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所谓战死之事·a」
-Order!·a-
我的名字叫陆,是一只狗。
我有着又白又蓬松的长毛。虽然我总是露出笑咪咪的表情,但那并不表示我总是那么开心。我是天生就长那个样子。
西兹少爷是我的主人。他是一名经常穿着绿色毛衣的青年,在很复杂的情况下失去故乡,开着越野车四处旅行。
同行人是蒂。她是个沉默寡言又喜欢手榴弹的女孩,在很复杂的情况下失去故乡,不久前才成为我们的伙伴。
这是我们造访某个国家时所发生的事情。
那是位于宽广平原地带的某个国家,附近有许多类似的小国家。然后,一直在战争。
原因是抢夺资源。
由于不管哪个国家都没有拓展城池的国力,因此把人往外送,设法开发资源。让某些程度数量的人居住在开发地,再把到手的资源送回本国。
而围绕在那种开发地的缠斗,一直在这个区域延烧。
看来这块区域的居民,从不曾有过「大家若坐下来谈,不仅能减少损失也能顺利解决」的合理想法。
亦或是,他们无法相信讨论的对手。
而造访的国家,也是持续这类战争将近一百年的国家之一。确定不是适合定居的国家之后,西兹少爷便准备尽快出境。
其实上一个造访的国家,也是跟那种战争有关的国家。
原以为这个国家会不一样,西兹少爷期待这里会是为了停止战争而做努方的国家,但结果却让人非常遗憾。
堆好比平常还要多的食物与燃料之后,越野车便穿过城门离开。
当我们来到境外往前走没多远,发现在晴朗又乾旱的平原上有这国家的军队。
在出境的时候曾听说他们在城墙外建造营地,然后在这里生活,并且从这里出击。
道路两旁排列着构造简朴的帐篷。
士兵们则在那前面休息。
虽说是士兵,但几乎都是小孩子。是十到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是少年兵啊。」
西兹少爷喃喃说道。
无论哪一个国家,战斗大多是年轻男人的工作,当人数极端不足的时候,就会动员年轻世代的少年少女充当士兵。
只不过,让国防意识高的志愿者接受军事训练,正式穿上军服,给予战斗装备,支付薪水——然后当做正式军队运用的话,那倒还无所谓。
但军队有时候会强徵小孩当兵,或绑架他们进行洗脑教育、让他们药物中毒,逼迫他们成为士兵。但是针对他们的训练与装备都很匮乏,当然无法正常作战。所以不是当正规军的挡箭牌,就是把他们安排在作战计划当自杀行动的棋子。对军队来说,他们不过是简便的消耗品。
现在,眼前这群把越野车当做稀世珍宝的孩子们,是属于后者。
他们穿着又破又脏根本不算军服的衣服,脚上穿的是凉鞋,没穿鞋的也很多。武器虽然是栓式枪机的说服者,但也有人连说服者都没有。
「…………」
蒂看着那群跟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少年们。
看着用有如鬼魂般空洞的眼神注砚蒂的少年们,蒂她自己有何感想呢?我不知道,西兹少爷也不知道。或许全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蒂的脑袋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我们从帐篷间通过。
「×××××!×××××!」
一名不晓得大声嚷嚷什么的少年兵冲到路上,朝着越野车直奔而来。那个模样怎么看都不正常,但幸好他手上没拿任何武器。
由于再这样下去很可能把他撞飞,因此西兹少爷连忙踩刹车,但这个同时也传来高亢的枪响。
刹那间身体抖了一下的少年兵停止奔跑,然后从头部像喷泉般冒出鲜血,接着就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少年把大地染成一片血红,恐怕他大约十年的人生就此结束了。
「所有人在原地待命!在那附近的家伙,把那具尸体处理一下!」
用威风凛凛的声音下令的,是一名拿着掌中说服者的男子。
他年约三十岁,经过锻链的体格上,挂着阶级章与勋章,并穿着毫无脏污的军服。而套在脚上的皮靴,因为上过油而闪闪发亮。
对于他这个正规军人的命令,那些听得到他声音的少年兵们,像是被抽了鞭子似地直立不动,然后有几个人为了处理尸体,冲到刚才还是自己伙伴的旁边。
那名军人一面把军用自动掌中说服者收进枪套里,一面喀喀喀地走向越野车。
「你好,旅行者们,刚才我的兵对你们太失礼了。」
他露出亲切的笑脸对西兹少爷说话,然后看着蒂说:
「也吓到小妹妹了,真抱歉。」
结果蒂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难得开金口说:
「别放在心上。」
军人刹那间吓一跳,然后又噗哧笑了出来。
「哇哈哈哈哈!谢谢你。」
唯有越野车的四周,充满了和乐融融的气氛。而刚刚被击中头部还在流血的少年尸体,被人抬走处理了。
仍坐在驾驶座的西兹少爷询问军人:
「其实我也没放在心上,到底有什么必要得杀死那个少年兵?」
「当然有。」
罩人立刻回答。
「如果射脚的话,就必须对伤兵进行治疗,那根本是浪费药品跟时间。而且,那家伙对旅行者太没礼貌了,要让大家遵守规则,杀了他是最好的方法。顺便一提,要是不射击头部,很可能会害后面的其他士兵被流弹伤到。」
「…………原来如此。」
「他是炸弹兵,因为受命带着炸弹潜入树丛,等敌军车辆接近的时候再带着炸弹冲上去。驾驶越野车前来的旅行者,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是目标。只是……算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低贱的性命跟我们不一样。为了保护自己与那位可爱的女孩及狗狗,想必旅行者也不会讨厌杀人吧?」
「…………」
西兹少爷无法反驳他那些论调,因此没有说话。
军人又说:
「这样站在路中央聊也不是办法,我请你喝茶吧,要不要来我的帐篷?」
于是,我们被带到帐篷下方。
距离少年兵的帐篷不远处,有一区搭建了很坚固的帐篷,那里当然没有脏兮兮的少年兵们。
那里有四个边角用棍棒撑起的遮阳帐篷,中央摆了一张桌子,一边摆两张椅子,隔着桌子的另一边是一张椅子。
西兹少爷与蒂坐在有两张椅子的这边,军人则坐在对面那张椅子。
遮阳帐篷下有三名穿着干净的少年兵,他们以随从的身分在军人身边工作。
他们很勤快地干活,马上就把茶端过来。还特地放在浅碟上面端给我,而那个浅碟还是充分冷却过的,的确很机灵。
我闻了闻味道,然后稍微喝了一点——看起来好像没下毒,是非常好喝的茶。
「在这里工作的这三个,是特则优秀的士兵。看不出来跟刚刚那些家伙一样是少年兵吧?」
军人笑着如此说道。
有毒的根本是他讲的那些语。
看了看遮阳帐篷周围,跟他一样穿正规军装的成人,只有几个人而已。
「正如你所看到的,这支部队是少年兵部队。是由几名像我这样的正规军将校指挥带队。」
军人刺探性地说道。
「一旦开战,他们将不惜牺牲性命战斗,是很理想的士兵们。」
西兹少爷一面悠哉喝着送上来的茶,一面回了一句「原来如此」。
「他们必须遵从命令。不过,偶尔也会出现像刚才那样的瑕疵品。」
军人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样,要不要表演给你看?」
然后从椅子站起来,转向毕恭毕敬站在旁边随时准备倒茶的少年兵,再拔出腰际的说服者并递给其中一人。
他对接下说服者且脸色完全没变的少年兵说:
「咬在嘴里,并且解除保险。」
「是。」
少年兵听从命令咬着说服者。
「等我说『就是现在!』就扣下扳机。」
军人对他如此说道。因为无法用言语答覆,所以是用冷静的点头回应。少年兵呆滞的眼神,没有表现出任何情感。
军人开心地问我们:
「怎么样?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想看我下命令吗?」
西兹少爷简短地说「不想」。
然后军人转向少年兵下达下一个命令。
「够了,把说服者还给我吧。你们是士兵,没必要死在这种地方。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
少年兵从嘴巴拿出说服者并扳起保险,用布慎重擦拭过后再物归原主。
然后——
「是的,我们要战斗而死。那是身为这国家的士兵应尽的任务。」
「没错,表现得很好——无论发生什么状况,都要经过奋战才能死!千万不要忘记哦!」
「是!」
就这样,超变态的示范秀结束了。
我跟西兹少爷并没有特别说些什么地喝茶。
「那是怎么办到的?」
蒂问道。
可能是对同年龄层的士兵感兴趣吧?亦或是知道西兹少爷兴趣缺缺?或者是两者都有。
军人很注重她的问题并说(我想,应该是他自己想说才把我们叫过来吧)。
「问得好啊,小妹妹——首先,得从将新鲜的他们抓来这里开始说起呢。」
他的语气好像在养鱼。
「当草原地带有敌国的开采资源村,那儿大多会有许多小孩。因为那些家伙为了在那里生活,就动用全家的力量建立村落。那种地方一旦顺利攻下,我们就当场把小孩的父母与大人全杀光,把十岁以下又健康的小孩带走。」
这些话他说得很轻松,但所做所为却相当狠毒。顺便一提,他口中的敌国就是我们之前造访的国家。我们曾听说那国家正在进行他说的资源开采作业。
「然后,把他们培训成少年兵。不过——这在以前似乎是非常非常辛苦的事情!有必要对他们严刑拷打跟进行洗脑,因此我方也需要相当大的劳力。而且也有很多少年在进行那种『教育』的过程中丧命。不过,活捉孩子们的父母并让他们死在自己孩子手上的方法,似乎也很有效哦。」
军人喝一口茶润润喉,然后用爽朗的笑容说:
「但多亏四十年前开发了很棒的药物,让我们不用再那么辛苦!那是能够消除过去的记忆,植入虚假记忆的药!」
我跟西兹少爷当然没说「天哪!那真的很了不起」,于是军人开心地继续说下去,蒂跟西兹少爷则仍旧不发一语地听他说。
「只要注射那种药,就能够把他们过去的生活——亲生父母的事情、出身国家的风俗习惯、不能伤害别人的教诲等等,全都能消除掉。然后,可以植入『为了保护自己生长的园家而用来战斗,毫无恐惧感的无敌士兵』这种全新的记忆。」
是吗?
「于是,了不起的少年兵诞生了!他们完全没有恐惧感、抗拒心及猜疑心,只要自己的长官下令『突击!』,不管什么对手攻过来都会展开突击行动。若是下令『把地雷区清干净!』,就会有几个人在地雷区往返,利用自己踩地雷的方式清除地雷。之后再把正规部队送过去,这样就能降低我军的耗损率!」
那是因为你们没把少年兵的耗损算进去,当然是降低罗。
「透过有效利用他们,就能够继续有利于我军的战争。他们对我军来说是不可或缺,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军人演讲完毕。
「对你有参考价值吗?小妹妹。」
然后那么问蒂。他并没有问西兹少爷,不过,看也知道西兹少爷不太想被问。
「有。」
蒂回答他,然后——
「那种药要多久才会失效?」
问了这样的问题。
我常这么想,蒂的想法跟我、西兹少爷及普通人的想法有一点……不,是差很多。她的发言内容总是让人捉摸不定。
军人一瞬间讶异地目瞪口呆,接着一阵大笑之后——
「小妹妹你的想法真独特耶!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问这种问题哦!那我回答你,理论上那种药大概要到十五年至二十年才会失效哦。不过,经过那些年,新记忆会把老旧记忆刷掉,更重要的是——」
少年兵们不可能存活那么久的时间。
「少年兵们不可能存活那么久的时间,因此实际上一点问题也没有哦。」
「原来如此,这样啊,我非常明白了。」
今天的蒂难得讲好多话。什么「这样啊」,还有「我非常明白了」,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西兹少爷,留下一点点茶没喝完——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故事,我们就此告辞了。」
他如此说道并准备站起来。
西兹少爷对请他「要不要再喝一杯?」的军人表示婉拒。
「倒是,差不多了吧?」
但听到蒂的发言却停下动作。
那不是对西兹少爷诡的,而是针对坐在桌子对面穿军服的男子说的。
差不多?
我跟西兹少爷,以及军人都不知道蒂到底在说什么?
被询问的对象问:
「什么差不多呢,小妹妹?」
「差不多了。」
「咦?什么啊?」
「你应该是差不多了。」
「…………旅行者,这位小妹妹说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寻常?」
不不不,是相当不寻常。
但我不可能回答,所以就沉默不语。
原本预备起身的西兹少爷又坐回原位,并用冷静的语气说:
「这孩子有与众不同的观点,有时候,会说出让人感到奇妙的话。如果惹恼你的话,就由我向你道歉。」
「不,我并没有生气。」
军人露出真的没生气的样子,笑咪咪地说道。
「只是觉得,这孩子真不可思议呢。」
然后军人,凝视着蒂至今仍盯着自己看的那双翡翠绿眼睛。
「是不是『差不多』快发生什么事情?如果可以说出来,希望能告诉我呢。」
军人如此问道。
当我认为「蒂应该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吧」而几乎快放弃的时候——
「眼神一样。」
咦?
「是吗?我跟谁的眼神一样呢?」
「跟大家。」
「大家?你所谓的『大家』说的是?好了小妹妹,请告诉我这个军人,我的眼神跟哪些大家一样呢?」
「…………」
蒂停顿了二秒左右,以平常的蒂来说,这沉默格外短暂。
然后她说话了。
说了对她而言,奇迹般冗长的话。
「跟这附近那些少年兵一样。你的眼睛,跟他们一样。你还记得吗?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记得清清楚楚吗?真的记得吗?怎么样?以前的你,是什么样的小孩?还记得吗?真的记得吗?」
那简直像是恶魔的咒语。
被她这么一说的军人,像冰一样地僵住三秒钟左右。
他吸了好长好长一口气,大约是两秒钟。
「咦?因为我自己——我——我——」
然后花了四秒钟的时间那么说,最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名男子惨叫了。
「商品清单」
-Preface-
前菜·蔬菜
年幼的奇诺在森林适当摘取的蔬菜沙拉
狂野地吃野生食材……好爱……
在师父的农田采收的蔬菜加义式香蒜鳗鱼温沾酱
一杯份的轻卡车加上汽油桶装的沾酱。真是太豪迈了!
在「船之国」捕的鱼作成的义式生鱼片
鱼的种类会每天变换……但是那很好!
蒂最爱的携带粮食
接下来才是专精的关键!吃了这个有许多人回购呢……
牛肉条
说到旅行者吃的肉就是这个!一咬下去,你看……整个景色豁然开朗……
肉类料理
奇诺猎到的兔肉炖汤(附维他命锭)
只有肉,这真的……好吃……
老婆婆机器人偶特制的蒸蔬菜鸡肉佐橄榄油
我是机器人……主人请享用……
象肉排
把早上用火箭炮摆平的新鲜象肉做生食料理……
鲸肉排
把早上用火箭炮摆平的新鲜鲸鱼肉做生食料理……
马铃薯、洋葱炒香肠
完全重现奇诺的味道……呃——……要吃吗?真的要吃吗?
火腿排佐蓝莓酱
简直是师父的味道!至于让奇诺料理的理由,就在、这里……
鱼类料理
西兹好不容易鈎到的麦年式煎鱼
钩列的话就要吃呢……跟陆一起对分吃!(今天没有进货)
火锅料理
炖野草
本店的野草,充分使用生长在低地的野草……
咖哩浓汤通心粉
野外料理的精髓就在这里!献给在寒夜的你……
面包
吐司
抹上满满的特制奶油……不能涂在头发上哦?
可颂面包&橘子酱
挖出瓶子里的橘子酱。用汤匙抹上厚厚一层,然后享用。
果酱面包
妈妈与托特包附的满满草莓果酱!爱情也满满!
饮料
茶
奇诺常在喝……这就是旅行的味道……!
卡布奇诺
可以做出喜欢的拉花图案。你喜欢的图案是什么呢?
鱼腥草茶
对了,里面没有毒哦?(注:鱼腥草的日文是ドクグミ,前两个字母的发音跟毒=どく是一样的)
超大份量鲜奶油的特制泡芙
趁为了保护动物而无法吃的时候……要吃尽快!
挫冰 宇治金时口味
充满夏日回忆……因为跟最爱的那个人一起吃的……
二〇一一年十月 时雨沢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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