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塔和旗幟同時立起
高級俱樂部、夜總會、girls酒吧,雖然不大清楚它們的區別,但很多男人即使有女朋友或妻子,也會來這種地方。實際上,眼前的這兩隻輕浮男身邊就坐著可愛的女孩。我自己也有點緊張,因為我旁邊這位藝名為蘇歐的女人實在太美了。黑曜石般的黑髮、比雪還要白的皮膚、淡淡閃爍著的綠色眼睛,以及清秀到會讓看著的人聯想成惹人憐愛的大和撫子的精緻五官,令人難以置信的美人。
「我給您斟酒。」
她優雅給我的杯子裡倒酒。
「啊,謝謝。」
我有點結巴了,在這個女人面前,男人的心會興奮起來,就像墜入愛河的處男一樣。這就是歌舞伎町頂級女招待所擁有的夜之女子力!太可怕了!所以,為了消除緊張,我舉起酒杯。
「呃……糟糕周圍全是漂亮的女孩子,我腦子一片空白啊!」
女招待們咯咯地笑著,這開頭的感覺不錯。
「總之,乾杯!」
「「「「「乾杯!」」」」」
我和旁邊的蘇歐乾杯,舉止也很美,就連玻璃杯間的碰撞聲,在這個女人面前都像是美妙的旋律。
「小哥們這麼年輕,又很受歡迎的樣子,為什麼要來我們店裡?你們想和女孩子聊天不需要花錢吧。」
蘇歐這樣問我們,感覺很新鮮。平時和女人說話,大概都是男人自己主動出擊的。引導話題是男人的職責,我認為女性也希望如此。但這裡不一樣,夜晚的女人不是被動的,而是主動地拋出話題。
「嗯?嗯,社會學習!我們教授說過,要想成為一個好男人,就應該和好的店裡面認識的好女人共度美好的夜晚!」
皇都大學沒有教授會教這種好事,來到這裡是為了調查蘇歐和葉桐有什麼關係。在未來從屬於青梅竹馬系黃毛的律師蘇歐,無疑是關鍵的人物。
「是嗎?很不錯的大學呢,呵呵。」
輕笑的表情也很漂亮,她和葉桐應該有很深的關係,如果是他的情人,我說不定會稍微受到打擊。我開始有些喜歡蘇歐,但我大概不是會在夜晚的街道上被忽悠的類型。兩隻輕浮男正在和身邊的女人談天說地,我也要強硬地進攻!
「小哥怎麼稱呼?」
「叫我奏。」
「奏先生是大學生吧?是學什麼的呢?」
「哼!建築!將來會成為建築師!」
「呀真優秀呢,怎麼樣呢?這個房間的裝潢?以未來的建築師的眼光來看。」
「啊,這個房間啊,不錯!首先房間的比例就很棒!先說牆壁!雖然這個房間是翻修過的,但工人的技術很好!絕對是高水準匠人的手藝!」
我從沙發上起身,摸了摸牆壁。毫無疑問,這是好工匠精心完成的牆壁。我也曾經為了砌牆流汗過,我是能分辨牆壁和柱子的區別的男人!在房間中四下張望,真是個不錯的空間,真是藝術,斯巴拉西!
「沒錯!這毫無疑問是匠人藝術!但這匠人藝術不是單人完成的!是有認真的作業計畫才能完成的藝術!不僅僅是牆壁!地板的大理石也是!紋樣和燈光配合的很好!設計這個房間裝潢的傢伙做得很好!但不僅如此!每一件傢俱都被安排得很協調,這也很了不起!進入房間的瞬間是莊嚴的!但是黃湯下肚、女人依偎在身旁的時候,不知為何就會產生一種家庭般的母性感,就像在子宮裡一樣的安心的空間。這是策劃者的品位在發光!沒錯!規劃這個房間,以此聘請業者的傢伙一定是個天才!優秀的店家就是不一樣!告訴店主這是個很棒的房間!!」
我突然回過神來,我是白癡嗎?明明旁邊坐著漂亮的女招待,現在卻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一臉得意地說著賣弄知識的話,完全是個陰角阿宅,計會前輩和阿司楞楞地看著我,坐在他們旁邊的女孩子們也都愣住了,然後蘇歐也愣……並沒有,她眯著眼睛微笑著。
「其實這個房間是我設計的!你這麼誇獎,我很開心!」
和剛才那個成熟而高雅的夜晚女子完全不同,現在有一種少女般的歡快活潑的感情,我心跳加快了,好可愛。蘇歐從沙發上起身,握住我的手。
「有個懂我的人,真開心!再喝點吧!這是我推薦的紅酒!想和你多聊幾句!」
蘇歐一邊把我拉到沙發上,一邊向服務生要了紅酒。
「放心!這紅酒我請客!我們再多聊聊吧!」
紅酒送來了,蘇歐倒進酒杯。
「你是在大學認真讀書的人啊,真棒,我很尊敬這種人。」
「呃,啊哈哈,謝謝。不過,喜歡學習的認真男人不無聊嗎?」
「沒有那種事!我看過很多混日子的大學生!他們都是去大學玩的人!對話也很貧乏很無聊!」
雖然不太清楚什麼狀況,但好像觸動了這孩子的心弦。雖然也有可能是女招待的演技,但反正很愉快就不管了!不管怎麼說,長大成人後,學習就不再是評價的項目了,甚至還把學習說成是蹩腳的。學習能被誇獎,這不是很好嗎?
「和我說說吧!你正在學習的東西!」
一臉興奮地盯著我的蘇歐看起來非常可愛,所以我就得意忘形地開始演說了!
「是呢!新宿這條街為了過去適應汽車社會的到來,已經改進了城市結構!列車站的巴士總站就是很好的例子!」
「嗯嗯!然後呢然後呢?」
「還有這個歌舞伎町……!」「公園和百貨商店的!」「東京都政府的設計,下層比上層更重要!!!」
「好厲害!你很聰明呢!」
原來聊天是這麼開心的事嗎!比起對阿宅溫柔的辣妹,對阿宅溫柔的女招待不是更好嗎!!
請自行想像奏對於城市和建築喋喋不休的煩人樣!
請自行想像不停延長時間和點酒喝的奏瀟灑的樣子!
在夜晚的街道上好好地和錢包商量之後好好享受吧!如果去了不合適的店,會破滅的哦!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嘴巴一直沒停下,不停地喝,不停地說。因為蘇歐的反應很可愛嘛!不停點單,盡情享受是理所當然的!…………哈?!我是不是被夜晚的街道給蒙蔽了!?危險。必須在這裡修正一下軌道。
「哈哈哈,我說得太多,有點累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聽蘇歐的故事,我想知道妳是個怎樣的人。」
「我嗎?我…」
這時,蘇歐的眼睛變得異常冰冷。讓人感受到真正的陰影和黑暗。但那種感覺轉瞬即逝。
「我很喜歡學習,只要好好學習,爸爸媽媽都會表揚我。」
「是嗎,他們是好父母。」
「是的,我現在也很喜歡他們。我是在海邊的城市出生長大的,那是個有著美麗的大海和混沌的街道,上帝俯視著的陽光城市。我喜歡一邊喝著瓜拉那果汁(ガラナジュース),一邊看著大海。」
上帝俯視著?不是守護?真是奇怪的說法。還有混沌的街道是什麼?說到瓜拉那果汁的話應該是北海道的某個地方吧?在日本,瓜拉那果汁普及的地方應該只有北海道。和我是同鄉?不過這孩子的口音不像北海道腔。不過北海道那麼大,也可能有口音不一樣的地方嗎。
「…是的,嗯,陽光的城市,上帝俯視的世界上最陽光的地獄之城。」
這麼說著的蘇歐雙眸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我嚇了一跳,我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這是暴力的味道,不是受到暴力的一方,而是揮舞暴力的一方。
「但是我討厭那個城市,所以和家人一起來了東京。後來發生了很多事,現在被允許在這裡工作,啊哈哈。」
怎麼說呢?一副有著令人流淚的經歷的樣子,但從這孩子身上感受到的不是「憐憫」,而是「兇氣」。我想深入這份違和感。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為什麼在葉桐的近側?
「妳在這裡工作,意味著妳需要錢嗎?」
「是的!我想送弟弟進大學!」
說著,蘇歐掏出手機,拿出一張綠色眼睛初中生男孩的照片。長得很像蘇歐,是個美少年。
「進大學要花很多錢,所以在這裡努力著!……啊,對不起……這種話題……很討厭吧……」
「真是不容易啊,嗯,要是有我能幫上的忙,我會盡我所能的!」
我也不是笨蛋,反正這是和客人要錢的女招待的話術吧。但是實際在眼前發生的話很難拒絕!不過這也許是個機會?
「謝謝你!」
「那什麼?客人點香檳塔的話,店裡會發獎金的吧?妳就點吧!」
「真的嗎?」
蘇歐看起來很高興,看到她的笑容,總覺得作為男人感到了滿足呢。讓女孩子露出笑容真不錯呢!雖然是靠金錢的力量!
「不過是呢,下次一起出去走吧。除了在店裡,我也想在外面和妳聊天。」
「嗯——我基本上不會約在店外的……不過,如果是奏先生的話就沒問題。」
說著,她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電話號碼。如果想出去,就打這個電話的意思吧。不出意外的話,肯定要不少錢吧。靠股票作弊真的太棒啦!未來知識萬歲!
「嘿,服務生!給我搭個塔出來!」
我一邊說,一邊用鈔票打了服務生的臉。然後把鈔票塞進他胸前的口袋裡,服務生眼睛放光,麻利地用玻璃杯疊出了一個塔,然後恭恭敬敬地向站在塔前的我遞上香檳。我華麗地打開香檳的軟木塞,房間裡的人都在看著我。計會前輩用手機拍著我的照片,阿司在素描本上畫著我的樣子。然後蘇歐靠在我身上,她白皙的手重疊在我拿香檳的手上。
「一起倒吧。」
我和蘇歐倒下香檳。從頂部開始逐漸流下,玻璃杯被染上閃耀的金色。房間裡的每個人都拿起酒杯。
「「「「「「乾杯—!!!!」」」」」」」
傳來碰杯的聲音,大家都笑得很開心,蘇歐當然也笑了。但是,她的笑容有些空虛,更重要的是,她的笑容裡似乎隱藏著地獄般的開朗。
結帳?帳單上寫著讓人眼珠瞪直的價格。但我作為時間穿越者,當然是笑眯眯地爽快支付。
「不用找了!」
我用鈔票打了服務生一耳光,把鈔票塞進他的口袋。
「噗欸!非常感謝!期待您的再次光臨!」
我、計會前輩和阿司離開了店家。
「哎呀真熱烈呢,這種玩法也不錯。有點理解大叔們為什麼這麼著迷了!咔哈哈!」
「是啊!但是明明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在身邊卻連碰都不能碰,真是讓人著急啊!但反而因此心跳加速,有種回到處男時期的感覺,真開心!」
「「第二處男!啊哈哈哈哈!」」
「你們的第二處男聽上去超骯髒的啊,啊哈哈!」
我們在夜晚的街道上歡聲笑語地走著,夜晚還沒有結束。
「回到最初的想法去卡拉ok怎麼樣?卡拉ok耐久大會直到早上!」
「好啊!好久沒有參加只有男人的卡拉ok了!來唱黃段子歌吧!咔哈哈!」
「我要那個!我想唱黃油的主題曲!啊哈哈!」
在女性面前壓抑著的男人的愚蠢是無限大的!我們一直享受歌舞伎町直到朝陽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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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討厭這個城市,笨蛋和bitch浪費人生的陰暗骯髒的城市。這個城市沒有神,證據就是,我的手機上顯示著葉桐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換好衣服準備回家的時候,這個就來了。平時只發短信,竟然特意打電話過來,都這麼晚了。
『啊啊,有件事想麻煩妳,沒問題吧?』
「今天就算了吧,久違的接待到愉快的客人,我不想抹去這份餘韻。」
雖然賺了不少錢,但也確實覺得奏這個客人的話題很有趣。他認真地享受著大學生活。我很嫉妒,但他閃閃發光的眼睛很耀眼。
『嘿欸,我很感興趣,討厭男人的妳竟然這麼說,是個好人吧?不過很抱歉,那份餘韻該結束了。今天的工作很急,馬上著手吧。妳不想奪走妳父母的正經工作吧?』
一如既往的威脅,但也只能屈服,沒有選擇。哪裡都一樣,我只能從一個地獄到另一個地獄。
「嘁!知道了知道了!目標是?」
『速應大學棒球部,已經籌備好女人了。』
平時總是捏造大企業幹部、官僚、政治家的性醜聞,對他們進行威脅,如此無所畏懼的男人,竟然瞄準棒球部,這吹的是什麼風啊?
「真惡毒,拍到照片就夠了吧?沒有我出場的必要。」
『不,這次光那樣是不行的。所以找妳,要教給他們真正的暴力。』
大學生用照片嚇唬就夠了,根本沒有行使暴力的必要。所以我馬上就理解了,一定是私情。
「葉桐,我給你一個忠告。」
『什麼?』
「暴力是手段,不是目的。」
『很不幸的,我的人生手段和目的混淆在一起,亂七八糟的。工作的地方是往常一樣的六本木的店,馬上去。』
說著,葉桐掛斷了電話,我立刻攔了一輛計程車前往六本木。為了進行與我的人生無法分割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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