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 动摇的学生会
第六话~动摇的学生会~
「没有比友情这种羁绊更坚定、更美丽的东西!」
会长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说着——
「那可不是这样。」
不知哪里传来一道否定会长名言的声音,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接着打开。我们还来不及开口,那名闯入者便以走进自己家里一样的态度跨入我们的圣域。
「……」
这个学生会的「日常」与「惯例」居然这么简单就被破坏,大家……包括知弦学姊都吓傻了,不由得说不出话来。
应该有很多想要说的话。基本上没有老师会(也没有必要)来学生会办公室,学生就算有事也不会直接跑到学生会办公室。就算是藤堂莉莉西亚,进来之前至少也会敲门。
所以这里几乎可以算是私人空间,也是我们五个人可以放松的场所。
也因为如此。
只不过是「一名像老师的人进入学校教室」的状况,居然会令我们如此狼狈,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从房间角落拿起一张折叠椅,坐在会长对面的位置。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注意到那个人是名美女……对于本人杉崎键来说,居然要花好几秒的时间判断对方是美女……可见得现在的我相当动摇。
真的很美……不,甚至可以说是美丽过头。也因为美丽过头,让我不但不像过去那样兴奋,反而感到有点恐惧。她是个无论性别,「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失去身为人类的自信」这样的美女。或许可以说是具有攻击性的美。
闪亮的黑色头发盘起,充满自信的微笑让人无法看出她的情绪。以强调身体曲线的深蓝色套装包裹玲珑有致的身材。猛然一看可能会以为是个职场女强人,但是敞开的胸前流露一股轻松的感觉,也散发浓厚的女人味。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家长,所以应该是老师,只不过她给人的感觉远超越一名普通高中老师。
因为她的出现,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安静下来。果然很多事情都是出乎意料。我跟知弦学姊心想:「糟糕,这样下去场面会被她给掌控。」可是这种状况一定要谨慎行事……
「友情坚定?美丽?哈哈哈,好久没听到这种肤浅的话了。」
「什……」
会长的表情非常愤怒……但是神秘女性没有看向会长,反而稍微瞥了一眼我和知弦学姊……啊啊,看来我们的想法完全被她看穿了。
终于理解她是看准时机闯入学生会。到目前为止,所有过程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糟糕。这个人比我们厉害好几倍。)
我跟知弦学姊至少能够体认这个差距。像这样狡猾的心理战在见面的瞬间就已分出胜负。就像我第一次见到知弦学姊时,很快了解「我赢不过这个人」便爽快放弃,这次就连知弦学姊也不得不举起白旗。
最麻烦的是这种优劣顺序几乎不可能逆转。厉害的人永远厉害,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超越,也不是靠人数就能对抗。
这就像军队里只要有一名优秀的军师,这支军队就能发挥压倒性的力量是一样的道理。狡猾的优劣差距非常大,就算只是「高人一等」的「一等」也有极大的差距。
也因为如此,此时的我与知弦学姊之间已经弥漫绝望的气氛,椎名姊妹也感觉不对劲,整个学生会办公室充满说不出的紧张感……
「只会从偏颇的角度批评名言肤浅的人,才是最肤浅的!」
一个完全不在乎气氛与优劣的人打破这股紧张感。不,与其说是打破……只是瞎搅和。
在这种状况下,我跟知弦学姊都希望她的用字遣词再谨慎一点……
「呼呼……」「哈哈……」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两个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会长这种完全不看对象,口无遮拦的能力真适合用在这里。
学生会办公室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点。神秘美女不知道为何也开心看着这个状况,「说得也是。」认同会长的话。这个意外的反应让会长吓了一跳,并且「呼嘿?」了一声。
「的确没错,正如同你所说,没有比想法偏颇的人更令人讨厌。真是不好意思。」
「咦……咦咦!是吗!你能了解就好!」
会长得意地挺起胸膛。有时候……我还满羡慕会长这种个性。
不过也不能就此让会长与神秘女性掌握现场,我差不多也该有所行动了。
于是我轻咳一声,以锐利的眼神看向那名女性:
「话说回来,请问您是哪位?目前就我们的认知,您顶多是一名不知道进门之前要先敲门的人。」
听到我带刺的发言,她只是面露苦笑。虽然我知道以这种态度对待长辈实在不太好……不过也可以显示这个学生会多么无法容忍「外人闯入」。
她的两手轻松交叉在胸前,观察一下我的脸:
「喔——副会长杉崎键,听说是以『优秀名额』进入学生会……原来如此,看来也是个不输给人气投票成员的怪人。真有意思。」
「让您如此期待实在不敢当,不过这里禁止外人进入。如果您无论如何都想要进来,请先跟身为副会长的我发生肉体关系再说。」
「真是有趣的家伙。不过这样也好,虽然由自己来说有点不好,不过像我这样聪明的美女,一定达得到进入的资格。」
「我的后宫基准可是很严格的。如果以为只要漂亮就能加入,那可就大错特错。」
听到我的话,会长不知道为何有点感动……拜托不要在奇怪的地方有所反应啊。来个人跟她说明一下这个紧张的状况吧。
神秘美女发出很有特色的笑声,像是打从心底享受这个状况:
「其他还有什么条件?我有自信能够全部通过。」
「就是要喜欢我。」
我的话才说完,学生会里就有许多道带着「我可没有满足这个条件」的视线盯着我,不过全部加以无视。
对于我的要求……神秘美女突然低头以娇羞的眼神看着我,一边以动作强调胸前的乳沟,一边以撒娇的声音说道:
「键,我最喜欢你了。我……可以把身体献给你喔。」
「好,过关。」
流着鼻血的我露出灿烂的笑容伸出大拇指,瞬间所有人都摔倒在地。
深夏忍不住大喊:
「这样就算过关吗!?之前的紧张气氛算什么!」
「唉呀,被美女这样一说实在没有办法。」
「只不过是一点的诱惑而已!你的意志力也太薄弱了!」
「真没礼貌,我的意志力可是用破烂的保丽龙才能勉强打破。」
「根本就是弱到不行!」
「居然能在一瞬间让我的意志力屈服……这名神秘美女太可怕了!」
「可怕的是你那脆弱的意志力吧!」
就在我与深夏对话之时,神秘美女突然发出「啊~~哈哈哈哈!」的爽朗笑声。与之前的印象完全不同的笑声,让我们不由得呆住了。
她发出打从心里觉得好笑的笑声,以心情愉快的模样对我们说道:
「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临时雇用的国文教师真仪塯。真仪塯纱鸟,请多指教。刚好有这个机会,我便接下学生会顾问一职……」
听到她的自我介绍,松了一口气的小真冬轻拍胸口:
「什、什么啊,原来是顾问。害我吓了一跳……」
「嗯,真不好意思。」
对小真冬露出笑容的神秘美女……真仪塯老师。虽然我们心里还是抱持警戒……但也有几分放松,此时真仪塯老师似乎想起什么,对着我们说道:
「就是这样,这个学生会就到今天为止。解散。」
…………
……………………………………………………
……………………………………………………
「啥?」
「咦?这个学生会的成员耳朵都有问题吗?还是说这是选拔的标准?」
「……」
惊讶的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真仪塯老师再一次明确宣布:
「因为我接下顾问,我会以自己的标准重新编组学生会。所以这个学生会就在今天解散。结束。」
再次陷入沉默。
学生会的每一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等、等一下!」
过了一阵子,深夏终于率先出声。真仪塯老师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不要。」
「你也太GOING MY WAY了!」
「虽然不太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总觉得你没资格这样说我。」
「总、总之先等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你不服吗?」
「怎么可能会服!你有什么权力做出这种决定——」
「我是老师。一般来说老师比学生更有权力。」
「不能这么说!在这间学校里,学生会也有一定的权力!」
这么说来也没错。有时候学生会的活动甚至会踏足教师的领域,至少不能跟一般学校相提并论。
但是……
「啊啊,这我当然知道。这间学校很令人感兴趣。并不是把事情丢给没用的老师,而是让学生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真了不起。」
「所以说!」
「不过可别忘了。你们现在拥有的权力,到头来还是由『大人』、『教师』、『学校』所赋予的。而我现在是站在『赋予』权力的一方。你不会不懂这代表什么意思吧?」
「可是这样太乱来了!」
「乱来又怎么样。」
「什——」
「然后呢?就算我承认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
深夏懊悔地低下头,真仪塯老师又笑了。
……这下真的大事不妙。至于要说怎么不妙……如果只是普通的愚蠢老师跑来闹事,我们学生会无论如何都能够应对,不管对方多有权力都有办法。实际上之前也有好几次压过老师的行动。所以如果这名真仪塯老师只会以权力衡量一切,绝非赢不了的对手。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她清楚了解自己的立场,以及行使权力的方法。
从结论来说,当上顾问的她只要彻底活用她的权力,要解散现在的学生会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就是因为很清楚这点,深夏才会那样反击……但是也让事情更加不妙。
我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时果然还是会长出声:「等一下!」从这个态度来看,她已经完全忘记对方是老师。
「没、没有经过我的许可,绝对不会让你乱来!」
「不。根本不需要你许可,我想怎么做都可以。」
「不行,绝对不行!这种事我不允许!」
「我不是来请求你的允许。只是过来通知喔?」
「所以我一定会阻止你!」
「喔~~那还真是很有趣。那么樱野玖璃梦,具体来说你要怎么阻止我?」
真仪塯老师兴致勃勃地眯起眼睛……会长完全被玩弄在手掌心上。当然会长也知道,不过还是没有放弃反抗:
「去教职员办公室抗议……」
「对了,我已经取得校长跟训导主任的许可。似乎是把学生会『全权交给我』。」
「怎、怎么会!一定是骗人的!那么长久以来的传统……」
「喂喂,都什么时代了,比起传统更应该讲究效率吧?其实你们也知道吧?像这种只会聚集美少女的学生会选拔系统,学生或许可以接受,但在家长会的评价可是很差的。」
「那、那……」
的确是这样。就算有「优秀名额」这种补救措施,光靠外表决定领导者的系统,实际上有不少反对意见。唯一庆幸的是学生里不满的声音并不多(从结果来看大家都很满意),不过如果是从外部看待这件事的家长会,似乎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状况。
传统与让学生拥有自主性的学校营运方针……我们的立足点只有这两点……光是这样实在太脆弱了。
「可、可是!」会长看来还想要继续反击,但是知弦学姊拉住她的袖子,所以她只好瞪着真仪塯老师,悔恨地坐回座位。
「哟,这样就结束了?」
老师似乎觉得有点无趣。
让深夏和会长这些比较容易情绪化的人与对方争论……其实只是争取时间,差不多该轮到我登场了。利用这个机会让知弦学姊拟定对策——
「还、还是觉得很不对劲!这样实在、太过分了!真、真冬也不能接受!」
正当我想要起身之时,小真冬出入意料地对真仪塯老师展开反击。老师也对这个行动有点意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真仪塯老师的做法……虽然是对的,但是不对!」
「?」
「这样是不应该的!就算有权力,完全不管下面的意见……绝、绝对是不应该的。」
「喔喔。」
真仪塯老师转身面向小真冬。吓了一跳的小真冬稍微有点退缩,不过还是鼓起勇气与老师对望……手还在微微发抖。与蛇对峙的青蛙——指的就是这种状况吧。
「那样的做法……跟强制裁员没有两样!」
「强制裁员是很普通的做法吧?」
「咦?」
「这种事在社会上时常发生。顶多就是这里又多一起新的裁员。」
「不……不行啦!」
「椎名(妹)与樱野的反击实在没什么重点……」
「不是!我觉得那种……那种理论派的想法并非一切!那样……那样不就没有人情的温暖了吗……」
「……哼。」
这时真仪塯老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用手撑着下巴认真思考。小真冬自己也没有想到暧昧的反击会产生效果,因此有点不知所措。
真仪塯老师花了几秒钟仔细想了一下,露出真挚的眼神看着小真冬:
「你说得的确没错。这种做法确实是缺少人情味。」
「那、那么……」
「可是,就算考虑到这一点,我还是不改变现在的方针。」
「为……为什么……」
「很简单。只是把『人情的温暖』与『依照预定执行计划的好处』放在天秤上比较一下,我判断后者比较重要。如此而已。」
「……真是冷漠。」
「很普通吧。」
「那样的做法……绝对是错的。」
「以椎名(妹)的标准来看或许是错的。不过很可惜,以我真仪塯纱鸟的标准来看,我才是正义。」
小真冬听过真仪塯老师的话,终于低下头。担心她太过伤心的我看了她一眼……完全相反。有点生气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真冬生气,暂时先别管她比较好。
小真冬低着头,开始用言语攻击老师:
「……妖怪。」
「可别把我当成普通的妖魔鬼怪。」
你的层次到底有多高啊。
「……恶魔。」
「从好的方面来说。」
不要随便正面思考!
「……鬼畜。」
「原来你知道啊。」
居然承认了!
「……废柴。」
「是有点废。」
看来是个废柴……怎么会扯到这些!老师,你根本就是随便应付吧!
「……欧巴。」
「嗯姆……对了,杉崎。」
「是?」
话题突然转到我身上,吓了我一跳。真仪塯老师还是一样笑着问我:
「在这间学校里,可以杀人吗?」
「当然不行!拜托你别拿笔顶着小真冬的脖子!」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大家都被吓到了。小真冬则是因为恐惧而口吐白沫晕过去。
真仪塯老师一边说声:「真是可惜。」一边把笔收起来。看到这个状况,我叹了口气:
「你真的是老师吗……」
「其实不是。我是学生。高中女生。如果我这么说,你看我像吗?」
「完全不像。」
「应该很像吧。」
「请不要面带笑容拿出笔来。看来你很在意年龄——」
「应该很像吧~~」
「的确很像。」
飞来的笔深深刺在眼前的长桌上,的确……比妖怪还要恐怖许多。
「哼。我的美貌就算被当成高中女生也很正常。」
「……」
「杉崎,看你的表情似乎很不满。」
「没这回事。我只是重新理解这个世界有多么没道理。」
「那倒没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没道理,杉崎……改叫你黄豆粉太郎好了。」
「太没道理了!」
完全搞不清楚命名的理由,真是没道理过头了。
真仪塯老师面露微笑:
「对了,黄豆粉太郎。」
「你在叫谁?」
我故意当成没听到。
「我叫的是这个学生会里性欲最强的人。」
「会长,她叫你。」
「才不是我!」
会长的脸一片通红。看了这个状况,真仪塯老师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向会长:
「不,就是你,樱野玖璃梦。不,黄豆粉太郎。」
「为什么是这种发展!这也太没道理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没道理,黄豆粉太郎……或者称呼你『あああああああ』。」
「居然被改成这个世界上最没道理又最随便的名字!」
「好了,玩笑话先放在一边。」
「明明是你起的头!」
「『あああああああ』的性欲真的那么强烈吗?老师很担心喔。」
「结果还是在开玩笑!那个设定明明是真仪塯老师和杉崎掰出来的吧!」
「事实比小说还要不可思议。会长比想像中还要淫乱。」
「不要说得好像名言一样!」
「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樱野……好了,不用那么烦恼。」
「我才没有烦恼!更何况眼前最大的烦恼根源就是老师!」
「咦?你对我动情了吗?」
「才不是!」
「真是伤脑筋。」
「我才伤脑筋!」
「还请多多指教。」
「居然答应了!」
「我也有一点百合倾向。」
「为什么我周围都是这种怪人!」
会长落入吐槽地狱……真仪塯老师……真不简单!在我和知弦学姊的心中,已经把真仪塯老师神格化了。
「你们几个!不要因为奇怪的理由就用尊敬的眼神看着这个老师!」
「可是能够捉弄会长到这个程度的高手……可不是到处都有的喔?」
「根本不需要!」
「小红,一定要珍惜每一个邂逅。」
「不是什么东西都值得珍惜!」
「樱野,老师很高兴能够认识你,让我们永浴爱河吧。」
「谁要跟你永浴爱河!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你是敌人吧!如今的学生会成员都是我的敌人吗!」
如此大吼大叫之后,会长再次进入充电时间。
嗯嗯……目前的状况有点混乱,稍微整理一下。我想想……
「杉崎键终于查出凶手的身分,却不幸地因为凶手的一发子弹倒下……究竟事件将会如何发展!」
「请不要随便捏造前情提要,真仪塯老师!」
老师脸上浮现一抹打从心里享受的微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总而言之……」
「对了对了,看来跟平行世界也有点关系。」
「我好不容易要把话题拉回来,拜托你不要又转移话题!你到底想要闹到什么时候!」
「到《乌龙○出所》完结为止。」
「那么永远也闹不完!」
「有意见去跟秋○老师反应。」
「错不在《乌龙派○所》啊!」
「哼。听起来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真不爽,真的非常不爽。就好像杉崎的父母生下你之后,第一次看到你的脸那个瞬间一样不爽。」
「我也太悲惨了!」
「我生气了。我要回去。哼哼。」
「别以为闹过脾气就可以走了!还有拜托你的性格固定一点!」
担心真仪塯老师就此趁势离开,赶紧把她留下来。这、这个人……各种方面都比我们厉害许多……
不过也因为我们与老师胡闹的关系,让知弦学姊有更充分的时间研拟对策。当我发现之时,知弦学姊的眼神充满自信,同时传来一个「交给我吧。」的眼神讯息。
除了晕倒的小真冬,学生会所有成员都以期待的视线看着知弦学姊。如果是这个人……说不定能够打败有如神一般的老师。
真仪塯老师似乎也注意到气氛,发出「呵呵呵!」的笑声,满心期待看向知弦学姊。
「……」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紧张的气氛让我们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经过短暂的沉默……率先开口的人是知弦学姊。她拨了一下长头发,正式开始反击!
「老师,比起平行世界,我个人比较喜欢时间跳跃的发展。」
「嗯嗯。那的确是个盲点。干得好啊,红叶。」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忍不住使尽全力吐槽。两个人都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你在吵什么啊,KEY君。我只是自信满满地提出我的SF观点而已……」
「就是说啊,杉崎。你别来闹场。」
「不闹不行吧!现在可是攸关学生会存续的危机耶!?应该是真仪塯老师VS现任学生会成员的发展才对吧!?」
「不,杉崎。这个时候应该是真仪塯纱鸟VS摩斯拉比较适合吧?」
「什么啊!?」
「不不不,真仪塯老师。还是KEY君VS雨○公司比较……」
「就连知弦学姊也开始胡说八道!?我可不是恶○古堡下一款作品的主角啊!?」
「嗯,等等?红叶,可不能忘了学生会长VS机械学生会长这个选择。」
「把我改造成机器人要干嘛!?」
「不不不,真仪塯老师。真要这么说来还有深夏VS角川。」
「为什么只有我的对手是现实企业!?而且我的立场压倒性地不利!」
「好吧。红叶,那就这么决定了。」
「就这么决定吗!而且选了一个最不妙的对手!」
深夏被两个人联手整得很惨。我只能无力看着这个状况……一个人独自叹气。
啊啊,场面真是混乱。总觉得开始羡慕晕过去的小真冬了。
……这么说也许有点怪,不过此时真希望多点紧张感。虽然我是个打从心里期望能够过着轻松人生的人,但是现在真的很想要一点「严肃的气氛」。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非得要为这个状况打圆场?对了,基本上由我来吐槽就是错的。我应该是搞笑的一方吧?哼哼,如此一想心里便轻松多了。
……就是这样!把吐槽与认真交给其他人,胡言乱语才是最轻松的!这就是真理!怪不得真仪塯老师和知弦学姊那么……
这么一来就简单多了!看我尽情暴走吧!
于是我马上按照内心想法行动!
「哼哼哼……真仪塯老师,知弦学姊。与其让深夏VS角川,还不如小真冬VS——」
「好了,真仪塯老师。关于这个学生会的存续问题……」
「红叶,我是不会收手的。」
「就算您不想我也一定要让您收手。毕竟……我只有这个容身之地。」
「哼……红叶,你的眼神好凶悍。但是不管你露出多么反抗的眼神,现状都不会改变。」
「那可不一定,真仪塯老师。我们这里……还有最后的王牌。」
「什么?」
……好严肃的气氛。我收回说到一半的话,缩成一团抱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啊、眼角浮出眼泪。
以模糊的视线看着现场状况。知弦学姊与真仪塯老师已经进入战斗状态,至于会长与深夏还有刚才失去意识的小真冬,都露出认真的表情。只有我……完全排除在外。
知弦学姊露出一抹笑容:
「真仪塯老师。教师的权限的确很大。只要取得校长的许可,再获得家长会支持,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对抗。」
「就是啊。」
「可是老师,您该不会忘记学校的本质吧?」
「本质?」
「没错。再怎么说,学校都是『属于学生的』。然后,目前的学生会……我们可是受到那些『学生』的莫大支持。」
「……原来如此。」
真仪塯老师很有兴趣地听着知弦学姊的反击,知弦学姊也露出自信的微笑。现在的紧张气氛感觉起来……仿佛背后会出现龙与虎。女人的战争……好恐怖。
「等、等一下〡」
会长突然切入两人的对话,气氛稍微缓和一点。
「不要说只有你们两个人听得懂的话,至少也对我们说明一下!」
听到会长的话,我跟椎名姊妹立刻做出反应:
「会长,虽然你刚才说我们,不过我听得懂喔。」
「咦、咦?」
「我也完全没问题。」
「深、深夏也是?」
「真冬也了解知弦学姊的主张。」
「咦、咦、咦?」
会长这下子可伤脑筋了。知弦学姊愉快地享受那个表情,最后才给予最后一击:
「看来没听懂的只有小红一个人。」
「呜!」
会长瞬间有点动摇,不过立刻加以辩解:
「我、我当然也了解!只、只是我想要是杉崎他们听不懂就太可怜了。」
「看来KEY君他们都没什么问题。」
「是、是啊。」
「那么我就不加以解说,继续讲下去啰,小红。」
「……嗯、嗯嗯。」
会长稍微转开视线。哇啊、好萌!我瞥了一眼真仪塯老师,她也是一面看着会长,一面恍惚地发出「啊啊~~」的声音。这个人果然也是S!
知弦学姊彻底享受会长的动摇模样之后,再次以锐利的视线与真仪塯老师对峙:
「没错,不管真仪塯老师再怎么样行使权力,也不能忽视学生的反弹……具体来说,只要取得全校学生过半数的连署,校方也不能不正视这个问题吧。」
知弦学姊很自然地用会长也听得懂的方式解说一遍,会长突然大叫:「原来如此!」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才咳了一声,「我、我当然原本就知道了。」然后避开大家的视线。
听过知弦学姊反击的真仪塯老师,浑身上下露出仿佛说着「越来越有趣了」的态度,完全没有动摇的样子。
「不错喔,红叶知弦。居然不是选择与我正面对抗,反而打算之后再想办法逆转,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出这种思考,值得给予好评。」
「那真是多谢。希望以后有荣幸请您帮我写推荐信。」
「嗯。那就写『红叶知弦很不简单。一定要小心』。」
「真是太荣幸了。」
这样也叫荣幸!这种推荐信也可以!
知弦学姊完全没有吐槽,只是以笑容带过。看来这个状况不适合插嘴吐槽,我还是乖乖旁观比较好。
「不过红叶,你应该也发现了吧?那样的选择等于退离现在的立场。我今天解散现在的学生会,就算你们之后进行连署,想要逆转也需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以为『新学生会什么都不会做』吗?」
「……」
听到真仪塯老师的话,知弦学姊沉默了。看到会长依然歪着头,我只好帮她整理现状:
「也就是说真仪塯老师组织新学生会之后,不只会妨碍我们,还会尽量展现魅力,一口气抓住学生们的心……这样说没错吧?」
虽然把视线朝着真仪塯老师,不过实际上是为了向会长说明,会长边说声:「喔喔,原来如此。」边用力点头。会长……
真仪塯老师把视线转向我:
「没错,杉崎。我当然非常清楚现在学生会的优势是『受到学生压倒性的支持』,所以不要以为我组织好新的学生会之后就会放松。届时当然会一口气打倒你们。」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挣扎……我们都没有胜算?」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又不是神,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或许可能会有『怎、怎么可能!我、我居然会输呜啊啊啊啊!』一边惨叫一边毁灭的发展。」
「你是哪来的最终头目啊!」
「不过如果问我有没有自信,我只能回答『我有百分之百获胜的自信』。所以就我来看,这个学生会只到今天为止了。」
「……」
我看向知弦学姊,她只是望着我摇摇头。这不是在否定老师的话,应该是「对不起,我已经没办法反驳」的讯号。
学生会里弥漫绝望的气氛,就连会长也看得出来状况不妙。
这一仗并非完全没有胜算。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只要进行连署运动,我们有自信受到大多数学生的支持。不过……如果是这名老师,只要我们一解散,从明天……不,说不定从今天开始就有一连串的行动。
虽然只是站在敌对的立场稍微接触,但是我已经能够了解。这个人……这个人,在掌握人心方面可说是超级一流,或许可以说是压倒性的领导魅力。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那就是只要让她站上顶点,就不太可能把她拉下来。
另外还有最致命的问题……如果是这个人,说不定真的能带领这间学校走向更好的状态。最好的证据就是连刚才无理取闹的会长都无话可说。
……麻烦的是总觉得这个人比我们更有可能「以学生会的身分」做出更好的成果。既然都认同这一点还要与之对抗,简直就像我们在耍任性。大家应该都想到这件事。
「好啦,已经没有意见了吧?」
真仪塯老师的语气之中带着一点无趣,会长与深夏似乎很想说些什么……只是最后还是不发一语。
老师陆续看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然后对所有人间了一个问题:
「你们为什么想守护现在的学生会?」
「咦?」
会长抬起头来,老师也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樱野。你为什么会这么坚持维持这个学生会?」
「那、那个……」
会长突然沉默下来,然后看向我们——知弦学姊、我、深夏、小真冬。看着每个人……然后大家也跟会长四目相接。
会长确实收到大家的回应……以丝毫没有一丝犹豫的表情面对真仪塯老师,用沉稳的表情开口:
「对不起,老师。」
「怎么了?」
「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把学校的事放在第一优先顺位。」
「喔?这种事说出来没关系吗?」
「没关系。这是事实。」
「难道是已经放弃守护学生会……守护你最重要的东西了吗?」
「不。」
会长明确地加以否定:
「要把学生会让出来是有点可惜……但是我终于发现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我们已经不是学生会的一员也不会失去。」
「……就当作是参考,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听到真仪塯老师的问题,会长再一次看着我们,然后以满脸地笑容回答:
「我今天说的名言,一点也不肤浅。」
闻言的真仪塯老师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之后才像是注意到什么事,说声:「这样啊。」并且点头放声大笑。此时我们的脸上也都带着笑容。
就是这样。
学生会就在今天解散。
隔天。
「咦?会长?」
「啊、杉崎?」
我在放学之后前往学生会办公室,发现会长居然在那里。会长跟往常一样坐在她的位置,虽然有一点犹豫,我还是坐在我平常的座位。
「会长,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要问杉崎为什么?」
我们看着对方的脸,歪着脑袋搞不清楚状况。我们的学生会在昨天已经解散,真仪塯老师也自信满满地宣布:「好了,新学生会的成员就依照我的喜好选择——!」今天早上全校朝会介绍新任教师时,在介绍真仪塯老师的同时也宣布「真仪塯老师将担任学生会顾问,并且组织新的学生会」。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不是这间办公室的所有者。
但是我们两人一如往常地待在学生会办公室里。
「是真仪塯老师找人传话给我。要我在回家前到学生会办公室打扫……」
「啊、我也一样,突然说要打扫。也就是说……离开之前要把自己弄脏的部分打扫干净的意思吧?」
「啊啊,应该是这样没错。这么说来班导好像也跟深夏说了……看来的确像是真仪塯老帅的作风。」
「就是说啊。」
我跟会长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打发时间,完全没有动手打扫。
这间学生会办公室已经不是「我们的房间℉所以虽然说要打扫,总觉得不要随便乱动。我跟会长都觉得在这种状况下,还是分清楚立场会比较好。
「话说回来,会长——一整天见不到我,不会感觉寂寞吗?」
「就算是平常,到隔天放学也是一样见不到吧……」
「不能这么说,差别在于解散之后。『啊啊、原来我这么喜欢杉崎……』像是这样的心境变化。」
「完全没有。嗯,我也很惊讶,真是不好意思。」
居然向我道歉。
「知弦是同班所以随时遇得到,同时也有点想念深夏跟小真冬,不过在刚才遇到之前,我心里面根本没有『杉崎键』的存在。」
「嘴巴上这么说,其实遇到我一定高兴得不得——」
「啊、深夏!哟呵——!」
这才发现深夏也打开门走进来。会长很快起身跑过去,跟遇到我的反应完全不同……
「哟?会长跟键都在啊?」
深夏一边坐在平常的座位一边歪着头,会长则是对她解说状况。过了不久知弦学姊与小真冬也陆续出现,结果今天还是全员到齐。
「真冬好感动喔——」
坐下的小真冬看着全员到齐的学生会,似乎感动地快要落泪。真是……情感丰富。
反倒是知弦学姊,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测这个状况,非但没有很惊讶,还以平静的心情露出柔和的表情。
大家和平常一样进行无聊的对话。当近况报告(才过不到一天而已)告一段落时,有人以惊人的气势打开办公室的门,态度好像在说「我就是神」的真仪塯老师走进来。真是……把人叫到这里,自己还迟到二十分钟。
「真是不好意思。从职员室来到这里的路上,不知为何遇敌率有点高……」
「你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听到我有气无力的询问,真仪塯老师立刻回答:
「学生啊。到处都是。」
「拜托不要随便打倒学生!哪有这种老师!」
「三年B班,无双老师。」
「你到底是来教什么的!」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在这里教课,不过所有听过我上课的学生,至少都比其他班级的学生变强五十倍。」
「你想让这间学校变成怎样!」
「打算慢慢培养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为什么!」
「嗯——为了男朋友~~」
「哪有人为了那种辣妹等级的动机建国的!」
「好了,真心话先放在一边。」
「居然不是开玩笑!」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真亏她能够拿到教师执照。能力虽然没什么问题,不过人格方面有很大的问题……
真仪塯老师和昨天一样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打开笔记型电脑敲打键盘编写上课的讲义。在学生面前做这种事……不会有问题吗?
以如此随便的态度,完全不看我们便下达命令:
「那也差不多该开始打扫了——新学生会的各位——」
「好好好,知道了。乖乖打扫就是了。」
我们一边叹气一边起身,收起椅子放到墙边,从柜子里拿出扫除用具,各自开始打扫。知弦学姊拿掸子拍落灰尘、会长与深夏拿扫把扫地、我和小真冬拿抹布擦窗户——
「……」
突然间,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会长、知弦学姊、深夏,还有小真冬。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接着互相看着彼此。
总觉得刚才听到一个奇怪的名词……
大家应该都想到和我一样的问题,所以由我代表向真仪塯老师发问:
「嗯、这个……真仪塯老师?」
「怎么了?」
老师的眼睛还是盯着笔记型电脑,头也不抬便出声反问。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福利社买来的红豆面包吃了起来。
「那、那个……刚才的话可以再说一次吗?」
「嗯?我刚刚说了什么?啊啊,『杉崎……我喜欢你。』吗?」
「我可不记得有听到这样令人开心的告白!」
「嗯。那么……啊啊、那个啊。『你这只笨狗——!」
「我又不是使魔!」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起来了。『什么————!?手腕居然消失了啊啊啊啊!?』」
「这是被替身攻击了吗!不对!开始打扫的那一句!」
「那句话怎么了吗?」
真仪塯老师歪着头表示怀疑。我吞了一口口水,直接问道:
「在那句话之后……你是怎么称呼我们?」
「新学生会的各位。」
「……」
讲得实在太过轻松,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听错了。所以我又问了一遍:
「什么……?」
「我说新学生会。」
「那、那是指……我们吗?」
「算是吧?说得详细一点是指会长·樱野玖璃梦、书记·红叶知弦、副会长·杉崎键、副会长·椎名深夏、会计·椎名真冬,总共五个人。」
「……」
大家再次互相看着对方,就连知弦学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为之动摇的小真冬忍不住发问:
「呃、那么、就是说……那个、我们、以后还是学生会干部……的意思吗?」
「还有其他的解释吗?」
「没、没有。」
接在小真冬后面,深夏也不安地问道:
「可、可是、学生会昨天就解散……」
「是啊,之前的学生会已经在昨天解散。从今天起是以我的标准选出的全新学生会!」
「但、但是、新学生会应该会有新的组成……」
「椎名(姊)怎么老是说些奇怪的话。这就是我组成的新学生会,所以今天才叫大家过来集合。」
听到这句话,知弦学姊用手扶着额头发问:
「等一等,稍微让我整理一下。那么……也就是说,被选出来组成新学生会的成员,与旧成员完全一样?」
「真是惊人的巧合。」
「……你这家伙……」
难得看到就连知弦学姊都被玩弄在股掌之中。
最后是会长直接了当的询问:
「那么……我们今后还是……」
「学生会啊。所以说今天才会命令大家打扫,做为新学生会的首次工作。不然你们以为是为什么?(嚼嚼嚼——)」
老师还是自顾自地吃着红豆面包。
「……」
大家再次互看。
过了几秒钟。
各自陷入思考。
想着——
想着——
想到最后。
大家似乎做出一个共同的结论。
「就算整人也不要太过分了———!」
「呜、呜哇!你们干什么!把红豆面包还我!不要擅自分着吃掉!喂!」
从这一天开始。
在加入一名超级自我中心的顾问之后,新学生会正式成立。
这个嘛……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最终话~我的学生会~
「只有相信自己!才能开创光明前程!」
会长一如往常挺着小胸膛,得意地说着从书里看来的名言。
「……总觉得最近的名言带有一点宗教的味道……」
知弦学姊小声念念有词。会长应该有所自觉,「呃!」了一声稍微往后退:
「宗、宗教又有什么关系!这是威严的证明!」
「……也是。」
知弦学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和平常一样看着教科书。我跟椎名姊妹都有自信不会因为会长的名言而改变人生,所以没有反应。
会长故意咳了一声,准备进入今天的正题:
「所以说,今天——」
『叮咚当咚。教职员办公室报告。三年A班樱野玖璃梦同学,三年A班红叶知弦同学。请立刻到教职员办公室找真仪塯老师——』
就在会长正要说出今天议题的瞬间,室内响起校内广播的声音。听着又重覆一遍的广播,知弦学姊从座位站起来,会长也一边叹气一边起身:
「这个顾问在搞什么?每次时机都这么不巧……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看着碎碎念个不停的会长,我跟椎名姊妹只能暧昧苦笑。
「算了。会找你们一定是跟学生会的事有关吧?」
「那她怎么不自己过来学生会办公室?」
「可、可是刻意叫你们过去,真冬觉得这样很有真仪塯老师的风格。」
「……唉。」
话讲到一半被打断,加上不想出门,垂头丧气的会长显得有气无力。知弦学姊拉起会长的手,向我们打了声招呼便一起走出学生会办公室。
我们看着关上的门,室内只剩下我跟椎名姊妹这种少见的组合。深夏第一个开口:
「不过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跟学生会有关,直接过来这里讲不是比较快吗?就算要找过去讲,为什么只找她们两个?」
对于这个疑问,小真冬以可爱的模样加以回应:
「嗯~~再怎么说也是三年级,算是学生会的代表吧?」
「我也觉得大概就是这样。」
「……总觉得有点不能接受——」
深夏有点不高兴,我能了解她的心情。学生会的集团意识很强,实在很不喜欢像这样被分成小团体。或许可以说是友情版的妒嫉吧?如果是我可能真的是妒嫉。总而言之,跟这个学生会有关的事,每个人都不希望有任何隐瞒。
气氛变得有点不对劲,我赶快改变话题:
「先不管那些。今天的议题还没公布,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
〈喀啦喀啦!〉
「喔——作战成功。关门关门。」
「……」
我们的对话突然又被打断。一名美女就这样走进来,大摇大摆踏进办公室,因为会长不在,所以走到最里面会长的座位坐下。然后看了我和椎名姊妹一眼:
「你们几个是怎么了?一脸像是看到被蟑螂屋粘到的暴龙在挣扎一般的表情。」
「那是什么表情!话说回来,真仪塯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总算回过神来,连忙出声吐槽。椎名姊妹还是傻傻看着这个状况。眼前的女性……真仪塯老师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
「我可是顾问,不能过来学生会吗?」
「不、不是这个问题!你刚才不是利用广播把会长与知弦学姊叫到办公室去了吗!」
「啊啊,这么说的确是有这回事。」
「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溜出来了。」
「……」
……我懂了。这个人是恶魔。
看来深夏终于掌握状况,加入围剿阵容:
「喂喂!等一下!为什么做出这种不起眼的恶作剧啊!」
「椎名(姊)比较喜欢华丽的恶作剧吗?」
「问题不在那里!拜托你不要恶作剧!」
深夏的怒火越烧越旺,小真冬在一旁说着「冷静一点。」帮忙降火。不过看来小真冬也跟深夏意见一致,以不太高兴的表情询问真仪塯老师:
「不过老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因为好玩。」
「咦~~~~」
「开玩笑的。不要露出那么轻蔑的眼神嘛,椎名(妹)。」
「说、说得也是。再怎么烂,好歹也是老师。」
「嗯。我就算再怎么烂,好歹也是个老师。」
怎么听起来口气很嚣张。
「好了,椎名(妹)。看在你是妹系角色的份上原谅你,我就告诉大家真正的理由吧。」
「虽然不懂为什么妹系角色可以被原谅……不过还是听一下。」
「我把樱野跟红叶叫去教职员办公室,然后溜出来的真正理由就是……」
「就是……」
连我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真仪塯老师停顿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当然是为了在她们离开学生会办公室的时间,进行更进一步的恶作剧!」
「好,小真冬,赶快通知教育委员会。」
「知道。」
我与小真冬迅速拿出手机准备联络教育委员会,但是被真仪塯老师以快动作没收手机。
深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一边叹息一边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我就直说了。这里有一封寄给学生会的信,我想要在她们两个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布内容。」
「信?」
真仪塯老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茶色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
「啊、我已经把里面的信纸掉包了。原本的信封是更可爱、更像女孩子会用的信封。」
「是吗——」
我随口回了一句。由于还没完全掌握状况,姑且先确认一下。
「也就是说,有人寄了一封信给学生会。」
「没错。」
「然后真仪塯老师觉得这封信别让会长跟知弦学姊发现,给我们看会比较有趣?」
「我最喜欢聪明的孩子。」
真仪塯老师摸摸我的头………………啊!现在可不是暗爽的时候!椎名姊妹的视线明显带着刺!
「咳、嗯。好了……那到底是什么信?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给我的情书吧?」
「喔喔,杉崎的观察力很敏锐喔。」
「真的吗!」
「嗯。那么我要念了。『给小红——』」
「根本不是写给我的——!为什么要害我期待了一下!」
「我、的、兴趣、是、整人。」
「为什么要说得好像英文翻译一样!?」
「然后、丹尼尔最喜欢、妈妈做的肉派。」
「关我什么事!谁管丹尼尔喜欢什么!」
「丹尼尔的兴趣、是、把自己的口腔照片、放在、部落格上。」
「丹尼尔的脑筋有问题吧!?」
「好吧,就是这样,这是寄给她,而不是给杉崎的信。」
「到底是怎么样!」
「当事人当然不用说,要是在好朋友面前公布,说不定会被阻止,所以只好设个陷阱。那么我要念了。」
真仪塯老师把信纸打开,小真冬在此时出声制止:
「等、等一下!随、随便看别人的信实在有点……」
「如果真的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直接寄到收件人家里不就得了?这封信可是寄给『学生会』喔。至少我这个顾问,还有你们这些干部都有权力看吧?」
「这、这么说是没错……可是、小红……也就是寄给会长,果然还是交给本人——」
「椎名(妹),还有杉崎和椎名(姊)。你们听好了。」
「什么?」
在大家的瞩目之下,真仪塯老师的嘴角露出恶魔一般的微笑。
「这可是一封称呼她『小红』的好朋友寄来的信。看看这么厚一叠信纸,里面可能有写有她以前的人际关系,还有不是寄给本人,而是寄给学生会的谜底。再加上说不定有今后会成为把柄的情报。
……各位,你们真的不想知道内容吗?至少现在有『这是寄给学生会的,刚好当事人不在,不小心就看了一下内容』这么完美的免死金牌喔。」
我跟椎名姊妹,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视线会议。一秒,两秒,三秒。结论。
「是真仪塯老师硬是要念的,我们已经很努力想要阻止她,不过还是没办法。」
……学生会办公室里有四个脸上浮现诡异微笑的人。
给小红:
好久不见了,我是奏。自从国中毕业以来已经过了整整两年,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在我心里对于小红的记忆,可是一点都没有变淡。
高中生活过得如何?我……嗯,现在过得很快乐。入学时本来以为是间无聊的学校,不过这个世界真的会随着人的心情而变化。现在的我过着很快乐的高中生活。
小红……并不太会与人往来,所以我有点担心。小红的朋友好像没有就读碧阳学园……不过小红长得这么可爱,应该很受欢迎吧?
对不起。果然……看到这种东西,还是会觉得不对劲吧。
其实小红一定很想把我写的信立刻撕破丢弃吧。就算我写这些无关痛痒的内容……应该也骗不过你。
嗯……的确没错。不管我如何想要补偿……也没办法改变过去的事。
会想要把我、宫代奏归入「想要忘记的记忆」也是理所当然。
没错……
毕竟我在国中时代曾经如此残酷地对待你。
当时的我们……不、我的心智实在有点扭曲。现在的我……终于发现这件事。
那时候我对你做的事,我一直不认为那是在欺侮你。其实……到了最近还是一样。
因为我爱小红。不……应该说我误会那是一种爱。
我对你所做的行为,我认为那是不能原谅的事。
对不起。
到了现在……我才终于认清事实。
小红在课堂上努力抄写的笔记,被我一边笑着一边烧掉。
小红的朋友也被我拉拢,让你经常孤独一人。
毫不犹豫地散布那些关于小红毫无根据的诽谤流言。
把小红关在破烂仓库里一整天,想像你痛苦的表情为之兴奋。
虐待跟小红很亲密的野猫,逼你看拍下来的影片。
我每天每天对你做的都是这些事。
但是这些……对当时的我来说,我真的以为是一种表现爱情的方式。
总而言之,我只是想让小红认为「我只有奏」。
……我知道这些只是找藉口。今天我想把真正的想法告诉你,让你看看真正的我,而不是那个扭曲的我。
事到如今我才说得出口,其实我的成长过程之中一直承受父母的暴力。父亲母亲都有。不过可不是因为没有血缘这种理由。我只是乖乖做个好孩子,但是却毫无理由、毫无原因、突然地、慢慢地、不断被父母殴打。
或许是因为这种状况,我到小学高年级之前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不知道其他家庭是什么状况。对我来说,我一直以为爱情表现就是「这种方式」。
说不定是因为平常承受太多暴力,对我来说那就是「日常一 同时也是「爱情」。
……但是、这些、其实、也是藉口……没错,藉口。
毕竟上了国中之后,从电视与杂志取得的资讯越来越充足,我当然也会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正常」。
虽然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是长期建立起来的价值观实在无法颠覆。
就算……我注意到这件事,我还是很害怕承认。因为那会把自己的人生、父母的爱情全部否定啊?那种事……不是那么简单能够办到。
所以我才会……对我最爱的你……对小红……对打从心里喜欢的好朋友做出那些事。
当小红含泪瞪着我时,我记得那就是我对父母露出的眼神。原来小红就像我爱父母亲一样,爱着我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对不起。事到如今我打从心里感到后悔。
总之,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
我实在没想到你会去念碧阳学园。那里的确是一间名校……不过以小红的成绩,应该能上更好的学校。
现在回想起来,刚上国三的小红就在准备「逃离我的计划」。嗯嗯,我不是在责怪你。
小红的成绩一直都很优秀,就算直接保送白枝高中也没有问题。我虽然是学年第二,还是和小红有很大的差距。
不过……你明明不是那种喜欢引人瞩目的人,居然会维持顶尖的成绩,早知道我就应该多加思考。
没想到你居然反向操作,故意去念程度以下的高中。
真是败给你了。我一直以为你一定会念白枝高中。我很害怕跟不上你的程度,没办法考上好学校,每天为了不让你逃离我的身边拚命念书。正因为这样……实在没想到你会选择比较差的学校,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完全中了反向操作的计。啊、我当然没有恶意喔?
因为你很少说话的关系,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发现……不过我很清楚。
小红。
我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么狡猾又恐怖的人。
虽然我刚刚说对小红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爱情……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理由。
我一直觉得很不安。
我……如果不一直处于比你优越的位置,就会感到很害怕。虽然把你当成好朋友……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但是我根本不了解你。
不管我做出多么残忍的行为,你从来没有屈服。
即使曾经哭过、露出悲伤的表情、对我发火。
但是你一次都没有屈服。
我完全搞不懂为小红什么撑得住。我已经把小红身边所有的倚靠连根拔除,纵使如此,你还是没有对我屈服,根本不肯只看我一个人。
就算我现在终于发现当时的行为「错误」……还是没办法了解小红坚强的理由。
小红,你到底是以什么为支撑活过来的?
会寄这封信给你……除了想要为当时的事情跟你道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问你那份坚强的秘密。
对不起。你根本没有必要回答我。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想要问你这个问题。
……对了,小红。我在现在的学校恋爱了。
进入高中时,我的心里因为充满对小红的爱与恨,完全无心接纳其他感情。听说你当上碧阳学园学生会干部,过着快乐生活时……我曾经想过「总有一天要破坏你的幸福l
但是,小红。我……最近遇到一个非常喜欢的对象。
刚遇到那个人时,时常会起冲突。我很讨厌那家伙总是装好人的模样……但是,后来我才突然发现。
啊——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并不是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爱。
将自己的心「以最大程度的努力让对方了解」,然后同时「努力了解对方」才是爱情。
再怎么说,当我把那家伙的眼神与父母的眼神相比时……我终于发现。啊啊,不管我怎么以敌意相向,那家伙的眼睛永远露出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眼神。这才让我注意到。
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我只是一直想让小红依照我的想法行动。
但是我不想归咎于环境。
小红。国中时代真的很对不起。
真的……真的,或许有点太迟了。如果说我是为了自我满足而道歉,其实也有一点。对那家伙……因为我想敞开心胸接纳他。
只不过,说不定……我在小红的心中一直留着疙瘩。
如果不是这样、根本不想再次想起我的话,就把这封信撕碎丢弃吧。
不过如果因为我,对你造成心理创伤……或许已经来不及了,但是现在的我满脑子只想对小红道歉,很想让你了解这份心情。希望至少能让小红的心理创伤稍微得以平复。
小红完全没有错。
小红一直是对的。
小红应该要对自己更有自信。
啊,这封信不是寄到小红家里而选择寄到学生会,只是觉得对小红来说,或许那里才是小红现在的「容身之处」。
如果是当时的我,应该连想都不会去想这种事。但是……现在的我,逐渐能够了解。
小红……在碧阳学园……不、应该说在学生会里有所改变了吧?
当然,从我这个束缚脱逃也是原因之一。不过就我所知道的小红,就算没有我的存在,也喜欢一个人独处。
或许是不喜欢加入特定的社群与人建立虚假的感情吧。但是我总觉得在与我认识之前,就有部分是因为讨厌人类。
其实一开始我是看到总是孤单一人的小红,有点在意才会上前搭话。结果……我的爱只是把你逼上绝境……
所以……虽然是我自己的事,我现在对于小红能够在那里……在学生会里快乐生活,真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传达一句话给那里的人?
我,宫代奏虽然没有见过大家,但是非常感谢学生会的各位。
……小红。
最后让我再说一次,真的很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对了对了,小红……现在有在谈恋爱吗?如果有,希望你有一天能把那个人介绍给我认识。毕竟是能让那个小红敞开心胸的人,肯定非常优秀吧。
那就这样了,小红。
希望有一天我们能以笑容再会。
「……」
真仪塯老师把信念完,学生会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
「……嗯、啊。」
非常困扰的小真冬不知所措。我与深夏还有真仪塯老师虽然忍耐不说话,不过忍不住的小真还是开口了:
「这、这在感动的同时……真、真冬、现在、对于偷看这封信感到极度的罪恶——」
「别再说了————!」
我、深夏、真仪塯老师使尽全力加以否定。
真仪塯老师咳了一声:
「椎名(妹),千万别说出口!看到这种令人感动的深刻内容,就连我都觉得无地自容。」
「是、是啊,真冬!大家的心情都一样!别再让状况更糟了!」
「小真冬……我们没有冷血到偷看这种内容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毕竟恶作剧的孩子在遇到这种『超级严肃』的场面时,反而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边说边偷看真仪塯老师。或许是因为内心感到深深的罪恶感,所以「呜啊——!」叫个不停,发疯似地抓住一头漂亮的长发……美女教师的沉稳形象完全崩溃。
小真冬看到这个模样,也只能面带苦笑不发一语,最后终于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
……信中的内容实在是太严肃了。而且到了最后居然还有感谢我们学生会的句子,反而让我们的良心受到最严厉的谴责。
不过就这么后悔下去也没有帮助。会长与知弦学姊也差不多看穿真仪塯老师的恶作剧,准备回到学生会办公室了。特别是那个知弦学姊也跟会长在一起,搞不好连现在这个状况都看穿了。我们绝对不能一直慌乱下去。
我赶紧站出来掌握场面:
「总、总之!这、这封信……我是觉得当作没看过会比较好……」
听到我的提议,深夏泪眼汪汪地回答:
「可是如果那样,恐怕只会受到更加严厉的罪恶感谴责……」
「真、真冬也、承受不了……」
「或许真的是那样没错!但是你们仔细想想!要是被会长知道我们已经看过这封信……会长说不定会比我们还要消沉!」
「这、这么说来也是。」
深夏表示同意,小真冬也说:「如果这样还不如……」看来是决定把这件事藏在心底。
我看了一下真仪塯老师——她似乎稍微复活了:
「没、没错、杉崎。嗯,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上还是需要善意的谎言。像是隐瞒自己是幽灵,一起生活的妹妹。」
「虽然无法理解你举的例子,不过的确是这样。」
「真是的,到底是哪个笨蛋提议要做这种讨人厌的恶作剧……一点都不替别人着想。」
「…………就是说嘛。那么——」
「等一下、杉崎。你怎么不吐槽我,这样反而让我很难过——」
「好了各位,赶快把眼泪擦干。来点笑容转换一下心情吧——」
「我错了!啊啊、我错了!我这个以『从来不道歉』出名的真仪塯纱鸟,只有这次站在教师的立场,却这么想对学生道歉!」
先不管那个把自己逼上绝路的真仪塯老师,我们赶紧整顿「迎战状态l然后帮那个还在大吵大闹的老师把信收好。
就在所有动作完成的瞬间。
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打开,话题中的那个人回来了。
「啊、真仪塯老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我们在职员室等了好久。」
会长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发现真仪塯老师,很快就开始发火。不过……似乎没有发现那封信。
真仪塯老师挤出一个拙劣的笑容:
「啊、啊啊、真是不好意思,樱野。只、只是一点小玩笑。」
「真是的、为什么这么幼稚……啊、老师,那是我的位子——」
「啊、啊啊!抱歉!不、不对、这个……咳。『殿下,已经帮您暖好坐垫了。』」
「现在可是夏天!?这是整我吗!?」
面对真仪塯老师可疑的反应,会长虽然歪着头表示不解,还是乖乖走回自己的座位。真仪塯老师急忙来到门口附近,拿起摺叠椅之后坐下。
我发现会长还是以狐疑的表情看着真仪塯老师,赶紧想办法解围:
「对、对了,会长。知弦学姊到哪里去了?」
「嗯?啊啊,知弦说要顺便去自动贩卖机买个饮料再回来……」
「是、是这样啊……」
「杉崎怎么了?你的脸上好像一直冒汗……」
「今、今天好热啊——!」
「是吗?我倒觉得还好……」
会长露出更加不解的表情。或许是认为这样下去实在不妙,深夏以提高八度的声音在一旁伸出援手:
「会、会长!」
「深、深夏怎么了?突然这么大声。」
「没、没有,那个……」
看来只是嘴巴动得比脑袋快,根本还没决定要说什么。深夏露出跟我一样的表情,脸上冒汗,声音完全走调:
「会、会长在国中时代是什么模样!?」
(白痴啊啊啊——————————————!)
我、小真冬、真仪塯老师都在心中大声呼喊。深夏似乎也发现自己讲错话,别说是冒汗,甚至满脸铁青。
会长睁大眼睛,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为什么突然问起国中时代的事?」
「不、不是、那个、对了……我想要了解会长的一切……」
「动机是什么!百合!?是百合吗!?」
「有、有一点。」
「那么我才不说!我不想回答那种动机的询问!」
「是、是吗?那、那就算了。」
「这么快就放弃……我越来越搞不懂深夏了……」
会长似乎有点受不了。
糟糕,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很明显就是不对劲,诡异过头了。我们很清楚这种事,但是想修正这些态度没有那么简单。呃……演戏原来这么困难!
经过数秒钟诡异的沉默,会长以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就在这时候!
「那、那个!」
小真冬连忙开口……拜托了,小真冬!现在只有靠你了!
会长回问一句:
「什么事?」
「嗯、那个、会长!关于今天的议题,那、那个……」
「嗯?怎么了?啊啊,今天的议题吗?有什么想提出来的意见吗?真稀奇,小真冬居然
主动提案。好,今天就来听听小真冬的意见吧。」
(小真冬,干得好!)
我、深夏、真仪塯老师都兴奋地在桌子底下握拳!太漂亮了!这样肯定可以扯开话题!
不过小真冬似乎也没有事先想好议题,有点不知所措……加油啊,小真冬!
过了没多久,小真冬突然露出灵机一动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眼前出现一个灯泡,似乎想到什么。
小真冬自信满满地说道:
「对了!今天就来讨论比较常见的校园霸凌问题如何?」
(自己主动提起吗——————————————!)
如此干脆的自爆实在太过惊人,甚至可以说是华丽的自爆。
小真冬虽然带着笑容,但是脸上已经冒出有如洪水的冷汗。我们三个人也垂下头,任由大量汗水滴落地上。实在无法直视会长的脸。
「霸、霸凌问题?」
啊~~会长的反应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救命、谁来救救我。这个气氛该怎么解决!
我们只能强忍有如针刺的痛苦沉默,但是会长的反应出乎意料,毫无紧张感地说声:
「也可以,不过我们学校应该很少发生这种事吧?至少我自己没有听说过。」
「……啊、说、说得也是。」
咦?居然是这么普通的回应……嗯嗯,难道说在会长心中,已经彻底摆脱以前那些事的阴影了吗?
小真冬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撤退:
「那、那么、这个议题还是算了。嗯、嗯。这样就好!」
「是、是吗?小真冬说好就好……不过怎么会提到这个?」
会长叹口气说声:「真是搞不懂……」看来还是很怀疑我们,不过至少没有发现信。
只要维持这个状况,虽然会被当成有点不对劲,说不定可以隐瞒最重要的那件事。
希望之光渐渐射进我们之间。真仪塯老师也抬起头,用放心的眼神看着我——
〈唰唰……〉
「咦?真仪塯老师,有东西从口袋掉出来了?」
眼前出现紧急的慢动作。
那封信……从真仪塯老师的口袋掉出来。如果只是掉在地上还没什么问题,因为她和会长的座位呈现对角线。只要立刻捡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
〈咻……〉
或许是静电,也有可能是一阵风,装着那封信的信封居然贴着地面低空滑行,然后有如命运的恶作剧,刚好落在会长脚边。
信封里的信纸也掉出来,原本折起的信纸就这么摊开。这一定是天谴……
(一切都完啦——————————————!)
因为这些最糟糕的偶然同时发生,我们全都动弹不得。
心里只能暗自咒骂神。
「这是什么?信?『给小红』……寄给我的?」
「——」
大家只能发出无声的惨叫。如今我们终于见到真正的绝望。
会长已经捡起信开始默念,事到如此不可能阻止。不过我们也没有力气阻止,就跟等待宣判枪决日期的死刑犯一样。
会长左右移动视线,默默地读着那封信。
「……教师人生虽然不长……不过我很满足了,学弟……」
真仪塯老师看着空中,露出有如最后一集的满足表情,以可怕的眼神念念有词。不过我们……实在笑不出来。
全体都在等着死刑宣判。
会长默默读着信……全部看完之后把信纸折好收回信封,然候看着我们。
我们的学生会终于结束了。
心里做好觉悟,等着会长的反应。
会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以疑惑的表情开口:
「这封信到底是寄给谁的?至少我不认识这个叫宫代奏的人。」
「……咦?」
每个人都忍不住发出傻傻的叫声。
一片混乱。包括会长在内,每个人头上都是满满的「?」……咦?什么意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门再次打开。
知弦学姊站在门口,一只手拿着碳酸饮料的罐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可爱的信封……难得脸上的表情有一点不高兴。
然后……看着学生会办公室里的真仪塯老师开口:
「真仪塯老师,奏寄给我的信是你拆的吧?真是的……看到信封放在桌上,还想说不会吧——咦,你们怎么了?」
「……」
大家……包含会长与老师在内,一同展开无声的视线会议。
一秒、两秒、三秒。
会长代表大家战战兢兢地发问:
「那、那个、知弦……」
「怎么了,小红?」
「那个、知弦以前的绰号该不会也叫『小红』吧?」
听到会长的询问……知弦学姊睁大眼睛:
「咦?我有跟小红说过这件事吗?嗯,没错。我在国中的绰号确实是『小红』。因为是红叶,所以叫小红——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宫代奏……某个朋友才会这样叫我。」
知弦学姊一边轻松回答,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噗咻!」一声打开碳酸饮料的罐子,抬头喝了几口。
学生会再次陷入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这次连视线会议都不需要。
全体同一时间——
「什么——————————!?」
「噗!搞、搞什么?你们到底怎么了?」
因为我们突然大喊,知弦学姊有点被饮料呛到。
我们……只能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知弦学姊。
t
「……原来如此,终于搞清楚状况了。不过……居然随便偷看别人的信,做坏事也该有所节制吧,真仪塯老师。」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知弦学姊狠狠瞪视真仪塯老师。老师这次实在嚣张不起来,只能乖乖低头不断说着:「对不起……」
知弦学姊看到她的反应,也只是无力地发出叹息:
「不过还是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们吧。从结果来看,这封信的内容迟早也会让你们知道。毕竟里面写着想对大家道谢,而且再怎么说,这封信的收件人是整个学生会。」
「我、我就说吧!我早就猜到会这样……」
「真仪塯老师。」
「……对不起。」
真仪塯老师瞬间得意起来,我赶紧给她一点警告。这个人真是……
「KEY君也是。还有深夏与小真冬,你们都要好好反省。毕竟你们也是共犯。」
「呃……对、对不起,知弦学姊。」
连我也被骂了,只能乖乖道歉。椎名姊妹也接在我后面一边低头一边道歉。只有会长一个人以一副没什么事的表情在一旁观看……这个人的确没做错什么……这次算她好运。
大家道过歉之后,基本上也算是得到提及内容的许可,我为了改变气氛主动提问:
「不过话说回来,真没想到知弦学姊就是『小红』。」
「是吗?嗯~~的确是有点不容易分辨啦,不过只看信的内容,应该会觉得跟这边的小红合不起来吧。像是成绩顶尖,还有狡猾之类的。」
「的确是有想到……不过人在发生事情之后的改变是很大的。像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啊啊,原来如此。不过……就算是这样,仔细想想还是会感觉不对劲吧。再怎么说,在这里会称呼小红为小红的人也只有我……」
「这么说来的确是这样……」
没错。照这样来看,这封信里提到的如果是知弦学姊的过去,确实是比较容易联想。不过……先入为主的观念果然很恐怖。
当我再度拿起信看个仔细时,轮到小真冬提出问题:
「不过,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好……为什么要把以前关系复杂的人取的绰号,用在现在的好朋友会长身上呢?」
「啊、我也很想知道。」
深夏也出声覆议。发问的人虽然是姊妹两人,不过应该是全体学生会的疑问。把自己以前的绰号用在好朋友身上……而且还是个不能算是美好回忆的绰号,总觉得有点矛盾。
在我们不解的视线围绕之下,知弦学姊面露苦笑:
「也没什么理由,只不过是反向思考。」
「反向?」
「简单讲,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好事,所以想要趁着升上高中完全摆脱奏的事。想要过着没有那些回忆的高中生活。
但是某一天……我遇到小红……不,应该说樱野玖璃梦。当时我脑中浮现的第一个绰号就是『小红』。在那个瞬间,如果我因为那些回忆而犹豫是否要用这个绰号,总觉得那才是没有彻底摆脱奏的证据。」
「所以说……才会故意给好朋友取了这个绰号?」
「就是这么简单。」
知弦学姊露出笑容,喝了一口碳酸饮料……其实平常很少看她喝碳酸饮料。说不定是因为在真仪塯老师桌上看到信封时,心里想起什么往事吧。
听完知弦学姊的话,会长忍不住念念有词:
「听了这些之后,换我感到心情有点复杂……」
我把手轻轻放在会长肩上安慰她:
「好了好了。用不着那么难过……量产型小红。」
「什么!量产型……」
「如果不喜欢……那么这样吧。『伪小红』如何?」
「呜啊!伪……」
「『小红Ⅱ』也可以。」
「喔!这样好像反而比较强!有升级的感觉。」
「还有『v小红』。」
「这种说法感觉也不错。」
「『旧时代已经结束了!从今以后,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小红!』如何?」
「为什么我要跟知弦对立!」
「小红……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
「知弦也别当真!我对这个绰号没有什么特殊感情啊!」
看来会长对这个「有人用过的绰号」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毕竟我们也从来没有看过知弦学姊被人称呼「小红」,在我们的认知里,只有会长才是「小红」。
我一边继续对话,又重新看了一遍信……然后独自理解了什么。
去年的秋天。我第一次在保健室遇到知弦学姊的事情,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夕阳映照下的放学后保健室,一名美女坐在床边,以忧郁的眼神看向打开的窗外……这样的景象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她发现我之后,细心照料因为太过勉强而贫血的我。明明不是卫生股长,只是保健室常客而已。即使如此她还是以俐落的手法照顾我,而且还稍微听我说话。
知弦学姊听着我的烦恼……与青梅竹马和妹妹之间的种种。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想开……但是在知弦学姊的面前,不知道为何还是流下泪水。或许是保健室的那股气氛,又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吧。
不过知弦学姊温柔地拥抱当时的我,然后对着害羞的我说道:
「心灵所受的伤,有时候自己觉得已经痊愈,但是时常不是那么回事喔。有时候展现很有精神的模样,甚至假装有精神都是必要的。但是……有的时候,还是要吐露出心中的感情。对吧……键君。嗯……对了,因为是钥匙,就叫KEY君吧。
呵呵……真是人如其名,KEY君。就像在自己的心上了好几道锁。不……上了锁的其实是……然后现在打开锁接受治疗的……其实并不是只有你……喔。」
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拥抱泪流不止的我,只是温柔地、轻轻地拥抱我。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知弦学姊受的「伤]不过……原来如此,说不定真的是那样也说不定。
以为已经痊愈,其实根本没有治好的心灵创伤。因为是只有自己诊断的伤……总是会有所遗漏,自以为没问题了。我就是这样……然后那个时候的知弦学姊,说不定也是一样。
不过……不过,如果是收到这封信的现在。
学生会办公室里已经开始闲聊,我则是慢慢地把视线转往知弦学姊。
她也刚好看着我这边,两个人视线交会。
「怎么了?KEY君。」
我对一边喝饮料一边歪着头的知弦学姊……露出一个微笑:
「伤口差不多痊愈了吧,知弦学姊?」
听到我的话,知弦学姊瞬间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立刻恢复成平常的知弦学姊,脸上堆满微笑:
「你呢,KEY君?」
「这个嘛……谁知道。」
「那我也差不多。」
「既然这样,下次换我抱紧你吧?」
「唉呀,真不错。不过到时候被抱的人是我吗?」
「唔。如果以为现在的我还跟去年一样,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也是一样。如果以为我跟去年一样,也是错大了。」
「……」
「……」
两个人互相凝视对方一会儿……然后同时「啊哈哈哈哈!」笑了出来。
心里感到非常满足。果然……知弦学姊就是应该这样。
那个小红已经不复存在,这里只有红叶知弦。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
「……总觉得,你们两个有点怪……」
不知道为什么,一脸不高兴的会长正在瞪视我们。仔细一看才发现,椎名姊妹跟真仪塯老师也盯着我和知弦学姊。
「杉崎、红叶,别乱搞不纯异性交往啊。至少不要在我眼前乱来。」
「键……你这家伙该不会对知弦学姊做了什么吧?」
「学长……真冬有点在意你们的关系……我一直都相信你是BL那一边!」
看到大家的反应,我跟知弦学姊交换一个眼神……两个人都露出苦笑。
「唔————!」
会长变得更加不高兴,椎名姊妹与真仪塯老师也不停在一旁说闲话。
知弦学姊传来视线讯息:
(KEY君,有这些同伴们在身边……你真的以为……我还会因为「过去的伤」……裹足不前吗?)
面对这个询问,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不,完全不会。至少我不认为……最近总觉得如果因为自己的过去而裹足不前,实在有点愚蠢。)
(是啊。照这样看来……应该没有必要互相拥抱了吧。)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其实我的伤还是很严重。我需要治疗。)
(是吗?那……)
(你愿意抱我吗?)
(这个嘛……下次拥抱说不定是为了其他目的喔。)
(???)
(呵呵,KEY君意外地迟钝啊。不过这也是有趣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不错的评价。那个……拥抱的约定呢?到底会不会抱?
总觉得又被转移焦点……
「喂,杉崎!有没有在听啊P给我好好解释你跟知弦的事!」
「是是是。会长真是的,妒嫉可是很难看的喔?」
「什——」
会长因为害羞与生气而满脸通红。我看向为了这种小事情认真的椎名姊妹与真仪塯老师,最后……瞄了一眼露出温柔微笑,正在观察大家的知弦学姊。
看着这个场面,我一个人作出结论。
只要待在这个学生会,我跟知弦学姊应该都不再需要特别的「治疗l
至于要说为什么——
像这样温暖的日常生活,对我们来说就是再好也不过的心灵营养剂。
不应存在的终章
喔,是你啊。哈哈,不用那么拘谨。放轻松点。
那么……你应该知道叫你过来的理由吧?
没错,就是关于你这次的行动。
「企业」确实委托你打破之前的僵局。但是……那个行动有些太超过了吧?
算了,我个人倒是感到很有趣就是了。哈哈。
我虽然统筹这项不得了的计划,日常生活却过得很平淡。你应该知道结果不是那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
要说唯一的乐趣,只有看着那个学生会与学生引发的骚动。
看起来就好像是真正的理事长吧。
好啦……话虽如此,我也是「企业」的员工,没办法默视你的行为。
为什么你要做出那种事?
为什么要将学生会解散之后重新集合?那可是很可能抵触干涉底限的危险行动啊?
……啊啊,是没错。从结果来看,对系统确实没有造成影响。
可是不要说「企业」的大人物,甚至引起其他「工作人员」的反感。能不能请你多注意一点再行动?
这是作战的一部分吗?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也不多说什么。
不过你最好记得不会有下一次。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或许是件无聊的事,但不只是我们,所谓「企业」都是靠着头脑顽固的老人与愚蠢规定才能存在。你应该理解吧?
唔……好吧,理解就好。
以我个人来说这次真的很有意思,也很期待你今后的表现。
「工作人员」的希望之星,真仪塯纱鸟。
EXTRE~系列化的学生会~
「持之以恒才能化为力量!」
会长一如往常挺起小胸膛,得意地说着从书里看来的名言。
话虽如此,总感觉今天的名言比平常来得直接了当。
我们用看待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会长,她难得露出无精打采的样子,叹口气念念有词:
「……我心中的名言热潮也差不多快要降温了……」
「啊——」
听了会长的话,大家都是一脸苦笑。我眯着眼睛问道:
「也就是梗快用完了吧。」
「绝、绝对、没没没、没这回事!」
为之动摇的会长把脸转开……看来梗真的快用完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像这样一天到晚有机会就说,就算有再多梗也会用完,更不用说是原本词汇就很贫乏的会长。
小真冬小心翼翼地对还在硬撑的会长说道:
「那、那个,但是会长这次的名言与行动似乎有点自打嘴巴……」
「呜呃……」
也就是说已经没梗到了这种程度。在说出持之以恒才能化为力量之后,准备结束惯例的名言……会长还是一样没用。
似乎很热的深夏伸手在制服领口不停扇风:
「不过也持续满久了吧?从去年一直说到现在了。」
这么说来,印象中去年的确听她说过名言。原来如此,看来不算三分钟热度。
「既然如此就停止吧?小红。」
知弦学姊似乎硬把「反正也没有人想听」这句话吞回去。会长很烦恼地双手抱胸:
「可是,唯有持之以恒才能化为力量……」
「如果真的这样想,那就稍微努力一下啰?」
「嗯嗯……的确,我的名言已经是一个惯例……要是就这么停止,大家恐怕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吧……」
(不,完全不会。)
大家都有一样的想法,不过我们比会长成熟,所以不会说出来。
会长碎碎念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啪!」拍了一下手,两眼闪闪发光地说声:「有啦!」由于这个人的「好点子」对我们来说通常没什么好事,所以其他成员的心情瞬间为之消沉。
会长露出一副灿烂到让人觉得可恨的笑容:
r(学生会的一存》出版之后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进行的活动应该足够出第二集了!也就是系列化!《学生会》系列正式启动!今天就连同我的名言是否继续,来讨论一下『系列构想』!」
「…………」
果然没什么好事。
话说回来,这个人真的有心要做学生会的工作吗?第一集已经是拚命赶工才好不容易能够出版。本来就要处理的学生会事务,再加上执笔和校对已经很辛苦了,而且还做出提案之后一个月就要出书这种无理决定。据说在这本书的制作过程里,被会长施压不得不增加工作的富士见书房编辑,大约有三个人变成废人。
像这么乱来的书……居然说要系列化。先不提这个,真的有人买第一集吗?富士见书房该不会因为库存太多而落泪吧。这种情况下居然想要做第二集,甚至第三集……
算了。
「要做就做吧。」
我是因为觉得有趣才会同意,知弦学姊和椎名姊妹也露出「真是受不了你」的微笑……
虽然会长是个笨蛋,但是大家并不讨厌跟着这个笨蛋一起乱来。虽然现在不在现场,不过我们那个顾问应该也会兴致勃勃参上一脚。
会长很快地在白板上写下议题之后开口:
「除此之外!我觉得系列化是有很多好处的。比起一本完结的作品来说,系列化作品应该比较容易让人对角色投入感情吧?」
「这么说也对。」
喜欢看书的小真冬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样会出现更多喜欢我们的人。如果这些人全都是本校学生……学生会的声望可就坚若磐石!」
居然会知道「磐石」这个词……我一方面对奇怪的地方感到惊叹,一方面搔着脖子。
「以小红来说,看得出来有经过深思熟虑。」
知弦学姊伸手抚摸会长的头,看来会长的心情有点复杂。
「总觉得这种夸奖方式有点语中带刺……总、总之!我觉得有必要系列化!」
「嗯——那倒是没问题。虽然有点辛苦,不过上次制作的过程还满有趣的。」
听到深夏表示赞同,眼睛更加闪亮的会长继续说道:
「那么这样吧……首先来讨论一下今后的发展方向。」
「方向?不就是把我们的日常生活写下来,哪有什么方向……」
会长以锐利的眼神瞪视歪着脑袋思考的我:
「你太嫩了,杉崎!既然要系列化,总是写些无趣的日常生活可不行!」
「呃,可是这些都是事实……」
「不行!杉崎应该很清楚吧?故事是需要张力的!」
「以描写日常生活为宗旨的作品,追求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
「从第二集开始,稍微有点虚构也没关系!」
「咦——」
第一集遭到彻底否定。这样岂不是变成普通的创作……没问题吗?
「没问题!」
看样子是没问题。居然会被会长读心,我有这么容易把心里想的事写在脸上吗?
「为了提供娱乐,稍微加点内容是必要的!」
「怎么有点像校刊社社长说的话……」
「呃!不、不要把我跟那种人混为一谈!」
嗯,的确。这样对莉莉西亚同学有点失礼。
「说得也是。」
「感觉认同的方向好像不太一样……算了,总之先来想想系列化的事!」
会长的意志似乎很坚定。也罢,反正我对《学生会的一存》的感情也没有这么深,还是别跟她争论了。虽然到时候是我要写……而且我从前一集开始便擅自加入其他内容(加了一些熟悉的台词丫
知弦学姊与椎名姊妹看起来也是全面支持会长,已经针对「系列化」开始思考。
会长询问大家:「那么,有人有好主意吗——」深夏率先活力十足地举起手。
「好,深夏。」
被会长点名之后,深夏转头看往我的方向。看来因为我是执笔者,所以打算直接把意见告诉我。会长也没说什么,所以这种形式应该可行。于是我也看向深夏,准备认真地接受她的意见。
深夏用直率的眼神看着我:
「键。听好我的意见。」
「啊、啊啊。」
「我……键,为了让《学生会的一存》系列化……」
「……」
深夏认真的态度让我屏息以待。她以下定决心的模样开口:
「我觉得有必要让最终头目尽早登场!」
「这是什么方向啊!」
认真听她说话的我真是笨蛋。不过今天看来是我「客场作战」的日子,其他人都出声附和「的确有道理℉「不愧是姊姊」完全站在深夏那边。我身为这个学生会唯一的正常人,当然强烈表示反对:
「喂、要是出现最终头目,故事就跟第一集完全不同了!」
「有什么关系!如果不在初期埋下黑幕的伏笔,到后面可就热闹不起来啰!」
「不需要这种热闹!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战!」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敌人想要『毁灭银河』!」
「规模好大!根本不是学生会可以处理的问题吧!这种事还是交给开着超级机器人的人去进行大战吧!」
「那么学生会也要开机器人!」
「这样根本没必要以学生会为舞台吧.」
「机动学生会。」
「总觉得这个标题好像真的!」
「攻壳学生会。」
「近未来!」
「CODE GE○SS~战栗的杉崎~」
「我的角色好像很恐怖!而且完全脱离学生会!」
「就是这样,让最终头目登场吧~~」
「不要!我才不想写这种东西!」
「……作家真是任性啊……编辑好辛苦。」
「是我的错吗!?难道是我的错吗!?」
「『不希望自己有感情的作品被人插手』吗?啐、你这个菜鸟,自以为是大师吗!」
「我的主张有强烈到这种程度吗P」
「算了,随便。反正请稍微听一点我的意见吧,作家大人。」
「好讨厌的感觉!」
这种结束方式简直好像我是个不通情理的作家。不,再怎么说我只是执笔者、叙述者,不是作家啊。又不是由我掌控一切。话虽如此,像这样大规模的改变……对于写的人来说还是有点……
在我与深夏的讨论结束之后,小真冬接着举起手说声:「我。」被会长点名的小真冬转头看着我……我叹了口气:
「……如果是小真冬,不用说我大概也猜得到……」
「什么?」
小真冬用水汪江的眼睛看着我,还以天真无邪的动作歪着头。
我不由得面露苦笑:
「反正一定是朝BL或新罗曼史的方向发展吧?」
「唔,真没礼貌。真冬希望的才不是那样!」
「咦,真的吗?」
真是意外。不过看着怒气冲冲的小真冬,她说的话似乎是真的。
于是我连忙坐正面对她。小真冬以认真的眼神开口:
「听好了。真冬……」
「嗯。」
「觉得有必要把故事舞台转移到异世界!」
「姊妹两人都无视学生会啊————!」
太过分了。BL至少在现实层面还比较可行。虽然没办法做太直接的描写,不过如果只是要让读者稍微感觉到超越友情的发展,我也不是写不出来。但是……这对姊妹……
「到了异世界之后由真冬当上公主,率领国家参加战争,但是却与敌国王子谈起不被允许的恋爱!」
「完全是自己的兴趣!」
「其他还有『总是面带微笑的美青年心腹』、『个性有点粗鲁,但是能够互吐真心话的少年』、『比较成熟的军师大人』。如果这些角色都能到齐,真冬会很高兴的!」
「完全是以小真冬为中心的少女向发展!其他成员到底上哪去了!」
「啊…………嗯,学长你们……嗯,四个人去寻找『返乡的秘宝』。」
「看来在系列结尾之前都没有出场机会!」
「在这段期间,真冬在国政、恋爱与友情之间摇摆不定,然后不断成长。」
「我觉得有另一个书系比富士见书房更适合这本书!」
「也考虑动画化。」
「拜托不要随便考虑啊!?」
「电影化也在考虑范围。」
「这个范围真是广阔!」
「然后前进好莱坞……最后是游戏化!」
「最终目标怎么反而变小了?这个系列根本只是小真冬兴趣的具体化吧!」
「有什么问题吗,学长?对这个系列就这么不满吗?」
「根本没有能让我满足的部分!」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唔,那就加入在寻找『返乡的秘宝』途中,杉崎学长和会长订下婚约的发展好了。」
「喔,那么一来还不错……」
「『我在这次冒险结束之后,就要结婚了。』」
「下一章我就要死了吧!这完全是死亡条件啊!」
「哟、哟~~」
「别想这样蒙混过去!」
经过我的全力吐槽,小真冬才说声:「真是拿你没办法。」然后稍微思考了一下,又开口说道:「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我无力地垂下头:
「小真冬……最近自我主张好像有点强烈……」
「因为我是这个学生会的干部。」
我居然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那么那么,我要说第二个方案了,学长。」
「是是是,不过禁止异世界。」
「没问题,这次是脚踏实地的提案。」
「喔、看样子可以期待。」
终于要提出正经的提案,所以我稍微整理一下衣领。
小真冬可爱地咳了一声,说出下一个方案:
「在第二集里面,把除了真冬以外的所有学生会成员,全部换成美男子。」
「嗯,确实是脚踏实地,但是把我们全都排除了。」
「有什么关系?在现实当中的杉崎学长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至少在故事里让真冬体验一下少女漫画的情境。」
「你的目标也是后宫吗!也就是我的相对存在吗!哈!对我来说最终头目其实就是你吧!以美少年后宫为目标的同时,还打算毁灭银河吧!」
「哼哼哼。」
「深夏!最终头目登场了啊!救命啊!」
「放弃吧,键。为了表现出最终头目登场的冲击,总是要有一个主要角色被痛宰。这样可是相当热血的!」
「哪有让主角当祭品的!?」
「KEY君,富士见书房有过全套五集的恋爱小说,但是主角在第四集就死了的经验。」
「我才不想知道这样的情报!」
「放弃吧,杉崎。现在的你……赢不了小真冬。」
「出现这样的台词就真的赢不了!呜哇!我陷入危机!不是在小说里,是在现实当中陷入危机!」
「哼哼哼。」
「来……来了!」
「真冬拳法最终奥义……」
「一开始就使用最终奥义!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吗!」
「喝啊——!」
「呀——!」
「……这样的发展如何呢,杉崎学长?」
小真冬一边摆出高举双手向我袭来的姿势,一边如此间道。
我也以满脸的笑容回答:
「全力驳回。」
「咦咦——!」
小真冬顿时变得很消沉……话说回来,这算是什么故事。这个世界上有人看了这样的内容会感到满足吗?
在击退深夏与小真冬后,不出我所料,这次轮到换她站起来。
「那么我也提一下我的意见吧?」
满脸自信笑容的知弦学姊注视着我。我吐出了一口不知道是深呼吸还是叹息的气息:
「请说。」
知弦学姊整理一下裙子,轻轻坐回椅子上:
「《学生会》系列……是描写这个学生会日常生活的作品没错吧,KEY君?」
「正是如此。」
「那么我就按照这个主题提个好方案吧。」
知弦学姊露出微笑。
「喔喔!就是这样!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意见——」
「从第二集开始,每一话都发生杀人事件吧!」
「彻底脱离日常了!」
我真是个笨蛋,居然稍微有所期待。今天果然是我客场作战的日子。
「你太天真了,KEY君。」
知弦学姊用不知道是否认真的眼神望着我:
「世界上就是有每个礼拜都遇到杀人事件的人。」
「那应该是职业为『名侦探』的人吧?」
「没错。对名侦探来说,杀人事件绝非超脱日常的事。如果连续十周不发生杀人事件,连载反而会被腰斩。」
「这么说也没错……」
「所以《学生会》系列也要有杀人事件。」
「不对,这也太没什么道理了。学生会里又没有名侦探……」
「不,有喔。」
「在哪里?」
「就在这里。」
知弦学姊边说边指着自己。
「……」
……糟糕,正因为「有可能是真的」才可怕。如果是这个人,总觉得就算每个礼拜都在解决杀人事件也没有什么不合理。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知弦学姊……难道你要每个礼拜都遇上杀人事件吗?」
「是啊。俐落地解决杀人事件,在关键时刻把凶手逼入绝境,然后捉弄凶手。」
「好讨厌的名侦探!」
「名侦探多少都有一点这种倾向。」
好深奥的说法。
「也就是说S癖好与名侦探是无法分割的……」
「不不不不!可以分割!绝对可以分割!」
「红叶知弦。兴趣,捉弄凶手。」
「拜托别随便捉弄别人!不要以杀人事件满足自己的欲望!」
「没关系。至少没有把人逼到自杀。」
「那是再好也不过……」
「想用十字弓自杀,不知为何射出面线;想破窗跳楼,底下却放有救生气垫,结果又被弹回房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更过分!好丢脸!实在太丢脸了!」
「这才是杰作。凶手说着正经事表达自杀的决心,却因为搞笑要素得救。」
「啊啊!如果我是凶手,绝对会无地自容!」
「受到如此对待的凶手,就会变得十分听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超级名侦探!」
我暗自发誓绝对不在这个人面前犯罪。
「好了,就是这样,KEY君。从第二集开始发生杀人事件,FA?」
「什么FINAL ANSWER!我可没有同意!」
「我倒觉得会大受欢迎。《学生会》系列第二集,副标题《杉崎键为何死在成堆的女仆装里?》肯定非常有趣。」
「被害人居然是我!」
「真相埋藏在黑暗之中。」
「而且还不打算解决!」
「假装要到第三集再解决,但是到了第三集,学生会已经投入其他事件之中。」
「把我的死看得太轻了!」
「因为第三集发生的『各国领导人连续杀人事件』实在让人忙不过来……」
「哇啊!居然遇上这种重大事件,死在成堆女仆装里的我根本无所谓!」
「不过KEY君到了第四集会复活喔。以僵尸KEY君的身分。」
「拜托至少让我死了之后能安眠吧!」
「在第四集跟第五集里到处为非作歹,然后在第五集的最后不知不觉被消灭。」
「我好惨啊————————————————!」
「这时的学生会成员在搜查与你完全无关的事件。」
「至少让我和故事主线扯上关系吧————————————!」
「第六集时终于将幕后黑手逼到绝境,在我将他彻底捉弄一顿之后,终于圆满结束。最后一句是:『在学生会里的每个人,今天依然笑容满面。』」
「到了第六集,我的死已经完全被遗忘了!」
「不然最后还是让KEY君的坟墓『喀哒喀哒!』震动再结束。」
「僵尸复活的预告吗!?」
「这样续作会比较好写。」
「你要亵渎我的死到什么程度!」
而且这个故事肯定还是由我来写。这实在……实在太残忍了。
看着我疲惫不堪的脸,知弦学姊露出打从心底感到满足的表情。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S属性啊……
这么一来,还没提出意见的人只剩会长……老实说,剩下的是「最有可能提出无用意见」的人,不过这种状况也不能不让她发表。
「……(期待)」
「…………」
她露出非常期待的眼神等我询问……好可爱,可是我不想问。感觉问了之后一定会陷入吐槽地狱……可是……
「……那么会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对美少女完全没有抵抗力。「问我就对了!」会长气势十足地站起来:
「之前的意见全都驳回,这下子不得不采用我的意见了吧!」
原来如此。原来是有这种企图才会一直不出声。明明平常总是第一个出来当炮灰。
不过会长似乎忘记一件事,原则上我还是提醒她一下:
「但是会长,我也还没有提出意见……」
「……」
看样子是完全忘了,会长的脸上开始冒汗。不过她马上「哼!」了一声点点头,稍微有点现实逃避:
「反、反正杉崎的意见一定会被驳回,所以不用理会!」
「……好吧,随你便。」
「总、总之!换我提出意见了!」
「好好好。」
会长还是一样可爱,知弦学姊也出神地看着会长。
在大家温柔眼光的注视下,会长提出自己的意见:
「毕竟是要系列化,虽然跟深夏说的『最终头目』不太一样,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找出一个『所有故事共通的目标』!」
「喔、这么正经的意见倒是挺令人意外。」
深夏忍不住眨眨眼睛。我的回答是:
「那不是……已经有了吗?」
「咦?有吗?」
「这个故事的最终目标,就是我攻略所有成员之后建立后宫啊。」
「我才不要这种悲惨的未来!」
讲得真难听。
会长重振精神,用力挺胸说道:
「总之,比起深夏的『最终头目』,应该从现实一点的方面思考,以羁绊之类的人际关系部分做为最终目标比较好吧。」
「真冬也比较喜欢最后催生甜密情侣的纯爱小说。」
嗯,也对,日常生活的故事用这种结束方式说不定比较好。
不过话虽如此……
「嗯——但是会长,姑且不管我的后宫结局,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羁绊吗……就算诞生特定的情侣,以『学生会』来说也不能算是结局吧?」
「也对,恋爱题材禁止!」
「咦——」
我个人是非常不满,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因为如此……」会长在说完前言之后,终于提出她的最终目标:
「《学生会》系列的最终目标,就是获得全校学生的全面信任!」
「……啥?」
有点不太能够理解的我出声反问。会长「哼哼哼!」露出充满自信的微笑:
「在真仪塯老师加入之后,现在这个学生会的人气可以说是坚若磐石。」
会长真喜欢用「坚若磐石」这几个字。应该只是想多用一点刚学会的词汇吧。
「但是再怎么说,并不是『全校学生』都支持『学生会』,这实在有点令人伤心。虽然在学生之间很受欢迎……不过并非全校学生都是这样。还是有学生没有对学生会敞开心胸。」
「这么说来倒也没错。」
整体来看的确是一间团结而且校风开明的好学校,学生会的支持度也很高,但是如果问「是不是所有人都认同学生会?」答案肯定不是。
知弦学姊巧妙整合会长的意见:
「也就是说,小红想让那些还没对学生会敞开心胸的学生……虽然不多,但是你想获得这些学生的信任,创造出『全体学生团结一致的学校』……没错吧?」
「没错!」
真是非常具有「学生会长风格」的意见……真难得。不,也不能这样讲。这个人虽然常常乱来,不过总是为了这间学校……不,是为学生着想。想要拉拢那些对自己的做法抱持反感的人,算是很自然的想法。
嗯,不过现在不是在谈创作的事吗?
「咦?会长,现在在讨论书的事喔?只在书里面解决就好了吗?」
「啊、这倒是个盲点。」
「盲点啊!」
这个人的视野也太狭窄了。
「那、那就这样吧,先在现实解决『反学生会的学生』的烦恼,然后再加以小说化。」
「小说化啊。反学生会的学生……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帮反对我们的学生解决烦恼?而且他们不是因为有烦恼,所以才反对学生会吧?」
「不。」
会长说得十分干脆:
「不是我自夸,只要拥有健全心智的人都会喜欢这个学生会!」
「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是打从哪里来的!」
「也就是说,会讨厌这个学生会的人,内心一定是扭曲的!既然内心扭曲,那么一定有什么问题!所以只要解决烦恼,那些学生肯定会对学生会倾心!」
「啊——感觉这种发言一定会树敌!」
「所以我们今后的目标是解决所有反学生会学生的烦恼!」
对于会长的这个宣言,知弦学姊加以补充:
「目前主要的反学生会势力……大概有十个人。」
「那就把那十个反学生会的学生,称为十本刀!」
「拜托别这样称呼!根本是在制造敌对关系啊!」
「因此今后《学生会》系列的目标,就是要除掉这十个反学生会的学生……通称『十人委员会』!」
「我有点想跳到『十人委员会』那边去了!」
「呀呵!果然还是要有敌人才够热闹!」
深夏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小真冬也是「敌人与学长间超越立场的友情,还有恋爱……这个好!」看起来也是跃跃欲试。
知弦学姊拿出笔记型电脑「那就稍微写写看。」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执笔。
「……学生会终于有所行动了吗?」
在只有一根蜡烛照亮周围的黑暗会议室里,反逆No.7「恐吓的力也」念念有词。
「一群蠢蛋……他们以为赢得了我们吗?」
反逆No.5「谋略的圣」闭着眼睛叹着气。
「呀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不是很有意思嘛!」
反逆No.9「造谣的边边子」发出打从心底感到好笑的笑声。
此时一个平静稳重的声音主导现场。那是反逆No.2「侵略的佐佐罗l
「那么接下来要决定『十人委员会』全体的应对方式。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通通宰了!嘻哈哈哈哈哈哈!」
新加入的反逆No.10「疯狂的京也」一边拍打桌面一边笑道。
反逆No.8「上流的香奈美」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开口发表意见:
「那些家伙别管他们就好了。反正只是一群平民。」
「喂,你对平民是有什么意见吗!」
反逆No.4「贫困的刚志」一如往常跟香奈美吵了起来。
反逆No.3「洁癖的茜」不耐烦地介入两人之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佐佐罗也是一样,反正这些成员怎么开会也不会有所结论,就像平时一样决定吧。」
佐佐罗点头同意这个意见。看来他打从一开始就预测到会有这种情况。
「好吧。那么就和平常一样……由No.1,我们的统帅来决定吧。」
吵吵闹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这个有如一盘散沙的集团只有一个明确的规律,那就是「绝对服从No.1」。
坐在主位,一直保持沉默……反逆No.1「恶梦的娜塔夏」用凛然但是充满女人味的柔和声音说道:
「我们不需要主动出手。但是如果对方有什么动作,到时候就请各位使尽全力,让他们知道『十人委员会』的恐怖。」
「是!」
「就是这样。那么……今天就此解散吧。」
会议结束……会议室里只剩下娜塔夏一个人。
她在独自一人的空间里发出「哼哼哼……」的笑声:
「……杉崎键。你只属于我。呵呵呵……」
一只飞蛾飞向蜡烛的火焰,无声无息地燃烧。
「小红,像这种感觉如何?」
「OK,知弦。」
「哪里OK了————————————!」
听到知弦学姊念出随手写好的原稿,我忍不住放声大叫。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其他成员好像都很满足!
「真是的,怎么了,杉崎?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多了!这完全是敌对关系吧!」
「是敌人没错啊。」
「他们是学生吧!最后不是会成为同伴吗?」
「这是个盲点。」
「你要乱来到什么时候!还有知弦学姊也是!」
「咦?」
「为什么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这是你写的吧!」
「嗯,没错。怎么了?KEY君,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吗?」
「不是什么地方,而是全部都要重写!」
「唔……KEY君抱歉,我完全不知道哪里不行。」
「为什么!那我就直说了,在出现什么『反逆No.10』的时候就不行。而且也不需要『恐吓的~~』之类的称号!」
「可是这是轻小说啊?」
「就算这样也不行!而且他们在现实当中连组织都不算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会暗中团结起来。」
「呃……那、那么最后的设定是什么!我好像被牢牢盯上了!」
「有出现新女主角的预感,这样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总觉得有点病态!」
「这是最近很流行的病娇喔?」
「不需要!我忍不住一直发抖啊!而且根本没有与我有那种关系的学生!」
「是吗?这很难说。」
知弦学姊发出诡异的笑声……唔,这个人写的东西实在让人搞不清楚是真是假,所以才会这么恐怖……
算了……先不管「十人委员会」。
「那么……系列共通的目标就是帮助有烦恼的学生,这样可以吗?」
听到我的确认,会长「嗯!」一声点点头。
看到我累得浑身无力的模样,就连会长也忍不住让步,以打探的眼神看着我:
「不然……杉崎有什么提案吗?」
「咦?可以说吗?」
「唔……没办法啰。」
会长很明显露出不情愿的神情,还是点头同意。其他成员也是一脸音笑……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就是很容易被看穿的男人。跟小真冬同等级,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妄想的男人!
于是我振作精神,挺起胸膛说出自己的主张:
「《学生会》系列从第二集开始,都要有我跟女性角色的激情场面!每一集一个人!到了最后一集是大乱斗!」
「又不是色情小说!」
虽然瞬间遭到反驳,我还是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最近的轻小说流行游走尺度边缘也没问题的风潮。而且直接出现肉体关系的轻小说也不稀奇!」
「可是实名登场的小说这样不好吧!而且还是学生!」
「……反正是虚构。」
「你的主张好像改变了!?刚刚好像有点改变自己的主张吧!?」
「反正是小说。会长不是也说稍微虚构没关系吗?」
「这样哪里算稍微!这可是严重虚构!」
「那么不要太过分的激情场面总可以吧?」
「不是那个问题!激情场面本身就不行!」
「唉唉……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跟虚构角色的激情场面总可以吧?」
「……杉崎。你……该怎么说……不觉得很悲哀吗?」
「呃。」
虽然我是一时激动才会这么说,不过的确很悲情。虚构角色与自己的激情场面……
「我、我心里一点都不痛!」
「含着泪水说出这种话也……」
「插画老师一定会为我画出超棒的美少女!我的梦想是广播剧CD!找来声优配上呻吟!就像『键、啊啊,键!』这样!」
「这种工作没人会接吧!」
「不然找初音○来也可以!」
「啊啊,杉崎看起来越来越小了……」
会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呜。
「我脑中的情色词汇可是很不得了的!只要我想写,不管是多么咸湿的激情场面都写得出来!」
「喔……这我是倒很有兴趣。」
对面的知弦学姊以挑衅的模样如此说道。我接受她的挑战,马上开始执笔。
对象的名字……嗯,暂定为玖璃梦。
「为什么要用玖璃梦!」
「啊、好棒啊……键。」
「哼哼哼……玖璃梦也拜倒在我的技巧之下了吧。」
我的……那个,像这样,用色色的手指伸向玖璃梦的……嗯……那个,色色的地方,以色色的动作若即若离地加以挑逗。
「啊啊,虽然不太懂,不过真是太棒了,键!」
「哼哼哼……可不是只有这样,那个,我的……各式各样的技巧!」
我……色色的喘息与玖璃梦色色的喘息混合在一起。
玖璃梦用沉醉的眼神看着我:
「你好棒啊,键。」
「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会长呆在原地。嗯?反应有点奇怪……啊啊,我懂了,应该是不好意思吧。
「看到我这些过度咸湿的描写,就连会长也兴奋起来了吧?」
「怎么可能!根本没办法想像出画面!」
「咦咦?明明是那么明确的描写啊?」
「明明只是一直在写『色色的』而已!」
「怎么可能……我这种会让人晚上睡不着的热情,居然没办法传达给会长?」
「不只是我,根本没有传达给任何人!」
「怎、怎么可能!难道我的词汇真的如此贫乏!」
「你现在才知道!?」
这、这么说来,我在玩工IGAME时,每当遇到「这种场面」都会因为不好意思快速跳过……结果居然会这样!
看到我无力低下头,知弦学姊出声安慰我:
「KEY君写的有点太过那个……不过这种描写本来就比想像中还要困难。一定要知道许多日常生活里绝对用不到的情色语汇才行……可别小看色情小说喔。如果以为随便谁都能写,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呜呜……是这样吗……」
不过为什么知弦学姊这么清楚?我抬起脸来,发现知弦学姊避开我的视线……总觉得知弦学姊应该可以轻松写出激情场面。哇喔……好想看!
当我自顾自地在一旁兴奋时,会长继续主持会议:
「那么,杉崎的意见自然是驳回……本系列的方针,还是以解决学生的烦恼为主来进行,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那么……今天就此解散。啊、杉崎,执笔就拜托你了。当然不能加入激情场面……不过算了,反正已经证明你就算想写也写不出来。」
「呜……」
看到我大受打击,小真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杉崎学长……虽然言行有点那个,但是内心意外地还是小孩子。」
「呜呜!」
「键过度忠于本能,反而导致精神年龄下降。」
「呜呜呜……」
「KEY君……真是可爱——」
「呜啊!」
知弦学姊使出致命一击,我不禁瘫倒在桌上。
学生会成员陆续离开办公室,会长边关门边看了我一眼:
「杉崎……………………」
啪哒。
「怜悯的眼神与无言的沉默才是最痛的!」
最后只有我孤独留在学生会办公室——
「……『冒险的学生会』……」
一个人在暮色里「喀哒喀哒!」创作。
持续打了十分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真是诡异。
只要是描写日常活动就能写得很流畅,想写的内容不断涌现出来。刚才的激情场面明明写得那么辛苦。
「真是的……」
我一个人露出苦笑。
结果。
不管怎么说,比起多余的情色要素,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日常生活。真是受不了。
在染上夕阳色彩的学生会办公室里。
伴随有如弹奏钢琴一般流畅的键盘声响,我哼着即兴的曲子,心情愉快地写下去。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