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被惡搞時能華麗地應對的就是陽角

社團合宿是終極的陽角活動,因此夜間的情緒也很亢奮。合宿的成員們包下了一個俯瞰濱名湖的廣場,華麗地開始了BBQ。這個社團的男成員都是上級國民大人,所以理所當然的,烤串上插著很多下等人吃不起的昂貴肉品。

「太棒了!這肉!在嘴裡融化了!沒在騙!真的!」

五十嵐小姐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烤串。

「是嗎?那太好了,不過可以的話,能幫來我烤嗎?」

代表他命令我認真地把肉和蔬菜串在烤肉叉上,然後澆上醬汁去烤。看來是白天我咬了小鍬型蟲代表一口,惹惱了他,遭到了騷擾。

「像我這樣的庶民根本做不了BBQ奉行這種偉大的職位!下一串最好是青椒茄子多一點,醬汁濃一點!呵呵呵!」

「喂喂,不需要那種只有蔬菜的高女子力串吧?控制醬汁也比較健康!」

「我才不管呢,味道不濃就不配酒了,呵呵呵。」

五十嵐小姐從剛才就在烤著肉的我面前堂堂正正地吃吃喝喝,實在是太煩人了。但如果她待在我身邊,就方便我守護她,因此我很感激。

「那麼!就來宣佈booby賞的獲獎者吧!第一組的鳳條・五十嵐搭檔!請到前面來!!」

擔任司儀的小鍬型蟲前輩用麥克風把五十嵐叫了出來。

「booby賞?是什麼啊?你覺得呢?」

「誰知道呢?反正肯定是段子性質的吧,應該不是什麼正經的獎品?」

「哦,有點興奮呀!是怎樣的蠢東西呢?哼哼!」

五十嵐一手拿著啤酒罐,「咚咚」地往前走去。

「白癡獎品就是那種的嗎?果然是黃段子類的?」

在我身後切菜的阿司愉快地說道,阿司雖然是我的推,但在我被任命為廚師時,他自願和我一起工作,真是溫柔。

「不是嗎?我聽說有的地方會拿出一年份的避孕套或者愛情旅館優惠券來搞那種超尷尬的段子(滑り芸)。」

「嗚哇,那可太過分了……不過,反過說這也是一個機會啊。」

「對的對的,在那種活動順利地發揮逗哏的作用,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個有趣的傢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是很美味的位置嗎?」

「我覺得和你一起吃的BBQ更好吃。」

「哈哈哈!謝啦阿司!就給你最好的肉吧!」

「耶~!」

我把最好的肉串遞給阿司,我自己也拿了一串,暫時休息一下,好好享受。

『今年的booby賞居然是!』

『『『『什麼?!』』』』

果然興致很高啊,接下來應該會出現一些黃段子的東西吧。

『天啊!明明在千葉,卻自稱在東京的美妙遊樂園酒店的一晚雙人票!!』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歡聲雷動,出現了普通得一塌糊塗的獎品。這不是裝傻活動,小鍬形蟲這傢伙,他在給鳳條行方便,肯定是被他收買了。

『獲得booby賞,說明你們的友情力量不夠啊!請一定要用這個票搞好關係!』

『『『『咻—咻—』』』』

嗚哇,變得像聯誼一樣。鳳條臉上露出了快樂的笑容,五十嵐則一臉茫然。普通的女生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拒絕吧。或者說,不僅不會拒絕,反而會感興趣。鳳條是文科頂尖的國立大學的學生,家裡也很有錢,長得也不錯,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說奏,那不是很不妙嗎?五十嵐小姐被逼到無法拒絕的狀況中了!」

阿司很擔心的樣子。

「沒事沒事,那可是五十嵐啊……」

有時甚至能夠愚弄那個葉桐的,就是五十嵐理織世這個女人啊。

「五十嵐小姐!請和我一起去吧!!」

鳳條拿著票在大家面前邀請五十嵐去過夜約會,會場氣氛火熱,充滿起鬨的聲音,但是—

「诶?可是我已經有年票呀。」

那個發言使會場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我不禁笑出了聲。

「哇哇,太隨便了!拒絕的好隨便!拒絕的方式太糟了吧?!女子力太低了!!」

阿司被五十嵐的發言嚇了一跳。

「而且我是東京人,不在那過夜也沒問題吧。門票給我太浪費了,那個給鳳條換成零花錢就行了!一定能過上富裕的學餐生活!」

五十嵐帶著美好的笑容豎起大拇指,與之相反的鳳條卻在顫抖。她本人大概以為自己說了些好話吧。

『哦,哦呀,年票是……嗯……意料之外吧……請別介意!!』

『『『『別介意!鳳條!』』』』

陽角這種時候靠氣勢和大音量就能蒙混過去,真厲害。不過鳳條現在應該完全明白和五十嵐沒有苗頭了吧。渣藍真可憐,但是應該要受更多的傷,必須如此,那天的藍酒就是有著如此深重的罪孽。受傷吧、受傷吧、受傷吧,然後我會親手毀掉你。

「哇,好可憐啊,但並不同情啊?中學時候的『狩獵女人』真的很過分。受傷的女孩子很多,因為那種人的錯而無法喜歡上別人、人生毀了的人也有。為什麼那樣的人就能享受著人生呢……」

阿司用手捂著額頭,痛苦地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哎呀不行…忘記吃藥了,因為太開心了所以忘記了……但還是逃不掉嗎……」

阿司從口袋裡取出藥盒,沒喝水就把裡面的藥片和膠囊吞了下去。我見過那個藥,在上一個世界裡我也服用過。

「阿司,這是抗抑鬱藥吧?而且是相當高的劑量,很嚴重嗎?」

「嗯,是啊,我從初中就開始喝了。沒有它,我的腦子就轉不動了。」

阿司露出自嘲的笑容,讓我感到孤獨。我在上一個世界中,因為五十嵐出軌而變得抑鬱,人的心是很容易崩潰的。

「是嗎?你很辛苦啊……不好意思,阿司,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有什麼事嗎?」

「被鳳條搶走安眠藥了嗎?」

阿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來這個推測是正確的。鳳條藏在房間裡的安眠藥,只能靠醫生開的處方才能取得。但是鳳條自己並沒有就醫記錄。

「…是啊,就是最近的事。我從心理治療所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鳳條。那個時候被搶走了,無法抵抗,中學時代被刻下的恐懼使身體顫抖……所以才來到了這裡,必須把藥拿回來,那是很強力的藥。鳳條絕不會用它做什麼好事……但是……還是不行啊,恐懼是無法改變的啊。」

阿司用空虛的眼神凝視著顫抖的手。

「我的創作是為了揭露我內心的傷痕,我希望大家知道我的傷痛,希望大家安慰我。我在毫無意義的動機下畫畫……這是對美的褻瀆啊。」

藝術也是將內心的狀態暴露於外界,人們有時會批判創作藝術的動機,責備藝術家,表現的動機必須高尚,但是—

「不,那可不對,阿司,你的畫很美。你創造的東西都很美,你為自己的創作動機感到羞恥。但是,我覺得這樣也沒關係。只要你能繼續創作,無論是怎樣的動機我會認可的。」

「奏……但是我……很弱小啊……」

「沒問題,即使這樣我也無所謂。就算你覺得自己很羞恥,但我還是被你創造的東西打動了。當我遇到你本人,一起度過了非常非常愉快的時光,這樣就夠了。」

應該怎樣都沒問題,不管是什麼樣的狀態,只要在一起就很開心,而且很愉快。什麼樣動機都沒問題,只要在一起就足夠了。

「我……我……奏,我……!」

「將藥取回的事就交給我吧,你做不到的事我會替你做的,我會想出辦法給你看,我會把你心中的汙泥掃光的。」

「…嗯!拜託你!代替我阻止那傢伙!幫幫我吧!」

「當然,交給我吧!」

我笑了,流著淚的阿司也跟著我笑了。那是適合我推的漂亮笑容。

「啊—!你幹了什麼?!為什麼美甘在哭啊!!」

「…哇,不管誰都會弄哭啊,常盤真是反社會啊!」

回過神來,五十嵐和真柴已經來到我們身旁。

「啊哈哈!不是,這只是切洋蔥的時候哭了!我才沒有被弄哭呢!恰恰相反!啊哈哈!」

阿司擦乾眼淚,露出了笑容,我想他已經沒事了。

「真的?如果你被那裡的小混混欺負了,就告訴我們!我們和阿宙會保護美甘的!」

出現了討厭的傢伙的名字,難道真柴的目的是美甘?本來就很奇怪,為什麼新創企業家想要天決老師和米蘭這樣的演藝人才?如果再加上阿司,就更加莫名其妙了。我明白他為什麼想要楪和參天浪。如果他們在的話,一定能創造出能取得巨額財富的發明吧。葉桐到底想幹什麼?明明知道結果,為什麼那傢伙的行動看起來這麼嚇人?那傢伙到底是做什麼生意起家的?

「常盤?怎麼了?你的臉太反社會了。」

五十嵐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希望妳至少是用可怕來形容我的臉。別放在心上,我只是在想心事。」

再多想也沒用了嗎?本應該是來消滅渣藍的,卻接觸到那傢伙陰謀的一角,真正的黑暗還纏著我的腳。

「是嗎?嘛、別想太多!思考太多就不開心了呀!啊哈哈!」

五十嵐天真地笑了,誰也不知道將會迎來怎樣的未來(黑暗),但我不想讓這張笑容蒙上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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