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過去的罪孽、未來的懲罰、以及現在的救贖
有些睡不著,最近這樣的夜晚非常多,所以不聊天排遣心情就睡不好。不過,對於一直陪著我說話的宙翔來說,肯定很受不了吧。
「為什麼總是想盯著常盤呢?」
最近我的目光一直追著他,前段時間還積極地接近他,但已經不行了,因為怎麼也無法保持冷靜。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入學典禮上,剛認識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記得旁邊金髮女孩的妝容有點嚇人。他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簾,是在他為宙翔的事感到焦躁的時候。我的青梅竹馬宙翔或許是個完美的男人,不管是什麼樣的女孩子都說想和宙翔交往,學習、運動之類的都很優秀。別說班級了,整個學校,整個地區,不,無論到哪裡都很受歡迎。世上的女孩子一定都喜歡這樣的男人。爸爸、媽媽、姐姐、妹妹都喜歡宙翔,連我都明白大家對即將到來的黃金周之旅有什麼期待。就算和各種男人相比,恐怕也沒有人能比得上宙翔。雖然沒有和男人交往過,名為『宙翔』這個選擇肯定是最好的這種事我還是明白的。所以我以為會討厭這麼厲害的宙翔的人是不存在的。
「被宙翔討厭真是太厲害了,常盤你不害怕嗎?」
第一次看到受所有人歡迎的宙翔真的去討厭一個人,我嚇了一跳,所以很感興趣。他出乎意料地溫柔,但對我隨便、粗魯,總覺得很惱火,不過還是很開心。所以我希望宙翔能和常盤融洽相處,但已經不行了嗎?黃金周馬上就要到了,那樣的話多半就要結束了。
「為什麼我什麼都做不到呢?明明我這麼的鬱悶。」
我是曾經犯下大錯的愚蠢的孩子,自己主動去做什麼肯定是不好的。所以去拜託了宙翔,但還是被拒絕了。能和常盤說話的機會已經沒有那麼多,只剩一點點了。
「不過這樣就好了,如果我自己想去做什麼的話肯定又會犯錯的…」
做了無可奈何的事,我犯了無法彌補的罪。大家知道了那個就會離我而去,會永遠不離開我的是應該是宙翔吧,因為一個人接受懲罰很寂寞,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想和誰待在一起。
「所以不能把他牽扯進來,但是……但是……在我受到報應的時候……」
不知道未來等待著我的懲罰會是什麼樣子,但我從未有任何一天忘記過。可是、可是、如果、如果能實現的話。
「常盤君,不能把你捲進來嗎?看著我呀,受到懲罰的我……」
沒有說什麼任性話的資格,我沒有任何能做到的事,什麼都不能自己決定,如果我做決定的話又會犯錯,所以什麼都不能選擇。我想隨波逐流,順應著順應著早點到受懲罰。我想要結束,我閉上眼睛,雖然夢總是折磨著我,即便如此也要繼續做這個夢,直到一切都結束的那一天為止。
*********
綾城一口氣喝光了罐裝啤酒,舉起手滿臉笑容地爽朗說道——
「來個段子吧!!」
「咻!好啊!上呀!!嘎哈哈哈!!」
綾城仰面躺在床上,雙手伸向頭頂。
「金槍魚!你不行啊!」(金槍魚:那啥的時候沒反應的女人)
彎曲膝蓋並打開雙腿後,讓身體彈跳。
「金槍魚www嗚哈哈哈!床上的金槍魚女孩不行的吧!噫!男人纖細的心會受傷的www」
接著,綾城兩腿伸直,兩手放在胯部,手指交叉成三角對著天花板。
「來自金槍魚的烏賊!!刺!!」
綾城雙手比成三角形的手指在腰上不停地上下擺動。
「住手www哈哈哈!!不要說什麼烏賊刺身啦www把刺身和插拔(抜き差し,大概是諧音梗)放一起的傻瓜還是第一次見到。」
「好了,接下來是你的回合!!快點!快點!哦齁齁齁齁齁!」
我覺得這個房間真是太厲害了,即使這樣折騰吵鬧,隔壁也聽不到聲音。因此我也要認真了!我也躺倒床上,並排躺在靠牆而坐的綾城旁邊。
「好!現在童貞君要失敗了!!」
我一個人變成正常位的姿勢,雙手放到床上。
「要、要動了哦!!哼!哼!哼!哼!」
我不是搖晃腰部而是開始了俯臥撐,綾城好像get到了,喝著的啤酒噴了出來。
「噗!!啊哈哈哈!嘎哈哈哈哈!太好笑了www!!不妙!笑點!戳到笑點了!扭腰啊!為什麼正常位會做俯臥撐www真是傻子www」
有些處男真的會犯這樣的錯誤,不是動腰,而是在女孩身上做俯臥撐。那就是我!做俯臥撐讓妻子爆笑了,真是糟糕的初體驗。
「呼……手真酸!」
我躺倒在床上,真是一場愉快的鬧劇。
「啊哈哈,真有趣啊,真的,非常的開心,哈哈。常盤,你和我一樣嗎?無法接受自己的過去嗎?」
我看向綾城的臉,她臉上浮現出幻夢般的微笑,有一種哀傷的感覺。
「現在過得很開心,但是以前的事情就……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你也無法原諒吧?」
我完全無法原諒過去的事。妻子的事情當然也有,但最不能原諒的是自己的軟弱導致了那樣的事態。如果我是更強大的男人,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我總是這麼想著自己有所不足,為了填補缺陷而拼盡全力。否則會失去所有重要的東西,一直害怕著這件事。
「綾城也是嗎?」
「嗯,我也有不能原諒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雖然知道不原諒是不行的,但是還是不行,辦不到啊。雖然是有些那啥的說法,但最近我覺得自己明白了宗教會赦免人,神會寬恕罪惡的意思。自己會無可奈何地感受到罪孽這種東西是多麼的巨大且沉重,就算想扔掉,也會一直追著我們不放,持續碾碎我們,直到我們被原諒的那一天,真是地獄啊。所以人們想像著神明,如果不把一切都丟給神明,人們將永遠處於痛苦之中。」
我多少能明白綾城說的話,過去是無法挽回的。真是奇怪,我明明已經穿越時空了,過去還是一直追著我不放。我的過去明明是未來的事,但即使時間倒流,過去依然是過去,罪與罰永遠不會消失。我無法原諒妻子的罪過,所以為了排解鬱氣而懲罰她,於是背上了新的罪,明明應該更認真地面對的。
「吶,因為我喝醉了,我想現在能說出口。拜託了,總有一天,當我面對自己的罪孽時,請在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綾城在我旁邊躺了下來,她的左手緊緊地握住了我的右手。原來如此,綾城肯定也和我一樣寂寞。
「好啊,到時候就告訴我吧,我一定會前往你的身邊。」
「謝謝,作為交換,我要原諒你的過去。」
腦袋有一種柔軟的觸感,綾城把我抱在懷裡,就像母親抱著孩子一樣溫柔的溫暖。
「我在你身邊看著你的所作所為,大家都是因為有你現在才能幸福的,你不覺得這一定是一種贖罪嗎?」
「不知道,不過,大家都在笑的話,我也很開心。」
到今天為止的日子很開心,當然也有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因為有自己在,有某個人能露出笑容,只有這一點我能引以為豪。
「是啊,你努力了,非常非常努力了,你是個非常好的人。」
綾城撫摸著我的頭和背,我把身體寄託在那種舒適中,我越來越困了。
「晚安,今天我們一起做個好夢吧。」
然後我睡著了,而且做的夢一定是非常幸福的。
*********
剛起床的時候真是糟透了,我想是因為睡覺前思考了些蠢事。不是別人說的,而是自己想的,所以才會有這麼不愉快的感覺。
「啊,晨練真麻煩啊……」
目前,啦啦隊正在為即將舉行的東京5大學棒球比賽進行助威練習,這對啦啦隊來說是一大亮相的地方。
「反正我們大學要輸了,為什麼還要給他們應援呢?」
那怕客氣點說,我們大學在體育方面也說不上強。和私立大學不同,沒有體育推薦之類的。說實話,我覺得很弱。儘管如此還是必須應援,真是沒意義啊。參加啦啦隊是從高中開始的,本來是宙翔說我沒什麼事做,被他勸加入的。當時宙翔在踢足球,也有給他加油的意思。現在如何呢?只要做了大家就會誇我。
『電車即將抵達月臺,請待在白線內側……』
離我家最近的車站是吉祥寺。我也和學校裡的同學說我是吉祥寺人。準確地說,我是住在離吉祥寺最近的練馬區,反正也有千葉縣的人說自己是東京出身的,我這樣的應該算沒問題吧,大家都在說一些小謊。宙翔也是,最近尤其嚴重。我很肯定他正在做一件一旦暴露就糟了的事情,但我也能想像自己最終會原諒那個。即使他做了些什麼,與我犯下的錯相比,宙翔做的事肯定不值一提,我是這麼想的。我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思考著無關緊要的事。
『下北澤站到了,換乘在……』
回過神來已經到學校附近了,真想就這樣陷入思考,呆呆地坐到終點站。我想要什麼都不思考的隨波逐流,因為只要隨波逐流,接受懲罰的時候肯定也會更輕鬆點。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這是這是!」
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抬頭一看,有個像是外國人的金髮碧眼的女孩?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的臉。這個金髮女孩和我在電視上看到的拉丁裔有著相似的面孔。不過人種什麼的無所謂,我不認識這個人。
「sorry, I can't remember you.who are you?you had…」
因為是突發事件,說實話我對自己的英語表達沒有自信。要是能聽懂就好了,金髮女孩用流利的日語對我說道。
「別這樣,用英語搭話什麼的,我不喜歡。那種知識份子似的舉止,那樣對外國人擺出一副我很懂你的樣子,只會讓人惱火。」
「哈……嗯,因為我不認識妳,所以有點為難啊。」
金髮女孩坐在我旁邊,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老實說,我對這孩子感到非常火大。
「啊啦?哎呀,真是個冷漠的女人啊!呵呵,綾城啊,妳想想,入學典禮的時候,我在常盤旁邊。」
「…誒?妳是那位?誒?臉不太一樣吧?誒?」
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挺像的。偶爾會在學校裡看到常盤旁邊有個金髮女孩。想到這件事,就覺得更加生氣了,真是不可思議。
「妳還挺早的呢?社團活動?是啦啦隊來著?因為棒球大會快到了嗎?」
「是沒錯,妳才是為什麼這麼早?」
「今天上午要和教授約談,包括準備在內要早點才行。」
「是嗎?但為什麼要穿運動衫?妳平時不是穿得很講究嗎?而且尺碼也不合適。」
綾城穿著運動衫,可能是尺碼不合適吧,非常的鬆垮。雙手呈萌袖狀態,雙腳一直卷到膝蓋。
「嗯?這個?昨天住在常盤家裡。因為沒有衣服,就借了這個,說是高中時的運動服!」
「……诶?…诶…騙人……」
突然感到胸口一緊,聲音也發不太出來。
「哎呀,昨天真是開心啊!氣氛太熱烈啦!嗚呼呼!」
氣氛熱烈,我不想考慮那句話的意思,我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住一晚、借衣服這樣的關係意味著什麼,我還是明白的。朋友中也有好幾個考上大學後交了男朋友,其中也有已經進展到最後一步的人,當時沒覺得有什麼。我沒有過那種的經歷,是在我的想像之外的事,但今天卻很糟糕又生動的聽到了。
「快看快看!瞧瞧!他睡覺時的表情就是這個樣子!很可愛吧!嗚呼呼。」
綾城小姐把手機遞給我看,畫面裡是常盤的睡臉,他睡得像個孩子。看到那個,我的心感到平靜和暖和。我覺得很可愛,但這種心情很快就被吹散了,綾城用手指掃了一下手機,下一張照片,綾城親吻著可愛的常盤的臉頰,我立刻移開了視線。
「啊啦?怎麼是這麼純真的反應啊!妳真可愛啊,嗚呼呼,這種程度對大學生來說很普通啊,很普通哦,呼呼呼。」
綾城小姐笑嘻嘻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恨。
「這種照片又怎樣?我和常盤只是同一科系的普通朋友,給我看這種照片我也很為難。」
我知道自己的聲音自然地變得冰冷,臉也很冷漠。但是綾城完全不為所動,不如說她看起來很開心。
「啊啦啊啦?是嗎?對不起啊。我玩笑有點開過頭了呢。妳放心吧,我們只是在喝酒而已!那種在家的飲酒會!」
「在家的飲酒會?只是喝酒嗎?真的嗎?」
「庫庫庫,對啊,只是喝酒鬧騰而已。就是那樣,妳所期待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哦!啊哈哈!」
綾城發自內心開心地笑著,她是在捉弄我嗎?我和常盤本來就只是普通朋友,也只能以普通朋友的關係結束,再往後就不可能了。儘管如此,為什麼呢,我摸了摸我的臉,變得柔軟了。而且為什麼會這麼熱呢?
「真不錯啊,那張臉,非常的好。是呢,坦率的情感表露才能使人變得美麗。如果是妳的話,和常盤一起3p也可以。」
珊批?那是什麼呢?是電子遊戲之類的嗎?常盤、我和這孩子三個人要做的事?但是不管怎麼說,和常盤做點什麼暫且不論,我不想要和這孩子一起做些什麼。
「我不要,我不想和妳一起做什麼。」
「哎呀真遺憾,被甩了呢。」
電車抵達皇大駒場站,穿過檢票口來到校園前。這時,綾城突然嘀咕了一句。
「那傢伙還在睡覺,之後會來的。他很認真,應該會在第二節課開始之前來吧?來到這裡。」
「所以怎樣?」
我不知道這孩子想說什麼,說是常盤不久就會到這裡嗎?
「這由妳自己決定,妳要賦予它什麼意義?妳要怎麼行動?這是妳的自由。」
綾城這麼說完,就英姿颯爽地進到了學校裡,我一個人留在車站前。
「得去練習才行……」
我拎著運動背包準備走進學校,但是在那之前眼睛捕捉到了彩票行。
「…對了,得像平時一樣買彩票,嗯,得試試運氣,本日的運勢很重要嘛。」
我決定抽獎,即使啦啦隊遲到了也沒關係,比那個更重要的事物大概、現在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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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個人見解:可能會有人誤會,但這裡的錯誤不是在說一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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