下一亿。

  只有一亿备用资金的话,可能会买不起真正需要的道具,导致攻略本身碰壁。

  这也只能搁置,等攒下更多钱再说。

  •  

  睡饱吃饱补充完体力后,我来到街上。

  虽然夜街的迷宫已经攻略完毕,但离完全攻略还很远。

  不过今天在寻找攻略对象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

  就是去找因为徐艺莉的阻挠而没能要到电话号码的柳智妍。

  而且我也很好奇她是否完成了完美的复仇。

  柳智妍也是业界有名的实力派。

  无论是出于个人的好感,

  还是作为攻略所需的助力,

  继续维持关系都没有任何坏处。

  为了找到柳智妍,我需要探测器。

  我点击了【Lv.4探测器】。

  因为探测器会显示住址。

  【探测器】具有查看已扫描人物情报的功能。

  柳智妍

  年龄:27岁

  男友:无

  职业:自由职业

  攻略难易度:C

  住址:首尔OO OO

  电话: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

  好感度:80

  我先把住址记了下来。只要知道住址,找起来小菜一碟。

  不过好感度是什么时候又变成80的呢?

  难道那次说要帮她摆脱阴影的吻,产生了好的效果吗?

  好感度高就证明对方对我有好感。

  这当然是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

  不过,好感度和这款游戏本身的攻略有何关联,至今仍是个谜。

  提示里说,好感度超过80的话,关系就会继承到现实世界。

  但是,好感度不可能仅仅因为那个而存在。

  这是探测器上显示的情报。

  当然应该与攻略有关。

  可目前为止,好感度和攻略没什么大的关联。

  难道也有需要这个的攻略吗?

  目前还不得而知。

  总之,知道住址就好。

  我解除了柳智妍的情报。

  接着,突然对徐艺莉的情报感到好奇。

  因为比起第一次确认徐艺莉的情报时,我的等级上升了两级。

  (姓名不详)

  年龄:20岁

  男友: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职业: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难易度:A

  住处: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电话: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好感度: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虽然有点期待,但还是一样。

  完全没有变化。

  连名字都出不来。

  我哑然失笑,解除了情报。

  一座爬不上去的山。

  为什么总是会想起她呢?

  难道我对危险的香气中毒了吗?

  那可真令人困扰。

  我胡乱扯着头发,心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于是回过神来,前往了柳智妍家。

  柳智妍所居住的是普通的公寓。

  不像林燕贞住的那么破旧。

  不过,也不是像车瑜璘那样的高级品牌公寓。

  我毫不费力地到达了柳智妍所居住的105栋309号房。

  这么说来,在进入游戏世界后,我都是用【万能钥匙】进入别人的家。

  不过这次不需要【万能钥匙】了。

  我按下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衣着十分随意的柳智妍打开了门。

  热裤配运动服,热裤下露出的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让人目眩神迷。

  头发乱翘着,像是刚睡醒一样。

  「永、永俊?」

  「嗯。是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

  砰!

  柳智妍关上了门。屋子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到底在搞什么?

  等了一会,门再次打开。

  似乎没什么变化。也就只是乱翘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

  「进、进来吧。」

  屋里并不大。一个人住的话感觉正好合适。

  柳智妍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

  「话说回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也算是有情报能力的哦,姐姐。」

  「啊,说得也是呢。」

  虽然是探测器的情报能力啦。

  以为我是同行的柳智妍毫不怀疑地点了点头。

  「不说这个了,残党都解决了吗?」

  「嗯。」

  柳智妍理所当然般回答道,并打开了冰箱。一眼望去,里面不知为何排列着大量的盒装牛奶。她取出其中一盒,倒入杯子递给我。接着自己就直接对着牛奶盒喝了起来。

  「抱歉只有牛奶……你不喜欢喝牛奶吗?」

  我不小心表露在脸上了吗?柳智妍一脸不安。

  面对这样的表情总不能回答说不喜欢吧?

  她好像挺喜欢牛奶的,如果我回答不喜欢的话,她可能会露出快哭的表情。

  还有冰箱里的牛奶盒数量。

  到底有多喜欢啊。

  「不是啦,我也很喜欢。」

  白色的牛奶顺着喉咙咽下。老实说,我并不算喜欢牛奶。应该说是胃受不了吧。不过看到柳智妍渴望的表情,我只好装出一副很好喝的样子,硬是把牛奶全部灌了下去,然后继续问道:

  「你没受伤吧?」

  「虽然很感谢你的关心,但我没有那么脆弱喔。」

  柳智妍说着,拉开了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嗯?话说,永俊,你……给人的印象好像变了呢……?」

  柳智妍突然盯着我的脸看,歪了歪头。

  「咦?哪里变了?」

  「嗯,那时候感觉更像个大叔,现在好像给人的印象变好了呢,好可爱!」

  现在她干脆习惯性地摸起了我的头。

  因为渴望弟弟的心理创伤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痊愈嘛。

  不过,我确认了一件好事。

  虽然自己再怎么照镜子也感觉不到变化,但上升的魅力值对别人似乎确实起作用了。

  也对,如果没有效果那才好笑。

  虽然我的外貌总是被徐艺莉说「大叔就是大叔」。

  不过,这说明我现在已经变得多少能给别人留下点好印象了。

  至少不像个大叔了吧?

  虽然区区172的魅力值还不至于让人觉得我是花美男,但能摆脱大叔形象就已经很不错了。

  「哪有这种事?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啊。那时候因为太暗了,而且情况也紧急,所以你才那么觉得吧?而且我头发也剪短了一点。」

  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承认形象变了吧?又不是整容了。

  为了蒙混过去,我这样说后转移了话题:

  「不说这些了,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那天我被强行拉走,都没能要到你的联系方式。」

  我把手机递过去,柳智妍一边输入号码,一边问道:

  「啊,对了,你不是被大小姐抓走了吗?还好吧?」

  「嗯。就一点小事。我也根本搞不懂她为什么会出现。」

  「那位大小姐就为了点小事出现,什么都没做就把你平安放走了?」

  「嗯?嘛,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啦……不过确实把我平安放走了。」

  听到我的回答,柳智妍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你和大小姐是什么关系?」

  「呃……几乎算是玩具了吧……?」

  「玩具?」

  柳智妍似乎想不通,一直歪着头。不过关于那女人的事情,我也完全搞不懂,所以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和我所认识的大小姐不一样呢……」

  「再怎么想,我们这些平民也是理解不了的吧?」

  「也是呢。啊,不说这个了,永俊。不忙的话能不能帮帮我?」

  「像姐姐这样的实力派,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

  「凭你那天展现出来的推理能力,绝对能帮上忙吧?那天我接下委托去行动,其实只是为了换换脑子,我本来在调查别的事情。虽说也多亏于此,我才得以完成复仇。」

  「果然杀了你弟弟的就是那个组织吗?」

  柳智妍静静地点头,咬紧了嘴唇。

  感觉即使已经把他们除掉了,她每次想起来时,依然会交织着愤怒与悲伤。

  问题在于她让我帮忙的那件事。

  不过现在我得优先攻略才行。毕竟生活在有限时间的人生里,不能到处溜达。

  「我现在在查大叔杀人案,但完全不知道犯人是谁,所以很头疼。」

  「大叔杀人案?姐姐也查杀人案吗?」

  「嗯。那边有人委托我。」

  「这样啊……」

  虽然帮不上忙,但我还是对案件名产生了兴趣。大叔杀人案什么的,也许是因为有位厉害的大小姐叫我大叔,让我莫名感到一种同质感。

  「然后呢?是什么案子……?」

  「就是字面意思,只有大叔遭到神秘的连环杀害。共同点只有死者全是大叔而已。因为没有其他线索,警察大概完全陷入迷宫了吧?和警察必须找到证据不同,我只要能确证对方是犯人就行。可是我对那个犯人一无所知。完全陷入了迷宫。」

  到底图什么才专门杀大叔呢?一般来说,连环杀人大多是因为男性扭曲的欲望而引发的。因此,受害者通常是女性,但这次却完全相反。

  不过,果然和攻略无关。

  因为这个该死的游戏的攻略对象不是大叔。

  「对不起,姐姐……虽然想帮你,但我也还有事要处理,等解决了那件事我才能帮你。真的很抱歉。」

  「是吗?那没关系!当然得以你为先。」

  「嗯。等这边解决了我就去帮你。」

  她的表情明显很遗憾。

  不过,总不能老实说我正在玩攸关性命的游戏,所以也没办法。

  重要的是,我成功和柳智妍保持了关系。

  成功得到了第一个帮手,初步目标达成了。

  接下来就是寻找攻略对象了。

  感觉在夜街之后休息得有点太久了,所以没空休息了。

  于是我装作看表的样子说道:

  「姐姐,那今天我就先走了。我约了提供事件情报的人见面。晚些给你打电话!」

  确实很忙,非常忙。

  柳智妍送我出门。

  「我知道了。你也很忙呢?」

  她仍然带着依依不舍的表情送我出门。

  这时,放在玄关的剑「啪哒」一声倒下了。

  伪装成手杖的剑鞘上沾满了血迹。

  「哎呀,忘记擦了呢。」

  柳智妍迅速捡起剑鞘,从里面抽出剑来。

  剑鞘上沾满鲜血,抽出来的剑上淌落着血水。

  感觉因为血的缘故,剑刃变得比之前更加锋利了。

  不是,为什么要拔剑送我出门?

  总觉得有点发毛。

  「那么我走了!」

  总之,我把柳智妍留在身后,离开了公寓。

  太阳开始下山的傍晚时分。

  此时街上仍有许多人。

  我首先前往繁华街。

  •  

  我用探测器寻找目标,走进了繁华街的公园。

  公园中央有一张长椅,混混们正占据着那张长椅抽烟。

  然后,在公园的一角,可以看到几个摊贩。

  那些摊贩也有不少客人,所以我努力地使用探测器东张西望。

  在摊铺的最角落,也就是公园的边缘,有几个看饰品的女人很显眼。

  当然,她们也不是攻略对象。

  不过,攻略对象确实出现了。

  卖饰品的摊主身上出现了攻略情报。

  是个风格非常可爱的女子。

  应该说是激发保护欲的可爱吧?

  微微染成褐色、扎成两束的头发给她的风格又增添了几分可爱。

  李秀妍

  年龄:22岁

  男友:有

  职业:大学生

  攻略难易度:C

  住址:OO OO

  电话: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和青梅竹马的男友恋爱七年。一起来到首尔同居。不过现在一个人住。

  好感度:0

  难易度C啊。

  根据情报来看,她有个同居中的男朋友。

  林燕贞也是有夫之妇,所以有没有男朋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情报本身存在矛盾。

  明明显示她和男朋友在同居,却又有「现在一个人住」的情报。

  看来这个矛盾就是攻略的关键。

  除了情报矛盾之外,李秀妍很普通。职业也是大学生,再正常不过了。与之前的攻略对象相比,看起来很普通,反而让人觉得庆幸。

  当然,难易度可是C级。

  所以,肯定有着与所见不同的不普通之处吧。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现在完全无法想象。

  需要情报。

  所以,我首先走向摊位前。

  「你好。」

  打完招呼后,李秀妍露出开朗的表情迎接我。

  「欢迎光临!要看看吗?这些都是手工制作的哦!」

  仔细一看,主要陈列着骷髅戒指和骷髅项链。

  除了骷髅之外,就是象征恶魔的花纹以及和恶魔相关的饰品之类的?

  完成度看上去不错。

  我从中拿起一枚独特的骷髅戒指询问道:

  「这个多少钱?」

  「啊,那个两万块。」

  两万韩元的话非常便宜了吧?

  因为被动辄上千万的道具包围着生活,导致金钱感觉有些变味了。

  不对,就算这很贵也不用烦恼。

  当作必要经费,我把钱交给她。

  「谢谢惠顾!」

  李秀妍连连点头致谢。可能是看到自己做的东西卖出去很开心,脸上满是笑容。

  「需要包装吗?」

  「不用了。就这样吧。」

  收下戒指后,我自然地离开了公园边缘。在移动到公园西侧时,脑中不断思考。

  该用什么方法再次接近她呢?

  有没有什么两个人单独对话的方法?

  搭讪?

  不,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

  既然如此,只能采用成功率勉强高一点的下策了。

  我直接走回公园中央的长椅。那里有一些混混。这次我打算利用这些混混。

  他们依旧占据着公园的长椅,抽着烟。

  确认他们还在后,我去附近的ATM机取现。

  然后我往长椅方向移动,混混们便开始瞪着未经允许就闯入他们地盘的我。

  「你小子搞什么……」

  「还不快滚?」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当然,因为有道具在手,所以我并不担心。连柳智妍都对付过了,没理由害怕这些家伙。

  换作现实中的我,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你们不想赚钱吗?」

  「啊?神经病啊。赚什么钱?」

  虽然表情凶狠,但一听到钱字还是有了些反应。光看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就知道了。

  「从这里走五分钟有一个饰品摊位,去那里闹个事就给你们两百万。我先付一百万做定金,成功的话再给你们剩下的一百万。」

  「真的假的?」

  五名混混眼睛发亮地围住了我。于是我亮出一百万现金来诱惑他们。

  「怎么样?干不干?」

  「真的只要闹事就行了吗?光那样就给两百万?太可疑了吧。」

  一名混混瞪大眼睛说道。

  「你们闹事时我一出现,就假装跟我打一架。我大喊一声你们逃跑就行。很简单吧?因为我想表现给一个人看,拜托了。」

  「嘿嘿嘿,比起那个,我觉得直接把你揍倒抢钱更简单呢?」

  混混们一边这么说,一边开始把我的头扭来扭去。

  真是些不正经的家伙。

  【是否使用无形剑?】

  我点击了画面。

  混混的拳头袭来。

  虽然无形剑对我来说看似没有实体。

  但在对手看来,会显现为他们所能想象到的范围内的武器。

  飞来的混混拳头被弹开了。

  效果依旧拔群。

  混混们大吃一惊,向后退去。

  「这、这小子玩阴的?」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干还是不干?」

  「就、就在这前面对吧?」

  「嗯。那边东侧尽头的饰品摊位。」

  「好。走吧,大家。」

  和黑帮不同。这种家伙就是欺软怕硬。

  看他们吓成那个怂样,我倒有些好奇,我手里的武器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模样。

  跟随他们走去,只见这些混混本性不改,正用脚踢饰品摊位,对李秀妍耀武扬威。

  我在不知所措的李秀妍面前登场。

  如果目的是搭讪的话,真的算是拙劣的手法了。

  许是最近连电视剧都不怎么用的桥段了吧。

  「住手吧?」

  「这小子又是谁啊?」

  混混们照着吩咐开始攻击我。不过,我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是否使用睡眠喷雾?】

  我迅速接近到有效距离内,直接让这五个男人睡了过去。

  我一边使用【睡眠喷雾】,一边挥舞拳头。装作他们是每挨一拳就倒下的样子。

  虽说其实只是因为喷雾才睡着的而已。

  把这几个家伙放倒后,我看她正拼命捡起散落在摊位上的饰品,一边帮忙一边问道:

  「没事吗?」

  「谢谢!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

  艰难开口的她,手正抖得厉害。

  「今天应该不太能做生意了吧?感觉你需要冷静一下。啊,要喝杯咖啡吗?我请客。」

  冷静就得靠咖啡。呵呵。

  「咦?呃,不过您刚才帮助了我,所以还是我请吧!前面有家咖啡厅。」

  李秀妍把所有饰品都捡起来放进包里,整理好摊位后站起身来。现在谁请客并不重要。我立刻点了点头。收拾完的她把包背在了背上。

  然后出发。

  很快就走进了附近的咖啡厅,刚在桌边坐下我就问道:

  「真的没事吗?」

  「嗯。应该没事。除了吓了一跳之外,就只有摊子倒了。再次感谢您。那个,您就是刚才买下戒指的人吧?」

  「没错。」

  「您不仅买了戒指,还帮了我。区区一杯咖啡不知道够不够报答……」

  「啊,没关系。」

  感觉不错。如果是以前的魅力值,不管我怎么帮忙都会被拒绝。

  这大概就是自信的感觉吧。

  「不过,啊!那么这个送给您。」

  说完,她翻找着包,拿出另一枚戒指。这是枚刻有奇怪花纹的戒指。刚才摊位上没看到诶?

  「这是……?」

  「我偶然看到这个花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试着做成了戒指。应该说是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形状吧?这个我只做了三枚,本来没打算卖的,但作为谢礼送给您吧。那个,因为材料里掺了纯金,所以很特别。」

  「啊,这样呀?我不能收下这么……」

  「没关系!这是谢礼,我总得送点东西才行。然后如果您能常来光顾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就感谢地收下了。」

  虽然并不需要,但拒绝的话似乎会影响攻略,所以我还是把戒指塞进口袋里。

  问题是在这之后。

  对于没有搭讪经验的我来说,接下来该如何展开对话是个难题。

  和事件中遇到的柳智妍的情况完全不同。

  就在脑海渐渐变得一片空白时,提醒我去取咖啡的震动铃正好响了起来。

  我端来咖啡喝了一口,整理思绪。

  李秀妍似乎也无话可说,时不时偷瞄着我,为了摆脱尴尬,我硬挤出了一句话:

  「其实,我应该算是个私家侦探,做的工作就类似跑腿。打架这方面我很有自信,如果那些家伙再出现的话,请告诉我一声。」

  就这样从联系方式入手吧。我在心里觉得自己的应对不错,同时观察她的反应。

  「不用了。不能再给您添麻烦……」

  她摆手拒绝了我的提议。

  不行吗?

  不过,她对我所说的话似乎有些惊讶。

  她双手并拢放在面前,低下头,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开口:

  「话说既然是私家侦探,请问您接受委托之类的吗?」

  「嘛,没错。」

  「那么!您也能接受我的委托吗?啊!请问委托费会很贵吗?我是大学生,没什么钱……」

  嗯?

  话题走向了意外的方向。

  不过,这是个不错的走向。可以说是没必要逆转的走向。

  似乎可以借委托为由接近她。

  「什么事呢?等听完情况再谈钱的事吧。」

  「那个……」

  李秀妍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开了口:

  「那个,其实我有一个交往七年的男朋友,最近突然失踪了。」

  「失踪?能详细说一下吗?」

  明明同居却一个人生活,攻略情报的矛盾解开了。

  原来是因为失踪。

  这样一来,攻略的线索多半是那场失踪。

  「是。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他去打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第二天我去问了他的工作单位,说是无故缺勤。手机也一直关机……可是他不可能像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他也完全没联系老家,虽然报过警,但才三天而已,警察说立不了案所以没理我。于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非常不好……」

  「他没有什么其他去处吗?」

  「没有。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可能是因为我的话而激动了吧,她的声音稍微变大,周围人的视线也集中到了我们这边。她似乎感到害羞,用手遮住嘴巴,猛地低下了头。

  「啊,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就……」

  「没关系啦。这也是一种缘分,我就帮你调查一下吧。」

  「真的吗?」

  听到我的话后,她的眼睛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闪闪发光。不过,脸色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那个,调查费要多少……?」

  「这点请不用担心。不贵的。比起这个,冒昧问一下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叫李秀妍。不过,如果不贵的话,大概多少钱呢?」

  「李秀妍小姐。钱的事就先搁一边吧,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咦?啊,好的!」

  因为有调查委托这一名义在,所以很轻松地取得了她的联系方式。

  戒备心和搭讪时完全不同。这种情况下,对方反而会主动想要我的联系方式。

  因此,在对方毫无戒心的情况下,我成功要到了手机号码。

  「还有,你有没有男朋友的照片?」

  「手机里有。我发给您。」

  「发的时候顺便把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也一起发过来吧。」

  「好的!」

  她用力地回答了一声,开始操作起手机。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应该是照片发来了吧。

  照片晚点看也没关系。

  我姑且继续和李秀妍交谈着。

  「那么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你先回去吧。我会调查一下你男朋友的情况,然后再跟你联系。」

  「非常感谢!那个,但是费用……」

  她的关注点全在费用上。

  甚至让人觉得,虽然男朋友失踪也很重要。

  但如果花费太多,她可能会放弃寻找。

  可是,要是她放弃的话,我可就难办了。

  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都像是个攻略任务。

  「没关系。请不要太在意费用。费用会因情况而异。我先免费帮你做简单的调查,比如警察记录之类的。」

  「真、真的吗?」

  「等我调查完后再谈吧。费用之类的也是。」

  「好、好的!」

  听到「免费」这个词,她的脸顿时亮了起来。

  之后,我从咖啡厅出来,与她道别了。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虽然装得煞有其事地向李秀妍解释了一番,但我可没有找失踪者的本事。

  毕竟我不是真正的侦探。

  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就是能用道具罢了。

  对了,就照常进行吧。潜入李秀妍的家。

  调查屋子是攻略的基本。

  到目前为止的所有提示都来自屋内。

  关于男朋友失踪的事也不能全信。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凡事都要亲眼确认才行。

  说不定是她亲手杀人后,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才那么做的。

  考虑到至今为止攻略对象的女人们的作风,当然要多加注意。

  要是因为对方职业是大学生就掉以轻心,万一被背刺了可是会很痛的。

  我前往李秀妍的住处。

  因为地址已显示在探测器上,所以不需要跟踪。

  查看地址后发现,是离这里不远的一栋公寓。

  我先打发了一会儿时间,估计她已经到家了,才前往地址上的那栋公寓。

  因为她在中途回来会更麻烦。

  我很快就来到公寓前方。

  我按着探测器上显示的地址上了楼。更新【存档】后,唤出【万能钥匙】。

  我打开门进去。

  不过没看到李秀妍。只听到很大的水声。

  看来她一回家就去洗澡了。

  可能因为是带淋浴设施的狭窄单间吧,水声听起来相当大。

  因为玄关门上了锁,卫生间的门好像就没锁。

  我轻松打开门,撞见她的裸体。

  我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调查之后我打算【读档】。

  「呀啊啊啊!」

  我对尖叫的李秀妍使用了【睡眠喷雾】。就这样把睡着的李秀妍留在原处。反正这个世界接下来是要【读档】的。

  只要别碰李秀妍,就能为所欲为了。

  要是碰了她,就会像林燕贞时一样发动强制力,警察就会冲进来。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李秀妍,开始调查房间。

  单间里有很多证明和男友同居的东西。

  情侣靠垫、情侣枕头、情侣T恤,全是情侣用品。

  我正四处张望时,桌上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画映入眼帘。

  那张笔记纸上画着奇怪的花纹。而且看起来很眼熟。

  分明是戒指上的花纹。

  不是我花钱买的戒指,而是作为谢礼收到的戒指上雕刻的部分,完全一模一样。

  当然,笔记纸上的花纹更细腻些。

  不仅画在笔记纸上。

  甚至还做成了戒指。

  是今后准备品牌化的花纹吗?

  就像名牌的logo一样。

  嗯。

  因为搞不清楚状况,我决定先跳过这个,拿起她随身背着的包。

  打开包后,可以看到陈列在摊位上的饰品和钱包。

  车瑜璘那次,钱包里的东西帮了大忙,所以我想着「说不定呢」,仔细检查了一遍,结果只有一点现金和学生证。

  由于有之前的经历,我将探测器上显示的李秀妍这个名字与学生证上的名字进行了比对,无论怎么看都是她本人。

  钱包上贴着一张与男友一起拍的大头贴。

  看起来感情很好。

  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于是收起钱包,开始整体巡视房间。

  好窄。

  如果她杀了男朋友,应该会像那个人妻一样把他藏在家里,但这么狭窄的单间,实际上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不过也未必是在家里杀的。

  可能有共犯,她与她男朋友消失有关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李秀妍是攻略对象嘛。

  至今为止的攻略对象都有秘密,而且都与杀人密切相关。

  无论是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

  我也搜了一下她男朋友的物品。

  可能是对汽车很感兴趣,有很多相关的杂志。

  我大致翻了翻,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又搜查了一下其他物品,但也没能发现什么。

  头痛起来了。

  突然感到迷茫。

  如果真的失踪了,要从哪里找起呢?

  我不是警察。

  如果能找到失踪的人,那只有靠道具了。

  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事到如今,就依靠道具吧。

  当然,是在【读档】之后。

  因为已经被李秀妍看到了脸,所以必须【读档】。

  【是否读档?】

  世界染成白色后,我再次来到她家前面。

  站在那里,我唤出【道具商店】。

  【Lv.4探测器 500万韩元】

  【睡眠喷雾 250万韩元】

  【万能钥匙 600万韩元】

  【照相机 100万韩元】

  【变身药 1,000万韩元】

  【望远镜 700万韩元】

  【秒表 3亿韩元】

  【眼镜 500万韩元】

  【耳机 800万韩元】

  【铅笔 400万韩元】

  【墨镜 1,000万韩元】

  【进口车 5亿韩元】

  【国产车 8,000万韩元】

  秒表太贵了。进口车也排除。

  现在能尝试的道具大概只有耳机、铅笔和墨镜。

  这三样道具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开销,所以我决定先买来看看。

  我在空中点了一下,完成购买后回到所持道具里。

  【所持道具】

  【Lv.4探测器】

  【万能钥匙】

  【睡眠喷雾】

  【照相机】

  【望远镜】

  【眼镜】

  【铅笔】

  【耳机】

  【墨镜】

  【无形剑】

  首先点击铅笔查看详细说明。

  【铅笔】

  【能够像照片一样描绘一闪而过的记忆。】

  【只需要回想场景即可。】

  微妙的道具。只有在需要具体确认过去所见的场景时才能派上用场,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

  【耳机】

  【录音机,在想录音的地方点击使用即可设置。】

  【之后直到解除为止,该处的所有声音都会被录下。】

  【能够区分各种声音,只确认想要的部分。】

  【选择想要的声音,该声音就会以短信形式发送。】

  虽然在寻找失踪者时可能派不上用场,但在收集情报上似乎相当有用。

  我本以为这跟一般的录音机没什么两样,但看到追加的讯息后点了点头。能区分各种声音这点其实还挺有用的。

  【墨镜】

  【黑色墨镜,因为是黑色的,可以无效化道具效果。】

  无效化道具效果?

  我能想到的用途,就是用它来对抗【睡眠喷雾】,让睡着的人醒来。

  感觉与失踪事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结果,目前看来能派上用场的还是录音机。

  大概就是设置录音机来获取更多情报?

  看似无关的事物中出现了提示,通常悬疑剧都是这样设计的。

  毕竟道具总是等同于攻略所需的情报。

  适合当前状况的道具只有录音机了。

  只要设置录音机,就能找到线索了吧?

  虽然我觉得李秀妍本人对男朋友的失踪也一无所知,不知道这么做能干嘛,但这样下去只会走进死胡同。道具肯定会帮我打开一条路。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是录音机。

  就用这个来观察个一天李秀妍的言行记录吧。

  肯定能发现什么。

  如果找失踪者需要用到秒表或进口车的话另当别论。

  但在刚才查看的道具中,录音机算是最有用的。

  因为处于【读档】后的状态,我再次上楼来到了李秀妍的家。

  用【万能钥匙】打开了玄关门。李秀妍正在洗澡。

  水声和【读档】前一样大,我悄悄走进屋内,装上了【耳机】。

  【是否使用耳机?】

  我点点头后,又出现新的讯息。

  【请想象想要的声音。】

  只要人的说话声。

  【完成。说话声会以短信形式发送。】

  设置完毕后,我走出房间。

  回到家里,以短信形式接收录音机录下的声音并分析即可。

  与窃听不同,不必一直监听。

  就算睡着了醒来,只要看手机就能看到全部对话记录,所以算是个有用的道具。

  回到家,我坐在床上。

  买了道具之后,先在这里【存档】吧。

  休息一会儿,同时查看是否有发送过来的短信。

  也许是因为她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所以目前还没有录音后发送的短信。更新的短信大概就只有咖啡厅里她发给我的男朋友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也拍到了李秀妍。

  从背景是大海来看,应该是去哪玩的时候拍的吧。

  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躺在床上。

  只要是说话声就会全部发送过来,但李秀妍至今却什么都没说。

  已经很晚了。

  都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了,应该不会出门了吧。

  如果一直没发生什么事的话,困扰的反而是我。

  既然用了道具,就该发生点什么,这样才会有攻略线索。

  要不确认一下她在不在家?

  顺便也确认一下录音机是否正常工作。

  由于我知道号码,于是给李秀妍打了电话。

  说是为了确认委托而打的电话就行,没什么问题。

  要通话就必须出声,这样就能马上知道道具是否管用了吧。

  ——嘀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可是与期待相反,铃声过了好一会儿变成了机械音。

  不管打几次都没人接,让我感到一阵烦躁,于是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她睡着了?

  从常理来说,这是正确的推论。

  如果淋浴后就睡了的话,更是如此。

  难道凌晨会发生什么事?比如稍微睡一觉之后起来做什么之类的。

  突然醒来去看看男朋友的尸体,或者和共犯见面,也有可能做些类似的秘密之事。

  嗯。

  我再次躺上床。结果,只能等到白天了。

  于是我打算放弃等待,正准备睡觉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她确认未接来电后回拨了过来,于是猛地坐起身查看手机屏幕。

  不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不是李秀妍。

  是匿名来电。

  这个像蝴蝶效应化身的女人,为什么又要打电话来?

  一看到这个女人的电话,心脏就咯噔一下。

  该不会这次事件也跟她有关吧?

  「喂?」

  为了不让慌乱的心跳显露出来,我故作镇定地接起了电话。

  「马上出来。」

  「什么?」

  ——嘟嘟嘟嘟嘟。

  单方面通知之后,传来的只有机械音。

  不是,至少要告诉我去哪里吧?

  当然,要去哪里显而易见。

  既然没特别提,那么碰面地点自然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公交站。

  上次她叫车绑架我之后,把我放下来的地方也是那个公交站。

  我慢慢地走向那个我们常碰头的公交站。

  那个公交站离这里有段距离,需要坐小区公交才能到。

  不过这个时间公交已经停了,所以我就直接走过去。

  我就这么想着继续往前走,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

  「给你五分钟。」

  连「喂」都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只留下了一句话。

  「呼……」

  深深叹了口气后,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我付您两倍车钱,请猛踩油门开到OO公交站。」

  「客人,最近……」

  说话的瞬间,一分钟过去了。

  「十倍,不,二十倍!」

  「我要踩油门了。」

  司机开始踩下油门。可是,就算他加快了速度也白费功夫,等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六分钟。我急急忙忙地扔出二十倍车钱的十万韩元,然后跑了过去。她坐在长椅上,傲慢地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聊地静静待着。

  「大叔,你迟了两分钟哦?」

  「不可能。真的!我一接电话就打车过来了……」

  不会因为迟了两分钟又要杀了我吧?

  唯独在这个女人身上,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的。

  我唤出了【读档】窗口,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

  看起来非常不爽。果然还是要读档。

  「别说那些无趣的话了,坐吧。」

  正当我要点击读档画面的时候,徐艺莉指着自己旁边命令我坐下。

  看样子她完全没打算发飙把我杀了,于是我乖乖坐了下来。

  「不过怎么突然叫我出来?要是我正在约会怎么办?」

  「啥啊啊啊啊?大叔你,区区大叔还约会?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明明看起来心情很糟,现在却笑得跟疯了一样。

  某人的情绪变化也太激烈了吧?虽然她平时就是那个样子。

  「我怎么了?我看起来没变化吗?我可是改变了一下形象的。现在不像大叔了吧?」

  因为提升了魅力值,我就随口问了一下。

  毕竟柳智妍说过提升魅力值后的我很可爱,还摸了我的头呢。

  「没有喔?大叔就是大叔嘛。别说奇怪的话了。」

  我还是我,徐艺莉也还是徐艺莉。她毫不犹豫地践踏了我的期待。

  真让人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没长眼睛。

  「所以,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最近没什么事你也出现?上次到底为什么出现我也搞不懂。」

  看样子迟到的事她打算翻篇了,于是我问起正事,徐艺莉却突然靠得很近。她的脸庞近在咫尺,一股好闻的香气开始扑鼻而来。

  「那种事你不用知道。比起那个,我现在非常非常无聊,给我耍个宝吧,大叔。」

  瞬间,肚子咕噜地叫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才意识到刚才在咖啡厅喝完咖啡之后就什么都没吃。

  肚子饿了。于是我马上对徐艺莉说道:

  「耍宝就算了,去吃个饭吧。上次我上当被你敲诈了一笔,这次你请客。」

  当然【读档】窗口始终处于待机状态。

  「大叔你终于疯了吗?」

  回答的语气相当沉重。她眼角上扬,狠狠地瞪着我。

  我以为踩到地雷了,正要移动手指时,听见的却是意料之外的话语。

  「当然是大叔你请客啊。都迟到了,居然还敢说出这种话?我可是第一次等别人。」

  啊,是吗?

  看这状况,她心情不好不是因为我的原因。

  估计又是跟爷爷发生了什么事吧。

  令人惊讶的是,徐艺莉对和我吃饭本身并没有产生抗拒反应。

  我跟大叔这种人?

  明明只是个大叔?

  我以为她会这么说,结果完全没有。

  她答应得很干脆,就像我们平时也经常一起吃饭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

  这附近有凌晨还在营业的餐饮店吗?

  「啊,要不去那边看看?这个时间去便利店最合适不过了。」

  「便利店?」

  徐艺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向了那家便利店。

  「去那里很有趣吗?」

  「不,与其说有趣,不如说有很多吃的。你没去过吗?」

  「没去过。反正我没必要去那种地方。」

  徐艺莉摇了摇头。

  虽然如此,视线却没有从便利店上移开。

  不过发现我在盯着她后,她突然抓住我的衣领,半眯着眼睛瞪着我说道:

  「大叔的眼神真让人不爽。该不会有什么傲慢的想象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对瞪人的眯眯眼莫名地可爱。

  就像过去流行的胖兔子玩偶的眯眯眼一样。

  仅限于这一幕的话。

  这一幕。

  即使眯眼的模样很可爱,但在那之下隐藏着的,却是个宛如宣告死亡的阴差般的女人。

  在她说出多余的话之前,我率先迈出了脚步。

  「既然没去过就去一趟咯。你还没吃饭吧?」

  看她说我迟到让我请客的样子,似乎就像初次相遇的那个夜晚一样,是什么都没吃的状态,但我还是先问了一句。

  徐艺莉马上点头,但并没有跟上,只是呆站在那里看着我。

  虽然她没有瞪着我,但依旧眯着眼睛盯着我。

  「怎么了?讨厌便利店?」

  「不是,倒也没有。只是感觉有点奇怪。怎么会觉得奇怪呢?」

  又在烦恼什么多余的事情吗?

  就我的立场而言,这绝对不是什么有好处的烦恼。我折返回来,大胆地推着徐艺莉的背往前走。

  「因为你现在心情低落,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先填饱肚子再说吧。Go Go!」

  「咦?」

  「来,先开门。」

  我继续推着徐艺莉进入眼前的便利店。徐艺莉被我推着,虽然转头看着我,却没有表现出排斥反应。毕竟躲起来的保镖们非常安静。

  「欢迎光临!」

  被推着进来的徐艺莉扫视便利店内部。

  「没什么有趣的嘛。不就是个小粮仓而已?」

  小粮仓啊。

  这么说也没错啦,对徐艺莉而言。

  「也没什么有趣的。」

  逛了一圈后,她立刻露出失去兴趣的表情站在我面前。

  「没有趣也正常。不过你还是找找看有没有想吃的。这里应该有不少平时在家里吃不到的东西。」

  「想吃的?」

  听我这么说,徐艺莉浅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戳着我的脸颊说道:

  「我现在想吃的,是大、叔、喔?」

  还带着小恶魔的笑容这么说,真是的。

  「您的兴趣是吃人吗?」

  「嘻嘻,如果我说是的话,你能把身体献给我吗?怎么样,大叔?」

  这次徐艺莉直接贴了过来。因为胸部紧贴着的缘故,特有的柔软感赤裸裸地传递过来。

  在别人看来,这大概是在便利店大秀恩爱的碍眼画面吧。

  但身为当事人的我却非常慌张。

  因为我无法理解她的意图。

  我一慌张,徐艺莉就直接咯咯笑起来。

  这是要拿我取乐吗?我摇了摇头,随便买了几个三角饭团和饮料后离开了便利店。

  结果她立刻追上来开始唠叨。

  「现在又不经我允许就要走了?大叔真的想死吗?我明明说过讨厌傲慢的人。」

  「刚刚还觉得有趣一直笑,现在又问我想死吗?」

  「那只是因为大叔真的很好笑啊。那种表情任谁见了都会笑。」

  「别说那些傻话了,你就算杀我也先来这边。凌晨吃这种夜宵最棒了。吃了再死吧。」

  我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向她招手。徐艺莉慢慢地走了过来。

  嗯?

  这个场景本身有点太违和了。

  总觉得太随意对待这个站在世界金字塔顶点的女人了。

  明明嘴上说想杀了我,却又一声不吭地走过来坐在长椅上是怎么回事?

  「嘻嘻,还知道自己的结局嘛。没错,如果不能满足我,我就杀了你。」

  她用一副『能满足我的期待吗』的表情看着我。

  是啊,紧张感再次产生了。这才正常。

  反而太平淡无奇的话更像陷阱。嗯哼。

  总之,即使她嘴里不说「无聊」,似乎也要保持一定的紧张感,安全的状况才能持续下去。

  总之,我递给她一个在便利店买的三角饭团。是三角饭团最普遍的口味,也就是美乃滋金枪鱼。

  「这是什么?」

  「能是什么?三角饭团啊。是生活忙碌的庶民的必需品喔。」

  我把三角饭团放在她的手上,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后又抬头看着我。她现在就坐在我的旁边,距离近到令人傻眼的程度。

  问题是,她只是盯着手上的三角饭团看。一直看。

  「这么说来,我上学时好像有见过。」

  「吃过吗?」

  「没有。」

  当然不可能有。连速食拉面她都是上次才在小吃店第一次吃不是吗?让总是只吃超一流食物的徐艺莉吃三角饭团,感觉也别有一番意义呢。呵呵。

  我姑且拿起了自己的那份三角饭团,拆开包装纸说道:

  「你看,像这样剥开。」

  徐艺莉注视着我的动作,也开始剥起三角饭团了。可是结果却是海苔和饭团分离的惨烈结果。于是她皱紧眉头,绷起了脸。

  她的表情写着无趣。所以我直接把她手里那个惨烈的结果塞进了嘴里。

  皱起眉头可就麻烦了。

  「大叔?你刚才到底……」

  在她话还没说完之前,我已经完美地拆开了三角饭团的包装,再次放回她的手上。

  徐艺莉正要表现出「居然敢把给我的东西抢去吃,神经病吧」的愤怒时,却呆愣地看着我新放上去的三角饭团。

  「来,吃吧。这里还有饮料。」

  接着,徐艺莉突然又开始咯咯笑起来。

  「大叔,噗哈哈哈,真是无语。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抢走手上的食物呢。甚至都觉得有些荒唐了。」

  「不是又给你了吗?」

  不管她说什么,我依然表现得理直气壮。

  「所以你就别笑了,吃吧。」

  我一本正经地说完后,徐艺莉嘻嘻笑了一阵后咬了一口三角饭团,然后又一口,嚼呀嚼。我因为一个三角饭团填不饱肚子,所以多买了一个,便剥开和她一起嚼了起来。不知不觉间,我手里的三角饭团和她手里的三角饭团都消失在彼此的胃里了。

  我喝下饮料,徐艺莉也像模仿我动作的影子一样,跟着拿起饮料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那个时候……」

  「嗯?」

  「拉面很好吃。所以我回家后叫人偷偷买一包煮来吃,可是味道不好。明明也是速食拉面,那个味道怎么说呢……太无聊了。」

  「啊,是吗……?」

  唔——

  「我觉得那味道根本不能吃,就全吐掉了。不过这个为什么又这么好吃?」

  「好吃?」

  「就是普通地好吃。嘻嘻,吃饭是最无聊的事情了,但奇怪的是现在感觉不无聊了,真好。」

  「那真是太好了。」

  我边说边轻轻拿掉徐艺莉嘴唇旁的一粒米饭,自己吃了下去。

  真邋遢。当然这种事我不能说出来。

  「哼,大叔,刚才粘在我嘴边的东西你吃了?」

  「呃,毕竟不能浪费嘛?」

  「噗。好吧,那种忠心倒不坏。像条狗一样。」

  这感想还真是。会从这联想到忠心的只有这个女人了吧。

  不过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脸上挂着一抹微笑。这样至少不会掉进什么蝴蝶效应之类的多余事端,对我来说是好事。

  所以我就忍受被当成狗对待吧。反正也不是能说三道四的场合。

  「我啊,今天又和爷爷吵架了。」

  我把三角饭团的包装纸和饮料瓶挪到一旁后,徐艺莉就开始了突如其来的告白。她坐在长椅上,双腿还来回交替晃动着。

  她的肩膀距离我的手臂近得快碰到。

  「说到爷爷,就是那位呢。」

  「对,我和那个人吵了架。无聊吧?」

  「不,听起来一点也不无聊。感觉很精彩呢。」

  「你说什么?」

  「不是不是。无论你刚才听到了什么,那都是你听错了。真的。」

  我反省着自己不小心把本应在心里想的话说出了口,含糊地敷衍过去。

  幸好她没怎么在意,继续说道:

  「所以我变得想杀人了,可是钓其他男人也已经完全没意思了。所以大叔你来死一下好吗?」

  她稍微弯下腰,只抬起头仰视着我说话,还对我抛了个媚眼。那是能笑着说出来的台词吗?

  「杀吧,杀吧。真是令人无语。」

  每次说话都说要杀人,这是基本配置吗。

  「开玩笑啦,开玩笑。其实刚才开始我心情就变好了。所以爷爷的事就算了。」

  那就好。于是我稍微放松下来,拿出手机。

  心想说不定在这期间发来了说话内容。

  可是依然没有任何短信。我试着再打了一次电话,果然还是没人接。

  「你打给谁?把我晾在这里打电话很好玩吗?」

  徐艺莉的脸上抹去了刚才还挂着的微笑。

  看起来非常不爽。明明就那么一小会儿。

  真是个自我中心的女人。

  就稍微分了点心,至于这样吗。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就算睡着了,一般接到这么多电话也该醒了吧?

  这是攻略,李秀妍一定有什么秘密,放着不管我会觉得非常膈应。在游戏中一旦错过那个攻略时期,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

  如果这样都联系不上。

  无论如何,我都想先确认一下现在李秀妍在做什么。

  「不好意思……好像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听到我的话,她瞪向了我。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因为我刚才分心,她本来就已经有点生气了,这下简直是火上浇油。

  「大叔。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呢?我在旁边对着你笑,你好像就产生了什么巨大的错觉。那种荒唐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要想比我先离开这里,就死了再走吧。」

  徐艺莉冷静地说下去。语气很符合她的风格。

  「工作啦,工作。这关乎我的命啊。要是放我走的话,不管怎样我都会补偿你的。下次我会想办法让你不觉得无聊。」

  她微微歪头,轻轻抿起嘴唇。该怎么说呢?好像是在咬着嘴唇的样子。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

  「要是让我觉得无聊了呢?你知道我大多时候都是毫无兴致的吧?如果大叔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剖腹自尽的话,可能会把我逗乐个十秒左右,难道你要这么做?」

  「不会啦。总之只要不无聊就好了,不是吗?」

  「要打破我的预料可不容易喔?你能赌上性命吗?」

  我点点头。大不了,就用存档读档再打破一次她的预料呗。就为了先走一步还得赌上性命,这现实虽然可笑,不过又能怎样呢。

  不仅要防止蝴蝶效应,还得摆脱徐艺莉这个强制力才行。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放你走。那么大叔可就命不久矣了呢。下次见到我的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到时候再说。总之我走了。真的很抱歉!」

  说完,我便拔腿跑了起来。

  我命不久矣确实是事实。

  因为要是不能完全通关游戏就会死掉。

  竟然猜中了,真想为她鼓掌。

  我将她留在身后,来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李秀妍的公寓。

  徐艺莉归徐艺莉。

  现在的情况,奇怪的地方不止一两处。

  太令人在意了。说她是个有秘密的女人并非空穴来风。C这个等级肯定有着重大的意义。

  像她这样在家里一句话都不说,连电话也不接的情况,可能是攻略的重要分歧点。

  如果睡着了的话,可能会打呼噜或说梦话,而且不接电话也很奇怪。一般来说,男朋友不见了,就算是因为神经变得敏感,也会对电话铃声做出敏锐的反应吧?

  单凭可能会接到男朋友电话这种可能性,神经一般也会变得敏感才对。

  没错,前提是她没有直接杀了那个男朋友,或者直接参与失踪事件。

  所以不管怎样,我得确认一下。

  不在家的话。

  这个时间不在家,肯定和秘密有关。

  只要【读档】然后跟去她的目的地就行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睡得太沉而没听见无数次响铃的电话。

  那倒是没什么意思,也展现了她神经最粗的一面。

  如果是后者的话。

  就完全找不到攻略的线索了。

  一定有什么原因。既然是游戏,那就一定有!

  我上楼来到李秀妍家,拉了下门。门锁着。

  我迫切希望李秀妍不在家里。毕竟今晚她在做的事应该和攻略有关,那样更好!

  【是否使用万能钥匙?】

  我点击窗口。

  走进屋里。屋子里非常安静。

  「李秀妍小姐?」

  我大声叫她。没有回应。客厅里没有人。果然出去了吗?我正这么想的时候,开着门的卫生间映入眼帘。

  「李秀妍小姐?」

  我吓了一跳,跑向卫生间。因为李秀妍倒在卫生间里。

  她的皮肤已经冰冷了。

  我伸手触碰她的鼻子,没有呼吸。

  这具尸体冷冰冰的。

  虽然我已经看过很多尸体了,但每次还是无法适应。

  除了没有呼吸外,她也毫无血色。

  攻略对象死了?

  那游戏结束了?

  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强制力。

  简直让人一头雾水。

  我还有【读档】的机会。

  所以首先情报很重要。

  就是关于李秀妍是怎么死的情报。

  即使是些微不足道的情报,在之后也可能成为重要的提示。

  虽然我对观察尸体更是不适应,但也不能不做。

  我下定决心观察起尸体来。

  状态太干净了。

  既没有被勒住脖子的痕迹,也不像是被刀或枪杀死的。

  完全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杀的她。

  总之,我把尸体留在原处,回到房间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桌子。

  问题是放在上面的画不见了。

  那是幅独特的画,上面画着奇怪的花纹。

  因为我对它印象深刻,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它不见了。

  我以为是被丢掉了,于是打开垃圾桶。

  里面只装着其他垃圾。

  没有看到画。

  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画着画的那张纸。

  画不见了?

  李秀妍没能出去。

  她没有任何外出的痕迹,就死在了家里。

  如果那幅画不是长腿跑了的话,那就是犯人拿走的了。

  为什么要拿走?

  桌上已经没有画了,只剩下李秀妍的手机。

  总之,我先检查了她的手机。

  留有未接来电纪录。全部都是我打的电话。

  也就是说,在我第一次打给她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或者,当时她已经无法接听电话了。

  如果是在家里被杀,那么在死前应该会发出惨叫或是其他声音吧?为什么耳机完全没有发送任何说话声?

  【存档】点是装上耳机回来后我的房间床上。

  也就是说,李秀妍在我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吗?

  情况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嘎吱。

  就在这时。

  我因为来得太急而忘了关的玄关门处传来人的动静。

  听到这个动静,我立刻使用【无形剑】。

  我以为是犯人。

  就是那种犯人再次返回现场的套路?

  我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

  做好随时切换【睡眠喷雾】的准备,应对来人。

  「咦?」

  不过,那个入侵者却长着一张非常眼熟的面孔。

  「姐姐?」

  「永俊?」

  不是别人,正是柳智妍。

  柳智妍发现我后,也收起正要挥出的剑问道:

  「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受人委托……」

  一半是真的。因为我确实接到了调查的委托。

  柳智妍一脸发愣地走向我。

  接着,她看到卫生间里的尸体,但眉毛连动都没动一下,询问道:

  「那女人是你杀的吗?」

  她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追究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眨着眼睛问。

  「不是。我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反倒是我这边极力否认起来。

  柳智妍耸了耸肩回答:

  「是吗?那这个人怎么死的?嗯。」

  说着她点点头,开始观察房间四周。

  「要是你杀的话,反而还没那么复杂。」

  「如果是我杀的,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直接放着不管,帮你瞒过去啊。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

  呃,这有点微妙吧。

  虽然很感谢她如此坚定地宣称是站在我这边的。

  「对了,姐姐怎么会来这里的呢?」

  「之前不是说了吗?因为那个案子。」

  之前说的案子?

  哦,那个啊?

  「就是那个大叔杀人案吗?」

  「没错。追查那个的时候就来到这里了。你呢?」

  「那边死去的女人是我的委托人。」

  「委托人?你白天说要见面的那个人?」

  「嗯。」

  「那么你的案子和我的案子可能重叠了。嗯,先看完尸体再说吧。时间过去越久,尸体就会失去越多线索。」

  柳智妍走进卫生间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虽然我也看过,但硬是没说。

  她是专家,比我看得清楚得多。

  一开始我因为她死得太干净而感到错愕,不过仔细想想,那只是说明没有外伤,杀人的方法多的是。

  毕竟杀死一个人的方法并不只有勒脖子、拿刀捅或者开枪这些。

  尸体就交给专家,我先继续搜查房间。

  明显不见的物品是桌子上的一幅画。

  桌子后面能看到李秀妍随身背着的包。

  走近往里一看,发现里面的饰品全都不见了。

  画没了,饰品也没了?

  之前搜查这个房间时,她的包里明明装满了用来卖的饰品。

  现在却没了。

  虽然是手工制品,但价值并不高。

  为了两三万韩元的饰品杀人?这也太廉价了吧。

  嗯。

  而且钱包还在原处。

  因为是刚摆摊做完生意,所以钱包里装了不少现金。

  那些现金原封不动,说明不是强盗所为。

  也说明犯人并没有伪装成强盗的打算。

  这又是哪来的自信?

  不过多亏如此,能确定犯人的目的是杀害李秀妍以及偷走饰品和画。

  饰品啊。

  「姐姐,尸体的手上有没有戒指?」

  「戒指?没有喔?」

  「以防万一,能不能翻一下衣服?」

  「衣服?知道了。」

  柳智妍一边回答,一边开始翻找她穿的运动服口袋。不过她立刻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她明明是戴着戒指的。

  就是刻着和她给我的那枚戒指相同花纹的戒指。

  犯人似乎把饰品和她手上戴着的戒指都一并带走了。

  那么。

  从结果来看,消失的是画有花纹的画。

  还有戒指和饰品。

  在我查到这里的时候。

  突然之间,世界毫无征兆地变成了灰色。

  然后一切停止了。

  【选择.1 读档。】

  【选择.2 离开这里。】

  出现了两个选项。

  我很疑惑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选项。

  出现选项这件事。

  意味着攻略的方向并没有错。

  也就是说,这次的攻略要从李秀妍的死开始?

  毕竟柳智妍的时候也是因为【选项】卡住了,又多亏了【选项】才从第一个迷宫中脱身。

  所以李秀妍必须得死,然后让我找出那个凶手吗?

  柳智妍说过。

  她是追查大叔杀人案才来到了这里。

  那么大叔杀人案也跟这事有关联。

  方向性姑且不论。

  那我该选什么?

  离开这里?

  这个选项意外性太高了。

  当然,林燕贞那时也是莫名其妙的选项才是答案。

  不过柳智妍那时所有选项都体验过之后,打开了新的选项。

  认为这次意外性高的选项也是答案,可能是一个危险的想法。

  那么最好还是一步一步来。如果选选项一,就算那是和攻略无关的选项,继续进行下去应该还会回到这个时间点。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变化,那可能就是另一个攻略的线索。

  想到这,我点击了第一个选项。

  世界自动变白,我马上在床上醒了过来。

  这里是存档点。

  就是在她家装好耳机后,回到家里为了保存道具而存档的那个节点。

  我立刻冲了出去。

  如果李秀妍死了才出现选项,那么李秀妍的死虽然可能是攻略的一部分。

  但不管怎样还是需要先确认一下。

  我跑到马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像上次一样多给了一大笔车费拜托司机开快点,赶到了公寓前。

  我跑过走廊,来到她的门前并打开了门。

  可是门被锁住了。

  【是否使用万能钥匙?】

  我点击窗口,直接进入屋内。

  没感觉到有人在。

  我去卫生间一看,李秀妍已经死了。

  有人铁了心要杀李秀妍。

  也就是说,李秀妍已经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了。

  在我安装好耳机,离开李秀妍的公寓往家走的路上。

  在这个途中她死了。

  这里是游戏里。

  没必要赋予死亡太大的意义。

  就连死亡也只是一个和攻略相关的装置而已。

  不是我生活的现实世界。

  虽然有几条连接现实世界的线索,但她的死并不在此列。

  出现选项这件事。

  说明李秀妍的死才是正确的方向。

  必须再推进到选项,选择二。

  如果【存档】点不同呢?

  如果能救活李秀妍呢?

  那是无用的假设。

  就算救了她,她可能还是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就算当场救了她,犯人还会继续盯上李秀妍,总之很可能还是会死。

  游戏进行的强制力会让她死去吧。

  如果这是这次攻略所需的装置的话。

  真是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游戏。

  所以必须在那个攻略框架内通关任务。

  也就是选择二。

  桌上的画果然不见了,包里的饰品也不翼而飞。

  没有变化。

  大叔杀人案。

  柳智妍登场。

  然后是李秀妍的死。

  她的委托。

  消失的画与饰品。

  这次攻略,这些很有可能全部交织在一起。

  可以说是攻略的充分必要条件吧。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嘀哩哩哩哩哩。

  来电显示匿名。

  当然是徐艺莉。

  虽然接电话的地方从床上换到了李秀妍的公寓,但徐艺莉的电话不可能不打来。

  「马上出来。」

  我一接电话,便产生了强烈的既视感。

  嘛,当然了。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了嘛。

  要是无视她叫我出来这句话,一直待在这个屋子里呢?

  那肯定是dead end了。

  和对付那帮走私器官的家伙时一样。

  只要见完她回来,过一会柳智妍就会出现,然后出现选项。

  反正从时间上看,去见她也是剧情推进的一部分,所以我就冲出去了。

  搭上出租车,眼看快要抵达公交站时。

  「给你五分钟。」

  又打来了一个和上次一样的电话。

  上次接到第二个电话的时候是在家门口,现在是在出租车内。

  所以公交站已经近在咫尺了。

  根本用不了五分钟。

  出租车立刻抵达了公交站,我意气风发地下了车。

  徐艺莉坐在长椅上看着我说道:

  「好险呢。不过算是安全过关了?」

  「呃、呃,当然啦。」

  【读档】之前这个时间点始终是一脸不悦的徐艺莉,看着我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嘻嘻,很好的服从态度。」

  台词明显变了。

  笑起来看着挺顺眼的。

  先不管她依旧把别人当成狗一样的台词,重要的是荆棘藤蔓上的玫瑰开始笑了。

  比起一直皱着眉头,这样不是更好吗?

  当然,在那之后,大趋势并没有改变。

  虽然心情好了一点,但性格也没有改变。

  死不死之类的话还在继续,发生了和【读档】前相似的情况。

  我给徐艺莉买了三角饭团,气氛也很好。

  在相同的情况下,徐艺莉撩了下头发,撂下了这句话:

  「开玩笑啦,开玩笑。其实大叔听从我的话,我心情就好多了。所以爷爷的事就算了。」

  本来是「开玩笑啦,开玩笑。其实刚才开始我心情就变好了。所以爷爷的事就算了。」但这里台词也稍微变了。

  意思是说,因为我一开始就没迟到并且好好伺候着,所以她不是从刚才开始,而是一开始就没有败坏心情。

  所以情况非常和平。

  上一次在这个时候,我因为在意电话而白白惹恼了徐艺莉。

  因此,要先走反而变得更困难了。

  即使是在她心情好的情况下想先走,她也不可能轻易答应,更何况是在电话导致的负面状态下推进剧情呢。

  不过这次不需要在意电话。我已经确认李秀妍死了。所以根本没必要因为在意李秀妍而惹恼她。

  所以我连手机都没拿出来,专心和徐艺莉对话。

  话说回来,也就两分钟的迟到。

  而且仅仅因为没有分心打电话这种小事,情况居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真是令人咋舌。她真的是个极其霸道、自我中心的女人。

  虽然时间是凌晨,徐艺莉看起来却神清气爽。她属于夜猫子,应该才刚起床不久吧。指望她困得想回去是不可能的。

  所以指望这女人先走是不可能的。

  不过我没时间了。

  徐艺莉坐在长椅上,双腿来回交替晃动着,盯着三角饭团的包装纸看。

  要不要说我有事要忙,先走了?

  反正她心情不错,也许会答应吧?

  最坏的情况,大不了就是再次赌上性命,向她保证会把她逗乐就行了。

  我这么想着,忽然想起口袋里的戒指。

  口袋里装着两枚戒指。一枚是花了两万韩元买的骷髅戒指,另一枚是李秀妍送的奇怪花纹的戒指。

  虽说是奇怪的花纹,设计倒还不错,更重要的是它是金的。

  总之,我从口袋里取出两枚戒指。

  「那是什么?戒指?」

  徐艺莉饶有兴趣地靠得更近了。

  「可能对你毫无意义,但我正好得到了两枚戒指。两个都是手工制品,就给你一个吧。一人一个怎样?」

  「哎呀?给我戒指?什么啊!大叔,噗。你该不会是想求婚吧?是不是太放肆了点?有句名言叫『认识你自己』,你知道吗?」

  「什么求婚!又不是叫你戴在手指上,只是个礼物,礼物!你就当作是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吧。」

  「哼嗯,说得也是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没品味的戒指。」

  虽然从她的话来看似乎完全没看上眼,但行动却截然不同。她拿起两枚戒指中的一枚,来回端详着。嘴角微妙地上扬。

  徐艺莉选的是带有奇妙花纹的戒指。

  「不过今天心情不错,我就大度地收下了。荣幸吧?我跟你说,我可不是那种随便收别人礼物的女人。相反,我世上最讨厌的就是企图借着礼物来达成什么目的了。」

  言行还是那么不一。徐艺莉把戒指往手指上套去。男士戒指宽松地戴在徐艺莉的手指上。

  同时,她转动那戴着松垮戒指的手指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我有个请求……」

  时间差不多了。

  柳智妍马上就要出现在公寓了。虽然不知道戒指有没有效果,但无论【读档】与否,总之是该尝试一下的状况了。

  为了让刚才那个选项出现,必须快点行动。

  「有个紧急事件,我好像得去一下。」

  一边念叨「咿呀,嘻嘻」一边转动戒指的徐艺莉,听到这话突然表情一僵,瞪向了我。

  她瞪人的样子和【读档】前没什么两样。

  「我都还没让你走,你就想先走吗?我可没允许过。没有我的允许想先走的话,除非你死了。」

  徐艺莉冷静地说完,又补充道:

  「大叔,你太放肆了。你以为给了我这点东西,就有资格向我提请求了吗?」

  说话反而好像比上次更难听了。

  真是个令人搞不懂的女人。

  明明心情状态跟上次不同,却还是这个样子。

  她的语气本来就已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了,给了戒指之后反而变得更严重了。

  结果,我想着是不是只能再次赌上性命保证让她不觉得无聊,正打算重复过去时,就在那个瞬间,徐艺莉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哈!大叔,你脸怎么了?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开玩笑啦,开玩笑!这个是大叔给我的,所以我就收下了。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呢。大叔,你是不是拿走太多我的第一次了?呵呵,感觉莫名地开心。所以虽然很破例,但我会听你请求的。事情很急吗?」

  「很急。因为关系到好几条命。」

  主要是我的命吧。

  「这样啊?我对人命没兴趣,想去就去吧。呵呵。」

  徐艺莉耸肩说道。

  变了。

  现实确实改变了。

  白白赌上性命逗她开心的约定没有发生。

  「今天也打破了一次我的预料呢。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你会突然把戒指拿给我。虽然是枚奇怪的戒指。大叔果然不会让人觉得无聊,真不错。嘻嘻。」

  从她接着说的话来看,戒指似乎对创造现在的现实大有帮助。

  从打破了预料这层意义上而言。

  于是我一脸的不可思议,而她歪着头继续说:

  「干嘛?不是说很忙吗?趁我让你走的时候,你最好赶紧走喔?」

  「这么说也是?那我就先走了?」

  「拜拜。」

  徐艺莉依然晃着手上的戒指,向我挥手道别。

  我丢下她,跑到了大街上。

  再次打车。

  改变了的现实,感觉好多了。

  说实话,我对那条赌命的约定没什么信心。

  按照那个约定的话,死亡危机肯定又会多次找上门来。

  这是个好现象。

  既然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我就先【存档】吧。

  然后回到公寓里。

  等了一会儿,柳智妍出现了。

  接着,我使用无形剑,和刚才一样与柳智妍对峙。

  「姐姐?」

  之后的过程跟【读档】前一样。柳智妍开始调查尸体。

  世界立刻变成灰色,出现了同样的选项。

  【选择.1 读档。】

  【选择.2 离开这里。】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隐藏选项。

  总之这次轮到第二个了。

  我选择了第二个后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

  没什么特别的。

  走廊很安静,没有什么变化。公寓上方的天空当然也没有变化。公寓下方的停车场也没什么特别的。

  「咦?」

  在公寓下方停车场外的巷子里,有两个可疑的人。他们戴着面罩的样子一看就很可疑。

  而且那两人明目张胆地看着我这边,因此我们正面撞上了视线。

  逃跑了。

  刚一跟我对上视线,可疑的二人组拔腿就跑。

  从明目张胆地戴着可疑的面罩,到明目张胆地盯着我看,再到明目张胆地逃跑,那副样子总觉得十分拙劣。

  由于距离已经追不上了,为了尽可能详细地掌握那两人的衣着相貌,我唤出了道具。

  【是否使用望远镜?】

  我唤出望远镜后眨了眨眼,将倍率调到最大。多亏了望远镜,那对蒙面二人组逃跑的样子开始变得仿佛近在眼前。

  甚至到了连衣服上的灰尘都能看见的程度。

  因为蒙着面,所以当然看不清脸。不过有一样东西非常引人注目,那就是他们的腰带。他们背部下方腰带上刻着的花纹。

  那个花纹非常熟悉。

  正是李秀妍画好放在桌上的那个奇妙花纹。甚至做成戒指的那个花纹!

  如果他们是犯人或与犯人有关,就会把李秀妍的戒指和画全部拿走。偏偏他们又系着同样花纹的腰带?

  虽然不能断定,但有种东西连接在一起的感觉。

  一种卡在喉咙里无法吐出的东西。

  那俩家伙很快就完全消失了。

  虽然通过【读档】追他们,追是能追上,但我完全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答案。

  如果只是监视犯罪现场的喽啰,就算抓了估计也没什么大用。

  所以先从事件的本质开始着手。

  首先要听听这方面专业人士柳智妍的话,然后加以整合。

  出现选项时,这样推进剧情才是该有的顺序。

  「永俊,外面有什么吗?」

  似乎是调查完尸体了,柳智妍坐在单间的桌旁,喝着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牛奶问我。

  我也走到那张桌子前坐下。柳智妍把喝过的牛奶递给我。

  「要喝吗?」

  「不用,不用。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看到尸体后心情不太好。」

  一半是真心话,一半是借口。如果是饮料的话我应该会立刻喝掉,但牛奶不行。

  柳智妍耸了耸肩,再次把牛奶举到了丰满的唇边。

  她往喉咙里咕嘟咕嘟灌下牛奶,然后随手一抹嘴。一副豪放的模样。

  一口气喝了太多,为了慢慢咽下而鼓起脸颊的样子很可爱。无论何时看,都是个同时具备豪放与可爱的奇妙女人。

  「不说这个了,姐姐,外面有家伙在监视我们喔?是个蒙面的二人组。」

  噗呜呜呜呜呜呜!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柳智妍把还没咽下去、正鼓起脸颊品味的牛奶,全喷在了正对着她的我的脸上。

  「真、真的吗?在哪里!」

  她起身拔剑正要冲出去,我抓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姐姐,已经晚了。他们早就逃得远远的了。」

  喷在我脸上的牛奶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我感觉到了牛奶特有的腥味。柳智妍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挠了挠头。

  「对、对不起!你说敌人来了把我吓到了。不过牛奶有点可惜。」

  说完,柳智妍把脸凑到我面前。

  光滑的脸庞近在眼前,连呼吸都能感觉到的距离。

  滋溜。

  柳智妍开始舔我脸上的牛奶。她把舌头全部伸出来,轻轻舔去了牛奶。

  滋溜滋溜。

  她就这样舔舔我脸上的牛奶,笑了笑,然后又把舌头凑了过来。每次舔舐时,柔软舌头的触感就直击大脑。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非常奇妙。突然的舔舐让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既痒又热,还很柔软。

  滋溜,嘬。

  她不断吸吮着我的脸,长长的头发也弄得我脸颊发痒。

  那股香气刺激着鼻腔。拼命吸吮我脸庞的柳智妍,最后吸掉了沾在我眉毛上的牛奶,这才移开了舌头。

  「喝完了。嘿嘿。变干净了。」

  柳智妍可爱地笑着,再次走向桌子。

  如果这就是对牛奶的执着的话,真是令人傻眼。

  我站起来直接走向卫生间。因为牛奶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洗完脸后用挂在那里的毛巾擦干脸回来。

  「嗯,为什么洗脸?有牛奶味才更好啊……」

  柳智妍带着十分遗憾的表情对我抱怨道。到底有多爱牛奶啊。真是无法理解的执着。

  「比起这个,姐姐,你该不会每次洒了牛奶,就会像这样全部……舔掉吧?」

  我十分担心地问道,柳智妍摇了摇头。

  「不是。你和牛奶相遇了!所以才会这样。我喜欢的两样相遇了嘛。」

  「是、是吗?那就好。」

  当然,我不清楚她说的喜欢的是对弟弟的喜欢还是什么。

  不,毕竟是她,大概更接近于对弟弟的喜欢吧。不过,柳智妍对我的好感度本身还是挺高的。我很清楚这点。

  「不说这个了,姐姐,交换情报吧。先从案子说起。」

  「嗯,没错!牛奶也喝完了。呵呵。幸好这屋里有牛奶。」

  柳智妍原本一脸放松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并点了点头。

  我还想这牛奶是从哪里拿来的呢,原来是李秀妍的。

  不对,那该死的牛奶还是先别提了吧。

  「嗯,我首先想问的是,姐姐为什么会来这个公寓。」

  「我?嗯,就是……」

  柳智妍整理了一下思绪,立刻滔滔不绝地解释道:

  「我正在调查之前说过的那个大叔杀人案。然后得知了新的事实。我通过可靠途径得到情报,说发现了杀人手法相同的尸体。因为是警方流出的情报,所以可信度很高。于是我进行了详细调查,结果发现新尸体的死者不是大叔。至今为止死的全都是大叔,但这次是个青年。大概比你还年轻。不过杀人手法相同,所以只能认为是大叔杀人案的凶手干的。拜其所赐,现在很难再把这个案件命名为大叔杀人案了。总之,在调查那位死去的青年时,我通过警察那边的情报源弄到了他的手机,翻看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公寓的照片。所以我才来这里想调查一下这位死去的青年。想查明为什么这位青年明明不是大叔,却也遭到了杀害。」

  存有这栋公寓照片的青年?

  如果是住在这的青年的话。

  「那个照片该不会是在公寓前和女人拍的吧?」

  听到我的问题,柳智妍一脸惊讶地点点头。看来似乎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的?」

  柳智妍瞪大了半月似的眼睛,我拿出手机给她看李秀妍生前通过短信发来的照片。

  「那个死掉的青年是这个人吗?」

  柳智妍拿起那部手机仔细查看后,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啊,而且卫生间里的那个女人也和大叔杀人案的杀人手法一样。不是大叔的人死了两个呢?之前明明只杀大叔,犯人的心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的确,这点似乎成了锁定凶手的关键。

  「你说一样的杀人手法具体是怎样的?」

  问题在于我连杀人手法都不知道。我觉得必须先弄清这点才能更好地了解情况,于是问了她。

  「嗯,完全没有外伤,是氰化钾致死。然后,在杀人之前会先让对方昏倒,使用特定的麻醉药。致死的毒物和把人迷晕的麻醉药成分都一样,所以才推测是连环杀人案。因为一般只要用毒就行了,却特地要让人昏迷,只能看作是特殊的杀人手法。就像是连环杀人魔的签名一样。」

  氰化钾吗。原来如此。既然完全没有外伤,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说到氰化钾,不是会有杏仁的味道吗?我没闻到那种味道耶?我想起在电视上学过的一些知识,向柳智妍问道:

  「那个女人身上好像没有什么杏仁味啊?」

  「所谓的杏仁味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那是生杏仁的味道,可不是我们平时吃的杏仁的味道哦。」

  「是吗?」

  「那么刚才监视我们的家伙就是犯人吗?」

  「这个可能性很高,但我不确定。一般来说,连环杀人魔都是一个人。但你说是二人组对吧?」

  「嗯。」

  虽然知道杀人手法了,但目的依旧是个谜。

  为什么要杀大叔们,李秀妍和她的男朋友又是为何被杀呢?

  不可能是无差别杀人。

  光看消失的东西,就能看出目的十分明确。

  「目的是什么呢?」

  我觉得只有知道了目的,事情才能解决。感觉这次攻略最重要的似乎就是这个目的。

  「不是一个人干的。一开始我以为犯人是一个人,所以就陷入了迷局。把这当成快乐杀人,以为犯人只有一个,是我想错了。」

  柳智妍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她摸着长发梢说道。

  「那么姐姐对于其目的也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吗?」

  「嗯,对不起。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呢?」

  就算用充满期待的表情问我也没辙。

  那眼神充满了期待,似乎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就能想出点什么。上次在她家时我也想过,我正被严重高估。

  虽然被人那样评价不会让人不高兴,但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

  总之,我觉得应该告诉她我目前所知道的事情,于是开口道:

  「据我所想,他们似乎在寻找某种奇怪的花纹。那个死去的李秀妍小姐把花纹刻在了戒指上,但被他们拿走了。他们大概知道还有刻着相同花纹的其他戒指,所以连包里的饰品都带走了。不过,应该没在里面找到吧……其中一枚在我手上。」

  「真的吗?你说的奇怪花纹是什么?」

  「她活着的时候说她做了三枚戒指。所以一枚自己戴着,一枚不知道去向了……」

  「能给我看看吗?」

  「嗯。」

  柳智妍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来。我翻找口袋,正要把戒指拿出来时,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啊,我给徐艺莉了。」

  「给大小姐了?」

  「嗯……」

  没想到那枚戒指上的花纹会成为这么重要的线索。

  不过比起戒指不在,柳智妍更关心其他事实。

  「你和大小姐见面很频繁呢?」

  柳智妍的眼神变得锐利,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姐姐,你知道那女人的性格吧?只是欺负玩具而已啦。」

  「话是这么说没错……」

  柳智妍一副无法释怀的样子含糊其辞。我意识到有必要换个话题。

  「不说这些了,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李秀妍的男朋友会不会也是戴着那个戒指才被杀的?你看,李秀妍做了三枚戒指,一枚自己戴。如果说一枚给了男朋友,剩下的一枚作为谢礼送给了我呢?」

  「嗯,也是有可能啦。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李秀妍和她男朋友制作并戴着刻有花纹的戒指呢?」

  当然,她说得对。这是一针见血的指摘。我再次动脑思考。

  一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记得李秀妍送戒指的时候说过:

  【啊,我偶然看到这个花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就试着做成了戒指。应该说是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形状吧?这个我只做了三枚,本来没打算卖的,但作为谢礼送给您吧。】

  记得内容是这样的。

  她说的「偶然看到」很有深意。如果是偶然看到,那是在哪里偶然看到了什么?这么说来,蒙面二人组的腰带上也刻着这个花纹。

  也就是说,难道李秀妍和她男朋友目击了不该看的场面?

  如果因为无意间瞥见的奇怪花纹总是浮现在脑海中,就把它做成了戒指?

  如果发现有目击者后,犯人开始追踪李秀妍?

  如果在这过程中发现了刻有证明他们身份的花纹的戒指?

  既然李秀妍也是目击者,犯人自然会想杀了她,而且不能让花纹曝光,所以也会设法回收那枚戒指和画吧。

  「姐姐,大叔杀人案中有在海边遇害的人吗?」

  「嗯。最后一名受害者在海边被杀害。」

  「是吗?那么,看看这个。」

  我再次把手机里拍有李秀妍和她男朋友的照片给柳智妍看。

  「是西海?而且这栋建筑……恐怕是同一现场吧?」

  柳智妍一脸惊讶地开始仔细查看照片。正因为如此,我才确信。

  「果然……这两个人是因为身为目击者才被杀的。应该没有清楚地看到杀人现场吧。不然早就报警了。不过当时看到的花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所以李秀妍觉得那可能有什么重要含义,就把它刻在了戒指上。犯人们在杀害目击者李秀妍和她男友的过程中知道了戒指的存在。如果说是因为戒指上的花纹与连环杀人案有很深的关系,所以他们才急忙来回收的呢?」

  柳智妍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觉得有道理的表情。

  「是吗?感觉你是对的!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太厉害了!」

  她猛地站了起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这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那么只要从那个花纹着手调查,就能锁定那些家伙了。得弄清楚那个花纹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光是看到就让人动杀心呢。」

  「说得也是。只要查清这一点,就能锁定犯人了吧。」

  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有种违和感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从刚才看到那二人组的时候起,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既然都已经杀了李秀妍,那二人组为什么还要监视这里?冒着暴露的风险,在公寓前方待机的理由又是什么?

  「姐姐,那些家伙为什么要监视这里?难道他们知道还有另一枚戒指吗?是为了寻找它的下落才这么做的吗?」

  「也有这个可能。毕竟我们进进出出,如果他们觉得会被查出点什么的话……」

  柳智妍说到这儿,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环顾四周。她甚至还拔出剑来。

  她查看墙与墙,查看日光灯,查看电话,查看插座。

  「能稍微让一下吗?」

  连我们坐的桌子也被掀翻了。然后,她在桌底发现了什么,用力扯了下来。

  「姐姐,那个是?」

  像是塑料的东西。柳智妍把那东西捏碎后,收起了剑。

  「窃听器。」

  窃听器?

  我们的对话被监听了?

  与那可疑的蒙面打扮不同,这些家伙心思相当缜密。明明看他们逃跑的姿势和面罩,都笨拙到了极点。

  不管怎么想,我觉得那二人组只是执行者,肯定还有发号施令的头目在。也就是说,刚才那俩笨拙的家伙只是喽啰而已。

  这显然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到的杀人案。

  团伙。

  感觉是有杀人团伙之类的。

  这么一来,就意味着那些家伙已经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枚戒指,并且也知道我和柳智妍查出了花纹的事。

  「永俊。你能凭记忆把那个花纹画下来吗?我觉得应该先从花纹开始调查。就是因为调查花纹能追查到他们,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拼命地寻找吧。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感觉不太妙。」

  「我知道了。」

  我同意离开。

  不过问题在于花纹。我没有画画的才能。

  啊,我知道有个东西有这种才能。

  因为我确实买了一个在这种时候派得上用场的道具。

  我立刻进入【所持道具】,唤出【铅笔】。

  【是否使用铅笔?】

  我点击了窗口。

  【请在脑中想象要重现的场景。】

  出现了新的讯息。

  我照着讯息所言,在脑海中想象花纹。

  本来想回忆戒指的样子,但我想起李秀妍撕下笔记本画出的花纹更细致,于是就回忆起那个花纹。接着又出现了另一条讯息。

  【已发送至手机。】

  我点击讯息后,立刻打开手机查看。打开相册,发现生成了一个拍有花纹绘画的照片文件。

  这个,还挺方便的嘛?

  「姐姐,不用画了。我想起来我已经把花纹拍下来了。」

  我稍微撒了个谎,把手机交给柳智妍,让她看了画有花纹的画。

  「嗯,是这种形状啊。我没见过呢……」

  「是吗?在大叔杀人案的受害者身上也没见过吗?」

  「嗯,没有跟这种形状相关的文件。总之我会调查一下。能把这个发到我的手机上吗?」

  「嗯。」

  我立即把文件发给柳智妍。然后我们一起离开了房间。

  「现在看来,这个花纹是最优先的,我会马上调查并联系你的。」

  「知道了,姐姐。」

  目送急忙离开的柳智妍后,我环顾四周。没看见二人组的身影。

  就算他们盯上了柳智妍,那也只会是自杀行为。

  问题在于我。

  因为他们知道我和柳智妍的事情了。

  我终于查出了杀害李秀妍的动机和手法。但看了【状态】窗口,任务尚未通关。这次攻略看来是要逮捕或击溃杀害李秀妍的那个团伙吧。或是公之于众,总之应该类似。

  李秀妍和男友似乎都是因为目击了花纹而死,但那些家伙一开始为什么到处杀害大叔,这点还没有查明。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唤出了【无形剑】。

  首先要确保安全。

  直到柳智妍查出花纹的事为止。

  装备着【无形剑】在公寓里多转了几圈,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知不觉又来到凌晨的街头。

  感觉仿佛要被四周的黑暗吞噬。

  在外面容易遭到偷袭。还是找个地方进去比较好。因为室内能够接近的地方有限,所以很难进行偷袭。这就是无法防备偷袭的【无形剑】在室内更能发挥威力的原因。

  柳智妍觉得我很强,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妈的。

  等柳智妍调查完再一起反击吧——我这么想着,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目的地后,出租车立刻出发。然而这时,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刹那间,车内充满了不明烟雾,我的意识随之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出租车司机和打开车门进来的男人们为了防止我逃跑,抓住了我。

  因为这一举动,我的手被束缚住,无法进行【读档】。

  接着就失去了意识。强力的麻醉气体。我只记得看到了防毒面具。

  •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在这期间,我隐约听见了声音。

  「为什么不杀他?」

  「我本想杀的,但是听说仪式上需要男人。预定的人选好像自杀了。」

  「这样啊?那么一来,倒是一举两得呢?」

  传来说话声。但我没能理解意思。因为只是无意识间隐约听到的对话罢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等我完全恢复意识时,自己已经在一间小房间里。

  房间里空无一物。

  我的身体被绑在墙上,双臂正举着万岁的姿势被铁链束缚住。

  而且我全身赤裸。我只记得在出租车里因麻醉气体而昏迷过去。之后虽然隐约能听到对话,但我不太记得了。头还阵阵作痛。

  不过偏偏双臂被束缚,导致我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绑腿呢,悬吊着手害我无法唤出系统。

  而且这里又是哪里?

  我无法得知时间过了多久。我看了看房间,只有我被脱下的衣服堆在一旁,其他什么都找不到。

  嘎吱——。

  虽然很焦躁却连动都动不了,正当我在挣扎时,门打开的声音传入耳中。走进来的是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左右两侧站着两名算是美女的女人。

  「您好,祭品先生?」

  祭品先生。谁是祭品啊?

  「希望你不要随便乱改别人的名字好吗?」

  单方面绑架。我把我对这种行为的想法全装在话里骂出去了,但男人却一脸泰然。

  「你被选为这个月的祭品了。所以才叫祭品先生嘛。感到荣幸吧。」

  「别扯了。说到头来,那个祭品是什么?」

  「一切都要听从教主大人的意思……」

  我完全无法理解男人说的话。只能继续破口大骂。

  「既然是祭品,先松开我的手呗?这待遇也太过分了吧?」

  「哈哈哈。就算你不说,仪式时间也快到了,会有人来帮你洗澡的,放心吧。」

  「还有仪式又是什么?你们这些疯子,就不能好好解释一下吗?」

  「你是第123位祭品。在仪式上,我们会划破你的手臂动脉,慢慢放血。然后你就会在伟大的教主大人面前全身血液被放干而死去。这就是仪式。数千名教徒会见证人体所有血液流尽的神圣仪式,在如此死去的祭品前,只要教主大人咏唱咒语就能治愈绝症、治好失明的人、发生无数奇迹。」

  「什么……?」

  完全是一群疯子。让人无言以对。把祭品身体里的血全部放出来杀死就能引发奇迹?

  完全是疯了的思想。

  既然说什么教主,看来肯定是某种邪教无疑了。

  邪教。邪教教团。

  就是那种偶尔会诞生一些极其危险的家伙的邪教。

  有时还会发动地铁恐袭等事件。

  在背后引发性贿赂等各式犯罪。

  「仪式之前,我先向祭品讲解一下祭品的心态吧。」

  男人如此说着,非常真挚地闭上眼睛,开始朗读起不知所云的祈祷文。这个男人的目的大概就是这个吧。不过,还是有收获的。他说要给我洗澡。在仪式前。

  被放干血而死这种令人傻眼的死亡方式,我绝对不能接受。

  所以,我决定暂且乖乖听话。在有人来给我洗澡之前,我都闭着眼睛。因为看见眼前的疯狂男人就觉得厌恶。男人念了一会儿后,走出房间。过了一会,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女人是来给我洗澡的吗?

  那两个女人走到我面前,首先为我的脚铐上了脚镣。

  看来是为了移动我给我洗澡。

  瞬间,我暗自叫好。

  在脚上戴上脚镣并移动。想法不错。

  为了移动,必须解开绑在墙上的手臂。

  此时正是唯一的机会。

  那些家伙应该想象不到。

  如果手臂自由了,我就能够使用道具和系统了。

  两女人把脚镣戴好后,终于拿着钥匙去解绑住我手臂的铁链。

  随着「咔哒」一声,我的手臂终于恢复了自由。

  就是现在。

  我以大概是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行动,唤出了【睡眠喷雾】。

  【是否使用睡眠喷雾?】

  我点击窗口,对眼前的女人使用喷雾。

  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顿时全都瘫倒在地。

  我用女人手里的一串钥匙解开了脚镣。然后跑过去,随便套上了我被扔在角落里的衣服。

  现在面临两条岔路。

  第一条是读档。重新开始。

  最后的存档点是在我把戒指交给徐艺莉并前往公寓的路上。从那里重新开始,抓住那对蒙面二人组。

  但是,抓住蒙面二人组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就是说我不知道这个教团位于何处。

  既然他们已经把我请到了根据地,比起读档,继续前进似乎更好。

  找不回自由就算了,但既然自由已经回来了。

  这里是他们的根据地,干脆就在这里完成攻略,就算不行,应该也能得到很多情报吧。

  虽然最好还是把存档点留在那个公寓前,为了一网打尽这帮混蛋而活动一番。

  但他们竟然要把我的血都放干来杀我。

  都差点迎来那种结局了,该还的就必须还给他们。

  摧毁邪教教团的武器。

  作为那种武器,仅靠一个【睡眠喷雾】是有点不够的。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最好能在此通关任务。

  为此所需要的武器!

  方法有两个。要么用进口车冒险。

  要么冒险强化无形剑。

  【无形剑】

  【能以无形之剑弹开所有可见的攻击。】

  【但仅限可见的攻击,对意料不到的奇袭则无用武之地。】

  【升级后可以强化道具。】

  如果同样是冒险的话。

  反正花掉的钱也无法靠【读档】退回,所以必须进行更有希望的冒险才行。

  虽然因为五亿这个高价,我放弃过强化无形剑。

  但还是把钱花在【无形剑】上比较好。

  很明显,如果无形剑得到强化,肯定会比现在安全得多。

  现在已经能阻拦所有可见的物理攻击了,要是再变强呢?

  应该会有某种东西能够击败这些家伙吧。

  反正就算【读档】也一样。

  能让自己变强的途径,最终只有强化而已。

  花五亿后还剩一亿四千万。

  只要完成攻略就能赚到钱,而且如果打掉或者举报这个根据地就是任务的话,那攻略反正也近在咫尺了!

  这个游戏。

  反正连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是否强化道具?强化费用:5亿韩元】

  我果断点击讯息。

  【强化完成。】

  随着完成的提示语,系统开始说明强化的效果。

  【无形剑】【强化1】

  【能以无形之剑弹开所有可见的攻击。】

  【但仅限可见的攻击,对意料不到的奇袭则无用武之地。】

  +技能【无形剑刃】生成。

  【无形剑刃】

  攻击技能

  发动技能时,在5M内对物、对人都可攻击。

  效果范围:将范围内被识别为敌人的所有物质化为焦土。

  (对物破坏其存在本身,对人攻击带有眩晕属性)

  两种效果可以选择。

  技能使用次数:【每等级2次】

  说明很冗长。

  而且具有与这番冗长说明相符的价值!

  虽然只有两次,但原本只能防御的无形剑增加了攻击功能。

  如果是在RPG里,这就是必杀技了吧?

  呵呵。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很好,当然好了。这样的话也算值这五亿了。

  虽然五米这个范围有些尴尬,但这种攻击力也是喷雾完全无法相比的。

  我装备着【无形剑】走出房间,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很安静。

  是大楼一类的建筑吗?

  走廊式结构,附带许多房间。

  跑了一阵子后,看见电梯了。

  1F 大讲堂

  2F 宴会厅

  3F 休息区

  4F 教主大人的空间

  5F 教主大人的空间

  电梯上亲切地标明了各楼层有什么。往旁边一看,发现有紧急出口。是楼梯。电梯的空间太窄了,很危险。我决定走楼梯。电梯前写着这里是三楼。在这帮疯子发现我逃跑之前必须获取情报。那么被称为教主大人空间的四楼和五楼最有可能藏着情报。我跑上楼梯。打算从五楼开始往下搜查。我继续往上跑,出现一扇门。不过当然紧紧地锁上了。都夸张地叫作教主大人的空间了,如果门开着反而是陷阱了吧。

  【是否使用万能钥匙?】

  我使用万能钥匙进入里面。一进去就看到一道看起来很坚固的铁门。似乎如果不坐电梯,它就会死死地堵住让人连靠近都办不到。不过,万能钥匙不是白叫的。哪怕是铁门也俨然是一扇门。万一发生紧急状况时需要往这边逃跑,所以入口没有被水泥彻底封死,在这一刻反而帮了我的忙。

  【是否使用万能钥匙?】

  我点击了讯息。眼前的门大概打开了吧。于是我又唤出【无形剑】走进去。然而,相较于我的万分紧张,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听他们说要举行仪式什么的,所以人都涌向那边去等待作为祭品的我了吗?

  房间非常豪华。不愧是邪教的教主,似乎榨取了相当多的捐款,房间里应有尽有。其中最显眼的是那张巨大的床。感觉睡上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邪教的教主们总是进行的性贿赂。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与其相关的肮脏画面。那张大床无论怎么想都是出于那种目的。

  我摇摇头,往深处走去,出现了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

  前面出现了一块绣有戒指上刻着的花纹的巨大地毯。

  我确信这个花纹的真面目恐怕是这个邪教的标志之类的。

  摆在那里的书桌上有很多文件,其中有一份特别醒目的文件。

  【叛教者处理现状】

  这是个很有深意的名字。

  打开一看,名单上的人似乎都不是普通的信徒。

  每个人都有一个听起来很夸张的职位。

  像是「首尔江南传教总负责人」之类的。

  然而,在名单上都画着X。

  这是处理完毕的意思吗?

  名单上的人都是被叫做大叔的年纪。

  原本毫无头绪的疑问,看到文件后全都解开了。

  大叔杀人案,只是这个邪教在处理叛教者罢了。

  处理叛教者就等同于死亡。

  真是帮心狠手辣的家伙啊?

  目击了这一幕的李秀妍和她男朋友也死了。

  这就意味着查出花纹的我和柳智妍也被盯上了。

  不对,我已经被抓来了。

  只是为了将我作为那什么仪式的祭品才留了我一命罢了。

  总之我用手机把文件全部拍了下来。光是这些资料就足以让这个组织垮台了吧。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拥有能够进入这里的万能钥匙。

  连眼前的事都预料不到,还说什么奇迹和教主?我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然后离开了那里。

  五楼没什么可看的了,于是我前往四楼。走下楼梯后,发现四楼果然也被锁住了。

  这次我也用了万能钥匙。

  不同于五楼,这里没有铁门之类的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像监狱一样沿着走廊排列的一间间房间。

  那些房间里关着许多女人,她们被囚禁的方式和刚才我被绑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女人们的视线刺向我。我戒备着,怕她们会叫喊出声,但或许是把我当成信徒之一了吧,她们又将头低了下去。

  这时,里面传来像是鞭子的声音。似乎还有其他人在。我小心翼翼地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接着又出现了另一个入口。那个铁栅栏做成的入口被紧紧锁着。

  【是否使用万能钥匙?】

  我环顾四周,除了被关的人以外,附近没有其他人。我用万能钥匙打开入口的门后立刻装备【无形剑】。进入敞开的入口内,只见又有走廊和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用铁栅栏隔开,内部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牢房里是空的。与外面不同。只是在某处不断响起声音,于是我再次蹑手蹑脚地前进。

  远远望去,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用鞭子狂抽一个被绑着的全裸女人。接着他开始把类似蛋糕的东西塞进去。虽然被男人肥胖的身体遮挡着看不清楚,但绝对不是往嘴里塞。

  「肚子饿了吧?好好吃吧。」

  他一脸认真地反复把蛋糕塞进某个地方,然后又开始殴打她。被打的地方血流如注,但她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的女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因为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所以我慢慢地靠近那里。男人只注意着女人。他的身体完全转向女人那边,除了这个男人之外,周围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确信能够处理掉那个男人后,我闯入牢房之中。

  【是否使用睡眠喷雾?】

  我冲过去用睡眠喷雾喷了他。对付这种家伙连无形剑的必杀技都不需要用。女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瘫软在地上。我心想她该不会死了吧,于是确认了一下她是否还在呼吸,幸好似乎还活着。她全身布满红肿的鞭痕,渗着鲜血。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完全疯掉的教团。我又怒火冲天,把睡着的男人乱踢一顿,然后用鞭子旁边的绳子把他绑了起来。全裸男人的身体简直不堪入目。

  虽然我觉得绑的时候要摸他的身体非常恶心。

  但这样一来就算他醒来也无法马上殴打女人。

  不过为什么会有绳子?这也是用来玩的吗?SM确实有捆绑玩法。但这与其说是玩法,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拷问。虽然现在无法立刻救出她,但只要扫荡这里,她自然就能获救,所以我暂且退出了牢房。

  再次回到最初的走廊时,关在里面的女人们一齐看向我。我向距离最近的女人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

  「……啊?」

  女人空洞地望着我反问。

  「我是为了揭露这个教团而潜入的人。你们把我当成警察之类的人就行。如果你们是被那帮家伙强行抓来的,请把真相告诉我。」

  不管怎么说,从被监禁的状态来看,她们都不像是这个教团的信徒,所以我便如实相告。听到我的话,回应我的女人一脸奇怪地看着我。

  「外人应该进不来吧?」

  「没错。因为时间不多了,所以无法详细说明。不过,你觉得这个教团的信徒会用扫荡这个词吗?」

  听到我这么说,她似乎在判断我是不是信徒,犹豫了一阵子后,或许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便开始为我一一说明。

  「这个房间是用来监禁教主打算收入后宫、但还未调教完毕的女人的。她们都不是信徒,而是被绑架或被进献过来的人。我也一样。」

  说到这儿,她似乎百感交集,深深叹了口气,稍微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

  「然后那边是信徒的家人中,一旦出现不相信教主的人就会关押并加以惩罚的地方。年轻女人会被关押,但其他人马上就……」

  说到这里,她似乎再也不忍说下去,话音渐渐弱了。

  「请放心。你们很快就能获救!」

  我微微点头,从四楼下来。就这样一路走下楼梯,一楼的入口出现了。一楼的门开着,走出去就是大厅。看起来很普通的人们正往某处走去。他们所前往的方向前面有一块写着大讲堂的牌子。大讲堂的门敞开着。

  可能是普通的信徒吧,他们即使看到我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于是我也跟着走进了讲堂。正中央放着一张大理石床,水从床下流过,是个类似喷泉的构造。一眼看去就像是把祭品放在上面,让鲜血哗哗直流的结构。不过,在血流干之前人就已经死掉了吧,难道这是个让人死后也能继续流出鲜血的装置?一想到如果稍有差池这就是我将面临的命运,我不禁起了鸡皮疙瘩。而且,当我看向讲堂正面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挂在讲堂正面的照片上,印着的正是刚才在四楼被我用睡眠喷雾迷晕后痛殴的那个男人的脸。

  这种地方挂的照片,当然是教主吧?

  那么那个男人就是教主?

  真是让人感到荒唐又泄气。

  早知道就多打几下了。

  遗憾感涌上心头。

  也是,四楼本身就是教主的房间。

  门也坚固得很。

  没有万能钥匙根本无法入侵。

  所以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有入侵者进来吧。

  所以才连个保镖都没有。

  虽然并非出于本意,但想到把教主整了一顿,这阵子积攒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总之证据也收集到了,正当我想着差不多该逃跑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在那里!就是那个人!」

  我抬头看去,一个女人正站在讲台上指着我。看来她是发现我逃跑了。仔细一看,正是刚才和那个一身黑的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她一指,一群男人便开始蜂拥着冲了过来。

  比起在人多的讲堂,我觉得在大厅里对付他们要轻松得多,于是便冲了出去。在宽敞的大厅内,拿着从木棍到棒球棒、镰刀、斧头等各种武器的男人们开始包围我。

  他们大概是不想让信徒们看到这种混乱吧,所以把大讲堂的门关上了。不过这反而给了我机会。因为涌来包围我的男人们,全体都进入了五米范围内。

  对了。

  是叫无形剑刃来着吧。

  「区区祭品,竟敢如此放肆!」

  「快抓住他!竟敢违抗教主大人的意思!」

  「给这无药可救的家伙降下天罚!」

  信徒们仰天呐喊。

  手持武器的男人们朝我扑了过来。

  说实话,无药可救的不是我,而是被洗脑的他们吧。

  【是否使用无形剑刃?】

  我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无形剑。

  并唤出技能。

  然后轻轻点击了一下技能讯息。

  「去死吧啊啊啊!」

  天罚降临在了手持各种武器冲过来的男人们和从旁怂恿的女人们身上。

  围着我的几十人同时发生了异变。

  轰隆————————!

  强风与爆炸声。数十万把透明剑刃充斥在使用范围内,处决着敌人。

  为什么能看到透明剑刃?

  仿佛《星际争霸》里的暗影圣堂一样,看到了某种扭曲的形状。

  最后剩下的。

  是一帮全部倒下的信徒。

  我靠近踢了踢,但他们纹丝不动。

  看来正如【技能】说明所说,他们昏过去了。

  一举扫荡完毕后,我离开了讲堂。

  然而,外面也有信徒涌来。

  简直像中共军一样。

  一个人对付他们,终究还是不行啊。

  证据已经全部拿到手了,只要逃跑,扫荡他们根本不成问题。

  这是足以调动警察的证据。只要交给柳智妍,这些家伙就等于被扫荡了。

  所以为了逃走,我跑了起来。

  打开大厅的门冲出去后,入口敞开着。似乎有迟到的一般信徒,他们都诧异地看着冲出的我。

  不过,在管理教团的信徒蜂拥而至的同时,原本敞开的大门也开始降下卷帘。

  看来是不打算让我逃跑的样子。

  虽然我冲向了下降的卷帘,但为时已晚。

  入口全部被卷帘挡住了。

  万能钥匙能开门。

  不过,卷帘似乎不被识别为门。

  毕竟不属于门的概念嘛。

  随即,拿着各种武器的信徒从后面涌了过来。

  这时,我陷入纠结之中。

  必杀技还剩一次。

  【无形剑刃】说明里讲过,会把五米内认定为敌人的物体和人全部破坏掉。那么,应该也能破坏卷帘吧。

  可以把追来的家伙们聚集起来,一招让他们全都晕过去。

  也可以把卷帘完全粉碎掉。

  摆在面前的有两种方法。

  各有优缺点。

  该选哪个呢?就在我纠结的时候。

  轰隆————————!

  突然间,卷帘四分五裂,一辆大型翻斗车冲了进来。

  旁边的卷帘也被另一辆翻斗车痛快地撞碎并冲了进来。这畅快的冲撞,甚至把追赶我的信徒们吓得退缩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翻斗车出现,但总之入口被打通了,逃走也就变得容易了。于是我朝着外面跑去。

  不过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翻斗车停在了被打通的入口处。

  警察特攻队从缝隙间蜂拥而入。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开始和教团的家伙们战斗。

  他们似乎以为我也是教团的信徒,于是向我发动攻击。

  虽然我因为使用【无形剑】,所以没问题就是了。

  在警察特攻队的介入下,信徒们被压制住了。

  在这种状况下,一个女人出现在他们背后。

  不是警察,而是带着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过来的一个女人。

  随风飘动的黑色直发,以及紧闭的双唇透出的高傲。

  还有比世上任何人都要自信的步伐。

  我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因为出现了与这个地方完全不相配的女人。

  她正是徐艺莉。

  一旦证明邪教组织是暴力团伙,当然就能出动警察特攻队了。

  可是世界上也有那种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就能调动权力的存在。

  问题在于,那个走进来的徐艺莉的眉毛挑得很高。

  那是相当生气的表情。

  我只见过一次那样的表情。

  因为没接电话,就把读档的前后改变,给我带来dead end的那天,她正是这副表情。

  那并非一副前来拯救我的正义使者的脸。

  而是怒火中烧、悲壮感油然而生的模样。

  「你……!」

  我跑向她并呼喊时,保镖们似乎把我当成了敌人,开始制止我。其中一拨人攻击我,另一拨保镖则挡在了徐艺莉面前。

  「闪开。」

  幸好徐艺莉听出了我的声音,她拨开遮挡视线的保镖走到前面来。我和她的目光正面相遇。

  「咦,大叔?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微微歪着头,然后立刻对保镖们挥手。接到她的命令,保镖们这才完全让出一条路来。

  「你们也去吧。去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统统扫荡干净。赶在警察之前,把那个教主给我抓过来!」

  「大小姐?可是我们不能疏忽保护……」

  大概是最高级别的保镖吧,他代表其他人对徐艺莉回话,但得到的却是冰冷的目光。那表情仿佛在说,如果再让我说第二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们犹豫了一阵子,最后承受不住徐艺莉冰冷的眼神,朝战场跑去。当然并非所有保镖都离开她身边了。经常看到的两名保镖依然站在她身后。

  「话说回来,大叔。你是这里的信徒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很失望的。大叔这个存在在我心中的价值会瞬间降得比蟑螂还要低呢。」

  她似乎因为什么而愤怒,毫不留情地说。

  因为她说的话让人不明所以,所以我马上纠正:

  「你在扯什么啊?我也是被抓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那些家伙是我的敌人。」

  徐艺莉不是来救我的。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我死在那些家伙手里,她反而会摇着头表示我只是个不过如此的存在吧。她是不可能来救我的。

  在那之前,她应该都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

  那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还有为什么二话不说就把我当成邪教的信徒?

  「不过,我是调查了大叔给我的戒指才找到这里的喔?」

  徐艺莉双手抱胸说道。一副「你倒是辩解看看」的语气。也就是说,她至少愿意先听听我的说法。

  当然,通过刚才这句话,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起来。

  是戒指。

  没错,就是那个戒指!

  送她的戒指正是教团那帮人在找的戒指。

  「这件事有隐情。送给你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代表这帮人的花纹。」

  「大叔。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我这辈子还没被人骗过呢。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骗我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吧。」

  她说着朝我走来。然后就像那天在无尽迷宫的夜晚街头徘徊时一样,揪住了我的领口。

  「如果你骗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得痛快。你知道地狱吗?不是死后去的地狱,而是活着去的地狱。」

  「我怎么会和这些家伙有关?只凭一枚戒指就这么想也太过分了吧?那是我偶然得到的戒指,只是因为我想送给你才送的。后来我才发现那枚戒指有些特别,所以我也一直在和他们战斗。」

  「哼,真的吗?」

  徐艺莉露出稍微缓和的表情抬头看着我说道。

  「而且如果我跟这帮人有关,你像这样靠近我不是很危险?所以你也希望我和他们没关系吧?」

  当然,她背后的保镖们正瞪着这边看。但即便如此,如果我身上藏了刀,而且还是她的敌人的话,早就直接捅下去了。

  「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呢?别说傻话了。就算你偶尔能让我不无聊,但如果想要利用或欺骗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不过……」

  「嗯?」

  「看来我不知不觉间,似乎有、点、相信大叔了呢。呵。好笑吧?」

  说什么鬼话?

  这个女人在说矛盾的话。

  真是随心所欲。

  她放开我的衣领,用手指抵住了我的嘴。接着轻轻眨了眨眼说道:

  「那么大叔就先放过。你就待在那别动。但是企图动我的这些家伙,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活命。」

  「动你?真的吗?」

  竟然敢动不可一世的徐艺莉。这得是多胆大包天的行为啊。

  「他们趁着我从家里出来的空隙袭击我。不过目的应该是这枚戒指啦。」

  她说着,拿出了戒指。

  「我觉得看大叔会有什么反应应该很有趣,就把它做成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结果他们就冲上来想抢走戒指。他们是潜伏在我家附近,看准了我回家的空隙吧。但这可是在我家门前哎,开什么玩笑?我立刻就把他们抓起来揍了一顿。然后调查了他们为什么要盯上这个。我这个人,要是被惹了可是会百倍奉还的。」

  是啊。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家门口被人袭击。他们是打的这个算盘吗?原本是为了观察情况而潜伏着,结果看到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后改变了主意,无论如何也想要回收戒指,所以才冲上去的吗?

  偏偏惹上徐艺莉?我摇了摇头。

  为那些疯子哀悼。

  如果调查过徐艺莉的真实身份,就不会做那种疯事了吧。

  那帮家伙不可能调查得出徐艺莉的真实身份。

  看来就是因为那个。改变的顺序。

  【读档】之前,我先见了徐艺莉再去公寓发现尸体。

  【读档】之后,我先去公寓发现尸体,见了徐艺莉后又回到公寓遇到了柳智妍。

  接着我又遭到了窃听,和柳智妍也聊起了关于戒指的事,以及戒指给了徐艺莉的事实。

  那些疯子。真是让人哀悼。

  至于徐艺莉出现的理由嘛,从结果来看很明确了。

  是血之复仇。对于无礼攻击自己的人的血之复仇。

  真的太可怕了。

  但就在这时——

  ——砰!

  我正在心里暗自摇头时,她身后的保镖突然倒下了,伴随着枪声。

  一名乘车从停车场方向过来的男人,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突然开枪了。

  原本只注视着我的保镖中,一人遭到突袭,只剩一个人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子弹会从入口飞来,这就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要是剩下的保镖还在保护徐艺莉的话倒还好说。

  都怪她气急败坏地下令把教主抓过来。

  再加上保镖们都专注在我身上。

  也就是说,结果由于徐艺莉的自大,又响起了枪声,连剩下一名保镖也中弹了。幸好他没倒下。与被爆头而倒下的保镖不同,子弹似乎打在防弹背心上了。不过可能是肋骨受创的冲击使然,他没能马上拔出枪,过了片刻才举枪瞄准。

  就在这一刹那,已经迟了。

  敌人的扳机扣向徐艺莉的那一瞬间。

  徐艺莉看见后僵住了。

  情况千钧一发。

  当然,她是个可怕的女人没错。

  但还没有可恨到想让她死在自己眼前的程度。

  我本能地想要飞身扑救。

  与其说恨。

  对,是爱憎。

  毕竟所谓爱憎,分明也是有感情的。ㅠㅠ

  【技能:无形剑刃】

  距离很惊险。不过以子弹的速度,瞬间就会进入五米的射程。我发动技能使子弹无效化,同时跑到了正盯着枪看的徐艺莉面前。然后挡在她身前并抱紧了她。我飞身将徐艺莉抱入怀中,一同摔倒在地。

  由于绝对性的技能,从枪口射出的子弹在抵达入口之前就四分五裂了,实际上没有任何人被击中。

  在我将徐艺莉扑倒的同时,立刻做出还击的保镖当场击毙了开枪的男人。

  我压着徐艺莉,她眨眨眼后开始咧嘴笑。那笑容太有魅力了。她的视线移到我搂着她背部的手臂上,食指抵住我的嘴唇,轻轻推开后开口:

  「你要把我压到什么时候?想推倒我吗?」

  「啊,抱歉。」

  听到这句话我才回过神来,马上起身。徐艺莉依然躺在地上盯着我看,我都让开了她还是不起身,只向我伸出手。是想让我拉她起来吗?

  这个动作的意思无疑是想让我拉一把,但如果是这个女人的话可能还有别的意思。比如说,滚开之类的?

  「拉我起来吧。」

  是我多虑了。我暗自露出尴尬的笑容,握住她伸出的手用力把她拉了起来。站起来的她拍了拍衣服,向我走来。

  「大叔,你不经我允许就抱了我,要怎么支付代价呢?」

  说着,她又用手指触碰我的嘴唇,一点点往下移动。移到颈部的手指呈Z字形滑动,接着移到衬衫上,一路顺着划到了肚脐。有种痒痒的感觉,但同时却又莫名地发毛。手指绕着肚脐转了几圈,接着她又把那根手指贴回了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她鼓起脸颊,紧抿着嘴,露出某种可爱的表情。我正沉浸在她那让人搞不懂意义的手指动作中时,突然回过神来反问她:

  「我救了你,你还发火啊?」

  「也就一次?」

  「一次?」

  「我想杀大叔却又放过你的次数,感觉都有十次以上了吧?这数字根本没法比嘛。」

  「啊……是这样吗?」

  我还是闭嘴吧。虽然我并没有期待她说谢谢,但这的确很符合她的计算方式。旁边那个好像肋骨断了、连身体都撑不起来的保镖正通过无线电呼叫支援。不久后,大批保镖开始赶回来。

  「那么,你要怎么支付傲慢的代价呢?」

  然而,徐艺莉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副爱来不来的样子。她只盯着我一个人。想着她真是个执拗的女人,我不禁哭……

  才怪,我只觉得火大。我不想看到她死掉才救了她,这样做也太过分了吧?

  我怀着泄愤的心情抱住了她的身体。

  和刚才不同,这次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到了任谁看都会认为是在拥抱的程度。

  为了不让她推开我,我用仿佛要揉断她背脊般的力道紧紧搂住并拉近她。然后用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埋进我的胸膛。

  在抱住她的瞬间,我就赢了。只要没和她分开,保镖就无法对我开枪。

  因为那样做的话,徐艺莉被击中的概率也会非常高。

  而且我还装备着【无形剑】。

  于是保镖们拔出手枪开始瞄准我。但是,在那种状态下就算开枪,子弹也显然会贯穿身体完全贴在一起的徐艺莉,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扣下扳机,只是渐渐缩小了包围网。

  不过就算他们扣动扳机,由于【无形剑】没有解除,所以我不会死。无形剑严格来说是游戏道具。虽然会有握在右手的感觉,但说到底会自动发动防御作用。也就是说没必要去挥舞它。

  刚才的情况下,要想利用【无形剑】的防御功能救她还有一定的距离。因为子弹有可能会在我跑过去之前就贯穿她的身体,所以我只是使用了只需在脑海里想象就能发动的【无形剑刃】。

  被我强行抱进怀里的徐艺莉似乎觉得这状况很荒唐,我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一抽一抽地颤抖。该不会是哭了吧?我胡思乱想着,轻轻松开了按住她脸的手,让她的头能自由活动,就在那瞬间,一阵笑声响彻开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难以预料的人呢。我还以为你会跪下来求我放过你,结果你反而再次对我动手动脚?」

  「你不是要我支付代价吗?既然要我支付拥抱你的代价,那我就先实打实地抱个痛快了。刚才那姿势根本算不上拥抱。」

  为了看她的表情,我将环抱她的手臂从背部移到腰部,固定住她的下半身让她动弹不得。她看着我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似乎这才注意到周围正举枪瞄准的保镖们,于是下达了命令。

  「行了,把枪放下。」

  「反正开不了枪。要是朝我开枪的话,也会打中你吧?但要是直接扑向我也不太行。因为现在我和你距离太近了。要是我做出什么举动可就糟了吧?」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占据了高位,试着对她稍微威胁了一下,但她的笑容依旧不变。而且越这样,她看起来就越坦荡。

  「那你想怎么样?你知道你的手现在放在奇怪的地方吗?」

  「啊,抱歉。」

  我吓了一跳,重新调整了手的位置。怪不得觉得那么柔软。但我还是没有放开她。这种决断力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总之,这是谈判,谈判。我会放你走,条件就是不再追究刚才的事以及所谓的代价和罪过。当然也包括现在抱着你的事在内。」

  「如果我不肯呢?你要杀了我吗?那样一来,大叔也一定会死掉喔?而且我不记得有答应过那么不利的谈判。」

  「杀你……是不可能的吧。看我刚才救了你还不明白吗?要是有杀心的话,刚才就不会管你了吧?我绝对不想看到你死。就算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我还是会救你。」

  听完我的话后,徐艺莉静静地看着我,把微微抬起的脸庞又靠在了我的胸膛上。接着过了一会,她突然笑了起来。

  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还轻轻哼了起来。

  「是吗?嗯,要是说出杀我这种无聊的条件,大叔你就会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出局了,果然很会避开雷区呢。好啊,你说条件吧。所以你想谈判什么?」

  「如果不接受谈判,我就直接夺走你的唇。你初吻还在对吧?听说很多女人比起第一次经验,反而更在意初吻呢。在这种地方初吻的话,绝对会后悔喔?」

  因为现在这一刻,我确信自己比她更占优势,所以我才提出了这个条件。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像她这样厉害的女人应该不想被我这种家伙夺走嘴唇吧。我赌的就是这点。

  「什么?接吻?你以为我会被那种东西动摇吗?」

  「是吗?那就试试看?不要后悔喔?」

  我把脸凑近她的嘴唇。于是她避开我的脸,转过头去。然后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我,环顾周围的保镖们。

  果然不想在这儿被夺走嘴唇吧,她突然变得软弱无力,像耳语一样低声说道:

  「让开……」

  「咦?所以说,谈判……」

  不过我没能把话说完。她似乎并没有生气,但已经不再笑了。她就这样低着头,这次以我听得见的音量开口:

  「知道了啦,手拿开……我会答应大叔那个可笑的谈判的。」

  「真的吗?」

  我反问,她低头点头。于是我把搂住腰的手松开,让她恢复自由。被放开的她稍微往后退拉开距离,对依旧举着枪的保镖们说:

  「看够了吗?把枪收起来。还有,你们还没带教主过来?我要发火了喔?」

  她冲着别处发完火后,再次把视线转回了我身上。

  「我只是因为完全没有在这地方接吻的心情,所以才放你一马而已。那种嘴唇碰嘴唇的行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希望你不要误会了。」

  真是那样吗?一个绝不原谅任何人的女人竟然接受了如此不讲理的谈判,看来她并非不把接吻当回事,总之这是我第一次赢了她。因此,我不打算继续深究。毕竟俗话说得好,凡事都有个度嘛。

  现在我赢了。只要赢过那个女人就好了。

  谁会知道我高兴得想冲到外面大声嚷嚷呢?

  虽然徐艺莉似乎因为一瞬间屈服于我而感到气愤,但意外的是她并没有事后计较。看来她是遵守约定的人。就在这时,对教团的镇压似乎终于完成了,干部们陆陆续续被带了过来。最后面还能看到依然昏睡着、双臂被人架着拖过来的教主。他还是我用绳子绑起来时的状态。脸上被我踢过的地方肿了起来。

  「大小姐,我们把教主带来了。」

  徐艺莉瞥了教主一眼。

  「为什么被打成这样?」

  「那个,尚不清楚。」

  是我干的。呵呵。

  「哼,算了。」

  接着,她立刻没了兴趣,摆了摆手示意把人弄走。她的兴趣和怒火就像冰雪融化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不禁怀疑她刚才那样催促把人抓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想看猪一样的脸。交给警察吧。还有,这栋建筑买下来拆掉。什么都不要留在这里。连痕迹也要抹去。这里的信徒一个也不留,全部清理干净。」

  下达了一长串命令后,她猛地转身朝入口处走去。看到她这副兴致全无的态度,保镖们都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

  几名保镖开始与警察交谈,她的直属保镖则跟着徐艺莉,如退潮般呼啦啦地退了出去。

  总之,教团现在已经和瓦解没两样了。既然碍到她眼了,一切就都结束了。必然会彻底垮台,连重建的念头都不敢有。

  我也打算回去,一走到外面,就看到停车场前开辟的操场上停着一架直升机。我跟上朝那边走去的徐艺莉喊道:

  「一起走好不好?我连这里到底是哪儿都不知道。」

  听到我有些厚颜无耻的提问,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自从我拿接吻威胁她并把脸凑过去时起,她那失去笑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瘆人的微笑。

  「不要。」

  「别这样嘛,嗯?或者至少告诉我这里到底是哪里吧。」

  「这点惩罚你总得受吧。大叔你自己看着办,不管是走回去还是飞回去都随你。」

  她毫不留情地说完,便再次转过身朝直升机走去。看来她对刚才的事依然耿耿于怀,毫无慈悲可言。我收回说她没有事后计较的那句话。妈的。我在心里咒骂着,正盘算着要不要干脆偷一辆停车场里的车时,远处突然有一辆车如滑行般疾驰而来。

  ——吱咿咿咿咿咿!

  然后在我的面前急刹车,留下鲜明的轮胎印停了下来。从车上踹开门出来的是个十分熟悉的人。

  「姐姐?」

  我跑向车。幸好柳智妍并没有像我一样遭受袭击,又或者她击退了袭击,依然毫发无伤。

  「永俊。没事吧?」

  「嗯,你是怎么来的?」

  看到我跑到车边,柳智妍摸着我的头担心地问道。柳智妍的这种行为总是很温暖。

  「我在调查花纹的时候查出了根据地,我打算攻进去就联系了你,你却没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赶过来了。如果那时的对话被窃听了,我想他们应该会来接触我或者你,结果你果然在这里啊。你到底为什么没接电话?」

  听到她这么说,我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这么一看,确实有很多未接来电。看来手机偏偏是在我无法接听的时候响的。我完全不记得听到过声音。

  「可能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没听见电话。不过事情算是顺利结束了。这里已经扫荡完毕了。」

  「真的吗?就你一个人?」

  柳智妍对我的话感到惊讶,瞪大眼睛看着我,然后似乎注意到停在操场上的直升机,于是改变了话题。

  「那个不是大小姐吗?」

  「嗯。徐艺莉收拾完这里了。」

  「大小姐她?为什么?」

  柳智妍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也是,毕竟不清楚详细的情况,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路上我会详细说的。你能送我回首尔吗?」

  「嗯?嗯,啊!等……等、等一下。」

  柳智妍迅速打开车门,把后视镜上挂着的东西飞快地收进口袋里。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这边完全看不出来。

  「好了!上车吧。我们回去。」

  柳智妍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不允许我发问似的,以强大的气势试图让我上车。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既然她不准我问,那我也只能不提了。不过就在我走向副驾驶座开门时,背后传来了徐艺莉的声音。我惊讶地回头一看,本以为她去搭直升机了,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面前。

  我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为了弄清她的意图而观察她的表情,但她脸上既没有笑也没有生气,而是面无表情。

  「哎呀,大小姐。您好?」

  柳智妍正要坐进车里,又退了出来,对徐艺莉九十度弯腰鞠躬。然而她并没有理会,而是对我说道:

  「大叔,你现在打算坐那辆车?」

  「是啊。因为某人不肯带我,我正一筹莫展呢,结果就出现了救星。呵呵。」

  「不行。」

  「什么?」

  突然回来就是为了行使拒绝权吗?这次我真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但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我改变主意了。上直升机吧。」

  说完,她仿佛不容拒绝一般,连回答都不听,便转身走向了直升机。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对柳智妍说道:

  「那个女人怎么又这样?」

  柳智妍刚才还在九十度鞠躬,此刻却静静地注视着徐艺莉,眼神意味深长。不过很快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去坐直升机吧。忤逆那位大小姐没什么好处。不过到了首尔要来我家。」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姐姐。」

  要是以为让徐艺莉屈服过一次就能一直赢她而陷入错觉,那真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不过明明叫我一个人走,现在怎么又回来叫我坐直升机了,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我有气无力地跑向直升机。直升机啊,那不就是资产阶级的象征吗?一想到自己就要坐直升机了,突然就兴奋了起来。而且还不是小型直升机,而是大型直升机。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我登上直升机,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转向窗外。进到机舱内,里面有几个座位,而她坐在最后排的座位上。我怕被说碍事,正想往前面空着的座位走去时,却被保镖阻止了。他用手指了指她坐着的后座。毕竟是直升机主人的意思,我只好无奈地走到徐艺莉旁边坐下。她依然只看着窗外,头也不回。于是我们陷入了沉默,不久直升机便起飞了。

  窗外看到的风景很美。

  有种俯瞰世界的感受。

  徐艺莉是不是一直像这样一边俯瞰世界一边活着?

  突然间,我好像能理解她这种目中无人的性格了。

  如果无止境地俯瞰世界,难怪会变成那样的性格。

  「大叔。」

  我们之间良久无言,最后她打破沉默呼唤了我。我正在观赏窗外的景色,于是回头答道:

  「嗯?什么事?」

  「你们什么时候又见面了?那天我应该把你们拆散了吧?」

  啊,果然是故意那么做的吗?

  「嘛,阴差阳错吧,同行之间总会碰见的嘛?呵呵呵。」

  我煞有介事地这么说完后,她用一种像是在看什么晦气玩意儿的眼神看着我,接着开始说起非常荒唐的话。

  「大叔,那个啊?我突然想看人不带降落伞从天上掉下去的样子了。」

  「啥啊啊啊啊啊?」

  我惊讶得叫出声来,直升机的门却突然打开了。一阵强风灌进机内。两名保镖突然靠近我,抓住我的双臂,把我硬拽向门外。因为手臂被抓住了,所以很难唤出【道具】。不过,虽说掉下去之后【读档】也行,但话说回来,这女人是认真的吗?

  她的表情极其冷淡。

  「要不要饶了你呢?」

  正当我在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催促我回答。

  「快点回答。想让我饶你一命吗?」

  「这不当然的吗?」

  于是,徐艺莉慢悠悠地向保镖打了个手势。接着,直升机的门终于重新关上了。刚才抓着我的保镖重新把我放回后座上,松开了我的手臂。

  「我只再饶你一次。」

  她说着,走向我这边。接着跨坐在我身上,面对面坐下,抬起我的下巴。

  「不过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刚才那个真的很无趣。别违逆我。还有接吻什么的,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在乎那种玩意儿吧?」

  倏地。

  话音刚落,徐艺莉的嘴唇便贴上了我的嘴唇。

  她连回答的时间都不给我,我和她的嘴唇重叠在一起。我感觉到柔软的嘴唇。短暂的寂静后,她直接移开了她的嘴唇。虽然是连舌头都没交缠的轻吻,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她移开嘴唇后,若无其事地把食指放在我的唇上。

  「看见了吧?对我来说接吻没有任何意义。」

  话虽如此,她的脸似乎有点红了。是错觉吗?是因为夕阳西下吗?我没有去深究这到底是因为夕阳还是真的脸红了。毕竟要是她再把人抛向空中可就麻烦了。我悄悄地把手放到了嘴唇上。感觉有些发懵。连继续欣赏风景的心思都没有,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直升机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入了高楼林立的首尔。

  【任务「扫荡邪教」通关,难易度C】

  【恭喜您。奖金五亿韩元已入帐。】

  同时状态窗口出现了讯息。

  ⁠⁠⁠⁠⁠⁠⁠⁠⁠⁠⁣⁠⁠⁠⁠⁠⁠⁠⁣⁠⁠⁣⁠⁠⁣⁣⁠⁣⁣⁣⁣⁠⁣⁣⁠⁣⁣⁣⁠⁠⁣⁣⁣⁠⁣⁣⁣⁠⁠⁣⁣⁣⁠⁣⁣⁠⁠⁠⁠⁣⁣⁣⁠⁣⁣⁠她挡住了剑。不对,她以为自己挡住了。然而,锋利的剑刃还是在柳智妍的大腿上划出了一道伤口。她靠着剑支撑住了瞬间瘫软下去的身体。

  「你还差得远呢?啧啧。」

  「我明明觉得挡住了,到底为什么……」

  「这就是长得丑的你和漂亮的我之间的差距。」

  「咕呜……」

  柳智妍不甘心地浑身发抖。追求剑道与美貌毫无关系。

  纯粹的才能。

  还有热情、努力。

  这些才能造就实力。

  可是,柳智妍从小就一直听到这样的话。

  甚至到了被洗脑的程度,认为自己之所以弱小是因为长得丑。

  尽管她实际上可能比任何前辈都要强。

  但这种洗脑从小就在柳智妍的心里形成了枷锁。

  「姐姐。请再来一次。」

  「不行。没听见师父的话吗?说好了输的人要去劈柴。快去拿斧头劈柴吧。这活儿正适合像男人一样的你,呵呵呵。」

  这个柳智妍称为姐姐的女人。

  申润景就这样笑着走出了道场。柳智妍不甘心地看着她离开,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道场角落,把绷带缠在大腿的伤口上。

  她跟经常出去玩的前辈们不一样。与她们相比,自己的练习量占绝对优势。

  然而却总是输给她们,实在无法理解。

  这就是所谓天生的才能?

  还是说真的是因为美丑的差距呢?

  柳智妍没能打破洗脑造成的内心束缚,站在道场一角的镜子前。

  「我有那么丑吗?」

  柳智妍从小就一直这么想。和其他作为孤儿被收养的前辈相比,道场的前辈们对半路来到这里的她非常严格。

  可以说是为了尽早压制住才刚来便显露出才能的柳智妍吧。

  无论是柳智妍的美貌还是才能,她的前辈们每天都热衷于贬低她。

  当柳智妍第一次接委托来到社会上时。

  因为她毫不留情地挥剑,男人们把柳智妍视为怪物。

  面对他们真的像看待怪物般的反应。

  首次进入社会的二十岁的柳智妍相信了姐姐们所说的话。

  因此,柳智妍从小便对牛奶爱不释手。

  这牛奶也有其渊源。

  从小她们的师父就为了强健筋骨而让她们喝牛奶,柳智妍与牛奶的缘分便始于此时。

  厌倦牛奶的前辈们把牛奶推给了最小的柳智妍。同时还对她扯些无稽之谈,说多喝点就能像她们一样皮肤美丽漂亮又能变强。

  洗脑再洗脑。

  所以,年幼的柳智妍深信自己会输是因为长得丑,从那以后连姐姐们的牛奶也一并喝了下去。

  总之,在打赌中输了的柳智妍去了道场外开始劈柴。天气炎热,她脱下了上衣。胸口紧紧缠着一圈圈的白布。不懂得敷衍了事的她正老实地挥舞着斧头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智妍。」

  熟悉的声音让柳智妍瞬间放下斧头,九十度鞠躬。

  「您好,师父!」

  老婆婆对她的问候点头。

  「有委托来了。」

  「咦?现在吗?」

  「是啊。」

  师父的命令是绝对的。她重新穿上了刚才脱下的T恤。

  师父把写着委托内容的纸条扔给柳智妍后就进去了。

  她读了读纸条,上面写的是救出被绑架的孩子。似乎是什么政治家的儿子被人绑走了。

  柳智妍带上剑,前往指定地点。

  二十二岁的柳智妍。

  坐上了两年前二十岁生日时师父送给她的那辆破车。

  那是初次踏入社会那天收到的礼物。

  启动汽车并驾驶着前往目的地后,柳智妍到达了纸条上所写的地点。在下车前,她亲吻了挂在后视镜上的小时候死去的亲弟弟的照片。

  「姐姐去工作喽。」

  对着照片说完,她下了车。那是一栋像是租赁仓库的建筑。发现柳智妍的男人们靠近了过来。

  「喂,小姐!这里禁止进入!」

  柳智妍没答话,拔出了剑。剑鞘看起来像手杖一样,从中冒出的剑刃一闪而过。然后那把剑瞬间砍断了一名男人的腿。

  毫不留情。

  「啊啊啊!」

  随着悲鸣声响起,黑帮分子蜂拥而来。黑帮?

  这并不是为了钱的绑架,而是散发着权力斗争的味道。

  怪不得聚集了这么多流里流气的男人。想到这些,柳智妍的战斗意志更加强烈了。

  全是大块头的男人。

  柳智妍毫不留情地把所有人砍倒。鲜血飞溅。仓库地板被血染红。

  「这……这个……怪物一样的女人……!」

  背部中剑倒下的男人颤抖着手说道。长得丑、怪物一样的女人,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多的话。长得丑主要是从前辈那里听到的,而怪物一样的女人则是在和现在一样的状况下。

  或许是已经毫无感觉了吧,柳智妍再次转过头去。这时,她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男孩。那是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在柳智妍的脑海中,没能保护好的亲弟弟和眼前的小孩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小家伙,没事吧?」

  柳智妍急忙为被绑住的小孩松绑。然而,也许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太过冲击,她的手一碰到小孩,小孩就开始大哭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哆嗦着身体,一边尿湿裤子。柳智妍的心情骤然降温。她非常讨厌哭。她觉得哭泣是弱者的借口,所以烦躁不已。当然,这其中也混杂着连这种小孩也一看到自己就哭出来的失落感和些许愤怒。果然,动不动就哭闹的小孩跟自己的亲弟弟不一样。

  自己的弟弟不可能这么软弱。

  幻想消失后,现实逼近而来。

  没错,如果亲弟弟还活着,大概是十八岁左右,不会是这样的孩子。

  会把自己当成亲姐姐看待的弟弟应该更大一些。

  二十二岁的柳智妍如此告诉自己。

  打完电话通知事情结束之后,她在哭喊的小孩身边等待了好一阵子。

  接着父母出现并带走了孩子。不对,似乎不是父母。是保姆吗?不过这都无所谓。反正哭个不停,还不像弟弟的小孩早就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了。

  然后岁月流逝。

  转眼间,柳智妍离开了道场,可以拥有自己的家了。

  虽然依旧隶属于道场,但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那里。

  到了一定年龄后,如果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就会被扫地出门。

  具备能力后就可以独立出去生活。

  所以独立就等于实力得到了认可。

  柳智妍为此感到十分高兴。

  虽然还没能赢过前辈们,但师父已经认可她独立了。

  就连她自己也有些意外。

  柳智妍轻松解决完委托,回程的路上总是会在便利店买下1000毫升的盒装牛奶。工作后喝牛奶,是她唯一的幸福。然而,她喝了一辈子,却从未听人说过她变漂亮了。难道前辈们是骗人的?明明说喝了牛奶会变漂亮的。看着便利店窗户上倒映出的自己,柳智妍如此想道。

  当然,映照在便利店窗户上的她,五官立体,丰唇极具魅力,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当然,身边没人会告诉她这件事。

  反而只有嘲笑她长得丑的前辈们,以及把疯狂挥剑的她称为怪物的男人们。因为她身上散发出某种危险的气息,所以也没有人搭讪过她,因此她从未得到过正当的评价。和剑一起长大的她,别说幼儿园了,连小学、中学、高中都没读过。义务教育什么的,全靠师父的力量给蒙混过去了。

  话虽如此,她的师父并没有忽略基础教育。柳智妍与前辈们一起完成了生活所需的基础教育。

  独立后岁月流逝,不知不觉已经二十七岁。

  眼看就要奔三的柳智妍今天也毫无感情地解决着委托。刚才手臂被砍断的男人用另一只手臂朝柳智妍挥拳,但她直接一脚踢开了。男人倒在地上呻吟时,她揪住他的衣领说:

  「你想另一条手臂也被砍下来吗?」

  委托内容是装有企业秘密账簿的文件。面临连剩下的一只手臂也要被砍的风险,男人颤抖着回答:

  「在……在里面的保险箱里……」

  柳智妍再次踢飞男人走向保险箱。她用剑劈开了紧闭的保险箱。道场世代相传的名剑威力惊人,保险箱马上就被砍成了两半。拿出文件后,柳智妍又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地上到处都是男人滚来滚去的身影。每个人都失去了一条手臂或一条腿。幸运的是都还活着。

  「疯、疯女人。一个人怎么能……」

  男人用尽全身力气低声说。黑色T恤、黑色裤子、黑色鞋子、黑发。看起来就像死神一样,所以哪怕快死了,他还是吐了句话。

  怪物之后现在是疯女人吗?

  柳智妍嗤之以鼻,一脚踢在男人脸上。

  这一脚让男人断了好几颗牙齿,鼻骨塌陷的他直接昏了过去。

  「我也知道我长得像怪物。」

  对已经听不到的男人这么说后,柳智妍离开了黑帮事务所。这时电话响了。

  「师父!」

  电话另一头是师父。

  「嗯?大叔们遇害的案子?那种事交给警察解决就……您说那边有委托?我知道了。」

  点点头后,柳智妍挂断了电话。

  这是师父给的委托。

  恐怕其中涉及了许多利害关系吧。

  不过今天还有一件简单的事情要做。

  既然如此,就今晚立刻完成委托吧——想到这里,柳智妍迈开了脚步。

  凌晨时分,柳智妍找到了委托目标,正等待四周安静下来。

  走在凌晨的大街上,柳智妍肚子饿了。

  正好看到个摊贩,竟然在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摆摊,真是意外。久违地想吃鸡爪了。不过应该没有牛奶吧?

  想着辣鸡爪配牛奶,柳智妍走进了摊内。

  ——然后隔天。

  与金永俊见面后,柳智妍在当天道场进行的对练中,第一次赢了前辈。申润景一脸意外地瞪着柳智妍。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周前明明是我赢啊……」

  柳智妍开心得简直要跳起来了。她终于赢了前辈中最强的这个人。这似乎意味着自己现在也变漂亮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昨天见到的金永俊。没错,就是那个称赞她漂亮的男人。因为太高兴了,她就像解开封印一样赢过了前辈们。

  面对那些总是说她长得丑所以赢不了她们的姐姐们,柳智妍说道:

  「姐姐!我现在也变得漂亮了吧?」

  面对这个直到二十七岁还在相信小时候玩笑话的幼稚老幺,申润景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出了错,这孩子越来越奇怪了。柳智妍没听回答就直接离开了道场,然后跑到便利店灌了一盒牛奶。因为她想变得更漂亮。

  难题(1)

  ⁠⁠⁠⁠⁠⁠⁠⁠⁠⁠⁣⁠⁠⁠⁠⁠⁠⁠⁣⁠⁠⁣⁠⁠⁣⁣⁠⁣⁣⁣⁣⁠⁣⁣⁠⁣⁣⁣⁠⁠⁣⁣⁣⁠⁣⁣⁣⁠⁠⁣⁣⁣⁠⁣⁣⁠⁠⁠⁠⁣⁣⁣⁠⁣⁣⁠徐艺莉一下直升机就一阵风似的消失了。接吻后她一直看着窗外,连一眼都不看我,消失的时候也是一样。

  多亏如此,我不用像上次那样还得跟她说声「我先走了」,轻轻松松地回了家。

  我决定不去思考那个吻的意义。

  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徐艺莉的脑回路。

  总之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攻略了任务这个事实。

  从某企业高层大厦的直升机坪下来后,我直接回家睡觉休息。

  一躺到床上,徐艺莉就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徐艺莉嘴唇的触感。

  不对,不对。

  我决定不去想这才过了几分钟啊?

  柔软的嘴唇与蕴含致命毒性的甜蜜香气。

  啊啊。

  妈的!

  疯了,真是疯了。彻底疯了。

  我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因为多余的杂念,睡意都没了。

  明明很累却睡不着觉的现象。

  我感到傻眼,只抬起上半身。

  干脆整理一下系统吧。

  本来想睡一觉等头脑清醒了再弄的,但实在是不行了。

  因为通关任务的奖励有五亿韩元入账,所以无形剑强化1的费用已经补回来了。

  也就是说,这次任务得到的钱是正负零。

  当然并非真正的零。

  我得到了名为无形剑刃的强大武器。每级能用两次。

  每次攻略都会升级,也就是说,对于每个攻略对象都会给予两次机会。

  金永俊

  年龄:25岁

  职业:无业

  等级:5

  体力:155

  魅力:172

  所持金额:614,290,300韩元

  确认完升级后的状态窗口后。

  【您升级了。可提升您的能力值。(300/300)】

  体力:155/999+-

  魅力:172/999+-

  开始提升外貌和体力了。这个嘛,已经是惯例了。

  【您升级了。可提升您的能力值。(0/300)】

  体力:255/999+-

  魅力:372/999+-

  魅力值372。

  这应该足以展示出魅力了吧?

  无法得知。

  直接去攻略看看,就能从反应差上体会到了吧。

  提升完体力和魅力后,我像习惯一样按照顺序确认剩余时间。

  【剩余时间:8,565小时】

  【已用时间:218小时】

  【若不在剩余时间内完全通关,您原本的身体将会死亡。】

  接着出现了每个任务都会出现的提示。

  【等级5 TIP:好感度的最大值为100。一般情况下100是最高值,只会下降不会上升,但在特殊条件下好感度会超过100。好感度超过100非常危险。请绝对不要让其超过100。】

  这个TIP又是什么意思?

  真是令人无语。

  超过100不仅不是好事,而且还很危险。

  现在好感度最高的还是柳智妍,大概80左右。

  问题是那个特殊的条件没解释,还直接就说绝对不能超过100。

  又不是在开玩笑。

  真的很难啊,好难。

  而且像柳智妍的情况,因为能看到好感度,所以不管特殊条件还是什么,至少还能察觉,但徐艺莉的话,连好感度本身都看不见。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当然,徐艺莉是把我当玩具的女人,在现在的状况下,应该不需要太担心才对。

  不过最近感觉她给我的估价比玩具高了呢。

  毕竟都亲过嘴了嘛。

  啊!

  我揪着自己的头发。

  好痛。

  怎么又想起接吻的事来了?

  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了,还是强化道具吧。

  【Lv.5探测器 700万韩元】

  【睡眠喷雾 250万韩元】

  【万能钥匙 600万韩元】

  【照相机 100万韩元】

  【变身药 1,000万韩元】

  【望远镜 700万韩元】

  【秒表 3亿韩元】

  【眼镜 500万韩元】

  【耳机 800万韩元】

  【铅笔 400万韩元】

  【墨镜 1,000万韩元】

  【药 2,000万韩元】

  【绷带 1亿韩元】

  【进口车 5亿韩元】

  【国产车 8,000万韩元】

  Lv.5出现的新道具是【药】和【绷带】。

  光看名字,似乎跟治疗伤势之类的有关。

  当然,绷带的价格标了一亿韩元,实在是令人无语。

  但肯定不是一般的绷带。

  总之,目前看来并不需要这些。

  道具视情况再说,姑且先进行【强化】。

  一如既往地购买【Lv.5探测器】后,我马上转向强化。

  【万能钥匙】【强化3】

  【可以打开任何门。】

  【站在想要打开的门前,点击窗口即可使用。】

  【剩余使用次数30次】

  【升级后可以强化。】

  我立刻点击了【升级后可以强化。】。

  【是否强化道具?】

  【强化3——强化4 强化费用:400万韩元】

  在当前状况下,400万韩元完全负担得起。

  当然,万能钥匙的使用次数似乎已经足够了。不过保险起见嘛?搞不好会像无形剑那样出现【技能】呢。

  我立刻再次点击窗口,熟悉的讯息便出现了。

  【强化完成。】

  【万能钥匙】【强化4】

  【可以打开任何门。】

  【站在想要打开的门前,点击窗口即可使用。】

  【剩余使用次数40次】

  只有使用次数增加了。没有期待中的技能。

  嘛,这也正常吧。

  我酷酷地翻篇,唤出【睡眠喷雾】。

  【睡眠喷雾】【强化3】

  【如字面所述,睡眠喷雾。拥有强大的性能。】

  【在道具窗口中点击后,凝视目标即可。】

  【使用距离:4M】

  【持续时间:4小时】

  【升级后可以强化。】

  【是否强化道具?】

  【强化3——强化4 强化费用:400万韩元】

  睡眠喷雾是必须的。

  除了无形剑刃外唯一的武器。一个人一次。

  无法同时对多人使用,所以当然是距离越长越好。

  【强化完成。】

  【睡眠喷雾】【强化4】

  【如字面所述,睡眠喷雾。拥有强大的性能。】

  【在道具窗口中点击后,凝视目标即可。】

  【使用距离:5M】

  【持续时间:5小时】

  5M啊。

  这距离相当可观。这种程度足以称为武器了。

  接着是无形剑。

  【无形剑】【强化1】

  【能以无形之剑弹开所有可见的攻击。】

  【但仅限可见的攻击,对意料不到的奇袭则无用武之地。】

  技能【无形剑刃】

  【强化2→等级不足。】

  果然是高级道具,目前的等级无法进行强化2。

  道具分两种。

  无法强化的一次性道具。

  以及可以强化的道具。

  无形剑就是可以强化的道具。

  不过因为级别很高,必须达到特定等级才能开启强化2的大门。

  要是强化2的话应该会更强吧。

  每个等级2次。也就是说每次等级刷新时,无形剑刃就会补充两次。

  每次攻略时就能用上两次。

  强化后次数可能会增加,也有可能会出现更强大的东西来。

  可期待的地方有很多,但强化2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这破游戏当然不会事先告诉我这些。

  毕竟这游戏不管什么都得自己摸索。

  所以暂且先这样。

  强化完毕,系统变更事项也全部确认过了。

  虽然那个TIP依然让人心里不太踏实。

  但只能根据情况行动了。好好利用【读档】尽量避免超过100。

  躺在床上【存档】之后闭上眼睛。该睡觉了。

  就算有再多杂念,只要睡一觉就又能投身新的攻略了。

  我依旧时日无多。

  •  

  因为对徐艺莉的杂念,入睡花了很长时间。

  但一旦睡着,时间就过得飞快,醒来一看几乎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

  越是这样脑袋就越发懵,我静静地坐在床上,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行,于是冲了一身冷水,换上衣服后出门上街。

  再次开始攻略。

  需要新的攻略。

  啊,在那之前先去柳智妍家一趟吧。

  她在邪教教坛前说过要我去她家,不能无视这句话,于是我打了电话。

  ——嘀哩哩哩哩哩。

  电话开始响铃,但她没接。

  她大概也到了睡眠时间了吧。毕竟我们的睡眠模式很像。

  考虑到她如果正在忙或是睡觉的话,直接闯进她家也不太好,所以我决定在联系上她之前,这事就先搁置,然后动身去坐前往繁华街的公交。

  一下公交,熟悉的公交站便映入眼帘。

  繁华街前的公交站是和徐艺莉相遇的地方。如此一来,只要看到这个公交站,就会自然地涌起紧张感。

  不是,那又怎么了。

  为了否定自己一有空就会突然想起徐艺莉的事实,我匆匆离开公交站。

  咕噜噜噜噜噜噜!

  我抚摸着疯狂叫唤的肚子。

  空腹感不是开玩笑的。

  仔细想想,这几天确实没吃什么东西。

  那么吃饭吧。

  找家餐厅吗?

  既然都来到繁华街了,餐厅到处都是。

  在其中,我发现了一家很吸引我的家常菜馆。家常菜很不错。毕竟从某种角度来看,普通的家常菜对独居者来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不用再纠结什么,我打开餐厅的门走进去,店员迎接了我。

  「欢迎光临!」

  看起来像是兼职生的女人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打招呼。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笑容。真是个清秀的姑娘。垂至脖颈的短发非常适合她。

  我习惯性地发动了探测器。

  闵裕理

  年龄:23岁

  男友:无

  职业:兼职

  攻略难易度:C

  住址:首尔OO区OO

  电话: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从外地来到首尔,一边兼职一边为了实现梦想而生活。基本上为人诚实。想要攻略的话,首先要撩她。

  好感度:30

  接着,攻略情报便跳了出来。

  这表示她是攻略对象,现在这一刻起就开始了任务。

  虽然能轻易找到攻略对象是件好事,但攻略情报却很奇特。

  居然说想要攻略就必须先撩她。

  当然,照之前的例子来看,所谓的撩可能并不是真的撩。

  总之,必须从撩的行为开始才能获得攻略提示。

  这个游戏不是撩妹游戏。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样,结果完全不对。

  不如说是个拼上性命挖掘秘密的游戏吧。

  正当我在独自思考时,闵裕理把我领到了座位上。看着递给我菜单后离开的她,我假装失误把放在桌上的水壶碰落到了地上。

  这个女人又有怎样的秘密呢?

  我想先了解一下她的性格。

  我承认这行为非常没品。

  不过这种时候瞬间展现的性格,在攻略中也是有帮助的。

  因为攻略本身就是让我去撩她,所以必须掌握她的性格。

  「哎呀!对不起。」

  然而她反而连连低头道歉,并开始收拾地板。虽说这种事对店员来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表露出一丝厌恶。

  普通的好人。真是个令人怀念的词汇。毕竟我周围真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普通的女人。

  不对,她的整体感觉太普通、太好人了。

  说实话,就连柳智妍也完全和普通沾不上边。不如说她是那种和鲜血更般配的女人。

  嗯?

  这个看似好人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秘密?

  值得庆幸的是,只是打了个照面,好感度就是从30开始的。

  至今为止,通常初次遇到攻略对象时,好感度都是0。

  不,甚至还有负数的情况发生。

  看来魅力值上升确实会对初始好感度设定产生很大影响。

  「刚才真的很抱歉。」

  我对端上小菜的她先道了歉。

  「不、不会。您不必这样。话说您是第一次来吧?我好像一次都没见过您……啊,当然,我早上是不在店里的。」

  「对,我是第一次来。但我感觉以后会成为这里的常客呢。」

  「真的吗?呵呵。这里的饭菜很好吃,请多来光顾哦。」

  她这么说着对我笑了笑,然后再次回到了厨房。

  咕。这份平凡感,多好啊。总之还是不要贸然接近,而是先收集情报,然后采取成为常客加深感情的战略吧?

  等会儿晚上还可以再来吃一次。

  总之得先混个脸熟提高好感度,之后才能谈得上撩不是吗?

  对于搭讪或者撩别人这种行为,我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我甚至觉得,哪怕光是为了尝试这么做,就算【读档】好几次也是没办法的事?

  反正有那个【读档】在,攻略情报又让我去撩她。

  但那个所谓的撩,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去撩,完全没有说明,这让我又犯了难。

  总之我打算晚上再来一趟混个脸熟,然后再通过操作或什么的跟她搭上话,以此来推进攻略。打定主意后,我开始吃起端上来的饭菜。

  虽说因为进入了新的攻略而思绪纷乱,但在这种情况下饭菜依然很美味。所以我又多点了一人份。

  我坐在位子上一口气吃光了两人份的饭菜,然后站起了身。

  「买单。」

  我叫了一声独自负责外场忙碌不已的闵裕理,她便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来了!您吃了这么多,还好吧?」

  「啊,因为实在太好吃了,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在略显尴尬的对话中夹杂了一句称赞后,闵裕理便如同老板娘般高兴地回答道:

  「对吧?欢迎下次再来。」

  「好的。辛苦了。」

  将那灿烂的送别笑容留在身后,我走出了店外。

  就是说那种女人身上也隐藏着某种秘密对吧?

  无论是像上次攻略那样因卷入事件而产生的秘密,还是她自身拥有的秘密,总之既然存在某种秘密,那就肯定是攻略对象没错。

  虽然因为这秘密的范围越来越广,导致无法特定,这多少是个问题。

  为了确认这一点,必须调查闵裕理的家。毕竟至今为止在家里总能发现些什么。

  攻略情报里直接给出了家庭住址,所以这不是什么难事。

  ——嘀哩哩哩哩哩!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永俊。你在哪?」

  睡迷糊的声音。是柳智妍打来的。

  我告诉她马上去她家后调转了方向。【存档】点在买完道具之后。因为存档点给了我底气,所以我制定了攻略计划:先去见柳智妍,然后再去一趟家常菜馆,之后等明天她再去兼职时,再从容不迫地从她家开始调查。随后我叫了一辆出租车。

  很快就到了柳智妍的公寓。

  按门铃后,门开了。

  她穿着热裤,上衣是运动服。热裤下毫无防备地露出了光滑的双腿。当然,要是有人敢碰的话,肯定会血溅当场。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还保持着刚起床时的纯真状态。

  「来了吗?」

  她猛地打开玄关门,用充满纯真的脸问道。

  「嗯。来了,姐姐……你的头发……」

  我忍着笑意问她,柳智妍便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

  「呜呜呜呜呜……?」

  她低吟了一声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一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惨叫声后,砰的一声关上门消失不见了。

  我记得上次也这样?总之她还是老样子。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刚才那乱糟糟的头发不知何时变得整整齐齐。

  「进、进来吧!」

  大概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说话都结巴了。看来她一直都在睡觉。

  毕竟我也一直在睡觉嘛。

  柳智妍走向客厅,马上打开冰箱拿出了牛奶。

  接着她就开始一口气喝了下去。整整一盒。

  她咕噜咕噜喝着牛奶,又拿出一盒牛奶递给我。

  「不了,我饱了。」

  我当然拒绝了。

  吃了两人份的饭后还喝牛奶,这太可怕了。

  柳智妍一脸遗憾地把刚才递来的牛奶放回冰箱,把自己喝空的牛奶盒扔到了水槽里。我看着这一幕,拉开餐桌椅子坐了下来。

  「姐姐,难道你拿牛奶当饭吃?冰箱里也只有牛奶。」

  是啊。虽然觉得不该问,但还是问了。因为只有牛奶。

  「嗯?现在不是当饭吃。我是为了提神才喝的喔?」

  啊,为了提神而一口气喝掉一盒牛奶吗?

  「这、这样啊?那饭还会另外吃吗?」

  「嗯。还会再喝牛奶!嘿嘿。」

  还看着冰箱笑成那样,真是的。也就是说,为了提神喝一次,然后又要当饭再喝一次?

  「姐姐,那你完全不吃饭?」

  我想到一个荒唐的事便问了一下,结果柳智妍反而歪着头回答:

  「不是啦。只有在家里才这样。吃饭的话工作时会在外面吃。有时候也在道场吃。」

  原来如此。能普通地吃饭真是万幸。也是,那时在路边摊不也挺喜欢吃鸡爪的吗?

  「那么,你在家里不做饭吗?」

  「……」

  听到这句话,柳智妍突然闭口不言。沉默的时间来临。

  「做、做饭?」

  额头突然冒出汗珠,这身体动作该说是手足无措吗。

  「做饭,不、不做。是我不做而已!因为身为姐姐的话,做饭这种事三两下就能做好给弟弟端上桌嘛!」

  而且她一个人陷入混乱,显得手忙脚乱。如果这是漫画的话,那双眼睛应该在转圈圈吧。

  「所、所以,你要我做饭的话,我就做给你吃。要不我现在就做给你看?想吃什么,说、说就是了!」

  不是,我只是问她平时是不是不做饭吃而已,不知道哪句话戳到她了,一直结结巴巴地成了这副模样。

  而且冰箱里只有牛奶的人能做什么饭啊。加热牛奶可不算做饭。

  本能告诉我绝对不要让她做饭。

  「可、可惜我现在饱了……哈哈哈。」

  所以为了让她平静下来,我拒绝了她。结果她的脸上稍微恢复了些气色。

  「这、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下次一定做给你吃……」

  我心想她还是算了吧。真想给她看看我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要是真的让她做饭,肯定会烧焦,或者烧废,要不就是引发爆炸吧。只能预见一片漆黑的未来。

  「哈哈哈。好啊。」

  但我也不能说不愿意,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随口答应了一声。柳智妍似乎终于找回了平静,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一脸认真地抛出问题:

  「话说回来,大小姐究竟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看来她对那部分很好奇。而且当时也说过会给她解释,于是我就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不过正认真听我说话的柳智妍突然发起火来。

  「戒指?你送了大小姐戒指……?」

  「啊……」

  失算了。看来她产生了某种误会。

  「不是,那个没有戒指的那层意思,只是为了脱身不得已才……」

  她的表情很诡异。

  处境变得尴尬,我正要在口袋里翻找时,突然意识到还剩下一枚戒指。

  总之就是这个了。

  我拿着骷髅戒指走向柳智妍。

  「当然也有姐姐的!」

  听到这句话,柳智妍微微转过头看着我的手,确认那东西是戒指后便一把抢了过去。因为这不是女人会喜欢的东西,我还忧心忡忡怕她会扔掉,结果柳智妍戴在手上试了试,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意外的是她的手指可能比较粗,似乎戴男款戒指刚好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骷髅?」

  柳智妍仿佛刚才根本没生过气似的,突然一把抱住我,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低声说道。

  这种举动显然还是把我当弟弟对待。

  我当然不知道她喜欢骷髅了。这么说来,她在外面穿的衣服也总是黑色系的。难道她有点喜欢那种风格?

  ——嘀哩哩哩哩哩。

  「嗯?」

  这时,柳智妍的手机开始剧烈地响了起来。

  柳智妍还抱着我,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完全贴在一起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她还在继续轻拍着我的背。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打算接电话。

  「姐姐,你不接电话吗?」

  「没关系。现在是治愈的时间。」

  「还是接一下吧?响得很厉害欸?不是工作上的事吗?接完之后再治愈呗……」

  「是吗……」

  她嘴上这么说着,不情愿地松开了我,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不过,她看了一眼号码,瞬间表情变得严肃,弯下了腰。

  「师父!啊,对不起!刚刚在忙点事……是,是?」

  她不仅表情严肃,甚至还能看出紧张的神情。看来这位师父是个非常了不得的人物。

  「现在?可是……」

  说到「可是」的时候,她的身体缩了回去。似乎是被训了一顿。接着她垂头丧气地回答:

  「好的,我马上过去。嗯!您先忙!」

  挂断电话后,她一脸疲惫地再次抱住我,又摸了摸我的头。

  「抱歉。我好像得去看看。师父在急着找我呢……」

  「抱什么歉啊。工作要紧。知道了。」

  柳智妍再摸了一会儿我的头才站起来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她换好衣服,拿着剑出来了。

  「那么一起出门吧?」

  听到柳智妍的话,我点头起身走向玄关。但她突然凝视着我的脸,歪起脑袋。

  「不过为什么看起来比之前更可爱了?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果然如此。

  除了徐艺莉以外的所有人都对我用等级点提升的魅力值有了反应。

  只有对魅力这种东西有着完全不同价值观的徐艺莉毫无反应。

  「只是看起来而已吧?因为我们关系更好了?」

  「是吗?唔嗯。」

  柳智妍挠了挠脸颊,打开了玄关门。她似乎并没有感到奇怪。魅力值是游戏的能力,所以理应如此。因为游戏的强制力是绝对的。

  走到停车场后,柳智妍挥手告别,坐上了车。她说要载我一程,但我拒绝了,说还有事。

  她似乎很急躁,踩下油门超速驶去。

  我也动身去搭公交了。时间快到晚上九点了。

  搜查闵裕理家的话,明天中午左右等她刚出门去兼职时比较合适。

  所以现在最好再去混个脸熟。

  已经定好的计划就是这样,我把目的地设定为家常菜馆并行动起来。

  餐饮店这种地方,这个时间通常会关门。

  所以就等她下班出来后再找机会搭话吧。

  如果还在营业,我就再吃一顿。

  来到闵裕理工作的繁华街时,时间快到十点了。我按照预定走向家常菜馆前,发现似乎已经打烊正在收拾。感觉稍微等一下她就会出来,于是我逛了一圈街。

  「那么,我先回去了。」

  「嗯,今天也辛苦啦!」

  正好闵裕理向店长道别正要出门。

  因此我装作偶遇的样子走了过去。

  到此为止都没什么事,因此我把泡妞这种令人头疼的行为放在一边,姑且先【存档】。

  「咦,您好?」

  「嗯?啊!您好。」

  闵裕理下意识地回了个招呼,疑惑地歪着头。

  看她的表情,一开始好像没认出我来,但之后想起来了。

  只能照攻略情报上写的那样在这里泡她了。总得试试。

  幸运的是,最近跟各种各样的女人接触,导致我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抗性,厚颜无耻的话也开始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口了。

  在现实中根本不敢想象的事。

  「那个,刚才吃的太好吃了,所以我想问一下,不好意思,如果方便的话,能给我一些简单的菜谱吗?突然开始一个人住,有很多苦恼的地方呢。」

  啊啊。

  厚颜无耻个头啊。

  现在我在说什么鬼话。

  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无语的发言。当然,闵裕理也用感觉非常荒唐的表情回答:

  「咦?那个……突然这么说我会很为难的。因为我又不是在厨房工作。」

  说得也是。仔细想想,闵裕理又不是厨师,跟一个负责外场的兼职生讨要什么菜谱啊。

  「我请您喝咖啡,通融一下嘛?您知道前面那家人很多的咖啡店吧?在那种地方我总不能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而且我觉得您做饭应该挺拿手的?能不能稍微教教我?」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我抱着再喊两句试试看,不行就【读档】的心态,继续扯了下去。

  当然,连我自己说完都觉得太牵强了。

  闵裕理皱起眉头看了看表,然后重新看向我。我努力隐藏紧张的心情等待着她的回应。

  「这让我有点为难……哎呀,看您这么可怜的样子……好吧!那我就教您几道我会的简单菜吧,请不要太期待喔!」

  看来她的基本底色似乎是不擅长拒绝的好人性格。居然答应了。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反感,表情挺自然的。也是啦,又不是在告白,只是请人家教几个菜谱,也没必要冷淡拒绝吧。当然,确实太唐突了。

  我一边为创造了交集而高兴,一边担心她会不会觉得我可疑,于是主动带路往咖啡店走去。

  点完餐后我回到她坐的桌边。要是以前的魅力值,连带她到这里来恐怕都绝对不可能了。

  老实说,能把她带到咖啡店来,大概都是魅力值提高的缘故吧。

  果然,魅力值是初期攻略非常重要的要素。

  正当我因成功暗自高兴时,闵裕理从手提包里拿出便条纸和笔。

  她开始专心地写东西。真是干脆直率的行动力。恐怕是在真的写下我拜托的菜谱吧。

  「您做饭大概是什么水平呢?」

  「不算不会。只是会做的花样太少,是个问题。」

  「这样啊?那么这里写的这些您应该都能轻松做出来喔。」

  她把写好的便条纸递给我。我接过一看,上面用漂亮的字迹详细写着几道菜的菜谱。我正看着,咖啡送来了。我递给她一杯,自己也立刻喝了一口。可能是因为紧张感到口渴,喝下去感觉喉咙一下子舒畅了。

  「您在那家餐厅打工很久了吗?」

  「也没有那么久……怎么了?」

  「没、没什么。」

  只是因为无话可说才问的。

  结果尴尬的气氛如潮水般涌来。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绞尽脑汁想找点话说,最后只好把最基本的名字当成了话题。

  「我叫金永俊,冒昧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闵裕理。话说如果是我误会的话,那真~的是很对不起,那个……该怎么说呢,这……算是搭讪吗?」

  这句话让我吓了一跳,差点打翻咖啡杯。果然被看穿了。也是啦。妈的。

  我正烦恼该怎么办,最后决定干脆坦白。反正攻略情报上也让我直接出击嘛。

  「啊,其实,因为您太符合我的理想型了,所以我就……抱歉。」

  如果确定搞砸了,只要【读档】就行了。听到我的话,可能是我承认得太坦白,她反而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然后开了口:

  「大概……我也猜到了。不过虽然偶尔会有人来要联系方式或者搭讪,但以请教菜谱为由把我带到咖啡店来的,还是第一次呢。」

  奇妙的是,她的语气并没有不快,只是平淡地说着。

  「那么,该不会刚才给您的菜谱也不是特别需要的吧?」

  闵裕理一语中的。这时候如果说不需要的话,真的就会迎来bad end了吧。这点连恋爱菜鸟的我也能看出来。于是我找了个借口:

  「不是的!我一个人生活是事实,需要做菜吃也是事实。所以这份菜谱我当然会怀着感激的心情去用的!」

  「真的吗?那是姐姐教我的菜喔。绝对很好吃的。如果我白写了的话,感觉会有些不高兴,幸好您不是那样呢。」

  「不会那样的。要不我直接照着做菜然后拍个照片发给您?那个,能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吗?」

  不知不觉间就说出口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在很自然地要联系方式。我不是刻意这么说的。不过感觉好像还挺自然的?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闵裕理的表情,她微微笑了笑。笑容是积极的信号吗?

  「呵呵,不必那样的。竟然用这种方式要联系方式。看来您经常搭讪呢?」

  「不是的。这是第一次。真的。」

  虽然以前和柳智妍第一次见面时有说过「一起吃饭吧」,但这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看起来不像哦?呵呵。感觉还挺新奇的,所以我倒是想把联系方式告诉您……」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成功了吗?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的,还一直盯着我看?让人感到不安。

  「但我现在没空交男朋友。真的很抱歉。因为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希望您能理解。」

  那个不安立刻变成了现实。闵裕理一脸歉疚地低下了头。究竟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才会这样呢。也是,攻略情报里确实也提到了梦想什么的。不过我必须勾搭眼前的这个女人。当然,未必会发展成恋爱关系。但这个过程是必要的。

  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一切都不会有进展。

  要是直接断绝了接触就麻烦了。

  如果彻底结束了,就只能【读档】了,但如果真的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梦想而没有时间考虑恋爱的话,那么不管做什么,应该都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所以我先确认了一下好感度。如果她是真的讨厌我才拒绝的,好感度就会下降;而如果是出于那个所谓的梦想,好感度就应该保持不变或者稍微上升一点吧。

  闵裕理

  年龄:23岁

  男友:无

  职业:兼职

  攻略难易度:C

  住址:首尔OO区OO

  电话: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从外地来到首尔,一边兼职一边为了实现梦想而生活。基本上为人诚实。想要攻略的话,首先要撩她。

  好感度:50

  咦。

  好感度上升了。而且足足涨了20。

  初始的好感度是30。

  被拒绝后却上升了20,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梦想才拒绝的吗?其实内心是想把联络方式告诉我的?

  嗯。

  这样的话,现在的状况未必就错了。不管怎么做,在这种状况下遭到拒绝的可能性都很大。

  反倒是现在开始重新建立接触点,会不会出现通往攻略的道路呢?

  梦想。

  对了,关键词就是梦想。

  只要接近她的梦想,对话的可能性就稍微打开了吧。帮助她实现梦想,说不定就是攻略的方法。

  所以现在不是【读档】的时候。倒不如说正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吧。

  被拒绝了好感度反倒上升啊。

  怎么说呢?

  女人的心果然还是无法理解。

  「虽然很遗憾,但我明白了。可以借我一张便条纸吗?还有笔……」

  「咦?好的,稍等一下。」

  看到我轻易退却,她露出稍微安心的表情,从手提包里拿出刚才收回去的便条纸和笔递给我。我接过来,在上面写下名字和我的手机号码,然后再次还给她并说道:

  「因为您似乎有不能告诉我的理由,我就不再追问了,不过请收下我的号码。您可以扔掉没关系,但请不要在这里扔掉它。」

  闵裕理一脸为难,但似乎觉得这种程度无所谓,便将便条纸放进手提包里回答道:

  「我知道了。我会拿着的。但是我想不会有什么联系,所以您就不要等待了。」

  「嗯,不会的。」

  我爽快地说完,一饮而尽剩下的咖啡。闵裕理似乎也喝完了,站起来说道:

  「那么我先走了。今天谢谢您,对不起。」

  她就这样告别,走出咖啡店。总之,明天去她家,从那个所谓的梦想开始调查,应该是接下来的攻略方法。

  决定在她打工的时间去她家拜访调查之后,我踏上回家的路。

  我回到家的时间是凌晨三点。被师父叫去的柳智妍之后就没了消息。看来她接了什么委托。

  因为无事可做,我就决定再睡一觉。可能是白天睡得不够的缘故,我渐渐感到有些困意。于是就这样直接躺到床上,抱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

  不对,等一下?

  是不是睡太久了?现在是睡十一个小时的时候吗?

  难道是我逞强了?特别是被那该死的麻醉气体搞到濒死状态后又被运走的事,对身体确实不好。

  竟然四点了,计划全被打乱了。

  不过,距离闵裕理下班还早得很。

  我想确认一下她在不在工作后再去她家,于是先去了繁华街。

  走进闵裕理所在的那家家常菜馆,发现她依然在努力工作。

  好。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来都来了,肚子也饿了,于是我马上点了餐。

  「来一份单人套餐。」

  「好的。咦?您又来了呢……?」

  闵裕理认出我后似乎有些惊讶。为了不让她觉得我是跟踪狂,我赶紧解释了一下。

  「啊,我只是来吃个饭而已。因为这家店真的很好吃,完全没有要打扰您的意思,请别误会……」

  「啊,没关系啦。有什么好误会的。欢迎经常光临!我们的套餐真的很美味吧?」

  幸好没误会什么的。

  闵裕理

  年龄:23岁

  男友:无

  职业:兼职

  攻略难易度:C

  住址:首尔OO区OO

  电话: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从外地来到首尔,一边兼职一边为了实现梦想而生活。基本上为人诚实。想要攻略的话,首先要撩她。

  好感度:50

  好感度还是一样。昨天果然不是测量错误。

  所以我决定问问她关于梦想的事,然后开始吃起端来的食物。到了傍晚,店里一下子就忙了起来,导致我无法搭话,而且不断有人进来,于是吃完后我立刻结了帐离开。

  很好。

  那么就去情报上写的那个家看看吧。

  ——嘀哩哩哩哩哩哩哩!

  ——嘀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就在此时。

  手机开始猛烈地响了起来。

  看了看屏幕,上面没有显示来电号码。不显示号码的人。

  那还能是谁啊。

  肯定是徐艺莉。错不了的。

  这是世上最不能违抗的电话,我立刻接了起来。

  「喂?」

  「出来,大叔。」

  「什么?我现在有事要办……」

  嘟嘟……

  在一如既往的单方面通知后,电话挂断了。自从在直升机上接吻后她就一直没跟我讲话,现在直接来了个单方面通知。

  拒绝?

  那种行为对游戏产生的巨大负面影响已经无需多提。

  我暂时将去闵裕理家的事延后,为了见徐艺莉而调转了方向。我慢慢地走到公交站,却不见徐艺莉的身影。

  她每次叫我出去时都会用高冷的表情坐在长椅上等我的啊。

  是我来得太早了吗?

  也是,毕竟我刚刚就在离公交站近在咫尺的繁华街。

  我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坐在长椅上等待徐艺莉。可是她完全没有出现的意思。过了十分钟、二十分钟,渐渐过去了一个小时。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七点。我生气得正要打电话给她时,这才看到一辆曾经坐过的高级轿车向公交站驶来。我正纠结要不要发火时,停在公交站前的轿车打开了后座的门。

  不过徐艺莉并没有下车。

  但是后门一直开着。

  应该是叫我上车吧?

  我悄悄走到后座一看,看见了徐艺莉的身影。她跷着二郎腿,很嚣张地坐着。

  「喂,是你叫我出来的,怎么还迟到?明明我迟到的话你就叨叨个没完?」

  我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但她却无视我。然后车门关上,车子出发了。

  「这是要去哪?」

  「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话,到底谁……」

  听到这句提问,徐艺莉才终于开了口。

  当然,问题是回答本身太短了。

  「你说什么,大叔?」

  她原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此时却第一次与我对视并反问。妈的,今天也很漂亮。甚至让人想问她怎么打扮得这么精致。

  「没什么。」

  我马上这么回答,徐艺莉便猛地将视线转回窗外。与她的穿着完全相反,她现在非常低气压。

  就这么待了一会儿,车子很快驶入了一家著名的酒店。

  为什么要去酒店?

  平稳驶至酒店前的车子立刻打开了车门。徐艺莉优雅地下了车。我正磨磨蹭蹭的时候,立刻传来了催促声。

  「还不出来干嘛?」

  好吧。得出去。这就出去。

  一下车,就有很多酒店员工出来向徐艺莉打招呼。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非常紧张的神情。

  徐艺莉看都没看那些员工一眼,表情依然冷淡。

  「所以来这里干嘛?还不想说吗?」

  「吃饭。」

  「吃饭?」

  这次她回话了。幸好她并没有打算一直装傻到底。

  可是吃饭?我刚刚才吃过啊?真是个不中听的消息。

  「什么?早说嘛。我都吃……」

  我正想这么说,又改变了主意。因为我觉得没必要说这种踩雷的话。就算我说吃过了,徐艺莉也不是那种会说「啊,是吗?吃过了?那就没办法了」,然后放我走的人吧。

  「闭嘴跟我来。」

  她说着极其像徐艺莉的话,往前走去。惊慌失措的员工们在前面带路。在VIP待遇下我们进入了位于酒店顶层的餐厅。

  像是秘密空间一样的房间。桌子看起来大概能坐十个人。

  继VIP待遇后又是VIP包厢。

  这是开圆桌会议之类的秘密会议的地方吗?

  房间里只有我和徐艺莉。相对于空间大小来说有点冷清。

  「坐。」

  「喂,两个人坐不会太宽敞了吗?」

  「嗯?这里宽敞?平时开会的时候经常来,我从来没觉得它很大。」

  「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来这里和别人单独吃过饭吧?」

  「……」

  徐艺莉没有回答,看着我。

  在车上时一直回避我的视线,现在却一直盯着我看。

  「我突然想到,和某人单独吃饭这件事,好像有点好笑。」

  「哪里好笑了?」

  明明说好笑,脸上却完全没笑容。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不知道。比起这个,宽敞也好狭窄也罢都无所谓,大叔你只要闭嘴吃饭就行了。」

  那可不行。

  因为现在我们坐的距离有好几米远。在这宽敞的房间里,竟然还坐得这么远吃饭。总觉得这个距离感很让人不舒服。

  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在徐艺莉面前停下脚步。她自然用一副「干嘛啊」的表情看着我。

  我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身边,然后拖着她离开了VIP包厢。

  外面的大厅大概也没人。

  虽然觉得不至于,但看来是为了徐艺莉来了一次清场。不,不是不至于,而是百分之百吧。

  我走向其中一张两人座的桌子。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与刚才那个毫无意义地宽敞的VIP包厢简直没法比。

  没错,人与人应该像这样面对面吃饭。

  这才是所谓的「一起吃饭」。

  刚才的不行。那样太过于事务性了吧。

  当然,徐艺莉对我的行为表示不满。

  「放开我。你要做什么?」

  VIP包厢周围待命的保镖们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开始密切注视,这让我有些害怕,但我还是在桌子前松开了她的手腕,接着在两人座的桌子旁坐下。中央点燃的蜡烛营造出了氛围。

  「在这里吃吧。」

  「这里?」

  徐艺莉瞪着我,然后看了看桌子。过了一会儿,她什么也没说就坐下了。

  「手腕很痛。很没礼貌。差劲透了。」

  虽然在抱怨,但和她的性格比起来算是非常乖巧的抱怨。

  弄痛了徐艺莉,传来的不是要杀人的话,而是抱怨。

  「对不起,不过两个人吃饭还得是这种桌子,刚才那里不太好。彼此距离也太远了吧?」

  听到我的话,她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似的,今天第一次笑了出来。

  「不过这不就像在约会一样吗?大叔和我约会?噗呵呵呵呵,还挺好笑的。」

  「是吗?不喜欢的话就回去那里吧。」

  「这里就好。」

  刚才在车上还绷着脸连话都不好好说,现在又恢复原样了。

  「话说回来,怎么突然来这么豪华的酒店,吹的什么风?这顿是你请客吧?」

  「嘛,算是吧?这可能也是最后的晚餐了,你就多吃点吧。」

  徐艺莉若无其事地说出意味深长的话。最后的晚餐?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的行为甚至会影响到任务,所以她的任何一句话我都不能无视。就在我陷入烦恼时,食物很快送上来了。是course料理。面对这辈子第一次见的course料理,即使肚子已经饱了,我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我不知道是什么料理,也不懂用餐礼仪,每端上来一道菜就直接囫囵吞下。看到这一幕的她开口说道:

  「大叔,先不说那个了,我觉得好无聊……自从那天从直升机上下来后,一天天的,直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得非常无聊喔?」

  她嘴上这么说着,连一口食物都没碰。而我明明已经吃饱了,却因为太好吃了而正在大快朵颐。

  「你无聊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又怎么了?比起这个,你不吃吗?」

  「那种无聊和现在的无聊有点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一样。好奇怪。太奇怪了。总之很烦。」

  徐艺莉说出了不明所以的话,开始一点点地吃起食物来。但是,她还没吃多少又开始继续说道:

  「总之,我想着带上大叔玩的话,无聊会不会缓解一点,就把你叫来了。吃完这个,我们在这家酒店做爱怎么样?」

  噗————!

  我直接把嘴里嚼的东西喷了出来。虽然如此,我还是本能地避免喷到徐艺莉身上,拼命调整角度,结果基本飞溅到了地板上。

  真是让人无语。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玩笑也开得太出格了吧?」

  「不是开玩笑的哦?我是认真的。所以才来酒店的嘛?以前我觉得对象是谁都无所谓,廉价旅馆也可以,处女随随便便被夺走也没关系,但现在想法稍微变了一点。因为讨厌廉价旅馆了,所以才来这里。这里顶层有间挺不错的房间呢。」

  突然站在了选择的十字路口。而且好像还是很重要的十字路口。我稍微打量了一下她的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反倒是她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感觉那双眼眸正闪闪发光。她到底期待着什么样的反应呢?

  在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尽头,到底期盼着什么呢。

  不知道。想要预测徐艺莉是不可能的。越是想去预测,反倒越会被卷进去,跌落泥沼。而且那个泥沼太深,恐怕绝对无法抽身吧。

  做爱啊。

  我完全没那种想法。我还没做好拥抱毒的准备。

  如果徐艺莉喜欢我,我也喜欢她的话倒还另当别论。

  先不说我的心思如何,我很清楚徐艺莉的心思。绝对不是因为喜欢我才要跟我睡的。我甚至敢赌上手腕保证绝对不是那样。

  我不想和徐艺莉做毫无意义的爱。

  心里竟然冒出了想要珍惜眼前这个任性女人的想法,开什么玩笑!

  疯了吗。

  我在心中咒骂自己,轻轻拧了一下大腿。

  总之,那个恶魔一定又有什么计谋。跟车里那种低气压相比,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眸,反而是平常的那种演技吧。

  不对,我刚才才想过她是无法预测的。

  既然无法预测,那就按照自己的步调行动最好。

  我料理吃到一半,突然站了起来。

  「就这么想做吗?真是个发情的大叔呢。吃完饭再起来呗?这可是最后一次请你吃了,没必要那么急……」

  总觉得似乎有一丝失望的眼神闪过?

  就是隐藏在那光亮背后的空虚似的东西。

  我又抓住了徐艺莉的手腕。然后用力把她拉起来,再次拖着她前进。

  不过这次和刚才不同,她表现出了抗拒反应。她粗暴地甩开我的手臂,甚至揪住了我的衣领。

  「你在干嘛?终于疯了吗?我可受不了这么无礼的行为。」

  对于那样的徐艺莉,我稍微提高了音量。该说是强硬压制呢,还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呢。

  「你说很无聊?」

  「嗯?」

  「那就别设什么奇怪的陷阱了,跟我来吧。我会让你不再觉得无聊的。叫刚才那辆车过来,再把我们带回繁华街。」

  「不是要做爱,而是要去别的地方?」

  徐艺莉有些犹豫。她苦恼了一会儿后,抬头看了我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朝保镖打了个手势。那个动作像是吩咐去准备车,我就这样抓住她的手腕,离开了酒店。这次她没有甩开我,跟了过来。出来一看,车子已经在等候了,我先让她坐上去,随后也上了车。然后我们抵达了繁华街。车停了下来,我们在公交站前下了车。下车后,她抬起眼睛瞪着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自己说出口的话如果不遵守,大叔你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来试试看让我不无聊吧。」

  「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我又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不过,没有像刚才那样用力拉,只是很温柔地牵着她走的感觉。最近我似乎行动得太大胆了,就像是产生了抗性一样,莫名变得有些胡来。我想,反正不管怎样都会被拿捏,还不如堂堂正正地面对更好。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的。

  我带着她走进了繁华街的一家卡拉OK。不用看也知道,她肯定没来过这种地方。她似乎觉得很新奇,在卡拉OK包厢里东张西望。保镖们似乎急忙行动了起来,但被我无视了。

  「这空间是不是太密闭了?你要在这里做爱?刚才的酒店不是更好吗?我刚才不是说过我稍微变了点想法吗?在这种地方做也太……」

  「反正又不做爱,别再把做爱挂在嘴边了。说实话,你其实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做爱吧?」

  「大叔怎么知道?」

  「总之我先唱了。」

  我无视她的话,拿起了话筒。当然,因为我不擅长唱歌所以没什么自信,但还是扯开嗓子唱了起来。我像在吼叫一样唱着歌,她直愣愣地看着我,接着开始狂笑起来。

  「那也算是唱歌吗?啊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哦……真的唱得太难听了吧?噗呵呵。」

  「你平时只听高水准的音乐吧?所以耳朵才变挑剔了。这才是普通水准,普通水准。」

  「嗯,可能吧。你再唱唱看,我姑且听听。不过太好笑的话就没办法了……噗。」

  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那么好笑,她一直咯咯笑着,甚至笑得直捂肚子。我觉得很烦躁,于是把话筒递给了她。

  「喂,只有我唱很奇怪吧?你也唱嘛?都那样嘲笑我了,我看你能唱得多好。」

  「什么?不要。我又不会唱什么歌。虽然去派对之类的地方确实会听歌手们唱歌,但我从来没自己唱过。」

  「怎么可能。总有一首会唱的歌吧?大声唱出来啊。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无聊空虚些什么,但大声喊出来说不定会好点。难道说,是因为唱不好才不唱的吗?怕我笑话你?呵呵。」

  「别搞笑了。再讲那种无趣的话,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别说这种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玩笑的话。

  幸好我的话似乎戳到了她的自尊心,她思考了一会儿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证明给你看。我来唱跟大叔那搞笑歌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的歌。那个,有童谣吗?我好像在幼儿园时唱过。虽然从那之后,音乐课我就完全无视了……」

  童谣?童谣————?说要证明,结果是唱童谣吗?一股难以言喻的嘲笑之意涌上心头,但我为了不表现出来,掐了一下大腿。我心想先听她唱完再好好嘲笑一番,于是在歌单里找了一首童谣,怀着捉弄她的心思说道:

  「那就这首怎么样?」

  「嗯。好像我在幼儿园时唱过。别看我这样,我幼儿园时期好像还是挺正常的。」

  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吗?

  幼儿园时期的徐艺莉啊。我还真挺想看看她那时正常的样子。

  总之我把话筒交给了徐艺莉。

  怀着「我倒要听听你能唱成什么样」的心思。既然她嘲笑了我,我也做好了嘲笑她的准备。

  她犹豫了一会儿,音乐一响,便双手握着话筒开始唱歌。完全是幼儿园才艺表演时的姿势。

  「三……三只熊住在一间房子里~爸爸熊妈妈熊……」

  一开口就高唱死亡的女人竟然唱起这种童谣,反差之大简直让人起鸡皮疙瘩。但遗憾的是,她实在太可爱了,让人根本没法去嘲笑。当然,要是告诉她本人,我肯定会没命的。她非常认真地把童谣的两段全都唱完了。后来,大概是看到我因为这反差带来的可爱而忍不住傻笑,她猛地把话筒给扔了。

  「你、你不会在嘲笑我吧?大叔,你想听歌听到一半死掉吗?」

  「不是,不是。误会啊,误会!你的声音很好听,再来一首怎么样?」

  「算了!大叔唱吧!」

  唱完后,她似乎觉得有点丢脸,一边那么说着一边强迫我唱歌,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唱了一会儿。然后,她像是在报复我刚才的偷笑一样,开始放声大笑。那绝对是故意的。

  「喂,已经十首歌了,你也该再唱一首了吧?」

  「才不要呢。笑得我都脱力了。」

  「你看起来好好的嘛。再说,随便唱首歌大喊大叫一下也能释放压力。来,来!把刚才那首《三只熊》用嘶吼的版本唱一遍。你总不能说自己没压力吧?」

  「嘶吼的版本?」

  「嗯。」

  「带着摧毁无聊世界的心情嘶吼着唱出来吧。」

  「世界这种东西,我现在也能在某种程度上摧毁。」

  一脸正经地说这种话很可怕耶,徐艺莉大人。

  「总之我先示范给你看。就像这样。」

  音乐开始播放,我带着一股狠劲大喊道:

  「三只熊————!住在……!一间房子里————!」

  同时也包含对这该死的游戏的诅咒。

  「噗哈哈哈哈哈,大叔。你在做什么?脸都变傻了。」

  「我没在搞笑,这是在发泄。来,你也试试看。」

  我坐在捧腹大笑的徐艺莉面前,让她也照做,并把话筒递给了她。

  「要像大叔一样粗俗吗?」

  「喂,这不是粗俗,你就权当上当试一次吧。要是试了心里还是没有变化,到时候要杀要剐随你便啦。」

  徐艺莉盯着我递过去的话筒一会儿后,才勉强接过去。

  然后像我一样大声喊道:

  「三只熊————!住在一间房子里!」

  「对,对。唱得是不错啦。啊!」

  砰————!!

  她稍微嘶吼了一下,结果话筒就飞到了我的脸上。好痛。

  「喂,干嘛!」

  「刚才嘴角又上扬了!区区大叔!」

  「不,这不是在嘲笑,而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所以觉得赏心悦目……」

  「哼嗯,真的吗?」

  「嗯。」

  随着我果断点头。

  「算是正确的感想呢。那我就原谅你。」

  她耸着肩坐到我旁边,接着又轻轻地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稍微大点声唱过之后,感觉怎么样?」

  「好像是放松了一~点点。」

  「一点点?」

  「嗯,如果说一点点是多少,就是现在大叔推倒我,我也不会怎么抵抗的程度?」

  那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一点点」?

  而且,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又是什么意思。就连这我也不明白。

  由于紧贴着的缘故,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我突然更加强烈地感受到了徐艺莉的香气。

  「别说傻话了,既然玩够了,我们出去吧。」

  我再次一把拉住徐艺莉的手腕,走向外面。徐艺莉毫无抵抗地被我拉了出来。

  我尽情享受着凉爽的室外空气,坐在卡拉OK前的栏杆上。想要缓解一下莫名变得微妙的心情。

  和世上最危险的女人独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那致命的香气实在太扰乱人心了。热,好热。

  徐艺莉走到外面后,和包围她的保镖说了些什么。然后她走到了我的面前。

  她似乎注意到了卡拉OK旁边的夹娃娃机店,向我发问:

  「大叔,那是什么?」

  「夹娃娃机啊。一看就知道了吧?」

  「什么?那是什么?」

  「哎哟,过来吧。」

  我走进店里投入硬币,亲自示范给她看。这种游戏我是绝对高手。这也是我唯一的优点。我马上就把娃娃夹起来了。可是她对娃娃本身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对机器爪子抓起娃娃这一过程感兴趣。

  「我来试试。怎么抓?如果人也能这样夹起来扔掉就好了呢?对吧?」

  不是,夹娃娃的目的可不是扔掉哦。

  「你想把谁夹起来扔掉?我吗?」

  「噗。不是大叔哦。很遗憾吧?」

  我大致向徐艺莉说明了夹娃娃的诀窍。她努力操作着机器。不过一开始不可能顺利,接连失败,我的硬币不断消失在机器里。

  「这个太难了!真烦!」

  结果,她一个都没夹到,踢了机器一脚,转身再次正面看着我。在月光下映照的眼眸,看起来有些迷人。

  「大叔。还挺有趣的。这就是所谓的玩吗?不过也是,以前被迫去上高中的时候,好像也有同学叽叽喳喳地谈论卡拉OK什么的。」

  「是吗?」

  看来她心情不错。刚才她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没能遵守自己说过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幸好这事似乎顺利过关了。来到我面前的徐艺莉,就那样笑着稍微抬起脚尖,在我耳边悄悄低语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大叔,坦白告诉你……其实刚才,如果大叔在酒店里跟我做爱的话,我本打算做完就杀了大叔。毕竟夺走了我的处女嘛,不是该付出代价吗?今天我是认真的,所以在酒店房间周围安排了保镖。」

  「啊?你真的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认真地设陷阱杀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果然,刚才那是陷阱。这个女人到底要设多少次陷阱啊?真是难以预测她的心境。这种时候看她真可怕。

  「因为……」

  「没理由吧?反正又是为了好玩?为了不无聊?」

  我觉得有点郁闷,就反抗了一下,她开始说出刚才犹豫着没说出的话。

  「有理由的。刚才也稍微说过了……从直升机下来回到家后,我突然觉得好无聊。而且总是想起大叔,就变得更无聊了。不是很奇怪吗?越想大叔竟然越觉得无聊。这种和平常不同的无聊感让我受不了。这好像都是大叔害的。所以我决定了。做爱的话就会有所不同吧。只要明白大叔也不过是欲望的集合体,我应该就能把大叔杀掉,摆脱这种奇怪的心情了。因为最近我经常对大叔网开一面,以为大叔也会得意忘形,一说做爱就会爽快接受呢?毕竟连嘴唇都夺走了,做爱不是也近在眼前了吗?可是笨蛋大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上钩。」

  为了摆脱奇怪的心情才想要杀我?奇怪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啊?想到我竟然因为她这无法详说的心情而差点没命,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所以我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之前就在想了,你是不是把人命看得太像纸了?索性找人商量一下这种和平常不同的无聊感,想办法解决才对吧,杀了人就一了百了了吗?」

  「可是结果还不是没杀掉你嘛?所以不要那么生气啦。不过啊,真是奇怪呢。现在又不像昨天那样觉得无聊了。刚才也说过,我现在说的无聊跟平常我说的无聊不太一样。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我改变想法了。还是不杀大叔了。所以你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所以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做爱?这已经是第三次诱惑了,差不多该接受了吧?嘻嘻。」

  「你……」

  「知道了。知道了。开玩笑的啦。或者~把大叔做成标本带回去好了?这样子欺负的话应该会不那么无聊。」

  「喂!别说了!」

  我撇过头去。听着越来越过分的台词,感觉她真的会把我做成标本。真好奇她到底度过了怎样的童年,性格才会扭曲成这样。

  「知道了,知道了。好吧。就像在直升机上说过的,只要你不违逆我,以后就不会再这样对你了。今天也很有趣。」

  幸好这话让人听着高兴。所以我再次看着她的眼睛确认道:

  「是吗?不再设什么奇怪的陷阱了?」

  「嗯,姑且这么说吧。」

  「等一下!你刚才在酒店里说什么最后的晚餐……难道……」

  「哎呀?被发现了。不过我也是想在杀你之前让你吃饱点嘛。我是不是很善良?」

  说着她吐了吐舌头。

  这时候还扮鬼脸,真是的。

  我拿她没办法。头痛起来了。为什么我会和这种女人扯上关系?该死的游戏系统的神啊。

  在我诅咒着的时候,一个认识的女人从我们面前走过。

  是闵裕理。这么说来,卡拉OK隔壁那栋楼就是她工作的餐厅。她认出了我,低头致意。

  「咦,您好。」

  「啊,您好。工作结束了吗?」

  「嗯,原来您有同伴……」

  说着,她望向徐艺莉。不过她的表情有点奇怪。突然间,她的手提包掉了下来,一脸惊讶的样子。

  「怎么了?」

  听到我的话,她才回过神来,捡起了手提包。

  「没、没事。对不起。那么我先走了。」

  她说完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可是,感觉她一边走还一边频频回头。而且不是看我,似乎是在看徐艺莉。

  「那是谁啊?」

  「嗯?我常去的那家餐厅的兼职生?应该算客人和店员的关系吧?」

  「客人?」

  徐艺莉带着有些不悦的表情看着闵裕理消失的方向,听完我的说明后,总算把头转了过来。又恢复了那高冷的表情,摸了摸下巴。

  闵裕理刚才奇怪的眼神令我很在意。

  而且她还大吃一惊,感觉她好像认识徐艺莉。

  所以我直接问徐艺莉本人:

  「那你呢,难道你和刚才路过的那个女人认识?」

  「第一次见啊?比起这个,大叔,我要走了哦。」

  「啊?你要走?」

  这简直是个好消息啊。我还想着要被她缠到什么时候呢,看来她打算自己走人了。

  「其实我昨天本来有很多事要做的,但提不起劲来,所以什么都没做。要是堆积的工作被爷爷知道的话又要闹翻天了,所以我要走了。毕竟我不是那种很闲的女人嘛。呵呵,那就拜拜啦。大叔。」

  说着,徐艺莉便在我面前走向车道。

  只见她边挥手告别边坐上前来接她的车子。

  因为徐艺莉登场的缘故,调查闵裕理家的计划最终泡汤了,推迟到了明天。

  嗯。或者现在过去,把【读档】和【睡眠喷雾】用上?

  就在我如此思考时,手机振动了起来。还以为又是徐艺莉,结果不是电话而是短信。

  【我是闵裕理。刚才真是对不起。我试着照您写给我的号码发短信,不知道有没有发对。其实我有些话想说,明天早上能在昨天的那家咖啡店见一面吗?】

  我不禁纳闷,突然这是怎么回事。

  竟然把之前不肯给我的联系方式透露给我了?

  难道她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改变心意了吗?

  噗。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离谱了吧。

  那么,到底是什么?

  闵裕理看到徐艺莉后非常惊讶,而且眼神非比寻常。

  这里大概就有线索了。

  也就是说她并非单纯为了与我会面才联系我。

  那么,徐艺莉和闵裕理又是什么关系?

  完全搞不懂。徐艺莉看起来对闵裕理一无所知。

  不过就徐艺莉的情况来看,就算见过面,她也不是那种会把没兴趣的人一一记住的女人。

  目前想不出什么解释。见了面就能知道理由了吧。

  既然如此,在见面后再调查闵裕理家比较好。只要知道目的,调查的方向就会完全不同。

  【我知道了。明天九点在那家咖啡店见吧。】

  决定好之后,我编辑完短信并发送出去。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我没有多加废话,只约定了见面时间就发了回复。

  ——嘀哩哩哩哩。

  发完短信后,当我正要把手机塞进口袋时,电话响了。我心想该不会是闵裕理,便迅速确认来电号码。然而,来电者是别人。

  「喂。」

  「嗯,是我。」

  电话的主角是柳智妍。

  「姐姐?当时分开后你就一直很忙的样子,事情结束了吗?」

  「没有。我现在也很忙。对了,你现在在哪?」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接着突然问起我的位置。我猜她是想约我见面,于是如实答道:

  「这里,车站附近。」

  「啊!那么现在有空吗?」

  她的语气非比寻常。连我都受到感染,也急忙回答:

  「嗯。有的,有的。」

  「那我去那里,见个面吧。」

  「知道了!」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看她似乎很着急,于是我说明了自己的位置。等了大约三十分钟后,与徐艺莉的车完全相反,一辆破旧的汽车滑进停车场。

  柳智妍甩着一头长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看她身上的衣服和在她家分别时穿的一模一样,似乎至今都还没回过家。

  「姐姐,发生什么了?脸色怎么……?」

  「那个……」

  柳智妍二话不说,一把紧紧抱住了我。接着就像举行某种仪式似的,像平时那样抚摸着我的头。

  「对不起。工作有点忙,压力累积得有些多……」

  「这样啊?」

  听到这句话,我也跟着摸起了柳智妍的头。感觉我们之间的姐弟关系一时半会是无法解决了。

  既然想安慰她,那么摸头是最好的选择吧?

  「没事,没事。人总有忙的时候嘛。」

  借此机会抱了挺久之后,柳智妍稍微抽开身子说道:

  「接了个棘手的案子,没时间休息了。尤其大小姐那边通过师父把一些陈年旧案全塞给我了。所以我特别需要你的意见。」

  大小姐指的应该是徐艺莉吧。那边来案子了?

  柳智妍把我带到车边再次开口:

  「有个案子完全找不到线索,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这种事你比我更擅长吧?」

  完全是信赖的眼神。上次还拜托过我帮忙处理大叔杀人案。柳智妍立刻打开车门,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我。

  「还不如战斗来得舒坦。这种动脑筋的事太复杂了。你就看看这些资料,给点意见就行。就算什么都看不出来也没关系,总之你先看看行吗?」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接过了文件袋。反正我是要回家的,睡前看一下就行了。

  如果用道具能查出什么线索的话,到时候告诉她就好了。

  「那我先走了。还有很多麻烦事要做呢。呜呜。抱歉!」

  「没关系啦,姐姐。快去吧。早点解决掉。这东西我看完后马上跟你联络。」

  「谢谢!」

  柳智妍点点头,打开车门。再次发动汽车后,她在车内向我挥手。我也挥了挥手,她的车迅速消失在视野中。独自留下的我拿着袋子回到了家。

  •  

  我简单洗了个澡,坐在床上打开了袋子。

  文件袋里有三张照片。

  两名中年男人和一名年轻女人。都是拍摄尸体的照片。

  还有一份写有死因的文件。三人皆为绞杀。是被勒死的。

  三人颈部的痕迹一模一样。是用同一工具勒住脖子致死。

  以同样的手法被杀害的尸体。女人穿着围裙,看起来像是方便工作的服装。两名男人则穿着各自的衣服。老实说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光凭这些照片和死因,到底想让我查出什么来?

  总之我先给她打了个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半天她都没有接,就在我准备挂断时传来了声音。

  「喂?姐姐,你现在忙吗?」

  「好、好像确实有点忙。」

  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无论怎么听都像是战斗中的现场。

  「知道了,那下次再打给你。」

  「对不起!混蛋!给我站住!」

  随着吼声电话被挂断了。无可奈何之下,我先把文件放回袋子里,再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明明已经睡了很久,却可能因为无聊又招来了睡意,我再次开始打起瞌睡,接着猛然惊醒。看了一下手表,似乎睡了三小时,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和闵裕理约好的时间了。

  我收拾妥当后,出门前往繁华街,走进了咖啡店。

  虽然我提前了十分钟到,但闵裕理已经到了。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方稍微有点黑眼圈?闵裕理发现我之后站了起来。接着配合我的动作重新坐下。她果然是个懂礼节的女人。

  然后一坐下,闵裕理就低下头先道歉:

  「对不起。说不会联系您,却还是先发了短信。」

  「没关系,不如说我很欢迎呢。」

  我搔着后脑勺笑着回答。到这里为止还算普通。虽然她犹豫了一会儿,但似乎打算直接进入主题,提出了徐艺莉的事。

  「我知道拒绝之后又突然叫您出来问这种问题很自私,但我有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问。那个……就是说啊?您跟昨晚在一起的人是什么关系?难道是女朋友?」

  「什么玩意!」

  面对这个令人无语的问题,我不由自主地拉高音调站了起来。周围的视线火辣辣的。我搔着头坐了下来。

  「怎么可能。我倒想知道有没有哪个男人能和她平等地交往。」

  「可是……你们看起来很要好啊……?」

  她用一种仿佛如果不是恋人就会很困扰的语气向我反问。看起来很要好吗?

  确实,要是不知道那时我和徐艺莉对话的内容,的确是个足以让人误会的状况。因为她紧紧贴在我身边窃窃私语。

  「您误会了。我们没有那种关系。而且如果是那种关系的话,我也不可能向闵裕理小姐您要手机号码了吧?」

  「啊,是吗……」

  闵裕理突然垂下了头。发现我和徐艺莉不是恋人后,她的眼神显得更加失望了。一般应该相反吧?

  「怎么了吗?难道您有事拜托徐艺莉?」

  我能猜到的也就只有这些。看她听到我说关系不亲后就一脸遗憾的样子,我只能想到她是有什么事想通过我拜托。

  「咦?对、对呀!能不能请您向那位拜托一下?因为有件事真的很重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哭了出来。一哭出来后,眼泪就从眼角不停滴落。她慌忙拿出手帕,抽泣着擦拭掉流淌的眼泪。

  「没事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请求,但看上去很迫切。似乎是有让她忍不住哭出来的缘由。

  总之,虽然不知道徐艺莉是否愿意听,但至少可以说说看。

  因为。

  我向闵裕理搭讪并混了个脸熟之后。

  不小心被她撞见我跟徐艺莉在一起的画面。

  所以闵裕理才联系了我。

  也就是说,假设现在是攻略过程中的某个阶段也不为过吧。

  按照攻略提示的「去撩她」进行后,才出现了现在的发展。里面肯定有什么玄机吧。

  这次的攻略似乎与徐艺莉和闵裕理有关。

  怪不得这个看起来非常普通且善良的女人,难易度居然是C。

  既然与徐艺莉有关,那么理应是这个难度。

  也就是说,如果随便敷衍这个请求的话,攻略可能会无法展开。

  虽然要拜托徐艺莉这种事让人头痛,但反而非常像这个游戏的风格。

  因为这是一款如果不够复杂或危险,反而让人怀疑的游戏。

  「什么事啊?就算不是恋人,我也可以试着拜托看看,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您光哭我也搞不清楚状况。」

  「那、那个……」

  她说了半句,擦干眼泪后接着说道:

  「我家人在那位手下工作,但突然失去了行踪,我想问清楚详情却无从接近,所以本来都放弃了。结果那时候看到永俊先生跟那位在一起,应该说是吓了一跳吧?能不能请您安排个见面的机会呢?永俊先生只要和那位一起来就好。剩下的就算下跪我也要问清楚。求您了……」

  她泪眼汪汪地恳切拜托道。

  「别哭了。是哪位家人的行踪?我去帮你问问也可以的。」

  「不行的!必须由我亲自去问。有很多复杂的原因。所以,今天傍晚您可以带那位来我工作的餐厅吗?我会全部买单,所以请直接过来就好。」

  如果这就是攻略的方向,那我就只能这么做了。

  我和徐艺莉单独吃过很多次饭。这请求完全可以试着提一提。又不是什么需要赌上性命的请求,说简单也简单。要是被拒绝了,再寻找其他方法就行了。

  因为我还没看到任何攻略的线索,所以只能多试几种方法了。

  「好的。虽然无法保证她一定答应,但我会试着跟她说的。」

  「真的?」

  闵裕理脸色一亮对我喊道。俗话说又哭又笑会长角,但她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那么,您会在今天傍晚时分过来吧?我会等您的。」

  「好,我知道了。我会再联系您的。」

  「嗯!那么。那个,不好意思,我得过去工作了。」

  「那就一起走吧。」

  我和她一起走出咖啡店。

  她就这样去工作了,而我成了一个人。

  我静静地站在路上,整理了一下关于闵裕理请求的事。

  她说是家人下落的问题。是真的吗?从她的表情和语气来看,感觉很迫切,实在不像在撒谎。

  虽然我觉得不像谎言。

  但是很不对劲。如果要问这件事,昨天在卡拉OK出来碰见的时候就可以问了吧?

  为什么和徐艺莉在一起时不说,现在才说。

  是因为没把握吗?

  还是说——

  不对劲的地方总是会成为游戏的提示。

  只要根据这些来行动就行了。看情况,如果我不答应她的请求,她应该就完全不会和我接触,结果攻略也会泡汤。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去她的住处。

  必须获取更多关于攻略的信息和提示。

  闵裕理的家在住宅区。是间小小的公寓。地址是203号。

  最显眼的是房子前的一堆垃圾。似乎没人收走。我皱着眉头看着堆积在楼梯旁的垃圾袋,走上二楼。到了203号室前,保险起见先存了个档。

  我立刻使用万能钥匙进入屋内。

  来到一个厨房和客厅合在一起的狭窄空间。只有一个房间和卫生间而已。狭小的面积里却有房间、卫生间和厨房,感觉非常拥挤。仔细一看,厨房相当干净。可以说是直接反映出她的性格。碗盘整齐地叠放着,洗洁精和其他厨房用品也整理得井然有序。

  虽然冰箱很小,但新鲜的蔬菜和鸡蛋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在证明她是自己做饭一样。不仅厨房整洁,房间整体也异常干净。卫生间也是如此。只有洗发水和沐浴露整齐地排列着,丝毫感受不到异样感。

  房间里铺着被褥。似乎没有床。只有放着化妆品的小置物架、被褥和衣柜而已。这个房间的状态很符合她从乡下来打工的情况。我在衣柜里也没发现什么,有些失望。作为最后的手段,我开始翻找放着化妆品的置物架。不过果然还是没找到什么。

  因为实在是什么都没有,我连置物架底下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在那个角落发现了一张纸片。

  我先把置物架移开拿起了纸片。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纸片而是信件。是掉到置物架后面的信件。

  我为了不把它弄皱,小心翼翼地把信打开来看。

  【致亲爱的裕理:

  姐姐还是一样过得很好。不知道我们的裕理有没有好好学习呢?你知道吗,姐姐赚钱的唯一理由就是希望我们的裕理能够成功啊。这次发工资了,所以寄了些钱过去,你拿去贴补学费吧。姐姐很想你。啊,对了,再过不久我就要休假了。到时候我会回去一趟的,你要努力学习哦。这里合同上说不能用手机,所以我很少打电话给你,虽然觉得很难过,但是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姐姐也会加油的。】

  是一封简短的信。

  那么这封信的主人就是那个失踪的家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如此迫切地想知道对方的去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光是读了信也能感受到她对闵裕理的爱。那么梦想是指寻找断了音讯的姐姐的行踪吗?没时间交男朋友的意思是花在找姐姐上的时间都嫌不够吗?

  不对,话说回来这封信为什么被藏起来了?

  果然开始出现事情变得复杂的征兆了。

  目前能确定的是,不管怎样,这位姐姐的失踪与攻略有关吧?

  当然我认为徐艺莉不可能把女佣的名字和长相全部记住,但至少应该能请她帮忙调查吧。

  不过问题在于,徐艺莉不是那种会听从我请求的人。

  虽然如此,总之还是得安排一下,于是我拿出手机,打给了徐艺莉的直拨号码。

  可是无论怎么响,都没有回应。也是,她总是强调自己是夜猫子,每次见面也都是在凌晨或晚上。

  想着等太阳下山后再联系吧,我姑且离开了闵裕理家。现在是两点。我先到处逛了一圈打发时间到傍晚。

  四小时毫无意义地流逝后,终于到了六点。

  这时候应该已经起床了吧,我试着打了电话。

  ——嘀哩哩哩哩哩。

  但是徐艺莉依然没接。需要时不接电话,不需要时又打电话来骚扰。真是个不合拍的女人啊,我心想,然后挂断了电话。看来还得再等一会儿。就在我叹气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看向来电显示,发现是匿名号码。

  「喂?」

  「大叔……我不是解释过我是夜猫子了吗?你怎么还打电话过来?我世上最讨厌的就是睡觉时被人吵醒了。」

  「都已经傍晚了,该起床了吧?」

  「为什么要由大叔来决定?什么时候起床是我的自由。」

  「啊,是。请便。我晚点再打电话给您,请继续休息吧。」

  「事情是什么?」

  「事情?」

  「不是有事才打来的吗?大叔,你该不会想说些无聊的话吧?虽然那天我说过会放过你,但我可没打算默许你没事就把睡觉的人吵醒哦?」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吧?当时唱歌的时候,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呢……」

  「……」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沉默。

  徐艺莉不再说话了。

  说得太大胆了吗?

  这是我不由自主脱口而出的台词。而且现在也过了修正的时机了。

  「好。」

  「嗯?什么好?」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过你。」

  她难得这么宽容。我还以为她会说什么不知分寸之类的。

  「嗯,你现在出来好吗?」

  总之我借着她的宽容提出了正事。

  「什么?这么突然?区区大叔也敢把我叫出去?」

  「嗯。什么都别问,陪我吃顿饭行不?不对,可以吗?拜托啦。大小姐。」

  我第一次把大小姐这个词说了出来。

  不是因为闵裕理。而是为了那该死的攻略。

  结果,徐艺莉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什么?吃饭?还真是无聊至极的话呢。而且怎么反常地摆出这么低的姿态?我只警告你一次,别再叫我大小姐。这可不是大叔你能叫的称呼,会让我很不爽。」

  「是吗?那就照旧吧。咳咳,所以说,喂!出来!」

  我从没叫过她的名字。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平时叫徐艺莉时都是直呼「喂」或「你」,所以我试着配合现在的状况强硬地叫了她。

  「总之,我会去公交站的,你在那等着。」

  徐艺莉干脆地答应后挂断了电话。因为反转得太难以置信了,我拿着手机呆立着。

  我以为她会骂我或是威胁要杀我。

  虽说女人心本就有很多难以捉摸的时候,但这个女人起码要比常人深不可测一百倍。

  在冷静判断之前,恐惧感先一步涌上心头。

  不过偶尔也会不由自主地大胆起来就是了。

  致命香气的魅力虽然有时会让我有些失了智,但她基本上还是个恐怖的存在。

  因为她是个不知道会如何改变状况的可怕女人。

  虽然那位致命的人似乎过于宽容了,但总之我前往了公交站。

  这次是我先叫她出来的,要是迟到的话真不敢想会被她说些什么。

  一想到那种状况我就有些不寒而栗,于是拼命跑到了公交站。

  公交站里没有人。

  我保持那个状态等待徐艺莉的到来。

  我连打着哈欠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徐艺莉常坐的那辆高级轿车。

  那辆车停在了公交站前,随后在保镖的护送下,徐艺莉优雅地下了车。

  她穿着红色短裙配黑色丝袜。清晰透出肌肤的黑色丝袜莫名有些性感。

  这么说来,除了初次见面那次,徐艺莉再也没有过那种邋遢的打扮。

  以前她总是随便穿件寒酸的连帽T恤,最近穿衣风格却完全变了。发型和妆容也与当时截然不同。她本来不打扮就很漂亮了,最近更是漂亮得很。

  虽说外貌的魅力确实如此。

  「大叔竟然敢把我叫出来,你不觉得还早了一千年吗?」

  但她一出现就说这种话,毒舌如故。

  考虑到这个女人毫无条件地这么快就出来了,我确实无话可说。

  我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应付过去,直接进入正题。

  「吃饭吧。晚饭还没吃吧?」

  我像那天在酒店里一样,抓起她的手腕往前走。她今天也没有特意甩开。在这种时候,她倒是非常顺从,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没吃倒是真的,不过你想请我吃什么好吃的?要是让我失望的话,我可就要推进大叔标本计划了,你看着办吧。」

  「标本计划……?难道真的有详细的计划正在进行中……」

  我心想如果是这个女人的话可能真的在制定那种计划,正当我因恐惧而颤抖着询问时,她一把将抓着她手腕走在前面的我拽向了她。徐艺莉的脸近在咫尺。

  徐艺莉戳了戳我的鼻子,微微一笑说道:

  「呵呵呵。怕了吗?所以才叫你绝对服从。要是你再像现在这样放肆,我也可以把计划书写出来给你看看。到时把计划书交给你,看完了可要签字哦。嘻嘻。」

  她敲了敲我的鼻子,喊着服从,这次又用她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我感到有点毛骨悚然。不知道是因为那温柔的触碰,还是因为她口中的话语太恐怖了。也有可能两者皆有。

  她那水灵灵的眼神反而让我感到负担,于是我移开视线再次迈步前进。这期间我松开了她的手腕,不过餐厅已经在眼前了。

  果然里面挤满了人。

  「就是这里。别看它这样,还挺好吃的喔。从人数就能看出来吧?」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家简陋的餐厅,然后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

  「是吗?嗯,我好像听过越是这种地方越好吃的说法,又好像没听过。算了,无所谓。」

  徐艺莉的一个特别之处。她对平民餐厅这类地方似乎毫无反感,对人多拥挤似乎也毫不在意。甚至看起来对融入其中还挺感兴趣的。

  「等一下!」

  「怎么了?」

  我叫住了正要走进餐厅的徐艺莉。

  因为还有必要的步骤要做。

  如果不答应闵裕理的请求,她就会从我面前消失,攻略也就无法继续下去。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请求,那女人连联系方式都不会告诉我。

  就像脱离了既定路线就无法推进剧情的RPG游戏一样。

  这个游戏肯定也有那种路线。

  攻略情报中给出的提示就是去撩她。

  如果因此出现的她的请求是让我安排她和徐艺莉见面的话,那么如果不促成见面,就什么剧情都不会触发了吧。

  也就是攻略所需的重要flag。

  所以没办法,必须让她们见面。

  不过,在遇到徐艺莉的那天她没有提出请求,却非要再次拜托我让她们见一面时,我所感受到的违和感。

  那种违和感以及徐艺莉不可预测的性格。

  考虑到所有因素,在进入餐厅之前。

  在两个人相遇前【存档】才是正确的。应该先制造出能回到原点的状态再进去才对。

  因为一旦见面后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比平时更慎重地选择了【存档】。然后继续推进剧情。

  「没事,进去吧。」

  「奇怪的大叔。」

  徐艺莉再次大步走进去。我马上跟上帮她拉开椅子。看到我这么做,她一边坐下一边开口说道:

  「哎呀?比上次成长了嘛?我不讨厌记住我话的人呢。嘻嘻。」

  「是啊是啊。我也得成长才行。不能一直被你摆弄啊。」

  坐下来后我寻找起闵裕理。因为完成攻略对象的请求才能推进攻略,总之就是为了通关。

  「这种小地方能发生什么事,还要一群人跟着进来?在外面待着就足够了吧。」

  「可是大小姐。如果像酒店的VIP包厢或者昨天那家卡拉OK一样封闭起来的话,护卫倒是容易。可在这种开放的地方,总不能只在外围警戒吧。」

  「你是在拒绝命令吗?」

  「没、没有这回事……我们只是必须保护大小姐的安全而已……」

  这么说来,那个固执的保镖我似乎在上次的邪教事件中见过。我记得那时也是徐艺莉赶走了保镖,我才救了她。他好像确实是当时在场的保镖。既然如此,他态度这么强硬也可以理解。

  「那就只留一个人,其他人都出去。明白了吗?这是命令。留一个人就够了吧?我说过几次了,面前这个人不是危险人物。这么多人进来多挤啊。太挤了,让人闷得慌。」

  「知、知道了。」

  看徐艺莉开始不耐烦了,保镖们只好无可奈何地撤退了。不过,在差点所有人都被赶到餐厅外的情况下,至少还能留一个人下来,他们似乎觉得挺庆幸的。

  留下的男人正是刚才拼死反驳她的那个保镖。

  他站到她的椅子后面,僵硬地站着,环顾四周。典型的军人姿势。

  没错,总得留一个人。

  撇开那边的情况,我又寻找起闵裕理的身影。

  接着,她很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她发现了我,神情有些紧张地走到了我们面前。

  「您来了?」

  「嗯,先上点吃的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闵裕理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都把人带来了,赶紧问话。然而,闵裕理只是四下看了一圈,又立刻回到了厨房。

  「大叔,你挤眉弄眼的干嘛?真烦人。那个女人是谁啊?」

  我因为使眼色导致眼睛乱动,似乎又被徐艺莉察觉到了,她开始发起火来。

  明明昨天才见过她,现在却又问是谁,看来是没印象了。

  「昨天才见过面的,你不记得了?」

  「嗯?不认识。我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没兴趣。不过,我倒是想起了昨天大叔说过的话了。你确实提到了常客什么的吧?」

  徐艺莉语气带刺地问道。

  在心情这么糟糕的时机,她不可能答应闵裕理的请求。偏偏就在这时,闵裕理端着装有小菜的托盘回来了。我摇了摇头示意现在不行,但她却把小菜放在桌子上,嘴里嘟哝着什么。

  「我……」

  徐艺莉抬头看向闵裕理。就在此时。她扔掉托盘,直接把藏在下面的菜刀朝徐艺莉扎了下去。

  事发突然!

  幸好站在正后方的保镖非常专业,迅速地将徐艺莉的椅子推向一旁。多亏如此,原本朝向心脏的菜刀偏离了方向,落下的菜刀直接扎进了她的胳膊。

  瞬间,画面变灰并出现了选项。

  【选择.1 查看徐艺莉的状态。】

  【选择.2 带着闵裕理离开。】

  当然是选第一个。

  徐艺莉是因为我才出来的,也是纯粹相信我才出来的。都这样了还选第二个?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跑向徐艺莉。

  「没事吧?血……!」

  徐艺莉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这样的我。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痛无法开口,她并没有说话。接着,她瞥了一眼闵裕理。

  但闵裕理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拿起桌上的剪刀,以要刺向徐艺莉脑袋的气势扑了过去。

  结果,保镖对闵裕理开枪了。

  ——砰。

  随着枪声响起,闵裕理头部中弹当场死亡,徐艺莉则鲜血直流地向我投来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在质问我「这都是你策划好的吧」。

  接着,保镖对我举起了枪。外面察觉到异变的保镖们也冲了进来。

  已经陷入死局了。

  甚至闵裕理也死了。

  这和上次任务中攻略对象死掉后才出现选项不同。

  选项是在闵裕理死前出现的。

  在明显是bad end的情况下,能选的只有一项。

  【是否读档?】

  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我点击了【读档】窗口。

  世界反转了。

  我又回到了进入餐厅前的时间点。

  闵裕理说过,她在寻找失踪的家人。

  从她房间里发现的信件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这一点,而且我认为解开那起失踪事件也是攻略的一环,因此虽然有违和感,但为了推进剧情,我还是让她和徐艺莉见了面。

  然而,那却是一枚引发最糟情况的炸弹。

  竟然不是询问失踪的事,而是企图暗杀徐艺莉。

  在这种令人头痛的状况下,我在徐艺莉进入餐厅前再次叫住了她。

  「等一下。我有事要确认,稍等片刻。」

  「什么?」

  「为了安全起见啦。马上回来!」

  我把眉头紧锁的徐艺莉留在外面,跑进了餐厅。然后在厨房找到了闵裕理,强行拉着她的手拖到了洗手间前。

  「永俊先生?这是怎么……」

  「你原来打算杀了徐艺莉吗?到底为什么?」

  面对单刀直入的问题,闵裕理大吃一惊,身体开始发抖。

  「您到底怎么知道的?」

  似乎认为一切都暴露了,闵裕理从店的后门逃跑了。我跟在后面追赶逃跑的闵裕理。

  闵裕理头也不回地奔跑着,避开我跑进了车道。

  看来她是认为我把那件事告诉了徐艺莉。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把徐艺莉视为那么可怕的存在。

  在她全速奔跑的前方,出现了一辆大型卡车。

  哐————————!

  惨不忍睹。

  大型卡车的强制力。

  伴随着与车瑜璘时相似的现象出现的惨烈车祸现场。

  之后,徐艺莉走了过来。

  我向她说明了闵裕理的计划,徐艺莉命令手下进行调查,但仅此而已。

  她似乎没有兴趣再深究下去,曾出现过的选项也没有重新出现,只有时间在不停地流逝。

  攻略陷入了僵局,最终迎来了bad end。

  【是否读档?】

  选择选项一,闵裕理就会中枪当场死亡。在不知道其目的的情况下,如果闵裕理死了,攻略当然就会陷入僵局。

  并不是因为攻略对象死亡所以陷入僵局,而是因为她所拥有的目的本身就像是这次攻略的一环。

  这次我索性改变了方向。

  我带着徐艺莉去别的餐厅吃饭,干脆杜绝了碰面,之后——

  我试图说服她不要逃跑,以此弄清楚她的目的。

  不过果然,我一告诉她我知道她想杀徐艺莉,她就立刻躲开了我。

  躲开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攻略果然又陷入了僵局。

  所以我干脆隐瞒我知道她想杀徐艺莉的事实去接近她,但因为我不让她见徐艺莉,她就切断了联系。

  果然还是陷入了僵局。

  说实话,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很清楚。

  虽然很清楚,但我还是努力无视它。

  出现了选项。

  这意味着让徐艺莉和闵裕理在那家餐厅见面才是正确的推进方式。

  也就是让闵裕理伤到徐艺莉。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那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仅凭我的一通电话就从睡梦中爬起来出门了。

  因此,我实在不愿意选择那个会让我变成背叛者的令人绝望的选项。

  该死!

  选项是绝对的。如果不能选一,最终就必须选二。即使拼尽全力想要回避,也不会有任何进展。

  这些场景再次让我切身感受到,自己所处的地方不是现实而是游戏。

  【是否读档?】

  结果,徐艺莉必须得去那家餐厅。

  否则我就会在攻略未完成的情况下耗尽剩余时间而死。

  无可奈何之下,为了触发选项,我只能照着做了。

  因为提前知道她会用刀捅人,所以我本想阻止,但如果那样做她又会逃跑,导致同样的事情不断重复,要不然就是她被枪打死。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刀子已经扎入了徐艺莉的手臂。

  【选择.1 查看徐艺莉的状态。】

  【选择.2 带着闵裕理离开。】

  结果,选项再次出现。

  也就是说必须在这里做出选择吧。而且还得选二?

  没办法。虽然知道这是最糟糕的路线,但既然这是攻略所需,那就别无他法了。

  我一选择选项二,就立刻发动了【无形剑】。

  因为带着伤害了徐艺莉的人逃跑,这本身就意味着必须要突破保镖们的重围。

  我就这样挡在了闵裕理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当然光凭【无形剑】是不可能做到的。

  【是否使用技能【无形剑刃】?】

  我立刻发动技能【无形剑刃】。

  我将阻碍逃跑的餐厅大门,以及外面能看到的所有保镖,全都视作了敌人。

  强大的技能风暴攻击着周围。

  巨大的骚动让餐厅里的人们发出尖叫并站起身来。

  我就这样抓着闵裕理的手逃跑了。

  餐厅外的保镖全部被无形剑刃击昏。

  于是远处配置的保镖们跑了过来。他们不知道情况。所以在到达之前我先往反方向跑。

  就这样跑了一段时间,闵裕理甩开我的手。

  「为什么要拉我逃跑?反正,反正!我复仇没能成功,还被记住长相了,跟死了没什么两样!既然如此,我本来还能有一次攻击机会的!」

  「不,反正一秒钟后你就会攻击失败然后死掉。」

  「你怎么知道?这可是我费多大劲才得到的机会啊!」

  「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里很危险。」

  我又开始带着她奔跑。但是这样下去感觉马上会被追上。闵裕理似乎喘不过气来,哼哧哼哧地靠在建筑物上。

  「你对她到底有什么怨恨?」

  「……」

  但她没有回答我。反而向我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才是,你和她很要好吧?为什么带着我逃跑?」

  「我想先保住你的命再说。」

  「放我去死!反正如果报不了仇,我也打算死掉。明明杀害姐姐的人就在眼前!」

  如此呐喊的闵裕理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生气。

  「姐姐……姐姐……我马上就去找你……但是没能报仇……对不起……」

  说着她哭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才把她逼到这个份上?我先把她带到了没人注意的巷子里。徐艺莉现在应该被送去医院接受治疗了。所以还有时间。

  也就是徐艺莉发飙说要杀闵裕理之前的时间。

  「把事情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啊?」

  「帮不上。你能杀死她吗?不能对吧?」

  说完这些话,闵裕理推开我跑向小巷外。我急忙起身追上去,却找不到她的身影。

  幸好没再出现卡车。

  但行踪依然不明。

  总觉得她好像要去自杀似的。

  我朝着闵裕理家跑去。同时给柳智妍打电话。

  ——嘀哩哩哩哩哩。

  接电话。接电话吧。我在心中祈祷又祈祷。

  手机响了很久之后,似乎传达了我急切的心情,传来柳智妍的声音:

  「喂?」

  「姐姐!拜托了。帮我查一件事。你说过警察里有人脉吧?」

  「永俊?」

  「姐姐,求你了!很急!」

  听到我恳切的呼喊后,柳智妍不再说话。

  「要查什么?我会立刻帮你查的,冷静点。」

  「谢谢,姐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名字叫闵裕理,年龄二十三岁。从外地来的,现在的住址是……」

  我把知道的情报都告诉了柳智妍,然后询问我想知道的事。

  「我想详细了解这个女人的家庭关系,帮我详细调查一下关于她家人的情况。越快越好。」

  「知道了。我调查完就跟你联系。你等我一下!」

  柳智妍很快挂断了电话。她似乎稍微了解了我的状况。我等待着再次来电,在路上跑个不停,来到了闵裕理家门前。

  我没有时间犹豫,用万能钥匙打开了门。

  果然,闵裕理没有回家。

  我走进房间,打开灯。被子还铺在地上。

  也就是说在我搜查离开之后没有任何变化。真是束手无策。

  那么,她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真的是去寻死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开始她就是打算失败就去死吗?

  所以才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

  这么说来还有一个违和之处。为什么信件会掉到置物架后面呢。

  简直就像是其他东西都整理好了,只有那个掉到置物架后面,不小心忘记了一样?

  既然整理了屋子,就应该会把垃圾扔掉。

  决定整理屋子,应该是在刚见到我之后吧。

  就在燃起能见到徐艺莉的希望的那个瞬间。

  我走了出去。

  住宅区的一角堆着好几袋垃圾。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所以我干脆把那些垃圾袋全都拿进了闵裕理家。

  因为和厨余垃圾分开了,气味倒是没那么臭。

  每次撕开垃圾袋,里面出来的全都是生活垃圾。

  不对,其中有一个。

  有个垃圾袋里哗啦啦地掉出了许多照片。

  全是徐艺莉的照片。

  主要是她在繁华街走动时的模样,像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一样,穿着连帽T恤一副邋遢的样子。

  除了照片外,还有几张纸片。

  是被胡乱剪碎的纸片。

  不过可能是因为急于处理,没能弄得很碎,所以就像拼图一样,很快就能把碎片拼凑起来。

  •  

  上面画着徐艺莉经常出现的地方和保镖们的动向,几乎都标着x的记号。似乎意思是因为有保镖所以无法接近。

  发现前后都布满了保镖,即使冲上去也杀不了人之后,她看到我和徐艺莉关系亲密,为了制造接近的机会才拜托了我吧。看来她准备了很长时间。到头来,她的梦想就是杀死徐艺莉吗?

  到底有什么怨恨,就不得而知了。

  我先走出了房间。打算在周围再多搜寻一下。毕竟这样下去又会陷入迷局。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从早上开始天气就不好,外面正下着雨。

  即使在大雨倾盆的情况下,闵裕理似乎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回到打工的餐厅是自杀行为。难道她是去送死了吗?

  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于是我向餐厅的方向跑去。

  冰冷的雨水渗透了全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以为是柳智妍打来的,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然而,来电人不是柳智妍。

  对方是匿名来电。

  也就是徐艺莉。

  「喂?」

  我立刻接起了电话。

  我非常担心她被捅伤的地方是否没事。

  「大叔。」

  「你还好吗?感觉被捅得很重,手臂活动没受影响吗?」

  「大叔为什么要操这份心呢?」

  「什么?当然担心了……我都亲眼看到你被捅了啊?」

  「明明是大叔一手策划的,还要装担心吗?这到底是什么居心?」

  她果然误会了。可是,我没有选择。

  如果她不被捅,后续的事情就无法进展。为了挣脱那个枷锁,我尝试了各种方法,但结果都一样。

  所以她只能被捅。甚至在捅伤她之后,我也只能和那个敌人一起逃走。

  看这情况,连我都觉得无语。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听她说有事拜托你,说想打听家人的下落才安排了这次见面,我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对你怀恨在心。」

  「现在让我相信这个?那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女人逃跑呢?如果如大叔所说,你只是被利用了而已,根本没有一起逃跑的理由吧?」

  「那是为了救她命啊。求求你理解一下。因为放着不管她就死定了,我别无选择。」

  「别开玩笑了。我不是为了听这种借口才打电话的。只是想通知你昨天说的话作废了而已。大叔,我已经下令一看到那个女人就当场射杀。而大叔你,我让人把你活着带到我面前来。等你被抓来就能看到了吧?我会让你看遍世上的地狱再杀死你,期待吧。活着经历的地狱,可比死后尝到的更痛苦呢。」

  「等等!无论如何你都不肯相信我吗?」

  「我相信过大叔的。你不知道我有多相信你吗?你觉得我是那种别人一叫就会轻易出去的人吗?而且还连觉都不睡,只因为一句去吃饭就屁颠屁颠地跑出去?这可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呢。还有,和大叔待在密闭空间里的时候,我连保镖都没带进去,你记得吗?因为我以为大叔不会害我。我都那么尊重大叔了,结果大叔却先背叛了我?我可是说过的。我受到的伤害会百倍奉还。」

  「所以那就是事实啦。我完全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之前不是还救过你吗?你忘了?」

  不知不觉间,我拼命地向她解释着。现在比起自己的性命,被误会这件事本身更让我无法忍受。明明觉得她是那么可怕又麻烦的女人,却不知是否已陷入了她那致命的魅力之中,像这样遭到她的误会,实在是太过痛苦了。

  「正好下雨了呢。我在淋雨。真是好久没这样了。甚至有种自己用火去烫自己手臂时的感觉。等着吧。我会让你见识见识这雨水中混杂的鲜血的。」

  轰隆隆隆隆隆!

  瞬间打了个雷,电话挂断了。

  不管怎么说。

  现在的徐艺莉似乎黑化了。

  就像是在器官走私组织的据点里迎接她的那天的dead end一样。

  轰隆隆隆隆!

  又打起了雷。

  就这样对付黑化的徐艺莉吗?

  对付对我展现敌意的这个世界上最高权力者的孙女?

  我既心痛。

  又不知所措。

  攻略陷入了迷宫。

  不过这是选项二。

  不是选项一也不是选项二的话。

  难道还有选项三吗?

  ——嘀哩哩哩哩哩哩!

  这时,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柳智妍。

  「姐姐?」

  「刚才你在通话中,方便吗?」

  「嗯。有什么结果了吗?」

  「你让我调查的闵裕理现在没有父母。小时候因为事故去世了。还有一个姐姐,也死了。而且是在三年前。」

  「什么?三年前?」

  我傻眼了。不是失踪而是死亡?

  「而且还有更令人惊讶的事实。」

  「是什么?」

  「昨天给你的文件袋看了吗?」

  「嗯,看是看过了,但是上面既没有写尸体的名字,也没有写是在哪里怎么遇害的,所以完全查不出什么线索。」

  「啊,抱歉。好像漏了一点文件!不过那并不重要,关键是那些尸体里面有个女人对吧?」

  「嗯。」

  「那个就是闵裕理的姐姐。」

  「啥?」

  被勒死的那个尸体是闵裕理的姐姐?真是令人震惊的事实。更让人惊讶的是,我早就有关于闵裕理姐姐的资料了。

  「等一下,如果那是真的,难道就没有更详细的内容吗?关于那起事件?」

  「嗯。大概吧?除了大小姐本人以外,没人知道详细的内幕吧?」

  「原来如此。谢谢!我现在有点急事,之后再联系!」

  挂断与柳智妍的电话后,我开始思考。到头来,那个事件似乎有什么线索。

  毕竟,闵裕理似乎认为杀死自己姐姐的人就是徐艺莉。

  她的姐姐是徐艺莉的女佣,在她家被神秘杀害的话,那么想也不算错。

  但这未免太跳跃了吧?

  要是没有其他理由,光凭这个就那么想把徐艺莉杀掉,感觉有些奇怪。

  似乎还有隐藏的内幕。

  问题是,这些事实对现在的状况并没有帮助。

  毕竟这次攻略的最大难题在于闵裕理攻击徐艺莉,以及应对愤怒的徐艺莉。

  在任务本身中加入这种难题,还要求解决它。

  这该死的游戏。

  到底要怎样啊?

  难道说,只要让她明白这是因误会而产生的仇恨,闵裕理就会放弃攻击,攻略就完成了吗?

  我抓住最后的希望之绳,选择了【读档】。

  我再次独自进来,把闵裕理带到洗手间前,开口说道:

  「闵裕理小姐。你想杀了徐艺莉对吧?」

  她露出和之前一样大惊失色的表情。然后,在她逃跑之前,我急忙开口道:

  「可是如果仇恨的对象错了呢?人可能并不是她杀的啊。」

  「我不知道永俊先生是怎么知道我的仇恨的,但那是个错误的想法。人就是她杀的。因为她的消遣而死!我确实听到了。从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那里!」

  「那个人是谁?」

  「我不能说。不过,你已经把你知道的事告诉徐艺莉了吗?」

  「没有喔?如果我说了,裕理小姐现在就不会活着了吧?」

  我一说完,闵裕理立刻冲向厨房,拿起菜刀向徐艺莉冲过去。

  砰!

  结果传来的是枪声。

  这样也不行吗?

  到底要我怎么办?

  难道真的有第三个选项吗?

  就像迷宫的夜街一样出现第三个选项?

  没办法了。不管什么都得试试。

  我再次照着剧本行动。

  拜托一定要出现第三个选项啊。

  不过,这也意味着到头来徐艺莉又要被捅了。

  阻止这件事会怎么样?即使这样也会出现第三个选项吗?还是会有其他强制力发动?我非常好奇。而且,我实在不想再看到她要一辈子记住伤疤的模样了。也不想被误会。更不想破坏掉她所拥有的信任。我想尽可能地做所有能做的事情。

  【是否使用无形剑?】

  我干脆发动了无形剑。打算在闵裕理攻击时把她弹开。然后她马上端着托盘装着小菜出现了。

  我用无形剑弹开闵裕理挥下的菜刀。因为不再需要保护徐艺莉,保镖比选项一时更快地开了枪。那发枪击又让闵裕理在我眼前当场死亡。

  也就是说,即使弹开菜刀,她想杀死徐艺莉的结果依然存在。对于想要杀死VIP中最高级VIP徐艺莉的犯人,保镖当然会按照手册直接应对,闵裕理就会死。甚至连选项都不会出现。

  【是否读档?】

  结果,又出现了选项。

  选项一和选项二没有答案。

  选项三必须出现。

  【选择.1 查看徐艺莉的状态。】

  【选择.2 带着闵裕理离开。】

  可是为什么?

  选项三没有出现。

  这个游戏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这次的难题,徐艺莉的黑化。

  到底要我怎么办!

  灰色的世界持续着。如果我不选择选项,感觉这个灰色永远都会持续下去。

  有没有办法?

  有没有?

  干脆在带走闵裕理的时候,也把徐艺莉一起带走怎么样?

  这样就不是抛弃徐艺莉了。

  把她丢下,导致她将我判定为敌人的状况。

  为了不让那种逻辑产生,干脆把她一起带走吧。

  而且两人冷静下来好好谈谈的话,误会也许就能解开。

  总之,既不让徐艺莉黑化,又能救下闵裕理的方法。

  那就只能是把两人都带走了!

  呵呵呵。

  连我自己都觉得傻眼。不可能办到。我的身体只有一个,状况是最糟糕的。

  在徐艺莉受伤的情况下,保镖冲了过来,闵裕理在发狂。

  在这种情况下,只凭无形剑刃根本不可能把两个人都带走。

  即使能打晕餐厅外的保镖,对付远处的保镖也很勉强,而且远处保镖的目的是保护徐艺莉,所以如果带着徐艺莉离开的话,他们马上就会追上来。

  头好痛。

  完全形成了莫比乌斯环。

  不过,如果能把她们两个都带出去呢?

  选项二只是说要带着闵裕理从这里逃走。

  只要做出这个行为就行了,不管其他次要的事会怎样。

  选项一一旦选择就直接bad end。

  所以必须要有【选项二】把人带走的行为。

  大概只有在选了【选项二】后才会有游戏进展吧。

  在这之前和之后都是白费功夫。我要研究不让选项所指定的行为出现bad end的方法。

  实际上,把人带出去的时候,我还是从柳智妍那里问出了关于闵裕理的情报,也发现了垃圾,剧情在某种程度上开始推进了。

  只不过,徐艺莉黑化了。

  我还不知道带着闵裕理离开这一行为究竟会推进什么。

  既然如此,在选择选项二推进游戏的同时,又能阻止徐艺莉黑化的方法,无论怎么想,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也就是干脆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总之我先随便选了个选项,脱离灰色的世界,然后选择了【读档】。

  接着再次和徐艺莉一起走进餐厅,两人并排坐在桌前。

  「大叔,你在想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我不是说过,我讨厌你当着我的面这样心不在焉吗?」

  「啊,抱歉。我在纠结要不要去洗手间。我可以去一下吗?」

  「噗。我又不是连洗手间都不让你去的女人吧?去吧。」

  我一个人走进洗手间。这次前往洗手间的目的不一样。

  因为无法在徐艺莉面前一边移动手指一边整理道具。我放下马桶盖,坐下来唤出【道具商店】。

  如果要说有什么办法能把徐艺莉和闵裕理都带出去的话,那只有一个。

  就是道具。

  【Lv.5探测器 700万韩元】

  【睡眠喷雾 250万韩元】

  【万能钥匙 600万韩元】

  【照相机 100万韩元】

  【变身药 1,000万韩元】

  【望远镜 700万韩元】

  【秒表 3亿韩元】

  【眼镜 500万韩元】

  【耳机 800万韩元】

  【铅笔 400万韩元】

  【墨镜 1,000万韩元】

  【药 2,000万韩元】

  【绷带 1亿韩元】

  【进口车 5亿韩元】

  【国产车 8,000万韩元】

  升级后确认时,发现新出现了药和绷带。

  因为暂时不需要,所以没买。

  这么一来,这怎么看都跟徐艺莉的伤有关联。

  所以我先把这两样都买了下来。

  然后切换到所持道具,点击药的详细说明。

  【药】【一粒】

  【服用后一天的记忆会消失。】

  嗯。太含糊了。

  这是什么外星人用的东西吗?闪一下记忆就会消失的那种?

  【绷带】

  【治愈所有伤势。】

  【使用次数2次】

  【使用后伤口会逐渐愈合。不过伤势越大,愈合所需时间越长,也有可能留下疤痕。】

  绷带是一件名字与效果相符的物品。

  这怎么看都是能治疗徐艺莉伤势的东西。而且就算不是这种状况,在我受伤时也能救急吧。

  当然,光靠这些还不行。

  我无法同时绑架徐艺莉和闵裕理。

  结果,在我没能购买的高价道具里,必须有能派上用场的才行。

  绝对不能没有。

  因为那意味着我再也无法攻略这个游戏了。

  如果这不是无法攻略的垃圾游戏的话,肯定有答案。

  一定有的。

  我没确认过的高价道具还有【秒表】【进口车】。

  先排除进口车。因为我钱不够。

  答案只有秒表。当然秒表的价格也很夸张,但也没办法。

  现在不管什么都得试试。

  【是否以三亿韩元购买秒表?】

  我点击购买窗口,然后为了确认而进入所持道具。

  【秒表】

  【可以停止时间。】

  【停止时长三小时。】

  【除本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会停止。】

  【生命体在时间停止发动时会变成坚硬的状态,请注意。】

  【操作注意:硬化容易碎裂,请注意。破碎后即使解除停止也无法恢复。】

  【使用次数1次】

  对。就是这个,就是它。

  有了这个,完全可以把她们两个都带出去!

  如果时间能暂停,不管保镖们埋伏多少人都没关系。

  虽然一次要花三亿这种疯狂的费用,但只要能摆脱这个该死的无限循环,就一点也不可惜。

  我马上走出洗手间。

  徐艺莉用手臂托着下巴,正轻晃着手。她的脸上露出无聊的表情,看腻了的场景再次重复。

  再次出现选项。

  【选择.1 查看徐艺莉的状态。】

  【选择.2 带着闵裕理离开。】

  手心冒汗。

  我一选择选项二,就立刻使用了道具。

  【是否使用秒表?】

  这个瞬间,保镖已经在扣动扳机了。

  幸好在枪口射出子弹前,【秒表】发动了。

  世上的一切都停止了。

  出现选项时,世界也会停止。

  只不过那时我也动不了。世界变成灰色,一切静止。

  除了我的一只手。

  现在不同。虽然世界静止了,但我却可以自由活动。

  时间限制是三小时。没空沉浸在感伤里。

  我首先检查徐艺莉的伤口。

  相当深的一刀。

  因为【秒表】的作用,徐艺莉的身体本身已经完全僵硬,连出血都停止了。

  系统说这是非常虚弱的状态。

  如果不小心碰到导致碎裂,那就完蛋了。连徐艺莉的性命也会一并赔掉。在使用【秒表】的状态下,似乎根本无法进行治疗。但相对地,伤口也不会恶化。因为一切都静止了。

  那么先做好移动的准备吧。

  餐厅前的路上停着一辆行驶到一半静止的车。

  我跑过去打开前座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司机放到人行道上。因为担心对方在僵硬状态下会碎裂,所以我慎之又慎。

  为了远离保镖,首先需要一辆车。

  在【秒表】的效果解除之前,尽可能逃远点是首要任务。

  既然只有人才会硬化,那么车应该可以用吧。

  为了确认,我小心地踩下停着的车的油门。车子动了。确认完毕后,我把车停下,再次回到餐厅,小心翼翼地抱起徐艺莉的身体。

  比刚才搬运的男人要轻多了。

  不过那种一掉下去就会碎裂的压迫感,和刚才根本无法相比。

  大概是因为这样,我花了些时间才把她搬完。

  把徐艺莉搬到前座并用安全带固定后,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因为万一在摇晃的冲击下出现裂痕就完蛋了。于是我跑进附近的便利店,在店里找了绷带,还拿了卷胶带。接着拼命跑回车上,用胶带把徐艺莉的身体和前座一圈圈缠绕固定住。

  之后我又去搬闵裕理。她是在攻击失败后倒退的状态下僵硬的,因此不可能让她坐在后座上。这和坐着僵硬的徐艺莉状态不同。

  无奈之下,只好让她躺在后座上。

  同样用胶带固定。

  以后如果想再除掉这些胶带,似乎需要剪刀,于是我再次跑到便利店去拿剪刀,然后回到车上。

  正要出发时,突然有些在意手机。既然现在的状况无异于绑架了徐艺莉,当然会被追踪位置。

  手机这种电子设备反而可能会成为毒药。

  虽说关机就不会产生电波,但谁也说不准。话虽如此,又不能直接扔掉,于是我从便利店拿了密封袋和塑料袋,把手机装进去后,走进店里的洗手间,将其放进马桶水箱里后盖上了盖子。

  我搜了一下身,发现闵裕理并没有带手机。大概是工作时会把手机存放在餐厅里,于是我终于驱车出发。

  原本以为受罪已经结束了,但真正的受罪反而现在才刚刚开始。

  苦难开始了。

  在离开市区之前,我避开车辆曲折行驶着。在道路被堵住无法前进的情况下,必须不断更换车辆。每次更换都会消耗胶带。

  时间飞逝,体力下降,困境持续。

  不过,情况好转是在进入高速公路的时候。

  幸好现在是下班高峰期结束后的深夜。

  高速公路上的车子相当稀疏,速度也能提起来了。

  结束曲折移动、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我,在脑中开始思考要去哪里。

  说实话,这也不是思考就能解决的事情。只要去远方就行了。尽可能远的地方。

  开着开着,车开始驶出京畿道圈。

  又开了很久后,我确认了一下时间,剩余时限还有三十分钟左右。

  在时间静止解除前决定目的地比较好吧?

  这样就能完美抹消痕迹了。这样一来,就像从店里瞬间移动出来一样。

  开了好一阵子,为了避免在高速公路上解除时间静止,我随便找了个地方出来。

  我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延伸的道路上行驶着。

  渐渐出现了乡村道路。

  是一片农田的乡下。

  村庄笼罩在昏暗之中。

  哗啦啦啦啦啦啦!

  从刚才开始下的雨遮蔽了我的视野。

  我知道会下雨。

  因为我已经体验过【读档】前下雨的情景了。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伴随雷声的暴雨倾盆而下。多亏如此,村里更加看不见人。

  我想要的是这种乡下随处可见的废屋。

  我用【眼镜】在昏暗的村子里走动,发现了一栋氛围非常阴森的房子。很明显是废弃的房子。

  为了搬运两人,我回到了车旁。她们俩已经醒了。

  时间静止解除后,闵裕理狂扭身体,在被绑住的状态下拼命挣扎;徐艺莉大概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一直发出呻吟。

  首先用【睡眠喷雾】让拼命挣扎的闵裕理睡着。总之,把闵裕理从那里带出来是对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先治疗和安抚徐艺莉。

  为了让徐艺莉少受点疼痛,我也先让她睡着了。脸上带着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徐艺莉陷入了沉睡。

  确认她睡着后,我唤出【所持道具】,点击道具【绷带】。

  【是否使用绷带?】

  为了阻止血一直流,我对伤口使用【绷带】。

  【请注视作用的伤口。】

  我照着讯息所指示的,望向徐艺莉的手臂。于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伤口开始止血,不再流出鲜血。

  当然,正如【道具说明】所述,使用完后伤口并不会立刻恢复如初。

  不过,应该会比任何医疗设备都更快痊愈。

  这一点是肯定的。因为这是道具啊。

  我用从便利店拿来的真绷带缠住徐艺莉的手臂。既然已经止血并开始愈合了,只要放着不管就会自动痊愈吧。

  松了一口气后,我立刻用剪刀把胶带全部剪掉。

  现在首尔大概正闹得沸沸扬扬吧。毕竟徐艺莉无影无踪地被人绑走了。

  保镖自然不用说,警察也会开始搜索,但既然没留下痕迹,就不可能轻易找到。

  任何监控都不会拍到。因为世界停止了。

  在那种状态下,要锁定徐艺莉所在的这个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就意味着还有足够的时间。

  我冒着雨把两人搬进了废屋内。

  废屋里阴森得很。

  以防万一,我用院子里散落的绳子把闵裕理绑了起来。

  因为如果她一醒来就吵着要杀徐艺莉的话,会很麻烦。

  要是她又无谓地试图逃跑或自杀也会很麻烦。

  能够对话的绑架。

  为了对话的绑架。

  就算实现不了大和解,也必须在这里查明一切。

  既然把导致bad end的两个女人都带来了,那目前就没有变数了。

  我调整呼吸补充体力。徐艺莉很快就停止呻吟,开始平稳地呼吸。表情也显得很安详。伤口似乎愈合得很快。

  既然伤口开始愈合了,那就差不多该唤醒她了。

  是该对话的时候了。

  为了在无法射杀闵裕理的情况下进行对话,才费了这么多功夫。

  要如何在效果时间结束前,唤醒被【睡眠喷雾】迷晕的人?

  答案恐怕是【墨镜】吧。

  能令道具效果全部失效的道具。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用,却非常适合现在的状况。

  平时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女人正在熟睡。

  就算使用睡眠喷雾,在保镖的重重护卫下也是无法触及的高岭之花。

  而那朵花此刻正解除武装沉睡着。

  心情有些微妙。

  该说是散发着仿佛能让人着迷的魅力吗。

  总之,徐艺莉对导致闵裕理姐姐死亡的杀人案肯定知道些什么。毕竟是死在自己家的女佣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根据柳智妍给的文件,这是一起足足死了三人的案件。

  确认徐艺莉没有杀害闵裕理的姐姐,并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这就是现在该做的事。

  发动【墨镜】吧。

  【请选择要取消的效果。】

  出现了讯息。

  【睡眠喷雾】

  【绷带】

  选择睡眠喷雾后,徐艺莉睁开了眼睛。她只是眨着眼睛,一副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的样子。接着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地歪了歪头。看样子是搞混了到底哪里才是现实。随后,她抬头看着我搭话道:

  「大叔。这里是哪里?难道我晕倒了?」

  起身的她依然用迷糊的眼神仰望着我。

  「你还记得多少?」

  「我记得突然被一个奇怪的女人攻击,好像还被刀刺中了……」

  说着,她再次看向绷带。既然缠着绷带,她似乎便把被刺这件事当作了现实。

  「你没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吗?」

  听到我的话,徐艺莉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开口道:

  「大叔本来就很奇怪啊?」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你看,这里没有保镖吧?」

  「什么?」

  还没完全清醒、一脸茫然的徐艺莉这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环顾四周。此时正是开始破晓的黎明时分。

  依旧下着雨的废屋。

  确认了这点后,徐艺莉用怀疑的眼神问道:

  「大叔,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看来她终于彻底弄清状况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绑架了你。而且还甩开了你的保镖。因为对你使用了安眠药,所以你才会记忆模糊、懵懵懂懂的。这点我很抱歉。」

  「就凭大叔你?虽然我被刀捅之后因为冲击有点失神,但是绑架?我可没安排过那么松散的保镖……」

  「是真的。要证明的话,就算我这么做,也没人会阻止吧。」

  我把她逼到墙边,几乎贴着她的身体,用双臂撑住墙壁让她动弹不得。这时,她面无表情,仿佛要吃人般瞪着我紧贴的脸,问道:

  「那么……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绑架我吗?」

  徐艺莉低沉地问道。她的脸色非常凶狠。

  「不是。绑架是临时起意的。」

  「不像欸?现在回想起来,把我叫出来好像也是为了绑架呢。」

  徐艺莉开始独自往奇怪的方向推理,突然一脚踢中了我的下体。

  瞬间感到一阵剧痛。

  徐艺莉的膝盖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要害。

  强力的一击让我捂住要害缩成了一团。徐艺莉从容地从我身边挣脱,朝外面走去。正当我因为无法消退的剧痛而拼命挣扎时,走到外面的徐艺莉环顾了一圈四周,又重新走了进来。

  看起来并不打算逃走。

  好不容易从剧痛中缓过劲来的我,抓住了徐艺莉没受伤的那只手臂。

  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放开我。要是你那微不足道的分身被踢爆也无所谓的话,就继续抓着吧?」

  见她又做出要踢向要害的动作,我无可奈何,为了封住她的攻击,只好抓住她的身体强行把她按倒在地。结果她盯着我的脸,视线冰冷到了极点。

  她不再是平时那个虽然毒舌,但总带着点调皮,还会露出微妙笑容的徐艺莉了。

  那完全是看路边垃圾的眼神。

  「大叔,要杀我的话最好现在就动手。看来你是有所企图,但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所以杀了我吧。万一我活着回去了,我一定会赌上一切把你抹杀掉的。」

  在徐艺莉的心里,事情似乎已经变成了是我策划了一切并接近她,然后出于某种原因绑架了她。要是这种情况下有保镖们在场,我大概连和她对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吧。而且,她连对我的称呼都从「大叔」变成了「你」。

  「等一下!你的误会太大了。你先听我说啊!」

  「随你瞎扯。反正不管你怎么扯,你的下场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绑架你真的是临时起意。闵裕理攻击你并不是我策划的。那件事我也完全不知情。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我也不能让闵裕理死。如果当时继续留在那里,你肯定会立刻杀掉闵裕理的吧?对于攻击你的人,不对,哪怕只是对你起了攻击的心,你也绝对不会原谅的。所以我才不得已弄出了这么一出,只是希望你能先听我解释一下!」

  「别开玩笑了。我的保镖们还没无能到会栽在这种临时起意的行动上。你这算是哪门子解释?说点像样的话吧。」

  她对我的称呼丝毫没有改回来的意思,被我压在身下的她表情依旧冷淡。事情正朝着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真的啊……?」

  「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了。你能不能直接闭嘴?」

  「我完全没有害你的意思。只要你能理解闵裕理的事,我就会立刻放你走,我完全没别的目的,所以你就不能相信我吗?」

  「……你那么执着于那个女人的理由是什么?难道你喜欢她?是恋人关系吗?都说爱情会让人变傻呢?所以你变傻了吗?我记得我明确说过,受到的伤害一定会百倍奉还,怎么可能会留她一命?爷爷和我至今能维持住地位,也是因为每次受到伤害都会彻底报复回去的缘故。」

  允许我拉手腕,一起在卡拉OK里欢笑。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多少也是有感情的。

  徐艺莉自始至终都很冷漠,让人不禁怀疑感情怎么能冷却得这么快。

  她的语气冷淡到了我至今为止从没听过的程度。

  毫无感情。

  事到如今我才发觉一件事。

  尽管经常毒舌攻击,但她从报上真实身份的那天起,对我一直抱持善意。

  没错。

  而且,毫无感情的徐艺莉究竟有多么冷酷。

  那双仿佛要冻结般的双眼,已经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

  令人想【读档】的冰冷。

  「什么爱情,简直是胡扯!总之我先说明一下情况。闵裕理接近我,说想寻找姐姐的下落。她说她姐姐曾经在你们家工作,却突然下落不明。所以她想当面问你,拜托我安排你们见面。她哭着说只要能把你带来,无论是下跪还是哀求,她都想问出姐姐的下落,所以我就答应了。但其实等她握住刀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她原来是想杀你。让你遭到攻击,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想着反正你有保镖保护,怎么可能会出事。你受伤确实是我的错。所以我去查了一下,闵裕理到底为什么要杀你。」

  当然,为什么想杀她是选择其他选项后才得知的事实,但说成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查到的才是最妥当的吧。

  「有个叫闵裕贞的女人在你们家工作过对吧?闵裕理是那个人的妹妹。那个人不是死了吗?所以闵裕理似乎认为是你杀了她。因此她为了复仇利用了我。那个女人对你抱有错误的怨恨。就是认为你杀了她姐姐的怨恨。所以她才会像疯了一样,不惜赌上人生也要杀你。因此我想解开这个误会。」

  我详细说明了来龙去脉。如果我没有绑架她,绝对不会有这么久的解释机会。因为她肯定连听都不听,直接让保镖动用武力了。但是,静静听着我说话的徐艺莉突然大笑起来。

  「你说你为了解开那个女人的误会才做出这种事来?你不是说你只是被利用了吗?一个只是被利用的人为了解开误会竟然绑架我?别开玩笑了。你其实是想解开喜欢的人的误会,把她从我手里救出来吧?把这么微不足道的事实解释得可真够冗长啊?那个女人必须死。越听越觉得她该死。你也一样。」

  虽然我想反驳,但想不到什么好说的话。的确,不管在谁看来都是无稽之谈。按照徐艺莉的想法,如果排除「爱」这个理由,我只不过是被她为了接近徐艺莉而利用了罢了,所以根本无法解释清楚我到底为什么要解开误会并救她。

  因为我不能说出「真相」。

  为了攻略任务的「真相」。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还有时间。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必须说服徐艺莉。不过她似乎认为自己猜对了,突然挺起身,给了我一巴掌。

  脸颊火辣辣的。虽然我现在正压坐在她的腿上,但由于没有束缚住她的上半身,所以才会发生这种惨剧。

  「我真是蠢啊。简直想死了算了。这种男人一叫,我就连觉都不睡跑了出来,真想杀了这样的自己。还愣着干嘛?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杀了我会比较好。快点杀了我吧。然后和那个女人私奔如何?虽然爷爷会拼命找犯人,不过在他发现我的尸体前逃到国外的话,应该还能多活一阵子吧?」

  下一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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