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下不了馬車的倆人

我和五十嵐一起朝車站走去，不可能把差點被下藥的五十嵐留在宴會場。

「嗚嗚，還沒喝夠呢。」

「不行，我不是說過了嗎？藍色的酒並不有趣。太危險了，不能放妳留在會場。」

「那去別的地方喝不就好了！去哪裡都可以啦！吶吶！」

「不行，放棄吧。」

我的工作就是把鬧彆扭的五十嵐送回家。就是送到車站，看著她上車的簡單工作。到了新宿站，五十嵐先生還是在鬧彆扭。

「姆唔！常盤就那麼討厭和我喝酒嗎？！」

「不是這個問題。」

「就是這個問題吧！那就這樣吧！」

五十嵐指了指位於車站前的彩票行。

「如果沒中，我就回去！如果中了，就用那筆錢去喝酒！能計算出期待值吧！」

正是如此，彩票什麼的幾乎中不了。如果能讓鬧彆扭的五十嵐閉嘴，應該也不錯吧。

「行吧，如果這樣你就能接受的話。」

「你說的喲！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懂的吧！！」

五十嵐開心地揮拳慶祝，從背後拿出一個小小的護身符，然後打開護身符，從裡面拿出500元的硬幣。

「那是啥？為什麼在裡面放500元硬幣？」

「這個500元硬幣！是上次抽獎中的那個！！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中獎的非常幸運的500元硬幣！！嘿咿！」

那枚500元硬幣好像沒有用在午餐上，而是留著了。不知為何把它貼到了我的額頭上，這是什麼詛咒啊？

「怎麼？這是什麼儀式？」

「旺雞的祈禱！像這樣從旺雞常盤身上吸取能量來積攢力量！哇啊啊啊啊！」

五十嵐笑眯眯地解釋，但完全無法理解。說真的放棄理科怎麼樣？還有別叫我旺雞了。

「好！我去買了！！」

五十嵐去彩票行買了兩張刮刮樂，然後向我遞過來。

「選你喜歡的吧。」

「…和上次反過來了，好吧也行啦。」

我拿走右邊的，然後。

「那就交換吧，好。」

「結果要交換嗎……」

然後互相交換彩卷，然後刮開錫箔。

「欸欸？！沒中？！為啥？！被旺雞吸走運氣了？！太過分了！常盤這個鬼！惡魔！剋雞！」

要這樣說，你多半是剋逼，但反過來說是我沒中啊。

「……騙人的吧……」

「嗯？怎麼了？沒中嗎……！誒？！真的嗎？！旺・雞！哦哦哦哦哦哦！！！」

五十嵐高舉雙手，高聲呐喊。我的彩票竟然中了，金額高達1萬日元。

「YEAH—！YAY—！YA———Y———！YEAH———！嘿！嘿！我的詛咒超有效的嘛！！不妙啊！常盤真·旺雞！！and！我·旺逼！！豁哦哦哦哦！！」

奇怪押韻的rap的葷段子超煩，中了彩票的五十嵐興奮得不得了，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不是叫妳去查這句話的意思嗎…！啊啊…中了哦…真的假的……」

「君子一言！不行！啊哈哈！哈哈哈！」

五十嵐哼著小曲向歌舞伎町走去。

「好了！常盤也快點！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呼…嗯，中了也沒辦法吧……是啊，沒辦法啊……？」

但是，我發現自己也有些期待這件事，我追上五十嵐，走在她的右側。

我們再次走到歌舞伎町，當然沒有計劃，所以閑晃著。

「在哪裡喝？話說回來，有1萬日元就足夠玩了吧！好興奮啊！」

「唔，飛鏢什麼的不錯吧。」

「欸，飛鏢我和宙翔玩過了。」

似乎不中意飛鏢。話說葉桐的名字這麼自然地出現，讓人火大。

「那就保齡球。」

「那也是和宙翔玩過的！」

「模擬高爾夫。」

「和宙翔玩過！」

「模型槍射擊。」

「我和宙翔玩得很嗨。」

「停下！別把那傢伙的名字一直拿出來！！」

所有的提案都和葉桐經驗過了。該死的火大啊，做什麼都是葉桐的下一棒，這種屈辱感是怎麼回事？

「啊！我想去廁所種花！」

「聽不懂妳在說什麼，總之是廁所是吧。」

「在我種花的時候，考慮一下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是第一次和常盤一起喝酒的！想做對我們雙方都是第一次的事情！！」

這麼說著，五十嵐走進附近的便利店。我在便利店前擺弄著手機，尋找這一帶有沒有好玩的東西。

「再怎麼說也不會體驗過水煙吧，不過這肯定不行吧」

綾城好像很適合水煙。就在我無法剋制地胡思亂想的時候，馬路對面的高級俱樂部前面停下一輛豪華轎車，然後從俱樂部裡走出來一個穿著禮服的女招待，挽著一個看起來很有錢的中年男人的胳膊。

「哇，真是頹廢啊，這就是所謂的高級國民大人嗎？」

女招待也是個相當漂亮的女人，黑曜石般光亮的黑髮、如雪般白皙的肌膚、足以稱為大和撫子的人偶般的臉龐。左眼下方的淚痣帶著色氣。更重要的是明明是那樣純和風的美貌，眼睛卻是淡綠色的，這給女人留下了某種迷人的印象。

「好厲害的美女啊，但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我想起來了，那是上一個世界的事，名字我不記得了。那時我完全自閉了，所以就只拿了名片。在上一個世界外遇曝露的時候，葉桐送來的女律師！也就是說未來葉桐的親信之一！隨後，身穿西裝的葉桐和穿著褲套裝的真柴也從俱樂部裡走了出來。兩人和中年男人說了些什麼，要是能聽到對話就好了！做代替我用手機拍下了視頻。半老的男人雙手緊握著葉桐伸出的手，低著頭，看起來淚眼汪汪，簡直像是在深深地感謝他。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這是不是能成為提示呢？」

那個中年男人肯定是某個大人物，他對葉桐的感激之情，似乎能成為一個很大的提示，說不定能成為關於那傢伙將來創業的線索。然後中年男人就坐上豪華轎車離開了。黑髮女子優雅地向葉桐低頭行禮。葉桐和真柴當場攔了一輛計程車，不知去了哪裡。計程車消失後，黑髮女人抬起頭來。她似乎用輕蔑的眼神看著計程車離去的方向，然後她回到了俱樂部中。

「……五十嵐不折騰的話就看不到這個了，難道那傢伙真的是旺逼嗎？」

在上一個世界裡，無論從哪方面來看，與之相關的男人們都變得不幸，所以肯定是剋逼吧。

「對啊對啊！我一定是旺逼！！」

五十嵐從便利店裡走了出來。

「哦，哦，不過你自己別這麼說，再好好查一下這個詞的意思再用啊。」

「讓你久等了，對不起。我請你這個！請吧請吧！」

我的忠告一如往常地被無視了，五十嵐遞給我一個透明的杯子，是大叔們經常喝的那種。

「這是什麼？呃？偏偏是這個？」

「嗯！Strong罐！性價比很好吧！」

「不對！這不是罐裝酒！是比Strong更Strong的杯酒(カップ酒)！！」

五十嵐津津有味地咕嘟咕嘟地喝著杯酒的樣子，我並不覺得她是個意氣風發的女大學生。

「呼，性價比超棒！上完廁所果然還是這個吧！！」

「女孩子說這種話不合適啊！！」

「先不說這個了，決定要去哪裡了嗎？我的第一次在哪裡啊？」

說實話，我只顧著拍下葉桐他們，什麼都沒想。但有一件事似乎彼此都沒有經歷過。

「有一件你和我都沒做過、都沒經歷過的事情。」

「什麼什麼！哇庫哇庫！」

「……不要生氣啊？」

「我不會生氣的，說吧！」

五十嵐開心地跳來跳去。

「脫衣舞。」

「…誒？什麼？常盤說了什麼？我沒聽到。」

「脫衣舞。」

「脫衣舞……诶？女孩子脫掉衣服的那個？……诶诶……欸欸欸……騙人的……哇啊……」

五十嵐尷尬地看著我，好啊！這種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感覺！你滿不在乎地在我面前提起葉桐的名字，我希望你能更不高興一點。

「仔細一想啊，大學生的階段去喝酒的地方大概都有體驗過了吧？不過和不同人玩也很有意思嘛，所以啊，不必拘泥於第一次做的事，飛鏢就挺好的吧……」

「我知道了好啊，走吧，脫衣舞。」

「哈啊？哎？五十嵐，我說的你明白嗎？是脫衣舞哦？」

「可是我們都第一次做的事情也只有這些吧，那就去吧，脫衣舞，我沒看過，常盤也沒有吧。那就行了。」

「這麼執著於『第一次』嗎？」

「嗯，我想堅持，今天就是這樣的心情，所以就去脫衣舞吧。」

五十嵐一副下定決心的認真表情，這反而變成無法拒絕的流向了。

「…知道了，走吧。」

「嗯，走吧，那個……但是我有點害怕……那個……」

我抓過五十嵐的右手，她的右手和我的左手挽在一起。

「這樣還害怕嗎？」

「…嗯！不怕了！嗯！這樣就沒問題了！！」

五十嵐把體重託付給我，久違地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那和失去的回憶一樣沉重，於是我們下定決心走向脫衣舞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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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脫衣舞，我們坐在車站附近的護欄上，感嘆地乾杯。

「真是個好東西啊…」

「啊，好東西啊……」

「女孩子們閃閃發光好可愛啊……」

「啊啊，是閃閃發光的…」

「我、好感動啊，女孩子的身體竟然那麼漂亮！我雖然是女孩子，卻不曾瞭解呢！」

「是啊，很感動。不光只有色情，讓我認識到女人的身體真的很美麗！」

我們分享了深刻的感動，一開始兩個人都很害怕會出現什麼，脫衣舞真的很動人！閃閃發光很興奮，總覺得很糟糕！不光是身為男人的我，就連身為女人的五十嵐也是如此，我們是真心喜歡脫衣舞秀的。

「常盤，我們再去吧！脫衣舞！」

「啊，再去看吧！脫衣舞！」

許下傻瓜一樣的約定的兩個人。咦？好奇怪啊，為什麼我們會真的玩嗨起來了呢？

「哎呀不好！快末班車了！快！站起來站起來！」

我拉住五十嵐的手、然後兩個人一起奔向末班車。

「彩票的錢還有剩，從吉祥寺坐計程車回去吧。」

在電車裡，我把車費交給五十嵐。

「啊？不用啦！我會叫爸爸或媽媽！沒關係的！又不是不能走回去！」

「好啦！包括回去的部分，都是二次會。」

「可是，那太抱歉了。而且……我不想要那些錢只為了我花……」

五十嵐不想收錢，在電車裡互相推搡了一下。

「下北澤~下北澤到了~」

離我家最近的車站快到了，我把錢塞給她，準備離開，但是—

「…不行，不要走。」

她貼著我的後背，雙手在我正面環繞。想甩開就能甩開，但我沒能做到，電車徑直駛過下北澤。

「過站了。」

「啊，對不起……啊哈哈……這樣的話常盤就回不去了……」

五十嵐離開我，她苦笑著向我道歉。

「那、那個，怎麼樣？要不要一起去吉祥寺？」

「是、是啊，看來只能這麼做了。」

反正把她送上計程車，或者看著到她家人來接她也不錯。然後電車抵達了吉祥寺，我們兩個人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