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就像是真的相信杂志上登载的汽车旅馆的广告词一样大胆的邀请

与充满汗臭味的练习场、教鞭凌空翻飞的讲义室不同,军校的接待室散发出一种严肃的气氛。 接待室里安放的沙发柔弱到简直就像是处于云端之上一样,能将使用者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是最适合打盹的地方。(里恵的经验谈) 桌子也是由优质、纹路流畅的柏树制成、桌子上还摆放着非常高级的砂糖点心、入口即化,非常好吃。(里恵的经验谈) 此外,装饰用的绘画、壶等工艺品的色调都非常和谐,让人觉得平静。要是把这些工艺品拿出去卖的话定能卖出相当高的价格。(里恵的经验谈) 这间接待室一般是用来招待学校相关人士的,但今天却笼罩着一层与招待完全搭不着边的氛围。 一方是身穿亚扎米王国军装的娇小女性,柯琳,平时表情活泼的她现在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 而另一边,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则是穿着高级西装的女性——罗尔·卡露西菲。她的表情与柯琳不同,露出优雅的笑容,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罗尔的身边还站着一名戴着鸭舌帽的女孩与一名面无表情的金发女孩,正是小有名气的基农姐妹。 “你来干什么,罗尔。” 柯琳用低沉的嗓音询问道,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罗尔身上。 “你为什么一副厌烦的态度?明明是和友人久别重逢。而且作为参赛者,和东道主国家来打个招呼才算礼貌吧?” 罗尔听到柯琳的质问也没有任何动摇,迅速回答道。看来是为了学生魔法大赛前来打个招呼的——不过也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罢了。 “我可不认为学生大赛这种事情就会让你特地跑来这里……毕竟你这种女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性格。” “讨厌啦,作为罗克久魔法学院的校长,我是打算对这次的大赛全力以赴的哦……不过,出场的学生是按照学号随便抽的就是了。反正不管是谁出场都不会输给亚扎米的。” 罗尔仍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说出的话语却非常刻薄。 “……你这蛇女。” 简直就像是披着陶瓷面具的爬虫类。即使听到柯琳说出的厌恶话语,罗尔的表情也分毫未变。 “说到你的痛处了?呵,虽然罗克久最近的评价有点下降,但也不会输给脑子里只有肌肉的亚扎米哦。” 罗尔若无其事地用食指弹了弹挂在西装胸前的勋章一样的某物。恐怕那是校长身份的证明吧。 “这样啊,铲除异己、收买老师,最后升到那个位置了吗。” 即使听到柯琳暗含讽刺的话语,罗尔脸上也仍然保持着笑容。 “即使你再怎么贬低我,也只会让人觉得你是在嫉妒哦,柯琳。” “——就因为你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学生时代才会没有朋友啦。” 柯琳的这句话仿佛是自言自语,但又清晰地传入了罗尔的耳内。 而这一句话让罗尔的面具产生了裂缝。虽然她仍然保持着笑容,但太阳穴上现出了“井”字。 “长处只有回复魔法的差生也还真敢说啊。” “没办法,性格如此。而且我朋友多的是,和你不一样哦。” 两人之间的空间“啪”的一声碎裂开来。罗尔是太阳穴,而柯琳则是嘴角不断颤抖。两人血管弹跳的节奏都可以形成一支爵士乐了。 “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谁完全没有在罗克久留下成绩逃到了亚扎米?” “什么成绩啊!你只不过是拍老师的马屁而已!而且我没有逃!我受到朋友的邀请才来的亚扎米!即使走入社会之后我也受到友人照顾,过的很幸福哦很幸福!” 柯琳的反驳似乎让罗尔的怒气值达到极限,虽然还是带有笑容,但这次连腿都抖了起来。茶水都被洒了出来。 看到上司处于劣势,她两旁的部下基农姐妹立刻支援道。 “好啦好啦小罗,就因为你非要逼自己正视事实才会这么忧郁的啦。” “………………没有人类的朋友的话……要不要养宠物看看。” “你们两个闭嘴……现在可是工作中。” 失礼了,并不是支援而是补刀。 看完相声之后,柯琳皱着眉头探出身子来。 “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我也很忙的。” 听到柯琳尖酸的话语,罗尔从怀中取出了某张照片递了出来。那照片上印着的是装着义手的三白眼少女。突然看到熟人的照片,柯琳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罗尔没有看漏她的反应,立刻追击道。 “你见过这个女人吧……名字是里恵·福莱文。” 为什么她在找里恵……知道这个女人从不干好事的柯琳慎重的组织语言,质问道。 “你是为此特地绕远路来亚扎米的吗?” “我比你还要忙哦……我事先做过调查了,你就别瞒了。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叫她过来一下而已。” 虽然依然保有笑容,但柯琳察觉到罗尔的眼中寄宿着深深的黑暗,她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三对一。就算这里是她的主场但情况也太不利了,毕竟对手可是罗尔和基农姐妹。 “……知道了,我去叫她过来。但那孩子经常翘课,要是不在的话就放弃吧。” 既然不知道罗尔在想什么,那就装作去叫人趁机逃跑吧。柯琳怀着这样的想法行动起来,但恰恰在此时出现了一个不妙的情况。 “……!” 菲萝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举起了下垂的手腕,进入了临战态势。 “那个……该不会是……” 梅娜也眯着眼,将视线投向了门的对面进行警戒。 见此情景,柯琳和罗尔也观察起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过多久,门对面传来了好几个柯琳似曾相识的悠哉嗓音。 “——对对,这是翘课最适合的地方了,而且还有点心。” “——不,我觉得翘课本身就不太好。” “——要是能用来和罗伊德大人幽会的话……” 连门都没有敲,来者就推开了门。现身的里恵简直就像是回家一样毫不客气,而跟在她身后的则是说着:“这真的不好啦!”的罗伊德,以及贴身……没错,真的是贴身黏着罗伊德的塞伦。 “等下,里恵妹妹!” “哎呀,已经有人先到了啊……真不走运。” 想着可能要挨批的里恵正准备转过身逃走,此时罗尔缓缓地站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陶器面具被剥落了下来一般,她面具之下的脸庞露出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毒蛇找到了心仪已久的猎物一般邪恶。 里恵瞪大了三白眼,接着她微微颤抖起来。 “…………罗尔。” 罗尔则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沉的声音,站到了里恵的面前。 “好久不见了,里恵。真是太好了——你的秘银义手看起来没出什么问题。” 是恐惧?还是愤怒?里恵用力握紧了义手。 https://wx3.sinaimg.cn/mw1024/bef77eacgy1fs01cox9toj20mq0xc45i.jpg “哈,比起我来义手要更重要吗?还是老样子啊你。” 不知是否是看穿了里恵的虚张声势,罗尔用鼻子嗤笑道。 “哼,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看来你们融合得很不错啊,非常好。” 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的塞伦轻声询问柯琳道。 “柯琳上校,那个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女人是什么人?” “唔,是我在罗克久王国时的同学,罗尔·卡露西菲……她自视甚高……比起魔法来要更擅长讨好老师啊。” “原来如此,是政治家那一类的吗。” “有好几个人因为那女人的缘故退学了,而她则是踩着别人的血汗爬到了顶点。” “说起来,我最近听说罗克久魔法学院的评价不怎么好来的?” “是腐败,就因为那个女人。” 似乎是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柯琳的双眼望向远方,塞伦也一言不发。 就在她们两人身旁,里恵和罗尔危险的对话仍在继续。 “好了,废话就到此为止吧。回到我身边来,里恵。” “呵!谁要回去啊!” “你应该明白你的秘银义手应该要用在哪里吧?” “所以我才不回去的!” 罗尔靠近里恵,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孤儿院变成怎样都没关系吗?” 一瞬间,里恵用至今未从有过的尖锐声音大声怒吼道。 “别开玩笑了!你打算做什么啊!” 因为得到了不错的反应。罗尔露出笑容,乘胜追击道。 “谁知道呢……至少只要我这边断绝对援助那里就完了吧。而你那种零用钱程度的援助资金根本连三天都撑不到。” “……你是打算把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当成人质来威胁我吗!”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哦。” “……你变了啊喂。” 里恵作呕般的语气并没有让罗尔有一丝动摇。 “啊,你逃也是没用的哦?还是说又想被通缉令追的东逃西窜吗?” 听到这句话的里恵只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好一段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是不是等的不耐烦了,仿佛是在照看闹别扭的小孩一般,罗尔叹了一口气。 “唉……算了。就到学生魔法大赛的抽签会为止,在那一天之前就允许你留在亚扎米吧……到了那一天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啧。” 里恵用咂舌作为回应。 “不要忘了孤儿院的事哦……工作结束,你们两个,我们回去吧。” 罗尔最后朝着里恵露出了蛇一般的笑容,接着离开了接待室。 紧接着梅娜和菲萝也走出了房间,但是在离开之前菲萝忽地靠近了罗伊德的身旁。 “…………我还在等……你的回答。” “咦,回答是指?” 菲萝在能够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上这般意味深长地说道,而罗伊德则是涨得满脸通红。 “……什么啊……你这个女人……” 要是看到这幅光景还会束手旁观的话那塞伦就不是塞伦了,她用锐利的视线瞪向面无表情的菲萝。 但塞伦的威吓对菲萝来说也只不过是一阵清风罢了。她仍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罗伊德。 “…………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哦。” “菲萝我们走了哦!我们下次再来见你挚爱的罗伊德君!” 菲萝轻轻地握了一下罗伊德的手,依依不舍地与梅娜一起离开了接待室。 “等下!罗伊德大人!你和那个女人间发生过什么!” “额,我什么都没做过……” 留下的几人之间的关系也开始朝险恶的境地发展。 而另一边,里恵则是身体颤抖着伫立在原地。 “额!里恵妹妹,你还好吗!” “……可恶。” 柯琳担心的话语并没有传入里恵的耳中。 她只是一直咬着嘴唇,注视着自己的左手。 秘银的义手沐浴在窗外射入的阳光下,总感觉散发出了一种悲哀的光芒。 几天后,军校的办公室内。 教师们正在处理各自的工作,其中的柯琳则是焦躁不耐地瞪着名册。要是耳朵上再夹支红笔的话那完全就是正在赌马的大叔了。 当然,让柯琳焦躁不耐的并非是赛马也不是赛车,她是在苦恼学生魔法大赛的参加人选。 加上前几天罗尔的挑衅,这更点燃了柯琳内心的火焰。她想着至少凑齐合适的人选好好打一场,因此拼命开动着脑经。 “为什么尽是这种肌肉都长到脑子里的家伙啊!未免也太看不起魔法了吧!你不这么觉得吗克罗姆老哥!” “你说的没错你说的没错。” “唉……我很看好的里惠妹妹也说绝对不会出场,塞伦妹妹又说想要和罗伊德君一起参加,但话说派出罗伊德也太……唔唔唔!” “你说的没错你说的没错。” 因为从早上到现在都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对话,以至于克罗姆都能条件反射地给出制式回答了。回答开关、ON! 而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从门后出现的塞伦一言不发的靠近柯琳。看到她鬼气逼人的表情,周遭的老师都说着,“啊,不好意思”,让出了一条路来。 “额,怎么了塞伦·海姆爱恩?” 但塞伦完全不在意惊讶的克罗姆,她站到柯琳的面前,用凛然的声音宣言道。 “我希望您对这一切进行说明。” “咦?什么?要说明啥?” 感受到塞伦散发出的逼人鬼气,柯琳不由瞪大了眼睛。 塞伦凑到柯琳的脸前,用没有一丝光芒的浑浊双瞳瞪着她。 “首先是,那个女人!那个看起来和罗伊德大人有某种特别关系的鼠辈!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允许她握住罗伊德大人的手了!还有她和罗伊德大人的关系!我要知道答案!首先就从这里开始吧!还请您将您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你闯到老师的办公室里要问的就是这个啊!” 嗯,毕竟在塞伦脑中的优先顺序之中,罗伊德位于遥遥领先的第一位,而第二位则是氧气、水和食物。 柯琳按着太阳穴,嘀咕着,“塞伦妹妹也真是……”,露出了一副能够理解……不,是死了心的表情。 “那是有名的佣兵《基农姐妹》的妹妹,菲萝·基农……记得她是继承了失落的古武术——鬼神比利德流派的强大武术家。你知道鬼神比利德的传说吗?一拳就能打碎大山、一脚就能劈开大海的那个。” “哈,会把那种吹牛的大话代代相传的也不过就是个三流流派而已,那么她与罗伊德大人的关系是……” “啊,她和罗伊德君的关系我也不知道哦。” “这样啊,即使我去质问罗伊德大人他也总是回答不太清楚来敷衍我,我也没办法……不过,估计她是打算用身体来诱惑罗伊德大人、然后利用罗伊德大人来做些坏事的九流恶党吧。“ 说完这番话之后,光芒重新回到塞伦的双眼,接着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那么来说一下另一件事吧,关于里惠,请问您是否知道些什么?您和那个叫罗尔的女人是同学对吧?不管我问什么那个人都不回答。” “……关于这件事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详情。” “那么,那位罗尔女士想要里惠是因为……” “抱歉,我也完全没有头绪。试着去问一下当事人吧?” 从那一天里惠和罗尔表现出的态度来看她们似乎并不只是认识,两人间的气氛很不寻常。 克罗姆慢慢地开口道。 “那女孩,完全不会对人说自己的过去……关于那秘银义手的事情也是。” “唉……要是不快点恢复成平时的里惠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什么啊,弄到最后原来是在担心里惠啊。念及此处,两名老师都露出了微笑,但是……这小妞可是塞伦哦? “毕竟罗伊德大人的心思全放在那个女人身上,完全不来关心我了!这样下去的话温柔的罗伊德大人很可能会说‘随便你对我的身体做什么,请打起精神来吧!’然后献上自己的身体,然后虽非本意,但两人开始用肢体语言……放开那女人!冲我来啊!一想到这里总觉得他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变得很可疑!不行,我必须立刻化身为爱的监视者!请恕我失礼!” 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让事情复杂化。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之后爱的监视者飞奔出了走廊……就没人去打110吗? 另一边,本作的主人公,陷入低潮的里惠让罗伊德感同身受,非常担心,他现在脑子里满满的都是里惠。 在放学路上也是,他愣愣地撞上了柱子,把额头撞得通红(柱子直接裂开了),最后回到了东区的杂货铺。 “我回来了!” 推开老旧的大门,只见玛丽和罗伊德一样、正按着脑袋的嗯嗯地呻吟着,似乎是在为什么感到烦恼。 她烦恼的理由是因为自己在罗伊德的面前露出了足以让自己的变态度上升100点的难堪丑态。她担心罗伊德会不会讨厌自己,连工作都没心思做了。 “啊……欢迎回来,罗伊德君。” 当然,那种事情罗伊德根本就毫不在意。不过,其中一半的原因是他一如往常,自说自话地用——大都市里有这种习惯啊——这样万能的套路做出了善意的解释。 想到玛丽现在还饿着肚子,罗伊德朝她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说道。 “嘿嘿,今天的晚饭啊……我打算用学生食堂剩下的素材做一些菜色,敬请期待。” 这个笑容让玛丽瞬间败下阵来。确认罗伊德并没有讨厌自己之后,玛丽露出了满面笑容。实在是有够好哄。 “啊,嗯!那我会好好期待的哦!” “嗯,请把桌子好好擦一遍、再放上碗筷哦。” 他们两人间的关系已经变得类似于小学生以及母亲之间的关系了。正确的立场应该是一家之主以及借住人吧你们两个? 望着罗伊德进入厨房的背影,玛丽仿佛从来没有过烦恼一般哼起了小调。在将烦恼赶出大脑之后,她的脑海已经完全被花田给覆盖了。 接着玛丽想起了某件事。 (说起来……那个笨蛋师傅,萝莉老太婆亚露卡没办法频繁现身了!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现在不正是天赐的良机吗?) 先不提是什么的良机,亚露卡一而再再而三的放浪行为招致了村里大人物们的怒火,在作物收割结束之前都没办法频繁来这边了。明明是村长却毫无威严…… 之前玛丽的感觉就类似于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一有警察靠近却仍会紧张的那类人。毕竟亚露卡会千里眼,能瞬间移动,还会用卢恩文字施加多种诅咒。另外还会白蹭玛丽的粮食……额,与其说是警察,她的行动更接近强盗啦。 无事一身轻的玛丽脑中不由闪过,“来一点身体接触也没什么大问题吧”,“要不要从后面去偷吃些什么来逗一下他呢?”,等等想法。 而就在此时—— “啊,对了玛丽小姐,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哇!” 罗伊德在玛丽想要捣蛋的前一瞬对她开口说道,让她不由惊叫出声。 “啊,不是,要商量的事情没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琐碎的小事而已。” 罗伊德一边打开锅子的盖子,一边在其中来回搅拌,一边看向玛丽。 “啊,嗯!可以哦!尽管说!” 也许是玛丽故作幽默、挺起了胸脯的模样让罗伊德放松不少,他询问玛丽道。 “实际上……现在我的朋友正在为某事感到烦恼,一直萎靡不振,我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她打起精神?” 玛丽闭上嘴巴,接着脑内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咦?该不会,说的是我吧?) 确实最近自己一直在为会不会被罗伊德讨厌而感到烦恼……这该不会是在委婉地鼓励自己吧?想到这里,玛丽为了确认而向罗伊德提问道。 “嗯?那个人是女性吗?” “啊,是的。因此我在烦恼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 “——————————咚!” “咦?什么声音?” 大概是妄想爆炸的声音吧。玛丽心中的疑惑转为确信,一想到罗伊德打算为沮丧的自己而做些什么,她的脑浆就不断沸腾。 “真是好孩纸!你真是个好孩纸!” 连说话都带上了地方发言。嗯,这可不行,她清了清嗓子,拼命压住翘起的嘴角,装出一副没察觉到的模样回答道。 “嗯,是呢,这里不如用最保险的方法——邀请她一起吃饭如何?” “吃饭吗?” “没错没错,为了加深彼此的关系,进一步了解彼此,也就是所谓的——约会了!” “约、约会吗?” 听到约会两个字,罗伊德满脸通红。看到罗伊德的模样,玛丽的脑内涌出了大量的小玛丽高声连呼起:“好可爱!” “但是收到像我这样弱小又迟钝的男人的邀请,她真的会高兴吗?” “你说什么傻话呢!肯定会高兴的啊!稍稍强硬一些!拉住她的手邀请她!那是我——不对,是女孩子的憧憬哦!” 玛丽极力主张,正因为把自己代入其中所以态度才会这么热忱吧。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有和玛丽小姐商量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罗伊德朝玛丽鞠了一躬去,而玛丽也为自己感到担心的罗伊德(她的妄想)鞠了一躬。 “哪里哪里,我才是。” “那明天我就试着邀请里惠去约会吧。” “——————啊?” 玛丽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只抬起头来望向罗伊德。这个姿势真叫人毛骨悚然。 而罗伊德则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开始搅动锅子,今天的晚餐似乎是炖菜。奶油的味道在房间内飘散开来。 “那个,罗伊德君?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一下——” “啊,今天是炖菜哦。” “啊,嗯——那个,不是这件事。” “饮料是冰镇红茶哦。” “啊,嗯——那个——” 罗伊德从放满了冰块的冰箱中取出了冰红茶,小心地倒入玻璃杯,接着带着柔和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嗯,有和玛丽小姐商量真是太好了,这一段时间里惠一直很消沉……即使我问她她也什么都不说,塞伦也一直一边咬指甲一边抱怨着什么。” “…………” 玛丽瘫坐到椅子上。毕竟她非常武断地做出结论,甚至还怂恿罗伊德去邀请其他的女孩,也难怪会这样了。 “玛丽小姐你还好吗……额呜哇!” 接着玛丽也开始嘎吱嘎吱地咬起自己、为自己的浅薄感到后悔。看着全身都散发出“不要和我讲话”气场的玛丽,罗伊德轻声嘀咕了一句“现在很流行这个吗?咬指甲?”,接着开始盛放炖菜。 “罗伊德阁下,在我住院的期间有发生什么事吗?” 第二天,军校教室。 刚一进教室,亚兰就走近罗伊德的身旁。前不久的魔法课上亚兰的全身都被打的破破烂烂,连回复魔法都来不及救治,在丢了半条命的情况下被送去医院。按照医生的说法,“能活着根本就是个奇迹。” 他那缠着绷带的粗糙脸庞上滴下一滴汗水,不安的视线所注视的对象是—— “…………” 看起来心情很糟糕的里惠。但她看起来并非单纯是不爽,有时还会低下头去露出近似后悔的不安神色,让人非常难以搭话。 周围的学生们最初还只当她心情不好,但连续几天都这样,到了今天周围的学生都已经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了。 “我也不知道理由,很伤脑经……我很希望自己能帮上里惠的忙。” 罗伊德很伤脑经,听到这句话,自诩为徒弟的亚兰喘着粗气拍起胸脯。 “竟然有这种事!既然您感到伤脑经的话就请使用我吧!不才亚兰,一定会漂亮地为您找出原因的!” 此时另一个女孩要求亚兰暂缓攻势。 “请等一下你这连体贴的体字都不认得的猩猩!” 飒爽登场的塞伦非常自然地占据了罗伊德身旁的位置。 “谁是体贴的体都不认得的猩猩啊!” “你该不会想说自己忘记了吧,之前一直叫我诅咒的皮带姬,现在甚至认定我是罗伊德大人的跟踪狂!因为你的关系,我之前可是被警察给盘查了啊!” “抱歉,那可不在体贴的范围内,你做的事情完全就是标准的犯罪。” 亚兰的道理在塞伦面前也是对牛弹琴,她只当做耳边风,接着自信满满地转向罗伊德,极力劝说道。 “所以罗伊德大人!这里请交给我!我会完美地让里惠打起精神的!然后成功的那一晚就请与我……哎嘿嘿。” “啊,好。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还是拜托你了。” 得到了许诺的塞伦走向里惠的位置,那副模样真可谓自信满满。 “……什么事啊塞伦大小姐。” “嘿嘿嘿,里惠,您似乎很消沉呢。” “……既然你看得出来的话,能否别来烦我呢。” 里惠全身都散发出冷漠的气场,但塞伦却完全没有退缩。她飒爽地从怀中掏出了某人的照片,轻轻递到里惠的面前。 “我就给消沉的里惠欣赏一下我珍贵的收藏品,罗伊德大人的照片吧……要与他人分享这些照片实在是让我万分不舍哦,这样的话你就能打起精神了吧!” 虽然站在远方看不太清,但也能从那照片上分辨出相当多肌肤的颜色,这完全就是偷拍的最好证据了。 “……………………………………………………”(咽) 在过了好一段时间后里惠看向了另一边。 “好,时间到了塞伦。” 亚兰抓住了塞伦的领口,把她拉回了罗伊德身旁。 “我、我抗议!她可是看了好一段时间哦!里惠!你至少应该和我说一句谢谢吧——等下啦亚兰!” 携带着大斧的健壮男性亚兰将塞伦放到了不安的罗伊德面前,接着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接下去就轮到我出马了。” “你还真是有自信啊,我实在不觉得你能猜到女性的心思。” 亚兰对着正在整理领口的塞伦“啧、啧”的咂了咂舌。 “真是天真啊,你啊,弄错了很重要的一点。” “弄错了什么?” 罗伊德急不可耐地询问道。 “听好了,里惠是佣兵,而且是恶名远播的佣兵,她可是生活在一个残酷的世界……倒不如说不把她当做女人才是正确的方式。她粗鲁,胸也很平——” “那,那个。” 听到亚兰回答的罗伊德左右为难起来,他此时的苦笑将他温和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因此,像男同胞之间的交流一样和她说话是最好的。那事情就简单了,搞笑一下,来一发黄色幽默,她就会打起精神了。” 如此断言之后,亚兰意气风发地走向里惠。 “哟,女佣兵,总之先来听听我的笑——” 没等他说完,里惠的拳头就在亚兰的脸上炸裂了。当然,用的是秘银的义手那一边。 “唔、唔啊啊啊!好、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都!” 紧接着里惠全力的一脚与亚兰的屁股猛烈碰撞了。一杆进洞! “哦、哦哇啊啊……啊” 剧痛袭来,亚兰就此按着屁股退场了。 “看那样暂时是回不来了。” 塞伦极为冷静地如此分析道。 罗伊德担心地目送着亚兰的背影消失后,下定决心走进里惠。 “什么啊,这次是罗伊德啊。” 看到第三人登场,里惠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是的,里惠,那个啊。” “哪怕是罗伊德我也不打算和你说,这是我的问题——” 她甩着手掌催促罗伊德快点离开。 但罗伊德毫不退缩,用整个教室都能听到的响亮声音对里惠说道。 “和我约会吧!” “————啥?” 里惠不由发出了傻愣愣的回答。这也是当然的吧,毕竟这是邀请她去约会,而且是白天、堂堂正正、众目睽睽的情况下。 这下连教室内都骚动起来,“喂真的假的”,“罗伊德君也变成男子汉了啊”,“唔哇wasdxoui.dsff啦你sdaf;l”……不过其中的某人说的并非是人话,而是未知的语言就是了。 即使听到如此熙熙攘攘的背景乐,罗伊德依然真挚地注视着里惠。 “——那、个,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里惠那张凶恶的脸庞染成了红色,此时罗伊德握住了里惠的手。 “我们走吧!来!” “啊,不,等下!上课!” “里惠比上课要重要多了!” 里惠的脸庞涨的通红,甚至感觉都能听到“噗咻!”的一声蒸汽泄露的效果音了。 之后两人进入了南区的咖啡厅,为店内添色的灯光被铜制的餐具反射,使得店内酿造出一种温馨的气氛,是一家很有情调的店。 “听说这里的吃的很好吃哦,但我一直没有机会来……啊,不用担心钱,柯琳上校给了我免费券。” “啊,嗯。” “实际上很早以前我就有计划打算再现名店的味道,这次机会也算是一石二鸟吧。” “啊,嗯。” 罗伊德强硬的邀请让里惠的内心仍然出混乱之中,只能用几个单词作为回答。而且两个人的手始终牵在一起也没有分开。接着罗伊德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注视她的脸庞。 “那个……对不起,这么强硬地把你拉出来。” “没,没事,没关系。不过你表现得这么有男人味,让我有些吃惊就是了。” “啊哈哈,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男人啊。“ “也,是啊。是男人啊。” “来,点餐吧!据说这里的甜甜圈非常好吃,来这里排队的客人很都不是为了正餐,而是为了甜甜圈哦。” 罗伊德告诉里惠这家店的情报,在说到甜甜圈这个单词时里惠有了些许反应。 “……甜甜圈。” “嗯?里惠喜欢甜甜圈吗?毕竟是女孩子呢。”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没必要隐瞒的啦,这种地方很可爱啦,很有女孩子的味道。” 像是要对刚才里惠说他有男人味报一箭之仇一般,罗伊德笑着戏弄起里惠来。相对的,里惠的反应则异常的激烈,她拼命地摇着脑袋进行否定,连头发都变得像是刚睡醒一般翘了起来。 “不要说什么可爱啦!我可是恶名远播的女佣兵啊!我是佣兵……没错,所以很容易流汗!比起甜的我更喜欢咸的!” 里惠脸上流下的汗水都快变成瀑布了,不过那怎么看都是因为少女因为害羞、太过动摇而流下的汗水,现在她的身上已经完全找不到一丝佣兵的要素。 “咦?真的要那样点吗?我非常推荐甜甜圈哦?” “烦、烦死了!佣兵一言九鼎!麻烦给我上这家店里最咸的菜!快一点!” “啊,好,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我们要点甜甜圈和……” 咚! 点单没过几秒钟,高高堆起的泡菜(*注5)——每一根泡菜都是整根保留的——就放到了里惠的面前。 “这是我们店的招牌菜之一,店长亲手制作的泡菜。另外还有甜甜圈和咖啡。” 服务员用非常流畅的动作放下了盘子,腌制物特有的酸味从其中传了出来,渗进了里惠的双眼。 “…………” “…………那个,里惠,这样好吗?”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嗯!嘎吱嘎吱!太棒了!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呜、嘎吱嘎吱嘎吱!果然!咔嚓咔嚓!流汗之后就是要吃泡菜啊!呜!对吧混蛋!” 夹杂着时不时传出的呜咽声,里惠拼命地咀嚼泡菜。她双眼含泪地注视着看起来有些内疚的罗伊德。而在店铺更深处,服务员们则带着一脸惊讶的表情偷偷摸摸地说着什么。恐怕她下次来这家店的时候店员之间给她起的绰号毫无疑问会是“泡菜小姐”了吧。 “那个……抱歉。” “你道什么歉啦!I LOVE 泡菜!FOREVER 泡菜!” “那个,我说的不是泡菜的事……是因为接下来我会问你很多你可能不想回答的问题。” “……嗯。” “但,但是我很担心啊!从那一天以来里惠一直很消沉!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帮到你,所以才……” 里惠叹了一口气——她吐出的空气都散发着酸味——用手按住了脑袋。 “我说你啊,别做一些可能会引发误会的事情啊……对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人……” “咦?我喜欢里惠的哦?” “噗嗤!” 看起来泡菜跑到鼻腔里了。恐怕好一段时间里里惠的鼻子都满是腌制物的味道了吧。 看到里惠呛到,罗伊德立刻懂事地按摩起里惠的背部。大概是因为那温暖的手掌让里惠想起了什么,另外也有一部分泡菜的原因,她露出了一副自暴自弃的表情。 “……罗伊德,你知道吗,约会是由男人来请客的。” “啊,是,我之前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这之前我请塞伦吃面包的时候,她和我说,‘男人请客的话就等于是约会呢!’” “真是个幸福的女人。” 逐渐恢复了平时状态的里惠露出了无谓的笑容,重新面向罗伊德。 “嗯,这顿饭的钱当然是由罗伊德来付的,不过我是佣兵,借的人情债也得还清才可以……因此,就是这样啦。” “?” “真是没办法,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吧……也就是所谓的‘我的一生’啦。” 听到这句话,罗伊德“哇”地欢呼起来,露出了满脸的笑容;他简直就像是在玩具店里听到父母说什么都会买给你的小孩一般,笑容灿烂而明亮。 “谢、谢谢你!” 译注5:泡菜,这里的泡菜是指pickle,并非中式,而是西式的一类腌制的菜色。 此时,正有一名女性从远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人的交谈。提示大家一下,她是一名跟踪狂……啊,这已经不是提示,根本就是答案了啊。 “唔sduoiur;lzaqbcm,” 正是塞伦,看来她的语言中枢仍然没有修复完成,她一边发出某些不明所以的音调一边用干涩的双眼瞪着咖啡厅的窗户。而周围的人则是不断朝她投去白眼。 (那个可可恶的女佣兵里惠·福来文啊啊啊……居然很享受地让罗伊德大人替她按摩后背啊啊啊啊啊!) 当然,因为窗户隔绝了声音,她无法听到两人的交谈;在意里面的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她静静地、静静地潜入了咖啡厅。 (靠近的时候不能出声,据我所知,半径一百米之内的人物罗伊德大人都能够感知到) 经过长期的跟踪,塞伦已经将罗伊德的索敌范围给牢牢印进了脑海。估计不久之后她也会被牢牢地关进局子里去吧。 她进入大堂之后就匍匐在地缩短与两人间的距离。 (没关系的,只要不发出声音,我就可以混进路人的说话声中,罗伊德大人也不会发现我。) “啊好痛……虽然没有出血,以防万一还是去药店里买点外敷膏药吧。” 此时,霉运缠身的亚兰按着屁股走过了她的面前。看来是因为屁股刚才被踢了一脚的缘故而特意绕远路到南区来买药的吧,相信大家也能够理解他不想被熟人看到的想法。 而这般可怜的亚兰对于现在的塞伦来说也只是一个应该要排除的对象。 刷刷刷刷!(在地上爬动的声音) “嗯?什么?蟑——不对,是塞——” 噌!(西洋剑贯穿菊花的声音) “唔哦哦——啊!” 咚……(不放过亚兰露出的空隙一个手刀敲在他脖子上的声音) “啊唔……” 接着塞伦用极为流畅的动作将屁股流血的亚兰塞到了路边的灌木丛之中。这期间经过的时间只有五秒不到。 (呼……之前想着未来可能会用到而记住了要害的位置,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从社会角度来说这可是再错误不过了哦? 搞笑喜剧结束,我们将镜头转回咖啡厅内。 罗伊德和里惠都露出了非常严肃的表情。亚兰也以现在进行时的状态处于非常严肃的情况,但这一点就暂且搁置吧。 “之前也有和你说过吧,我是孤儿,战争孤儿。” “啊,是。” “我很走运,被福来文地区的孤儿院给收养了。我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罗尔·卡路西菲的。” 经过短暂的停顿之后,里惠带着些许犹豫,坦白了自己与罗尔的关系。 “——那个人啊,相当于我的姐姐。” “姐姐……那位蛇一样的女性吗?” 听到这个比喻,里惠轻轻地笑了起来。 “蛇……是吗?虽然现在是个像蛇一样的女人,但以前的她不是那样的。在孤儿院当中她的魔法才能格外出众,被推荐进入罗克久的魔法学院学习,是孤儿院中最厉害的人……因此大家都很崇拜她哦。” 罗伊德一言不发地倾听着里惠带着些许怀念的叙述。 “过去她还教了我魔法哦。她很会教人,我还想着不愧是能够被推荐到名门高校的人,相当尊敬她。” “所以才会对魔法那么熟悉啊。” “那个时候的我因为战争时受到的烧伤,左手没办法自由地移动,非常羡慕为了孤儿院而努力赚钱的其他人……就在那时,罗尔回来了。” 锵——她用手指弹了弹秘银的义手,义手散发出好似陶器一般的清脆音色。 “——带着这只义手回来了啊。” “这只义手……是里惠的姐姐……” “我那个时候非常高兴啊,我崇拜的罗尔,为我带回了这只义手,而且这样的话我也能为孤儿院去挣钱了。” 但紧接着里惠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但,在我明白背后的理由时,我逃了出来。” “逃了出来……?为什么?” 里惠静静地开始向罗伊德解说秘银的效果。 “秘银能够吸收的人类的魔力进行增幅,锻炼的时间越长,与秘银的结合越深,这个效果也越强——它就像个植物一样在我无法动弹的左手扎根生长,现在也在吸收我的魔力。不过也多亏于此,我的左手能够自由行动了。” 她轻轻地秘银的义手放在桌子上,配合店内照明用的彩色光芒,看起来非常梦幻。 罗伊德不由自主地想要触摸右手,但里惠却突然缩回了右手。 “啊,不要空手摸它比较好啊。仅仅是碰到表面魔力就会被吸走哦。” “……仅仅是碰到就会吗……那装备着它的里惠不是更……” 罗伊德露出了担心的表情,而里惠则是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带着忧伤的表情进入正题。 “罗尔让我装上这只义手,是为了……用这只义手增幅魔力……然后,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拔出《圣剑》。” 里惠在罗伊德的眼前动了动义手;在知道那是会危及性命的物品后,刚才还看起来非常精致的义手现在倒给人一种非常恐怖的感觉。 “至于圣剑……就在这个亚札米遥远北方的森林之中,不过想要拔出圣剑需要极为庞大的魔力……据说普通的人类是不可能拔得出来的。” “所以才会用秘银……” “是的,偶然在孤儿中发现了拥有强大魔力的我,罗尔好像是觉得如果把魔力增强到极限的极限,就能把圣剑拔出来了……” 罗伊德无言以对,一时之间只有咖啡厅的喧嚣声在两人之间流淌。 “虽然还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她甚至把孤儿院当成人质,想要让我拔出圣剑。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是这样啊……” “——我最崇拜的姐姐,让我去死啊。虽然我拼命地想要拆掉这只义手,但不管做什么都没有用。秘银已经和我的左手融合了……已经太迟了。” 她向罗伊德展示义肢与自己左手的衔接处。那里残留着好几道刮痕一样的伤痕——这是里惠好几次想要拆下义手留下的痕迹,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痛起来了。 “所以我逃出来了。之后罗尔就捏造罪状搞出了通缉令。即使如此我也拼命努力地挣钱……现在也总算是能向孤儿院报恩了。” 罗伊德明白了里惠会对金钱如此执着的理由,轻轻地应和了一句”这样啊“。 “过去我曾还有一些遗憾——不,现在也还有,关于罗尔的。但是……她甚至说要毁掉养育自己长大的孤儿院……我已经不知道要相信谁才好了……“ 罗伊德第一次看到里惠说出这样的丧气话,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不由用力握紧了里惠的义手。 里惠没来得及缩回义手,脸颊涨红,动摇起来。 “——!喂,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这样魔力会被吸走——” “没关系的……还有——” 罗伊德用真挚地视线注视着里惠,紧紧握住她的义手。 “——我绝对不会背叛里惠。” “……嗯。” 在隔了一小会儿之后,里惠低下了满是红晕的脸庞。 “啊,虽说如此,但丢脸的是我也只是靠走后门才能入学的军官候补生。但是再过几年我一定会成为能帮上里惠的男人——” 捏。里惠用义肢温柔地回握住罗伊德的手,接着带着些少女特有的害羞,朝罗伊德露出了笑容。 “现在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谢谢你哦。” “啊……是!” https://wx3.sinaimg.cn/mw1024/bef77eacgy1fs01coyocsj20mq0xc0zz.jpg 就在两人间开始冒出粉色的心状气泡时,一个诡异的访客出现在了他们的桌子旁。 “罗伊德大人你这个负心汉啊啊啊啊啊啊啊!” 塞伦一边嚎啕大哭,一边从其他桌子下面活力四射地登场了。大概是作为潜入的代价吧,她全身都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等下塞伦!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都去哪里干什么了啊!” 女子力已经与家庭主妇不相上下的罗伊德用好似母亲教训淘气的孩子“你啊!都在哪里做了什么啊!”的语气询问塞伦。 “您在意的部分是那个嘛!!太过分了哇!还有里惠也是!!!” 里惠此时正带着些许不舍之情望着刚才自己被握住的义手,突然塞伦叫到自己的名字,双眼瞪得滚圆。 “额?什么啊是塞伦大小姐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塞伦将脸庞凑到了愣住的里惠面前。 “里惠。” “啊,在。” “防火防盗防闺蜜果然不假,虽然很多方面都让我生气……虽然很多方面都让我生气!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义手的事情呢!” 以为塞伦会责备自己偷跑,却听到了出乎意料的质问,里惠瞪圆了三白眼。如果刚才是椭圆的话,那现在就是用圆规划出的标准正圆了。 “你,你听到了啊……而,而且,还在担心我吗?塞伦大小姐你?”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想要你的性命不是吗,甚至还周到地给你加上冤罪对你指名通缉,实在是太恶毒了!” “额,嗯。” 看到与以往截然不同,正在担心其他人的塞伦的模样,里惠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最近也被人冤枉为跟踪狂,所以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我觉得你理解不了啊。” 容我撤回前言,塞伦仍然健在。 “另外,对于从小时候起就宅在房间里一直孤身一人的我来说,没什么朋友的里惠就类似于后辈啦。“ “我才不要这种前辈。” “但是你就放心吧!我和我的罗伊德大人不会放过那群伤害了我重要后辈的家伙!” “是吗,我可是相当受伤啊,就某人说我没有朋友的那一点。” “——无论如何,如果你不在了的话学园生活会很无聊的啦。” “……啊是吗。” 里惠有些害羞地说到,而罗伊德也用力点着头。 “总之!我不会让别人用你的性命去拔出圣剑的!就甩了她让她自个儿翻白眼去吧!” “虽然力量微薄,但我也会帮忙的!就由我来保护里惠!” “……嘿嘿,不错的提案。” 里惠轻快地伸出手来,塞伦与罗伊德也露出微笑将自己的手叠了上去。 在咖啡店里,三人就像桃园三结义一般立下誓言——绝不会让人拔出圣剑! 然而包括当事人在内的三人都还不知道,处于旋涡中心的圣剑前几天已经被罗伊德非常轻松地拔了出来。 东区的歌剧大厅。 在大厅之中铺满了真红的地毯,石质的柱梁经过精雕细琢,彩色玻璃鲜艳可人,高高的天花板上绘有天使的画作。 休息日中会有许多游客造访这里,大厅到处都充斥着来观看歌剧、戏剧的客人。当然,平日里前来欣赏建筑物本身的客人也不在少数。 这是亚札米数一数二的观光胜地,学生魔法大赛就租用了这个地点来举办大赛前的抽签会。虽然作为东道主来说在场地上下了很多的功夫,但是…… “比想象的还要冷清啊。” 记者阵营完全不掩饰对自己国家毫无兴趣的态度,比起亚札米王国来,他们气势汹汹地聚集在吉欧、罗克久等团队的周围进行采访。 “呜哇……真漂亮啊……” “哎嘿嘿,罗伊德大人也非常漂亮哦。” 乡下出生的罗伊德为歌剧大厅的壮丽所震惊,而正常运转的塞伦仍然一如往常为爱情暴走中,两人的模样都与平日并无二致。 “不知道柯琳上校是不是也在这里呢……” 结果,直到抽签会这一天军校都没有选好出赛的选手,说不定看到国家下的功夫,反倒会让她因为压力而胃痛不已。 “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的目的终究只是那个名叫罗尔的女人……虽然我的目标还要加上那个叫菲萝的狐狸精就是了……” 在他们两人的身旁,柯琳露出不同往常的认真表情,遥望远方的某人。 她的视线穿过天真烂漫地聊着天的学生们,落在散发出明显与学生迥异氛围的三人组身上。 穿着高级西装的蛇一样的女性——罗尔似乎察觉到了里惠的视线,露出笑容靠近了他们。她身边跟着她的下属菲萝和梅娜。 “嗯哼,你来了啊。” 罗尔用开朗又低劣的语气说出了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而里惠则是咬紧了牙关。 “罗尔……”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事关你宝贵的宝贵的孤儿院啊。” 在铺设着赤红地毯的大厅正中央,两人就像站在擂台上的拳击手一般互相瞪视。 ……同时,在她们的一旁,另一场较量开始了。 “……回答。” “那个,你是菲萝小姐吧?” 菲萝露出真挚的眼神、软软地握住了罗伊德的手;此情此景让罗伊德的脸都红了起来。要是是不知道背后原因的第三者的话,可能会觉得眼前的这幅情景是命运的再会吧。 大概是此刻也占据着优势的菲萝做出的行为让塞伦感到了不安吧,她飒爽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她呼吸粗重、像是作为罗伊德代言人一般厉声道。 “不管你问几次,罗伊德大人的回答都是NO!有点常识好不好!才刚相遇几天的男女居然就要同居!罗伊德大人可是一直在期待和我住在一起的啦!” ……抱歉,并不是罗伊德的代言人,她根本是在为自己的欲望代言。话说到底你有什么脸说“常识”这两个字啊? “……你是?” “给我听好了!我就是罗伊德大人的妻子(预定)!” 听完了塞伦愿望的菲萝表现出一副毫无兴趣的态度,转身面对罗伊德、接着用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重新握住了他的手。 “……我什么都会做……我想要知道……如何才能变强……请务必……” “我才是什么都会做!什么都会做的!不如说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来做来做我很欢迎的!” 如此这般,扭曲的三角关系在三人间展开。至于本来的目的似乎早已经被他们扔到8千里外了。 “啊,不用在意我们这边哦小罗,你们管你们继续也OK哦。” 听到身边的对话,里惠和罗尔两人似乎都有很多话想要吐槽,但还是调整了心情,开始了因缘的对峙。调整心情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哦。 “里惠,你现在这只别说是做菜了,连剥苹果的皮都轻而易举的义手到底是谁给你的?” “当我知道你打算把我的命当做消耗品去获得圣剑后……我实在是没法感谢你啊。” 罗尔摇了摇头,像是劝说一般对里惠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没事啦,并不一定会死哦。在发觉了里惠的魔力、素质后我才给你装上那秘银的义手的。你还记得吧,以前我教你魔法的时候……” 罗尔慢慢地伸出手来。 她的那只手,似乎与孤儿院时期,无数次牵住里惠的那只手重合了。 “…………姐姐。” 不过,站在她面前的就只有外貌相似的,蛇一样的女人。 “你能不能来协助我呢——为了《我的愿望》。” 这一句话让里惠的回忆破碎了。 她用力咬住嘴唇,像是要坦白一样缓缓组织语言。 “罗尔……” “怎么了里惠,这么严肃?” “我啊……其实觉得自己死了也没关系啊。” 看着双眼睁大的罗尔,里惠继续说道。 “因为烧伤、我的一只手都不能动弹……如果能为孤儿院、能为罗尔派上用处……能帮上自己崇拜的姐姐的忙……” 里惠微微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因为愤怒吗?是因为悲伤吗?旁人无法分辨她的想法。 但罗尔对此毫不在意,她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既然你崇拜我,那就帮我完成夙愿吧,来——” 啪! 这个音色响亮到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安静。 里惠拍开了罗尔的手。 罗尔按住自己发红的手掌,用厌恶的表情瞪向里惠。 “你这……” “我说的是过去的罗尔·卡露西菲!是那个好老师!好姐姐!是那个为了孤儿院不惜一切努力的罗尔啊!”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罗克久魔法学园的园长!与政府关系紧密的当权者!你如此冒犯我,以为能——” “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身份,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只有一层欲望外皮的女人而已!之前说你是蛇女,我必须收回这句话!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空壳!你不过是披着欲望的蛇褪下来的皮而已!” 因为里惠的怒喝,周围人都将视线聚焦到他们的身上。众目睽睽之下的罗尔这次没有再掩饰,用怒火滔天的表情瞪着里惠。 “你会后悔的……我可不管孤儿院会变成什么样哦……” 在那带着恶意的眼神的注视下,里惠没有露出一丝胆怯之情。她已经完全豁出去了。 大厅中大赛的负责人已经开始说明规则,但两人毫不在意,也不打算去听;她们眼都不眨地互相对峙。 “即使没有你,我也会撑起孤儿院……但我还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从你那里逃出来之后,我啊,遇到了一群好伙伴……只有这一点,我必须感谢你。” 罗尔的内心已经完全没有孤儿院的位置了,得到这个结论的里惠向罗尔投去了诀别的眼神。 “那我们之间就没话好说了啊。已经没办法再回到以前那段愉快的时光了哦……里惠。” “嗯,回不去了啊……罗尔。” 罗尔看着正面承受下自己近乎杀意的视线也毫不胆怯的里惠,带着些许焦躁地说道。 “你从来没赢过我一次……过去是,未来也是。我已经想象得出你手忙脚乱痛哭流涕的模样了。” “胡说八道!我会让你那张嘴里喊出‘呀啊啊’的!” “哈,我就把这个‘呀啊啊’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就在主持人说明大赛的规则、罗尔转过身去打算离开会场时。 刹那之间,会场吵闹起来。主持人似乎准备了什么惊喜,一直在唇枪舌战的罗尔和里惠,包括在争风吃醋(笑)的罗伊德几人都无意间转向主持人的方向。 只见身穿正装的克罗姆站上了讲台,他的手上非常珍重地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所有人都想着发生了什么事而注视舞台,只见克罗姆装模作样、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个包裹。 ——从包裹中出现的是……一把外形简朴的古剑。 “——因此,作为这一次的惊喜!冠军将可以得到附加奖品——最近从楠田村拔出来的传说中的圣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位女性和谐友爱地一起目瞪口呆尖叫起来。 剧场大厅一旁的走廊内。这里距离现在仍然有些吵闹的大厅有些距离,带着一脸工作完成的成就感克罗姆以及有些困惑的柯琳就在此处。 “嗯,如何柯琳,记者那边也吓了一跳,惊喜大成功!” 国字脸的克罗姆此时就像恶作剧成功一样的孩子般笑了起来。 但是柯琳的表情充满了阴影。 “虽然大赛火起来了是不错……但我们都还没决定出场选手……弄个不好,报道的越是多,出的丑也越大额。” 火起来也有火起来的坏处,真是不容易啊。 此时一直在寻找两人的里惠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大跨步向两人走来。罗伊德和塞伦也跟在她的身边。 “里惠妹妹?说起来,你和罗尔怎样了——” 里惠华丽地无视了柯琳的询问,用鬼气逼人的表情抓紧了克罗姆的胸襟。 “唔!里惠你怎么……” “能请你说明一下吗?” “什么——唔噗!” “总而言之先请正坐吧国字脸大叔。” 被里惠不容反驳的压力所吓倒,年龄明明比她要大整整一轮的克罗姆老老实实地按照她所说的正坐了下来。 “……那个这是为什么——” “首先是谢罪。” 要是反抗的话很糟糕,克罗姆非常流畅地双手贴地下跪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非常抱歉。” 在克罗姆道歉之后,带着些许迁怒的味道,里惠就像是大坝溃堤一般倾泻出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把圣剑拔出来了啊!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们啊!那样的话我根本就不用害怕罗尔,过上正经日子了啊!还给我啊!将我无需不安无需胆怯就能安然度过的日子还给我啊!记得要付现金!” 里惠一边叫唤一边要求现金赔付。困惑不已的柯琳则是向罗伊德和塞伦询问缘由。 “发生了什么事?话说里惠妹妹和罗尔到底怎样了?事情解决了?” “那个,实际上……” 罗伊德将里惠告诉他的与罗尔的关系、秘银义手的隐情对克罗姆、柯琳一一说明。 学生时代与罗尔认识的柯琳带着“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沉痛表情听着罗伊德的话语,过了一小会儿之后说道。 “这样啊,这可真是辛苦你了。想要获得圣剑……一定是想要作为贡品献给西方国家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吧。” 熟知罗尔性格的柯琳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而另一边—— “额,唔……” 在众人的身旁有个男人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那自然是克罗姆了。 毕竟他因为自己的灵光一闪就将那大有渊源的圣剑作为了大赛的副奖品,现在内心充斥着负罪感。 “克罗姆上校啊……究竟为什么把那把圣剑拿出来啊?那可是好几十年都没有人拔出来的传说级的宝物,哪有人能轻易把它拔出来的啊!” 克罗姆一言不发的指向某人——位于他手指前方的是“嗯?嗯?”地沉思着什么的罗伊德。 “唔,但是那把圣剑,和之前当做垃圾捡起来的那把很相似……不可能吧。” “嗯,的确有那种人啊。” 找到了超符合要求的犯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脱力。 接着话题就转向为什么要拔出圣剑。就在话题的流向变成谈及其中的缘由时,化身为鬼的罗尔现身了。 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高雅氛围早已经不知所踪,一头长发凌乱的跳动,那模样不知道该说是蛇还是青蛙。 “可恶啊里惠!你早就知道了吗!因为圣剑早就被拔出来了,你不会有性命的危险,所以才敢露出那种看不起人的傲慢态度!而且知道这一次大赛罗克久魔法学院没有拿出全力所以才把圣剑作为副奖品来嘲弄我!!” 看来她将这一切都视作里惠提前准备好的计划了,明明刚才两人还一起尖叫“呀啊啊啊啊啊”来的。 “哼哼,真遗憾啊,你的野心就此破灭了!所以快点带着那个叫菲萝的女人有多远滚多远吧!这场大赛可没有简单到能让你们用随机出来的人选获胜啦!还是说你哪怕降格成学生也要参赛?不可能的吧?所以快点带着那个叫菲萝的女人滚出亚札米王国!” 觉得此时正是大好良机的塞伦接连讽刺罗尔……话说她真实的目的其实是一个劲地想要把菲萝赶出去不让她接近罗伊德啊。毕竟这一段话里特地提到了菲萝两次。 罗尔低下头去,垂下肩膀。 但是—— 还想着她已经放弃了,但却见她的肩膀突然抖动起来。 “呵呵。” 接着她大小起来,那好似从内心最深处传出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罗、罗尔你坏掉了吗。” 这下连柯琳都担心起来。 下一个瞬间,罗尔咧开嘴露,幅度大到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犬牙。接着她将胸前的勋章——校长的证明摘了下来,摔倒地上。 她瞪大眼睛,一次又一次狠狠踩踏地上的徽章,周围的所有人都愣愣地注视着她的行为。 在狠狠践踏了扭曲的勋章之后,她静静地,对着虚空如此说道。 “只要得到圣剑……我就不需要校长的地位了!不需要!这种东西!” “你、你真的要辞掉校长降格成学生?就为了这个大赛?” 听到柯琳的问题,罗尔条件反射、瞬间秒答道。 “当然了!圣剑!圣剑!只要能得到圣剑!为此,不管是地位还是名誉对我来说都是垃圾!……你们就尽管后悔吧……为将我拉上战场而感到后悔吧。我和基农姐妹都会参加……虽说只是比赛,但我会带着杀了你们的想法上场的……” 罗尔迈着幽灵般的步伐走了出去,消失在罗伊德一众人的眼中。 亲眼目睹她那不知为何的执念,众人都无言以对。 “……罗尔那家伙……到底为什么这么想要圣剑啊。” 瞥了一眼歪曲的勋章,柯琳自言自语道。 一旁的里惠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转生面对柯琳。 “大赛,我会参加的。” “里、里惠妹妹?明明之前你那么讨厌?” “……虽然我是很讨厌从那个女人那里学来的魔法啦……但要是让她成为冠军带走圣剑……不知道现在的罗尔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里惠用坚定的目光表达出自己想要阻止姐姐暴走的意志。柯琳理解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 “可以哦!倒不如说我非常欢迎!” 趁着这股气氛,塞伦也主动报名。 “我也要出赛!我要狠狠教训那女人一顿,断绝后顾之忧!” 当然,那个女人指的是菲萝,而她脑中的后顾之忧中80%是罗伊德与菲萝的关系。 “另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也已经看厌里恵消沉的表情了。” “……呵。” 哦?剩下的20%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真是少见。 “那个……我也要参赛。” “罗伊德……” 罗伊德挠着脸颊,向里恵表达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我不想再看到里恵露出悲伤的表情了。” 罗伊德朝着里恵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里恵的脸上染上了红晕。 “……这可不行。” 一旁的塞伦脸上也带上了红晕。啊,她的手在颤抖。看来她的红晕是因为愤怒和嫉妒呢。 之前始终维持正座姿势、观察着事态发展的克罗姆此时缓缓抬头看向柯琳。 “……柯琳,可以吗?以罗伊德君的情况……” “先犯规的可是罗尔·卡露西菲。以牙还牙,以犯规还犯规,这就是运动员精神!” 柯琳如此告知克罗姆,她的脸上带着离爽朗相距甚远的邪恶笑容。 “……柯琳啊……” “克罗姆老哥,你想要说的话我知道的啦,我会好好地进行训练来帮他进行调整,不让大赛出现死者的。” 听到柯琳带着几丝辩解含义的话语,克罗姆脸上落下冷汗,回答道。 “……差不多……可以让我站起来了吧?” 他全身颤抖、脚掌一直在抽搐。 听到此话的柯琳则是露出满脸的笑容踏上了他的脚掌。 “好了!亚扎米军校队启动!大家鼓起劲进行训练吧!” ““是!”” “哇啊啊啊!柯、柯琳!脚已经麻了!脚已经麻了啊啊啊啊!” 伴随着克罗姆的哀鸣,里恵点起了反击的狼烟。 第二天,柯琳上校和克罗姆上校一脸严肃地站在军校的训练室讲台之后。 和教室比起来,训练室的天花板要高上很多,墙壁上有多次修补过的痕迹,独特的氛围让人切实感受到曾经有无数先人在此处挥洒汗水。 站在训练室中的里恵表情非常舒畅,塞伦和罗伊德就围在她的身旁……他们就如同一个真正的军人一般维持立正的姿势,分毫不动,等待训练的开始。 “嗯,果然,比起满脸消沉,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要更适合里恵妹妹啦。” “谢谢……总之,现在我想要做的就只是揍那群人一顿而已啦。” “虽然力量微博,但我还是会尽自己所能!”(塞伦) “我也是……虽然真的没什么力量就是了……”(罗伊德) 看到三人众志成城的言行,柯琳也激动了起来。 “说得好!唉!实际上,从我在这所军校里教书算起,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学生这么上心的学习魔法!以前魔法课就只是休息时间而已啊!就算教再多,他们也只会说‘用拳头比较快吧?’,‘只要有投石索就可以了’……哈哈。” 柯琳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流下眼泪来;她的干笑声静静地回响在训练师之中。 “那个……我,一定会拼命努力的!” 罗伊德的温柔让柯琳的泪腺完全失控,另外鼻腔也完全失控了。 “吸、吸……好,姐姐今天会好好教你们的!……克罗姆老哥,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是是我去拿我去拿” 克罗姆从储物间中拿出了数个与稻草人相似的人偶。那些人偶与入学考试时的人偶很相似,但这一次并没有装钢板,取而代之贴着某些类似于符咒的东西。 “说到底,对于魔法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反复练习、重复使用、作为一种战术让身体自然地记住!” “于是,在这些人偶身上装了魔抗道具?呜哇,很贵的吧这个?” 里恵拉住贴在人偶身上、画着咒文的布条,手摸下巴,如同鉴定师一样沉吟起来。 “这个的花销实在是叫人肉痛啊……” “付钱的可是我,肉痛的也是我啊!” 将圣剑作为副奖品的克罗姆为了赔罪,买了好几个非常昂贵的魔法练习专用人偶。 看到克罗姆泪眼朦胧的模样,柯琳则是露出一脸愉悦的表情。 “我也很肉痛来的,打从心底得肉痛。” 周围的人朝她投来了——“绝对是骗人的!”——的目光,但还是被她华丽的无视;接着她摇着一头蓬松的茶发,兴高采烈地开始向学生们分发印着什么的纸张。 “总之,这就是基本魔法的概览表。现在魔法的使用方法大致分成三类,里恵妹妹你来说说看。” “用嘴说出来的《咏唱》,通过画或者文字用出来的《纹章》还有经由道具的《媒介》对吧。” 如同听到优等生的回答一般,柯琳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嗯,Perfect!顺带一提之前和你们说过的古代卢恩文字属于纹章魔法……关于这一点,罗伊德君知道的比较详细吧?” “啊,是这样吗?” “…………这小子,自己的事情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吗?” 罗伊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起了自己的脸颊,而塞伦则像是要支援罗伊德一般转移话题道。 “罗伊德大人就是所谓的天才了!另外还请告诉我们每个种类的优势以及劣势。” “好问题哦塞伦妹妹!首先是《咏唱》!这是最常见的种类!咏唱用来形成魔法的语句,再用发动语句放出去!简单的就例如是,‘照亮暗夜——Light!’这样的。” 柯琳一边说明,一边咏唱出了照明魔法,一颗光球出现在她的手心上。看到她第一次表现出符合魔法老师身份的举动,周围的大家都一起,“哇!”地感叹起来。 “只要多加练习,这样的魔法能够很轻松地用出来。” “真帅!我想要学咏唱魔法!” 但柯琳却对着罗伊德摇起了手指,“太天真了”。 “但是啊,这种魔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喘不上气、说不了话的时候没法用!要是使用者被好几只魔物追杀,拼命逃跑的时候就没法顺畅地使用咏唱魔法了。另外要是被烟呛到了也不行,尤其是患有花粉症的魔法师在春天的时候就没法尽情地使用咏唱魔法了。” 柯琳就像是在演独角戏一般,“咦?你的咏唱魔法咋地啦?”,“啊,我有花粉症来的。”,独自一人演起了小品。 感觉这个小品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里恵则趁此机会开始说明纹章类的魔法。 “纹章也是同样的,要是手指受伤了那就没法顺畅地写字或者画画了。你有这类经验吗罗伊德?” “啊,我明白。全身复杂骨折的后面一天,打扫时用卢恩文字用的不是很顺手。” “…………啊,嗯。全身复杂……嗯?一天就治好了?” “对不起,我必须得花这么长时间。因为我太弱了……一般来说一两个小时就可以了对吧。” 由于这超乎常理的骨折话题,里恵的斗志化为了灰烬。而在此期间柯琳的独角戏终于结束了。 “嗯,纹章也说明过了?那接下去是媒介魔法,只要有魔石的话谁都能使用,即使是那边的国字脸大叔也可以。” “国字脸惹你了吗……” 克罗姆用他粗糙的手指挠着脑袋,开始向众人诉说自己的亲身经历。 “不过,的确是连我也可以使用。但似乎是比普通的咏唱魔法来得更消耗体力,仅仅是用了几次就会产生强烈的疲惫感,魔石也会有损耗,成本很贵。” 毕竟方便总是与花费的成本成正比的。比如外卖,比如打车。 “唔唔唔,那究竟用哪一种才好?” 听到这非常直接地问题,柯琳和里恵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全部。”” “咦?” 罗伊德和塞伦哑口无言。 柯琳解释道。 “简单来说,全部都用上是最好的!一边进行咏唱,一边使通过媒介来使用纹章魔法,这样一来即使咒文念错了,即使手指画歪了,也能以较少的魔力量使用媒介。” “嗯,战场上重视的是临机应变,最重要的是平衡。” 似是有过好几次亲身经验的克罗姆意味深长地如此说道。 “好了!了解基础知识后,我们快点开始练习吧!手借我一下塞伦妹妹!” 柯琳开始在塞伦通透的皮肤上画起类似于几何学的图案。 “这是纹章吗?” “嗯,很方便的那类哦。以前一说到魔法师,给人的感觉就是身上到处都是方便使用的纹章魔法的刺青。来,罗伊德君你也。” 在罗伊德的手臂上也画完纹章之后,柯琳开始对塞伦讲解使用的方法。 “按照给你们画的顺序来,然后……咏唱是焚烧殆尽,最后再加一句Flame就可以。” “我明白了。” 塞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对着放在训练室另一边的人偶咏唱起来。 “——焚烧殆尽!Flame!” 砰!随着这轻快的声音,拳头大的火球朝着人偶飞去。 在撞到人偶之后,火球化为火星消失了。 “哎呀,出乎意料地简单啊。” “你很有天赋嘛塞伦大小姐。” 里恵很罕见地表扬了一下塞伦,对她咧嘴笑了起来,接着一言不发地放出了火球。 比塞伦大上好几倍的火球撞上了人偶,火势燃烧了好几秒之后才逐渐变小,最终化为火星熄灭了。似乎里惠只用纹章术就能有这样的威力。 “不愧是抗性咒文,居然没有被炸飞啊。” 柯琳“咻”的一声吹起了口哨。 “里恵妹妹,你很行嘛!” 里恵对着柯琳眨了眨一只眼睛。而一旁的塞伦则是露出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 “…………我还想着你难得表扬我一次,到最后其实是自卖自夸啊!柯琳上校!请教我一些更难的魔法!” 别着急,柯琳安慰着突然冲上前来的塞伦。 “塞伦妹妹,基本魔法会根据使用者的魔力变弱或变强的。Flame有很多像是Flame Arrow、Flame Ball这样的不同应用魔法,但全部都是由基础魔法派生出来的,因此基础必须打牢哦。” 此时罗伊德插口问道。 “但是但是,据我所知,有一种非常了不得的火焰的魔法!我在书上看到过!要是打牢基础的话也能学会那个吗?” “嗯,是上级魔法吧。那一类的魔法已经不算在咏唱这种一般魔法之内了。” 克罗姆如此回答道。柯琳也在一旁补充。 “没错,那些全部算进《召唤》种类,比如超越人类能力极限的大瀑布,三天三夜都不会熄灭的火焰、能够封印魔力的冰……仅此一点,上级魔法就被排除在上述的三种魔法之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而且即使是上级类魔法也有弱点,比如咏唱的长度,咏唱的时候不能移动,这都会产生破绽——不论使用者是有名的佣兵,还是魔法学校的校长。” 我们的胜算很大,听到克罗姆的见解,里恵也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点了点头。 “所以,只有你们反复练习,避开对方的魔法,抓住对方的破绽打出自己的魔法,那我们就有120%的胜算——好了,练习吧!” “““是!””” 看到学生们充满气魄的回答,克罗姆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花销是值得的。 “大家能像这般努力,我作为教师感到非常的幸福……” 有一种心情叫做自己骗自己,说的正是现在的克罗姆。 “符咒也很耐用……我买了好东西哦……我买了好东西哦……” 克罗姆就像是在施咒一样对自己反复重复,而一旁的罗伊德突然举起手来。 “那个!这次能不能让我来试试看!” 他热情满怀的发言让场上的气氛瞬间跌入冰库。 ………………咽口水。 寂静支配了训练场。 毕竟他可是全方位超越人类的罗伊德,所有人为了以防万一的事态发生、确保了逃生路线,之后屏息以待躲在一旁,观望他的行动。 “那个,是这样吧……焚烧殆尽吧——Hrame!” 嗯?看来罗伊德是因为太过紧张、咬到舌头了吧。 “哎嘿嘿,罗伊德大人真可爱啊——” 砰! 下一刻,人偶瞬间化为了灰烬。这不是火或者炎之类的东西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没有受到直接攻击的地板也因为热量而溶化了。 “啊,对不起。我失败了。真奇怪啊,只放出来那种奇怪的火……” “………………” 他确实失败了,咬到舌头了。然而这个威力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不必在意……” 顺带一提,克罗姆的这句“不必在意”的对象是他自己——毕竟用他的血汗钱买的人偶一瞬间就化为灰烬了唉。 “啊,好的!我不会灰心的!我会继续努力!接下去是——” 至于接下来的发展,相信各位的心中应该都预料到了。 炎魔法 结果……人偶化为了灰烬。 雷魔法 结果……人偶化为了灰烬。 风魔法 结果……人偶四分五裂。 冰魔法 结果……人偶变成了粉末。 克罗姆的眼泪,无价。 “就是这样啊……一想到这是为了帮助大家……我花掉了整整一半的储蓄……” 啊,现在克罗姆正蹲在房间的小角落里,双手抱膝对着墙壁上的斑点说话。看来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总之,不管如何努力,罗伊德的魔法都是不能对活人使用的剧毒。要是真的用出来的话,恐怕魔法大赛就会变成魔法肢解秀了吧。 除了罗伊德以外的所有人都无言以对,过了好一段时间,柯琳缓缓开口道。 “嗯,罗伊德君肯定是比较擅长风魔法吧,大赛就用风魔法上吧。” “给我等一下!柯琳上校!” 将还在发愣的罗伊德留在原地,里恵拉着柯琳走到房间的一角。 “等下啦!不要拉我领子啦!” “你在想什么啊!不管是哪种都不能对人用的吧!” “的确如此,但是至少风魔法还勉勉强强保持了人形不是吗,比如手臂和脑袋。” 柯琳指向吃了风魔法一击的人偶的后脑勺。 “化为灰烬与四分五裂之间的差距不过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所以不会让罗伊德对普通人用魔法!他是用来对付罗尔和基农姐妹的秘密兵器!除了和那群家伙战斗以外就让罗伊德君做大将,绝对不能让他上场!” 因为外挂太强了所以柯琳自己给自己加了不利条件。 “现在我们面对的真的就是绝对不能输的战斗了……” 听到这样的不合理要求,里恵按住了太阳穴。 “那个,罗伊德君,你的魔法稍微有点特殊,所以在不能轻易用在实战里,不要灰心哦。” 也是啊,罗伊德附和了一句,露出了自卑的笑容。他大概是误以为自己的魔法太弱所以实战里派不上用处吧。 实际上正相反,是因为太危险了所以才不能用。在那个村子里生活了十几年造成的自卑看来是没法简单颠覆了。 看到垂头丧气的罗伊德,柯琳一脸愧疚,接着像是想要转换气氛一般提出了其他的话题。 “额……对了!话说里恵妹妹你不需要练习的吧?” “虽说是这样,柯琳上校……” 见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里恵非常严肃地对柯琳说道。 “能不能请你——教我回复魔法?” “嗯,是没关系,不过大赛里有专业负责治疗的人员的。” “不是因为那个原因。另外在比赛当天,有一件事希望能拜托你。” 里恵走到柯琳身边,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些什么。听到内容的柯琳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那种蠢事!那根本就是自杀啊!” “做得到吧!柯琳上校你是回复魔法的专家吧!我也会锻炼自己的回复魔法,好立刻做应急处理的!” 里恵深深地鞠了一躬。第一次见到她表现出如此真挚的态度,柯琳一脸掩饰不住的困惑。 “……我知道了……不过,可不要勉强啊。” “嗯……您的大恩我谨记在心。” 那么,里恵的王牌究竟是什么呢? “……就是这样啊,啊哈哈,每天都很累人啊。” 还有始终对着墙上斑点说话的克罗姆何时才能恢复呢? 大陆学生魔法大赛的开赛日已经近在咫尺了。

第三章 就像是过去的格斗漫画一般正统的淘汰赛开始!

大陆学生魔法大赛当天,天空万里无云。 亚札米王国多用途的圆形剧场《玛丽亚体育馆》。这个会场的名字是国王在自己的女儿——玛丽亚王女出生之际因为喜悦而特地赐名的。 之前门票的业绩相当惨淡,但因为将圣剑作为副奖品,受关注度一下子提高很多,会场被众多的观众、记者给淹没。 再加上罗克久魔法学院的罗尔和她的部下甚至特意降格自己的身份参加学生大赛,这一点也吸引了相当多人的关注。 会场内热气蒸腾,柯琳率领的军校选手们看到这幅情景,露出了各有所思的表情。 “观众人数相当多啊……也是,校长来参加学生的大赛就已经是一个大热点了。” 柯琳为会场的热量感到惊讶。 “呜哇……到处都是人……比科隆村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哦。” 罗伊德被这阵仗给吓到,显得缩手缩脚的。 “紧张的罗伊德大人也很可爱呢……” 塞伦散发的温度比整个会场的热量都还要高……就只有她还保持着平时的状态。 而位于他们这些人中央的里恵则是露出一副下定决心的表情,她按住对欢呼声有所反应的秘银义手,眯起三白眼瞪向入口。 “来吧……我不会输的。” 然而下一瞬,她沉静的决心就被四处发出的倒彩声给掩盖了。 蛮横利用权力参加大赛的罗尔一行人出现了。世间将他们视为卑鄙小人,毕竟他们的出场就相当于在职业选手去参加少年3V3篮球赛一样。 但罗尔完全将那些谩骂当做耳边风,脸上的表情甚至还相当自在;她用带着笑意的语气地对柯琳说道。 “你过的还不错吧,柯琳?” “多亏了你的福哦,罗尔。” 她们对峙的视线甚至让人产生火花凭空蹦出的错觉。 但位于她身后的梅娜就像是要刻意破坏这严肃的气氛一般,用开朗的语气向众人打招呼道。 “大家好!我是前几天按照小罗的要求,年纪一大把还来当学生的梅娜!” “……听起来还挺开心的啊。” 里恵本来还为梅娜两人感到有些可怜,听到梅娜开朗的语气之后不由感到诧异。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啦。因此就让我们快点拿到冠军然后玩遍亚扎米王国里能买学生票的景点吧!” 而之后梅娜那好似探囊取物一般轻松的获胜感言又让里恵火大起来。 “……呵,你还真有自信啊。” 梅娜的眯眯眼变得锐利起来。 “看起来你似乎很擅长魔法,但这是3对3的团队战哦……要是是肉搏战的话剩下两人似乎很有优势,但这里是魔法大赛……虽然你可能也有隐情,但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输了也不要恨我们哦。” 听到梅娜胜券在握的台词,里恵的太阳穴上暴起了青筋。 “哼,你们那边不也有脑子里只长了肌肉的武术家吗。” 里恵话中提到的武术家——菲萝正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一直线靠近罗伊德。 “…………差不多该回答我了……” 他用已经可以称之为擒抱,又或是……果然只能称之为擒抱啊——的动作像罗伊德猛扑了上去。 塞伦看穿了她的行动,以敏捷的动作介入两人的中间,使得菲萝不得不急刹车。 “哼,我早就看穿你的想法了,你这狐狸精!” “……我是菲萝……不是狐狸精。” “哎呀,谢谢你的自我介绍。我是塞伦·海姆爱恩,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我就是罗伊德大人的恋——” “唔!你就是诅咒的皮带姬吗!” 梅娜震惊的呼喊让出赛的选手们都喧嚣起来。 “是没错,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是罗伊德大人的恋——” “原来如此,我有听说诅咒的皮带已经升华为能够从一切带有恶意的攻击中保护主人的宝具……的确,从规则上来说武器是限定在魔法道具范围内的,但防具并没有限定……这下变得有点棘手……” 最想宣扬的部分屡次被人打断,塞伦不满得撅起了嘴巴。 “嗯,我算是明白你自信的原因了。” 柯琳挺起了胸膛,但罗尔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但是居然还带了一个不管怎么看都是凑数的少年来,看起来是铁了心思要拿前两胜啊,人才缺乏得都让我替你感到可悲……” 看到罗伊德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罗尔对着柯琳挑衅道。 “唔,额。” 听到罗尔的嘲笑,罗伊德羞愧地眨了眨眼睛,但是—— “““哼。””” 而剩下的三人则向罗尔投去了同情的视线。 “——看你们的反应是被我戳中痛处了啊……实在是有够可怜。” “嗯,算了,就当成是你说的那样吧。” 罗伊德已经不能称之为王牌了,是更远超其上的危险存在——如果要用斗地主来比喻的话他根本就是王炸+2炸+A炸的集合体,当然罗尔是肯定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的。 “……嗯。” 知道罗伊德力量的菲萝拉了拉罗尔的衣袖,大概是想要表达“当心”的意思吧。 “没关系啦,不管有多轻松都不会少你们一分钱的。” 但现在的罗尔自然是不可能明白那一声“嗯”中蕴藏的含义的。 大赛很快就要开始。 圣剑已经被人拔出以及被当做大赛的副奖品这让人瞠目结舌的发展,害得柯琳他们的队伍完全忘记确认抽签的结果了,直到此刻才急急忙忙的去重新确认大赛概要以及淘汰赛的对阵。 “嗯,三人队伍基本上是1对1的对战形式,能够使用的攻击方式有本人自力释放的魔法、以及通过魔杖等媒介、魔石等魔法道具释放的魔法……” “但是防具穿什么都可以。似乎也分配了抗性的符咒。” “毕竟主办方也不希望参赛者出现伤亡,虽说有专门的回复部队,但这一点装备还是必须的。” 听到柯琳的话语,罗伊德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之前还一直害怕会不会受重伤来的。” 听到能将魔抗符咒烧成灰烬的当事人说出的这番话,三人都哑口无言地向他投去了——你这是什么鬼话——的视线。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和罗克久碰头?” 柯琳审视淘汰赛的列表。 “从淘汰表上来看她们在我们的正对面,所以得保留到决赛了。” “嗯,似乎立刻就能看到罗尔率领的罗克久魔法学院队的比赛了。” 在主持人的呼唤之下,罗克久魔法学院在石质擂台的西方现身了。在他们现身的瞬间全场就响起了嘘声……这嘘声全都是朝向罗尔就是了。 以大赛的奖品为目标、校长亲自出马,在观众看来没有比这更一目了然的坏蛋了。 承受着众人倒彩的罗尔脸上并没有像平时那般作出伪装,她用好似蛇一样的锐利逐一地瞪向嘘声的来源。 “吵死了!给我闭嘴!只要赢了就好!” 接着开始辱骂观众。要是女子摔跤中的反派角色看到她的这幅表现一定会称赞她表演熟练吧。 她一旁的基农姐妹表情一如既往。梅娜仍是笑嘻嘻的,而菲萝则是面无表情、呆站在原地。 “她们的对手是……” 下一个瞬间,穿着沉重甲胄的骑士从一旁的等待室里走上了舞台。这群骑士散发的气场让全场都喧哗起来。 “那些看起来和魔法一点都不搭界的铠甲骑士是怎么回事?” “Temple Knight……是亚扎米寺院学院的队伍。” “Temple Knight是什么?” 对于罗伊德朴素的问题,柯琳则以一句“问得好!”为始,回答起来。 “寺院的骑士是非常熟悉对魔法战的‘对魔法犯罪的王牌’。我们军校有时候也会邀请Temple Knight来我们学校讲课哦。” “本来他们是戴着剑的,这一次则是嵌有魔石的锡杖……不过话说回来,连脸都用面甲罩得严严实实的,还真是有够拼啊。” 不知是否是听到了里恵的吐槽,坐在她们一旁、似乎是寺院学院顾问的人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军校生啊,这是理所当然的,对于这次大赛,他们的斗志可用非同小可四个字来形容。” “这是为什么?” 那名顾问双手环胸,话语充满热量,甚至手指都用力到陷进了肉里。 “他们留着眼泪对我说……想要在因为圣剑而备受瞩目的这次大赛上留下好成绩——然后,变得‘受欢迎’!” “……………………额。” “不要只看脸!看看将来的潜力!所以才戴上了全覆盖式头盔!男人的人生不是靠脸的啊!” 仔细一看,这位顾问的外表看起来也像是有一只脚跨过了人类与动物的边界,另外体味闻起来也……很像动物世界。 附带一提,寺院骑士的原则是不分日夜身着全身重装进行训练……还望他们能察觉到自己的体味。 听到顾问火热的演讲,女性阵营将视线投向了擂台上的寺院骑士们。 “……是女人”“去说点什么啊你小子”“你先去打招呼啊”“……想死?” 这光景实在是叫人不忍直视。连旁人看着都不禁觉得悲哀起来。 接着,虽然面无表情,但身材称得上是模特的美人菲萝走近了他们。 “……请多指教。” “““啊,是。””” 仅仅一眼,冰山美人菲萝就让寺院骑士们都变成了软骨头。接着…… “……那个女孩是我的”“说什么傻话啊你这家伙”“让我上”“……去死吧” 他们都争先恐后地要与菲萝对战。要是这是团队合作战,这只队伍大概必输无疑。 全身的甲胄都发出“铿锵铿锵”音色的寺院骑士们全心全力地猜起拳来,在决定顺序之后比赛开始了。 “那么第一战!罗克久魔法学院对亚扎米寺院学院!先锋战开始!” 伴随着裁判威势赫赫的开始信号,甲胄骑士以极快的速度向菲萝发起了冲锋。 “喝啊啊啊啊!我要赢!让所有人看到我威风凛凛的模样!然后变得受欢迎啊啊啊啊!” 位于锡杖前段的魔石发出光芒,火焰出现在魔石的周围。 甲胄骑士借着冲锋的势头狠狠刺出了锡杖。 “……嗯。” 另一边,面对这重量级的冲锋,菲萝却面不改色;她敏捷的移动上半身,在擦身而过的一瞬轻轻地拉了一下锡杖,接着就见到寺院骑士就像是一团棉花般飞舞到了空中,然后背部狠狠撞到了地面。 “啊唔!” 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好似肺中的空气全都被挤出了一般。 自身加上全身装备的重量,寺院骑士的身体受到的冲击难以想象,但他仍然没有胆怯。 “动作很不错啊啊!” 他立刻想要重新站起,甚至还称赞着对手。 但此时一个深深的影子盖住了他的视野。 寺院骑士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 “……嗯。” 菲萝就站在他的眼前,一只手似乎是在怀中寻找着什么。 她仅仅用了一瞬间就跟上了被扔飞了的寺院骑士,那迅捷的动作让寺院骑士乃至全场都感到战栗。 “唔!” 寺院骑士终于站了起来,而此时菲萝已经举起了一个赤铜色的石头。 那是魔石——做出判断的寺院骑士立刻将佩戴在左手上的圆盾举到眼前。 是火?水?雷?还是爆炸?不管是什么,挡下一次攻击还是没问题的。 寺院骑士怀着骄傲举起圆盾,从圆盾后方注视菲萝。 “………………嗯。” 只听一声低吟。 刹那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寺院骑士面前发生了大爆炸。 “居、居然直接用魔石打上去了!” 远方传来了里恵难以置信的惊叫,片刻之后整个会场都骚动起来。 被炸飞的寺院骑士身上大半的甲胄都不翼而飞,半裸的他就如同一只青蛙一般仰面朝天向周遭秀出了自己的四肢。 ……姑且在补充一句,他的脸也和青蛙没有多大区别。 “想、想要受欢迎啊啊……” 嗯,大概是没戏。 菲萝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她的手掌都在冒烟,还有魔石的碎片嵌在肉里。 但简直就像只是摔了一跤受了点擦伤一般,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接着就毫不在意地走向眼前的寺院骑士。 “胜、胜者!菲萝·基农!快点拿担架来!” 也许是察觉到了危险,裁判插入两人之间,宣布了胜负。 “…………结束了?” 菲萝仅仅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下了擂台,回到姐姐梅娜身边。 看到菲萝那不含一丝感情的行动以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无所谓的战术,柯琳不禁战栗起来。 “太乱来了啊……那根本就是拿着炸弹去揍人,而且一次就要消耗掉一个魔石,性价比低到不能再低了。” 会场的许多人都察觉到这大概是罗尔·卡露西菲拿出自己的个人财产,活生生用钱堆出来的战术,喧嚷声不断扩大。 众人都觉得诧异——罗尔竟然对这场比赛认真到如此地步! 会场内充斥着异常的氛围。 而次锋战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始了。 梅娜没有任何动摇,用飘然的动作舞动着裙摆登上了擂台。 站在她对面的寺院骑士次锋看起来颇为平静。 “…………想要受欢迎。” “啊知道了知道了,你走错地方了啦。” 寺院骑士沉默寡言,梅娜则口若悬河。 判断时机差不多了的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与前一次不同,这一回合寺院骑士并没有冲锋。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同僚凄惨的下场,这次他相当慎重地观察对手的战斗模式。 “………………要怎么出招?” “抱歉啦……那么不同寻常的就只有我妹妹,至于我,是真真正正的魔法师哦。” 由纹章构成的术士在空中展开,下一个瞬间,水球从梅娜手中飞出,向寺院骑士袭去。 “——是Water Ball哦!” “……这个……学校里上课有讲到过。” 寺院骑士一边说出函授教育主题的漫画中经常出现的台词,一边用附在手甲上的圆盾纵向切开水球。 他从梅娜正确且迅速地描绘纹章这一点上进行推理,得出了梅娜真的是一名魔法师的结论。确认自己是杞人忧天之后寺院骑士一口气拉近距离。 但梅娜却丝毫没有逃走的打算,立起了指尖。 “嗯哼哼,不过,我是水的专家哦。” 接着她用力握紧了自己的那只手指。 “只是打散的话我的魔法可不会消失哦。” 刹那间,看起来已经四散了的水球全都汇集到寺院骑士的头部,盖住了他的脸。 “唔啊……咳咳……要死……” 寺院骑士无法呼吸,如同溺水一般在擂台上挣扎起来;他脱去了头盔,最终动作也变得迟钝起来。 十秒、二十秒,他的脸就像是被塞进了金鱼缸里一样歪斜扭曲,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见此情景,会场某处传来一声短短的尖叫。 “唔,要是憋太久会死的……唉,和人战斗的时候真不好把握分寸啊。” 梅娜估算时间解开了术法。 水球消散,只见寺院骑士呈大字状倒在地上。 他的五官都不断滴下水珠,如同河马一般大张着嘴巴,脸色因为缺氧而青紫。附带一提,他的脸长得也和河马非常相似。 “胜、胜者!梅娜·基农!谁来为他做下人工呼吸!快一点!” “希望是……可爱的……女孩……” “看来还能喘气!抬到一边去!” 转眼间就先下两城,罗克久非常顺利地取得了顺利。 “……我还觉得罗尔女士是最危险的……但那两人也相当难对付啊。” 会场上传来阵阵嘘声,但身为大将的罗尔反倒露出一脸愉快的表情,对着罗伊德他们露出了笑容。 至于之后的比赛——开门见山地说,都非常平淡。 在那场比赛之后登场的选手都少了些看点,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罗克久与寺院骑士的战斗是那样的一面倒,而且败者的下场又那么凄惨。 “果然需要注意的也就罗克久魔法学院了啊。” 塞伦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但柯琳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西边有冠军大热门学校、吉欧的僧侣学院哦,虽然冠军大热门也是在罗尔她们不要脸地参赛之前的事了。” 就在柯琳想要告诉他们详情时,一群身披黄色长袍的青年向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的身上传来了一阵熏香的味道,双手结印,剃度过的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各位看来就是亚扎米军校的参赛者了。小僧我们是来自吉欧帝国的僧侣学院。” 站在最前方的看起来像是僧侣的学生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位于他身后的青年们则是双膝跪地,极为恭敬地念起经来。 “啊,你好……” “亚扎米的军部似乎和吉欧有一些纠纷,但这与小僧等人毫无关系,请各位也不要在意。让我们来一场精彩的对决吧。” 对手的性格比想象的要温和,亚扎米阵营都放松了下来。但是—— “好、好的。” 他们的确是好人,但后面跪在地上念经的那些学生到底是在干什么?对此抱有异样感的罗伊德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道。 “那个,后面的那几位是在祈祷什么?” “哦,他们是因为时隔良久才见到了女性的身姿,因此才对诸位献上感谢的祈福。请诸位不必在意。” “不该问的。” “这个大赛里只有这种家伙吗?” 简直就像是来参加女校校庆的男校学生一般……不,哪怕是男校的学生也不会如此夸张的吧。最多也就靠上前去嗅嗅味道而已。 亚扎米女性阵营一脸目瞪口呆,但站在最前方的僧侣依然一副淡然的表情,继续说道。 “另外,在战斗中可能会与各位发生一些肢体接触……关于这一点也请不要在意,让我们来一场精彩的对决吧!”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里恵的怒吼声中也透露出一丝动摇以及烦恼。 “那么稍后再见。” 目送顶着闪闪发亮的光头离开的僧侣学徒们离开,亚扎米队目瞪口呆。 “那样的也能算冠军大热门?” 听到塞伦再正确不过的质疑,柯琳也用散发着无语的语气回答道。 “虽然很遗憾……吉欧的僧侣们自年幼时期开始就一直在深山里修行,基本上不会到城市去……然后就慢慢地患上了女性饥渴症,也因此——” “因此?” “这个大陆学生魔法大赛是以学生身份来到城市的唯一手段!因此,僧侣学院中唯有突破了血流成河的选拔大赛的精锐成员才能来参加这个大赛。” “就像是在金鱼缸里放进一条饥饿的水蛭呢。” “吉欧的僧侣拥有能够封印魔力的秘术,唯有卓越的天赋以及不懈的努力才能掌握这项秘术,这也是他们能在近邻诸国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核心所在。” “帝国的核心是建立在18禁上的啊。” 认真倾听柯琳讲解的罗伊德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性,慌慌张张地询问道。 “请等一下!就是说那些人擅长封印别人的魔法?明明是魔法大赛,要是魔法被封印了那还能干什么啊!” 大概是因为知晓应对的策略,里惠回答的语气非常平静。 “封印魔法需要直接触碰对手,只要不被碰到就好。” 接着里恵看向塞伦的诅咒的皮带。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我们的相性反倒出乎意料的好哦。” 兴许是因为理解了这一点,塞伦露出了游刃有余的表情。 “我才不要被罗伊德大人以外的男人碰到肌肤!看我反杀那群秃子!” “亚扎米王国军校队吉欧僧侣学院!先锋站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先前一直在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僧侣睁大了双眼,开合着双手向塞伦冲了过来。他的手上带有微弱的电流,应该是雷魔法吧。 “你的烦恼!就由小僧来帮你揉掉吧!” 真不知道烦恼的集合体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别过来你这鼠辈!匍匐在我的纯爱面前吧!” 真不知道跟踪狂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这一回合在某种意义上还是有些看点的,但塞伦在不久之前还完全不会魔法。而填补这巨大的差距的—— 唰!噼啪! “什么!” “哼,我的绝对防御——诅咒的皮带是没有死角的。” 诅咒的皮带,这是科隆村的宝具,原本是圣兽布里托拉的皮。将这件宝具穿在身上之后它就能从一切恶意中守护自己的主人。因为某些原因,这皮带受到诅咒,塞伦至今读过的人生中的一半都为它所苦,但现在已经变成她的注册商标了。 僧侣没有退缩,变换角度伸出手掌——换句话说,就是目标从胸部变成了大腿。 但他的手立刻被皮带给弹开,这已经能够与不允许客人揩油的铁壁陪酒女郎匹敌了。 至于一直被钓着的色狼僧侣完全变了脸色,鼻孔大张,一副怒上心头的表情。 “唔……让我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啊啊啊啊!” 这话倒很有小学生的水准。 而塞伦没有放过这个破绽。 “——————Flame!” 她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唱出了满是临时抱佛脚味道的咒文与术式;放出的火焰威力也不怎么样,但毕竟她的攻击在极近的距离下击中了对手的脸部,效果十分明显。 “唔!为什么不让我揉啊!” 焦躁的僧侣拼上老命应对着塞伦的攻击。 “——Flame!” “臀部!” “——Flame!” “奶、胸部!” “——Flame!” “……请让我……摸下您的脚……”

看到逐渐从半熟变成全熟的吉欧的僧侣学徒,会场各处传来尖叫。 甚至有人发出了诸如“已经可以一击解决他了吧!”,或是“不愧是诅咒的皮带姬!手法有够残忍!”,还有“不要再降低地方贵族的名声了啊!”等等呼声。最后的那句话是亚兰说的哟。 最后,经由塞伦拙劣的魔法变成全熟牛肉的僧侣没能摸到塞伦一下,在原地化为了灰烬。 “我恨!我恨啊——” 他真的哭出来了哦。 “胜者!塞伦·海姆爱恩。” 听到裁判的宣判,塞伦一脸疲惫的走下了擂台。 “做得好塞伦妹妹!不愧是被诅咒的皮带姬!把对面给完封了啊!”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但魔力有点……” 塞伦看上去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她要一边忍受僧侣学徒执拗的性骚扰攻击,一边使用不习惯的魔法。 “塞伦,你还好吧!” 看到塞伦这副模样的罗伊德一定会为她担心。而就像是一直在等待这一瞬间一般,塞伦软绵绵地靠在了罗伊德的身上。 “啊,我稍微有些头晕!但是没关系的!只要能这样抱着罗伊德大人的话,魔力很快就会恢复的……” “咦、额、稍……有、有些痒啦!” “这正是魔力,我的魔力在恢复的证据哦!” 塞伦抬出了一套不知是哪个星球上的理论,恐怕最初就只是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吧。 而就像是说要推翻她的不明理论一般,里恵捏住了塞伦的脖子把她从罗伊德的身上剥了下来。 “这样啊,但是与其抱住罗伊德,我认为喝魔法药水会来得更有效哦。” “你在说什么啊!应该要给予比赛的胜者奖励——呜哇!” 里恵强硬地把魔法药水的小瓶子塞到了塞伦嘴里,硬生生让她闭嘴了。似乎是药水流到气管里了,塞伦满地打滚。 “咳、咳!好苦……好涩……啊……” 顺带一提魔法药水是由花瓣、蝴蝶翅膀还有野草混合而成,粉末状,很涩很苦……虽然效果的确显著,但难喝到不到走投无路的情况根本没有人会将其放到嘴里。 瞥了一眼挣扎不已的塞伦,里恵拍了拍手掌迈出步伐。 “真是的……那,下一战由我上。” “请、请加油!” 听到罗伊德的加油声,里恵露出了与往常不同的柔和表情,回应道。 “嗯,交给我吧。” 里恵悠悠然走上了擂台,而先前一边结印一边和他们搭话的那位僧侣学徒已经站在上面了。 看到他温和的举止以及冷静的氛围,里恵察觉到他并不容易对付,警惕起来。 “嗯,接下来是你吗……那么说来那位少年是大将啊……这可真叫人意外。” “我们这边也是有各种情况的啦。” “呵……这可真叫人好奇。” “不好意思,我可不会告诉色狼和尚。” “呵呵,太小看小僧可不好哦。小僧的实力和之前的那位男性可不是在同一个次元的。” “牛皮吹得有够大啊,连次元都出来了。” “嗯,因为我的爱只限定于二次元。” “呜哇!” 真的有够不好对付,里恵得出了肯定的结论。 “因此,在太阳下山前我想要把王都的书店逛个遍,虽然很抱歉,但还请容我迅速决出胜负。” “啊,嗯,关于迅速这一点我表示赞同。” 判断时机已经恰当,裁判喊出了开始的口令。 “那么,比赛开始!” “呵,还请手下留情。” 僧侣学徒表情不变、伸出了一只手。 对方是想握手,里恵在内心保持警戒,但还是带着笑容,露出犬牙回应了对方的那只手。 “嗯,也请你手下留情。” 她递出的是秘银的义手,看到这只义手僧侣的表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是。” “呵,有够狡猾。是想要借握手的机会碰我,封住我的魔法对吧?” “……小僧的本领对义手并不适用啊,那么!” 僧侣缩回了递出的那只手,立刻展开了术式。 “隔开吧——Flame Wall!” 火焰的墙壁阻挡在两人之间。 “这墙壁有够薄啊,原来如此,喜欢二次元是说的这回事吗?” “你说什么!” 这是僧侣学徒第一次用粗暴的语气说话,而就在他的面前,里恵挥出了那只秘银的义手。 义手像是要搅乱炎墙一般贯穿了炎墙,接着手心朝对方靠了过去。 “什么!” “有够轻松……Thunder Blot!” 一道闪光从义手的手心中发出,火花四溅,下一瞬间电击击中了僧侣站立的地方。 “唔!” 僧侣翻滚着拉开了距离。他脸上露出了焦躁的表情,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炎之壁完全无效……果然应该直接碰触皮肤封印魔法……只要碰到义手以外的部分就有胜算……” “那,你要怎么碰到我?” “……什么!” 就在僧侣思考的这段时间里,一道炎之壁包围住了他。 那简直就像是要展现彼此的差距一般,这道炎之壁比僧侣的那道要厚上数倍,而且还是四面八方将僧侣团团围住。 “等级不同吗……” 整个会场,乃至僧侣都被那反射着阳光的秘银义手所展现的力量与神秘感所吸引。 “我觉得要是全身大面积烧伤的话就很难看书了哦。” “呵,我是想要尽量避免手抓不牢书页、结果不小心翻到很后面的页数导致剧透这样的情况啦。” 在说出一个让人很难共鸣的梗之后,僧侣学徒非常干脆地认输了。 “胜者!里恵·福莱文!亚扎米王国军校突破第一战!” 在沸腾的欢呼声中,里恵慢慢地走下了擂台。 “辛苦了里恵妹妹……秘银的力量果然有够厉害。” “用的好的话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武器了哦……但要是有一点松懈的话魔力就会被吸得一滴不剩,自我毁灭……” 里恵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义手,此时罗伊德出现在她的面前——手上还拿着不知放了什么的小瓶子。 “辛苦了里恵!给!药水!” “嗯!药水就不用了,我的魔力还很够……” “别这样说里恵……硬撑可对身体不好!” 双眼含泪,面如恶鬼的塞伦从里恵的背后用力抓住了她的肩膀。 “……该不会你很记仇?” “到现在我的鼻子都在滴水哦!” “等、等下啦!就算这样你就往我鼻子里塞!鼻子不是用来喝水的啊!” 就在嬉闹的两人身旁,罗伊德环视会场。 “说起来没看到玛丽小姐呢……明明她说过会来帮我们加油的。” 没看到熟悉的尖顶帽,罗伊德疑惑地歪起头来。 同一时刻,就在那位玛丽小姐的家、东区的杂货铺之中,正上演着一部小小的修罗场。 “你打扮得如此漂亮,是想要去哪儿啊?” “……去菜场买点菜而已。” 就在玛丽想要出门观赛的瞬间,早已有所察觉的亚露卡用瞬间移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精美的化妆、焕然一新的黑袍上还喷上了香水……这种模样可不像是去买个菜啊。 “骗人!明明罗伊德来之前你一直嫌化妆太麻烦,去哪里都是素颜朝天来的!明明以前要是遇到了认识的人还会忐忑不安地躲起来等人家走过去来的!” “为啥对我的生态这么清楚啊!” 亚露卡一边瞪着脸涨得通红的玛丽,一边敲着桌子。 “你该不会是想要去欣赏罗伊德大展身手的场面吧!我早就调查过了哦!知道我没法去你背地里还欢天喜地来的吧!” “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调查我的生态的啊!” 就在此时,因为亚露卡不断拍打、桌子摇晃起来,放在桌子上的一个小箱子的盖子滑了开来。 那似乎是一个便当盒,塞在里面的菜肴虽然外形不怎么样,但一看就知道制作者在其中注入了相当大的心血。 “………………啊。” “………………这个便当,不是罗伊德做的啊,厨艺差很多。” 没错,这就是玛丽所制作的、所谓的“爱情便当”;在这份便当中充满了玛丽对于平日里为自己辛勤付出的罗伊德的感激之情,嗯,要是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爱啦。 就在她想要将这份便当送进会场之前,被恋爱宪兵亚露卡给逮到了。 “…………这是我自己吃的。” “别骗人了!你这小妞会在自己吃的便当上面画个心?” “没错就是这样!因为我最爱的就是我自己了!” “骗人!明明罗伊德来之前你就是一个只吃罐头和咖啡的和干货没有区别的女人!明明之前你还因为没有吃蔬菜导致便秘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吃野菜来的!明明之前想要吃别人亲手做的饭的时候就会厚着脸皮到附近的邻居家以送货上门为名去蹭晚饭来的!” “你到底对我的生态掌握得有多清楚啊!这已经算是犯罪了啊!” 玛丽姑且还是这个国家的王女,然而却被亚露卡说出的诸多可悲行为说得无言以对。从大脑的角落中浮现出的种种丑态让她不禁面红耳赤。 亚露卡忽地看向水晶中的光景。看来村民们似乎已经在怀疑她是否又开溜了。 她满脸怨恨地“啧”了一声,接着以沉重的脚步走向水晶。 这个水晶是亚露卡专用的瞬间移动媒介装置,她就是依靠这颗水晶从大陆的另一头一瞬间飞到这边来的……唉,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遗憾的是村里的其他人似乎已经有所察觉了。我必须都回去了。” “出门走好!一路顺风!” 玛丽快活地挥着手欢送亚露卡离开。 “玛丽妹妹,这之后你该不会想要瞒着我偷偷地去欣赏罗伊德大展身手的画面吧?” “怎么会呢,师傅都没法到场,作为弟子的我又怎么可以偷跑呢!” 听到玛丽毫无起伏的语调,亚露卡不由火大起来。 这个女人绝对会去!理解了这一点的亚露卡使用了某个非常手段。 “是吗是吗。那么为了以防万一,我就对你下一个每十分钟就会拉一次肚子的诅咒吧。” “等下!算什么啊那种充满恶意的诅咒!” 但亚露卡无视了玛丽的申诉,使用古代卢恩文字描绘起什么文字来。 “这是我赐予你的礼物!为了不让替师傅着想的弟子一不小心偷偷去观赛!同时还是可以解决便秘少女的烦恼!你就甘之如饴地接受吧!” “没关系的师傅!最近多亏了罗伊德,我的饮食生活很健康——” “你这小妞是在秀恩爱吗!!!” 亚露卡在玛丽的肚子上写完了某个卢恩文字,而玛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还起了鸡皮疙瘩。看来第一波立即就见效了。 “你这臭萝莉老太婆啊啊啊!呜哇啊啊啊!” 玛丽尖叫着消失在了厕所的门后面。 亚露卡露出笑容,隔着门对着里面说到。 “嗯,看来我一不小心用力过头,引发了非同小可的腹泻啦。不过,你要是对着水晶下跪,向我大声反省的话我会帮你早一点解除的哦。” 然后亚露卡英姿飒爽地消失在了水晶之中。 数分钟之后,片刻间变得消瘦下来的玛丽走出了厕所。 “这个臭萝莉老太婆……我恨啊,恨古代人居然留下了那么无聊的卢恩文字给到那个臭萝莉老太婆……” 要在这种等级的腹痛袭来之时跨越如此长的距离前往观赛,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被摆了一道的玛丽满脸怨恨。 “……师傅说……会在今天晚上解除诅咒……现在是……” 下一刻,教会敲响的正午的钟声传入了玛丽的耳朵。 “晚上……该不会是说半夜十二点吧!最糟糕的情况这要持续整整半天!?” 玛丽面无血色。 在这数分钟之后,玛丽就像是乞雨的部族一般拼命地对着水晶求饶。 “正午吗……” 在只能隐约听见教会钟声的大赛会场之中,很快就要进行决胜战了。 造成这速度远超历史的特殊情况的原因在于罗克久魔法学院的压倒性胜利,以及亚扎米军校的快速进击。 菲萝与梅娜,基农姐妹与寺院骑士的那一战已经足以让之后的对战对手们丧失战意了。 至于亚扎米军校,塞伦的绝对防御也让对手心灰意冷,迅速投降;里恵的秘银义手释放的高水平魔法也让低等级的对手无法靠近。 而现在这两支队伍在决胜的擂台上相遇了。 两支队伍都严阵以待、互相观察着对手。 此时柯琳静静地对罗尔开口了。 “你还记得吗?学生时代,你和我之间的模拟战是一胜一负。” 柯琳露出了怀念的表情,罗尔则是睁大了眼睛,射出了简直就像是贯穿柯琳的锐利视线一般。 “那种小事我早就忘了,只要能拿到圣剑,其他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这样啊。” 不知是因为想要引战却扑了个空?还是因为看到同学变得面目全非?柯琳简短的回答中散发着淡淡的悲伤。 “那么先锋请留下,其他人请离开擂台。” 对方的先锋是菲萝。 亚扎米则是塞伦。 看到留在场上的两人,会场的观众都察觉到这将会是一场近年少有的,即使是在世界大赛的擂台上也很罕见的稀有对决,整个会场都沸腾起来。 一方是直接用魔石殴打对手的菲萝·基农。 另一边是用绝对防御阻隔魔法保护自身、慢慢折磨对手的塞伦·海姆爱恩。 简直就是矛和盾。 并且,因为某个与会场的观众不同的理由,塞伦也沸腾了起来。 (这个女人对罗伊德大人做出的种种冒犯行为……真是叫人羡……不,是绝对无法原谅!) 而菲萝毫不在意塞伦的存在,朝着某人挥手,而她挥手的对象——正是罗伊德。 “啊,啊哈哈。” 里恵用手肘顶了顶罗伊德——顶得相当用力。 “竟然在妻子的面前堂堂正正的勾引丈夫……你脑子里就没有常识两个字吗?” 也不知道在妄想中自说自话地领了结婚证的某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谈常识二字…… 脑海被妄想填满了的塞伦下一刻眼中失去了光芒。 那昏暗双瞳中射出的视线狠狠贯穿了菲萝,但菲萝仍然没有一丝动摇。 “………………没有常识?” “没错!突然之间就握住了男性的手还一副自己是女朋友的模样!你这种完全不考虑对方想法的蛮横行为!不叫做没常识还叫什么!” 塞伦笔直地指向菲萝,斩钉截铁地如此喊道。 “这是在打自己脸吧。” “这是在打自己脸呢。” 塞伦的这番言论完全否定了自身平日里的言行举止,就连三岁小孩也骗不到。 “………………你也是……这样做的。” “烦、烦死了!我没关系的啦!因为我是妻子啦!将来的!” 终于连对手都开始反驳了,典型的打脸。 “那个,可以开始了吗?” “……嗯。” 裁判一脸不好意思地打断了两人奇妙的对话。而菲萝一如往常仅用一个嗯字催促裁判快点开始比赛。 “啊,好……那么决胜战!菲萝·基农对塞伦·海姆爱恩!比赛开始!” 听不清两人对话的观众们也随着裁判的开始信号沸腾了起来。 “…………嗯。” 菲萝迅速地从怀中取出了魔石。看到她的动作,会场中的喧哗声变得更加响亮。 “……没关系的,因为我拥有与罗伊德大人的羁绊——命运的红皮带。” 这诅咒的皮带将塞伦的头部捆绑了十年以上的岁月,也因此,她对将自己从噩梦中解放的罗伊德抱有稍稍算得上沉重的爱意。 在诅咒被解除后,皮带升华为能够从一切恶意中保护宿主的绝对防御宝具。 塞伦的脸上带着满满的自信,毫不胆怯地靠近菲萝。 而菲萝也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走上前去,堂堂正正地挥出了魔石。 (绝对没问题,不管是什么样的攻击这条皮带都能挡住。) 菲萝高高得举起手腕,狠狠地敲下魔石。 但是——皮带没有丝毫动作。看起来它似乎缺乏干劲,有些萎靡地缩在塞伦腰间摆动两端。 (没关系的,至今为止它都保护了我。) 菲萝的手臂已经近在眼前。 (没关系没关系——) 就在魔石要击中塞伦头顶的瞬间,塞伦情不自禁地后退逃了开去。 “话说为啥没有反应啊啊啊!” 魔石击中地面产生的暴风炸飞了塞伦。她满身尘土的站了起来,斥责起腰间的皮带来。 “喂,你在搞什么啊!明明之前一直都有帮我挡下来!不是说能从一切恶意中保护持有者吗?” 但皮带仍然软绵绵地垂在塞伦腰间,仍然毫无反应。 该不会是罢工了?塞伦如此推测道,而此时菲萝已经逼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招。” 比刚才更加可怕的爆炸声以及风暴席卷了擂台。 “等下!你为什么能面无表情的放出那么恐怖的攻击啊!你就没有任何想法吗?没有任何感觉吗?嗯?没有任何想法?” 自己说出口的话语让某个想法闪过塞伦的脑海。 (能够从一切恶意中保护持有者——难道说,是【恶意】!) 擂台一旁的里惠和柯琳似乎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该、该不会——” “她完全没有恶意?” 毫无情绪波动,只是为战而战的武术家,在她的心中并不存在恶意,只是不断地使用自己的武术罢了。 简直就是一台机械,周围的观众不禁为这个事实感到战栗。 “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啊啊啊啊!” 没有皮带的塞伦剩下的就只有临时抱佛脚的三流炎魔法了。 完全没有胜算。 爆风不断冲刷着她的身体,碎石一次又一次击中她的身体,此时的塞伦在内心反问自己。 (赢不了?我赢不了那个女人?我赢不了那个勾引罗伊德大人的狐狸精?) 在她的心中有一道不能退让的底线。塞伦在内心再次确认了这道底线,接着她毫不胆怯向前迈出了步伐。 “大概整整十年的时间,我都被人污蔑为被诅咒的皮带姬!我们也认识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动一下又不会怎么样!要是你只会软绵绵地下垂的话,我还不如去买条麻绳挂在腰间啊!” 塞伦不断斥责无法反驳的皮带。 “……嗯。” 魔石的一击毫不留情地向塞伦袭来。 结束了吗?就在所有人都产生了如此想法的瞬间—— 啪唰的一声,由皮带组成的墙壁挡住了魔石的一击。 看到重叠了数层、将爆炸声隔绝在外的皮带,会场内响起了今天最为响亮的欢呼声。 “……嗯?” “呵呵呵……终于,终于觉醒了!” 一脸心醉神迷表情的塞伦发出了高亢的笑声。 “我对罗伊德大人的恋慕之心不断升华,连这诅咒的皮带也成功被我驯服了!” 菲萝再次袭向发出高亢笑声的塞伦。 “……再一回。” “没用的。” 皮带迅速地在塞伦的面前创造了一道交织层叠的墙壁。 “能够随心所欲操纵皮带的我——是无敌的!” “……那么……两倍……” 菲萝从怀中取出了两个魔石,用双手敲向塞伦,但是—— “天真!” 塞伦的皮带缠住了菲萝的身体。 随着咻的一声音色,皮革收缩,菲萝的动作停了下来。 “……唔。” “接下去还会缠得更紧哦!” 觉得形势逆转,终于打败了狐狸精的塞伦意气风发,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而菲萝—— “………………别小看我。” 她扔掉了手中拿着的魔石,握紧了双拳。 随着她这个平淡的、在观众席上甚至无法看清的动作—— 啪嚓—— 塞伦、罗伊德,还有会场中的所有观众都汗毛炸立。 恐惧在人群中传播,只有罗伊德能勉强保持冷静、观察菲萝的身姿。 “好厉害的气势……简直就像是我家爷爷一样……她的拳头,说不定比魔石还要危险。” “比那个炸弹还要危险吗!” 使用那个魔石的殴打也只不过是“遵循大赛规则下的攻击方式”,即使不依靠那种东西——不,应该说魔石反而是她的枷锁。 简直就像是在印证众人的想法一般,菲萝的气势不断膨胀,不知从何处燃起的阳炎包围了她的周围。 脊背发寒的塞伦早已经没有先前那番喋喋不休的模样,闭着嘴巴噤若寒蝉。 塞伦的脑海中闪过过去柯琳曾经向众人说明过的菲萝的流派、鬼神比利德的事迹——开山分海的传说。 (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觉得可笑……但看来并不完全是吹牛啊……) 她绷紧了全身的神经,警戒起菲萝的一举一动。 “…………嗯。” 菲萝从空隙中伸出手来抓住了皮带……接着竟然将皮带扔了出去。 来不及反应的塞伦也跟着被扔到了空中。 “咦、等!” 即使是皮带也无法对应投掷,她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最后脸部着地。 “噗哇。” 接着口中传出了某个女生不可以发出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菲萝抓住了皮带力道放松的空隙、高高跳了起来。 她用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然后朝倒地的塞伦挥下了拳头。 这可是能够开山劈海的流派的全力一击。 “——等!” 十死无生。就在这个“等”字要变成塞伦最后的遗言时—— “犯、犯规!犯规!” 裁判挺身而出,插入两人之间,大声宣判比赛终止。 “…………咦?” 菲萝面无表情得回头看向裁判,而塞伦则是从地面抬起脸来,呵呵呵地笑出声来,露出一脸赢家的表情。还在流鼻血的鼻子想必相当痛吧。 “你真厉害啊菲萝小姐!居然在魔法大赛上用拳头打人!” “…………唔。” 虽然她还是面无表情,但这个“唔”字还是散发出一股“完了!”的氛围。 “如果是无规则格斗的话暂且不论,这个大赛可是大陆学生【魔法】大赛哦!再怎样——” 而此时裁判带着难以启齿的表情靠近一脸优越的塞伦。 “不好意思……犯规的是塞伦·海姆爱恩一方。” “你、你说啥!” “额,我们虽然许可使用道具进行防御……但刚才的攻击,和魔法没有关系,是用物理系的技能捆住了对手……” “…………哎呀?” “其实应该早一点宣布犯规的……” “…………哎呀呀?” 被对方扔飞,最后还输了,这结局实在是有够悲催。 “心情如何?面部着地最后还因为犯规输掉比赛。” “请不要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在塞伦回到休息室后,等待她的是里惠的戏弄。 “塞伦你还好吗?你受伤了吧?” “没事!只要能和罗伊德大人肌肤相亲的话这点小伤马上就能治好!” 塞伦的鼻子里喷出了比刚才还要多的鼻血,道出了某个迷之理论。看着情况伤势应该是恶化了吧?大脑的伤势。 “算啦,输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换人,接下去是……” 菲萝的姐姐,梅娜·基农此时已经在擂台上准备就绪了。她一会儿做起伸展运动,一会儿又像是打高尔夫球一样凌空挥舞手臂,依旧是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但她是水魔法的专家,拥有非常恐怖的技能——能够用水球覆盖对手的脸庞使其窒息。 大概她还能使用除此之外的许多魔法吧。 “和妹妹不同,她是纯粹的魔法师,而且还是水平相当高的魔法师。” 柯琳的判断并没有错。这位梅娜·基农即使是在世界大赛上也能获得相当前列的名次,远远超出学生大赛的水平。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专业选手参加了少年棒球大赛。 “已经吃了一败,退无可退了吗……” 里惠不经意间向对方的选手席——罗尔的方向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里惠的视线吧,罗尔扬起嘴角,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我想让那个可恨的女人大吃一惊,吃惊到鼻孔张得和眼睛一样大。” “真是巧哦里惠妹妹,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露出了不输给罗尔的卑劣笑容,回视罗尔。 “罗伊德,轮到你出场了。” “啊?” 被塞伦八爪鱼一般缠在身上,羞耻的前言不搭后语,此时还突然受到指名,罗伊德只能做出这样一个傻傻的回答。 “咦,但接下去要是输了的话……” 这名少年对自己评价极为低下,还以为自己被叫到这里只是用来凑数的。里惠用温柔的声音安抚露出怯懦一面的少年。 “自信一点,你肯定没问题的。” “咦?但是……” 里惠就像是要打断罗伊德一般继续说道。 “虽然这话可能听起来很老套……但你肯定能获胜。” “那、个……” “相信我的判断。” 罗伊德的视线落到了紧咬住里惠肩膀的秘银义手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嗯!”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是,因为我相信里惠……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就像你平时那样表现就可以了,嗯。” 罗伊德慢慢地点了点头,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擂台。 “……没关系吧。” “你是说罗伊德?” 怎么会,里惠耸了耸肩。 “不,我说的是梅娜·基农。虽然我觉得要是有好好释放防御魔法的话应该还不至于丢掉小命。” 她向罗伊德——的对手梅娜投去了担心的视线。 这也是当然的,即使是蹂躏了少年棒球的专业选手,面对熊或是老虎又能做些什么呢?还没等他把“来打棒球吧!”这句话说完,脑袋就被咬掉了吧。 看到自己的对手不是里恵而是罗伊德后,擂台上的梅娜也产生了些许动摇。 “是、是你啊……” “是!还请多多指教!” 罗伊德用力向着梅娜鞠了一躬,用力到甚至让人担心他的额头会不会撞到地板;看到罗伊德的动作,虽然还有些动摇,但梅娜也回了一礼。 (冷静下来……的确,在杂货铺里这名叫罗伊德的少年接下了菲萝的猛攻也面不改色,是名副其实的超人,但在魔法方面还是个未知数……) 梅娜逐渐取回了冷静,表情又恢复成先前旁若无人的眯眯眼笑容。 用让人无法猜透真意的笑容隐藏自己的想法,这就是梅娜的处世之道。 (而且我还有对人专用魔法——能够让对方窒息的魔法。) 梅娜的眯眯眼之中射出了锐利的视线,投向眼前露出柔和笑容的少年。 (不管他的身体强壮到什么程度,屏气十分钟就到极限了吧……应该没有人能超过这个极限……我的胜利是无可动摇的。) 她大概完全没有想过——眼前这名一副畏缩态度的朴素少年其实是能够屏气潜水整整一小时的怪物级的存在。 “比赛开始!” 在裁判一声令下的同时,梅娜拉开了距离。 至于罗伊德,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总之就先摆出了战斗的架势看看情况。 (从姿势来看也是普通人……是我想太多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手,然后露出笑容展开了术式。 “好了,那么本周最让人瞠目结舌、神魂颠倒的魔法秀就要开始了哦!” 她一边做出夸张的动作,一边用出今天已经用过好几次的水球魔法。 梅娜带着笑容用出了一对一之时能够称为必杀的——让对方窒息从而弃权的魔法。 “嗯?” 而罗伊德连一丝闪避的意思都没有,正面吃下了那个魔法。 会场各处都传来了观众们夹杂着“决出胜负了”“比赛结束了”含义的叹息声。 梅娜看着被水球围住、头上像是套了个金鱼缸的罗伊德,带着笑容正了正鸭舌帽。 “我们就稍等几分钟吧!要是有带牛奶和面包来就好了啦!” 很快他就会痛苦地挣扎、双脚瘫软不支倒地吧,到时候就帮他解开术式。梅娜以随时都能解开术式的状态观望罗伊德的模样。 ——接着五分钟过去了。 “哦,有够努力啊。” 对手是身体能力能够和菲萝相提并论的少年,不能被他的外表所骗,而应该踏踏实实地等待。 梅娜继续观察着一头扎在水球里也没有露出丝毫惊慌神色的少年。 ——接着十分钟过去了。 “…………………………还没有?” 从罗伊德的脸上完全找不到一丝痛苦的表情。 (该不会是站着昏过去了吧……)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梅娜脑中的下一刻,水球中的少年略略歪了歪脑袋。 (不对!咦?到底是怎么搞的啦!) 少年既没有昏过去,也不觉得痛苦,就只是站在那里而已。 (……嗯,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类可以不呼吸的……应该是没有的……) ——接着二十分钟过去了。 “怎么搞的啦!少年!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骗过了我的眼睛!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可恶!” 梅娜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份游刃有余,真实想法完全暴露了出来。此刻的她简直就像是弄丢了重要东西一般惊慌失措。 会场上的观众们也开始猜测罗伊德用了什么伎俩,背景声从叹息转向了欢呼;会场上的喧嚣达到了比赛以来的最高潮。 哦?会场上甚至都开了赌局猜测罗伊德接下来还能屏多久了。 “柯琳上校,我们也要不要赌赌看接下来罗伊德能屏多久的气?” “我觉得还是不用了吧里恵妹妹,反正我们都会压同样的内容。” 两位女性全身都充满了余裕,就像是西方电影里的场景一般谈笑起来。 另一边,与亚扎米形成鲜明的对照,罗尔的鼻孔都快撑得和眼睛一样大了,整张脸丑陋不堪,最后她向举办方申诉起来。 “喂、裁判!这是作弊啊作弊!你在做什么啊!” 亚扎米一方向她投去了可悲的视线。 “遗憾的是其中并没有作弊。” “那小子,能屏气屏上一个小时哦。” 听到她们淡然说出的话语,罗尔愤怒得七窍冒烟。 “你们以为用这种蠢话就能糊弄过去?裁判!去检查一下!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罗尔强硬地要求裁判检查,裁判也带着怀疑、战战兢兢地靠近罗伊德。 “……那个,罗伊德选手……你是死了吗?” “噗啪噗啪?(没有死哦?)” “他还活着!” 裁判带着些许随便的态度竖起了大拇指,对此罗尔猛烈的抗议起来,“这是作弊!犯规!” 不久后水球维持的时间到了达极限,脸上流下冷汗的梅娜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对策。 (实在没想到我的水球魔法居然会被破解……那么……) 不管对方到底有什么样的诡计,只要纯粹的用魔法正面硬杠就没问题了,自己不可能输给那个少年。 念及此处,梅娜没有了往常的笑容,她睁大了双眼,用锐利的视线注视罗伊德,那气势已经接近杀意了。 “仅仅破解水球魔法……可是没法打倒我的……” 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领、全力对抗罗伊德。 用水之壁加强防御。 用雾之魔法妨碍视野。 然后—— (就用上级水魔法——Tidal Wave来决一胜负!) 她下定决心,要使用被分类为召唤的上级魔法之一,被称为能够将整整一个师团瞬间冲走的魔法《Tidal Wave》。 而脸一直埋在水中的罗伊德则是在愣愣地思考。 (嗯,还想着之后会有什么打过来……但什么都没发生啊) 他本来是想看看情况,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也越加不安起来。 外加裁判还靠上前来问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该不会是想要让我窒息、投降吧?即使是我也能屏气屏上一个小时,对方不会做效率这么差的事情吧。) 罗伊德今天的感觉也正常运转(发狂)中。 而他在扭曲视野的前方,看到自己的对手梅娜似乎有了动作。 覆盖在自己脸上的水球轻轻地消散,巨大的欢呼声包围了罗伊德。 “唔哇?发生了什么?” 即使听到这非同寻常的欢呼声,罗伊德也不会联想到这是因为“在这次大赛中,必杀的水球魔法首次被人破解”了吧。毕竟对当事人来说,他就只是站在原地而已。 在罗伊德感到惊讶的这片刻内,他眼前的梅娜已经使用了某种术式,展开了水之壁。 她的四面八方都被瀑布一般的水墙给包围,接着又有一层浓雾从她的头顶蔓延开来。 “雾……?” 就像是坏掉的灭火喷头一般,浓雾翻滚着飘散开来,将整个擂台都覆盖在内。 对于普通人来说在这浓雾内恐怕是伸手不见五指吧,但对罗伊德来说这算不了什么。他定睛凝视,视线越过浓雾,越过水墙,直直地观察梅娜现在的行动。 (啊,在咏唱魔法。) 梅娜拼命地唱诵、书写、展开术式,准备着花费相当长时间才能够用出来的超上级魔法——召唤魔法。看到她的模样,罗伊德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这是魔法大赛!我也必须要用魔法应战!) 罗伊德完全忘了有这一回事,自责不已的少年立刻开始唱诵起魔法。 (说实话,虽然不知道我能够做到些什么……但玛丽小姐也说过,最重要的是迈出步伐、有所行动……而且……) 弱小的自己却得到了里恵的信任,罗伊德想要报答里恵,因此他一心一意地唱诵起魔法。 ——唱诵超初级魔法,Air Arrow。 “艾、Air Aluow!” 咬到舌头了。 本来这样不完整的咏唱甚至都吹不起微风,但使用者毕竟是罗伊德。 以他为中心,气压瞬间骤增。 伴随着“咚”、“轰”的恐怕声响,暴风向罗伊德的手心聚集。 结着,收束到罗伊德手心的暴风向着梅娜袭去。 水之壁化为水珠在空中飘散。 “什么!!!!!” 梅娜被狠狠地击飞,撞到了数十米之外的会场墙壁上。 这突然的暴风让整个会场都鸦雀无声,有这种魔法吗?也没看少年有什么动作啊——全场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 而就在此时—— “是咏唱失败——” 某人的一句话如同波浪一般向全场扩散开来。 “想要使用超上级魔法结果失败、自爆了。” “这么说来那少年超走运的?” “不,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破解了水球魔法、让对手产生动摇,最终使对方自爆了。” “哦哦哦!全都是他的作战计划咯!” 摘取会场各处传来的话语,罗伊德对此作出了自己的解释。 (原来如此,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应该是对方太过慌张让魔法失败了吧,也是啊,我都咬到舌头了,唱出来的魔法怎么可能打得赢对方啦。) 罗伊德分别向四周鞠了一躬后,松了一口气,走下了擂台。 “太好了,这次的对手好像自爆了。好厉害啊里恵!你是看透了这一点才让来凑数的我上场的吧!” “啊,嗯,算是吧。” 里恵一边有些发窘地挠着因为刚才的暴风而变得乱蓬蓬的头发,一边回答面前的人形坦克。 “我有相信里恵真是太好了。要是下一场赢了我们就是冠军了,请加油!” 兴奋尚未完全褪去的罗伊德用力地握住了里恵的双手,虽然他并没有深层的含义…… “……啊,嗯。” 效果显著。看来这坦克连少女的内心也能一起射穿啊,而且还是毫无自觉的情况下。 “好了好了好了,太近了两位。还请留出合适的距离。” 同样被这甜蜜的气氛射穿了心脏——不,准确来说根本就是被射的千疮百孔、四处漏风——的塞伦就如同保安一般拉开了两人。 “你、你这傻妞!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啦。” “你这个反应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啦里恵妹妹……” 另一边,被暴风吹飞的梅娜身体与墙壁、地面反复碰撞,失去了意识。看来即使是魔抗装备也无法防御住碰撞产生的冲击。 菲萝担心地抱起了瘫软无力的梅娜。 “…………好强。” 她轻轻如此说道,向罗伊德望去。 接着—— “…………嗯。” 扬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医务室在那边,注意不要让病人摇晃。” 听到医疗人员的指引声,菲萝立刻收回了脸上的表情。 “……嗯。” 她又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情,踮起脚来慎重地向着指示的方向走去。见到这一幕的医疗人员傻眼地吐槽道,“也没必要如此紧张的。” 而一旁的罗尔甚至连都看没有看昏过去的梅娜一眼,非常不甘心地咬起了大拇指的指甲。 “……可恨,可恨啊!为什么慌慌张张地就自爆了啊!” 当然,梅娜并没有失误。 “这个失误事后再找她算账吧……算了,虽然碰到很多意料之外的情况,但总体还是在计划范围内的。” 罗尔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将自己拉上决胜的擂台,但冷静地思考过后,她确信自己依旧稳操胜券。 “里恵已经经过几次战斗……多少都会有些消耗……而且教那小丫头魔法的正是本小姐我……我也知道要怎么对付秘银义手。” 她放出了蛇一样的危险视线,笑了起来。 “能把我拉上擂台,这一点值得夸奖……但只要最后能拿到圣剑,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如同缓慢滑动的蛇一般,罗尔走上了擂台。 “我定会获得圣剑,登上更高的高峰!” 会场被热气所笼罩。 但并不是因为这是大陆学生魔法大赛的决胜战。 而是因为——不惜一切手段也想要获得圣剑、甚至放弃了至今为止的地位、降级为学生身份,为千夫所指也无动于衷地坦然亮相、教科书一般的坏蛋,罗尔·卡露西菲首次登上了战斗的擂台。 危险的投掷物不断从会场的各个角落飞来。 但,与会场的热气形成鲜明对照,里恵相当冷静。 她注视罗尔的目光中所蕴含的感情即使千言万语也难以道尽。 “你的表情可真吓人啊。” 罗尔张大眼睛,做作地说道。她的那双眼瞳正是为了金钱而舍弃了一切的人所特有的眼瞳。 “做个了断吧,罗尔。” “你胜利的可能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哦。跟着那个落后于时代、只擅长回复魔法的无能教官是你的不幸哦,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当你的教官的话那还——” 在她说完之前里恵就打断了她。 “你口中的无能回复魔法可是会让你痛哭流涕的,罗尔。” 罗尔睁大双眼,露出犬牙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再游刃有余。 “看来只有你的口才成长了不少嘛。” 判断时机已到,裁判喊出了开始的口令。 “大陆学生魔法大赛!决胜战!开始!” 裁判的话音才刚落地,蓝白色的火花就在擂台的中央绽放开来。 一边是雷、一边是炎。 同时放出的魔法彼此剧烈碰撞,让整个会场都震动起来。 在那之后两人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变化半分,一直是魔法的连击、连击、连击。 看到这不负魔法大赛盛名的硬碰硬华丽场面,会场也响起了不下于冲击声的激烈欢呼声。 平分秋色。 ——至少现在还是如此。 “不好,这样下去里恵妹妹会输的。” “为、为什么?现在不是势均力敌吗?” 柯琳挽起手臂,眼都不眨地注视两人的对决,如此说道。听到柯琳的判断,塞伦立刻追问道。 “那个卑鄙的罗尔怎么可能傻傻地和人正面硬碰硬嘛,这是在诱导里恵用尽魔力。” “原来如此,之前里恵已经打过好几仗了!而对方则一直没有用过魔力!” 罗伊德面带担忧望着两人。 此时里恵的脸上也流下了汗水,在比赛开始后第一次作出了回避的动作。 看到里恵的回避动作,罗尔露出了“一切全在意料之中”的笑容。 “魔力消耗地很厉害吧?毕竟秘银义手的燃料性价比很低嘛。” 为了不让里恵逃掉,她又不停歇地向着里恵释放出炎的魔法。 里恵也有在反击,但她的雷光逐渐变得纤细。 魔力消耗增加、咏唱的速度降低,即使在旁人看来她也屈居劣势。 看到对手疲惫的模样,罗尔暂时中断了猛攻,用高高在上的视线对里恵说道。 “快穷途末路了啊……老实投降如何?” “我拒绝!” 大概是看穿顽固拒绝的里恵仍留有余力,罗尔再次开始了咏唱。 “我差不多也厌烦了……就用下一击决出胜负吧。” 巨大业火在罗尔的手心中翻滚起来,之前的攻击与她现在释放的攻击比起来根本是云泥之别。 “好了,你要怎么办呢……嗯?” 看到里恵的行动,罗尔瞪大了双眼。 面对手持业火的罗尔,里恵口中咏唱的并不是先前使用的雷,而是—— “——治疗!” 竟然是回复魔法!具有延时特性的治愈魔法将里恵身上所受的伤势一一回复。 “呵,竟然是回复魔法……” 回复魔法又有什么用处?罗尔和在场的观众们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是觉得拖进持久战就有打赢我的方法?还是说只是单纯的虚张声势……” 即使罗尔用话刺激,里恵的表情也没有发生变化,她继续使用秘银义手反复释放回复魔法。 “算了,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罗尔消去了手中的业火,转而咏唱起其他的魔法。 她一边如同蛇一般露出犬牙笑了起来,一边高声宣言道。 “就让我来废掉你的王牌吧!” 在她的话语落地的同时,暴风从她的脚边盘旋而上。 接着从比赛开始就没有移动过分毫的罗尔一口气朝着里恵拉近距离。 “什!” 看到罗尔那出乎意料的迅捷动作,里恵不由喊出声来。 这恐怕是风魔法造成的高速移动效果—— 罗尔并没有放过里恵吃惊的那一个瞬间,贴身潜入了她的怀里。 她露出了笑容——在这极近的位置上,里恵甚至都能看到罗尔的口腔内部——双手用力抓住了秘银的义手,用恶魔的嗓音在里恵的耳边轻语道。 “这下就将军了,贱丫头。” 刹那之间,伴随“锵”的一声,秘银义手被拆了下来。秘银的外壳滚落在地,露出了满是烧伤的纤细手臂。 “——————!” 里恵发出了不成声的呻吟,接着积蓄在秘银中的魔力如同幻影般消散了。 看到里恵的模样,罗尔似乎非常愉悦。 “既然是我帮你装上去的,那自然也能拆下来咯。” 秘银义手“咣啷”“咣啷”地在擂台上滚动。 王牌被破解了。 此时,会场上每一个人的眼前都浮现出里恵输掉的画面。 当然,罗尔也是其中之一,确信自己已经获得胜利,一脸漫不经心地露出了笑容。 这丫头一定非常绝望吧,在我面前展现你的丑态吧。 带着这样的期待,罗尔看向里恵的脸庞。 但是——里恵的脸上却露出了甚至不下于罗尔的下作表情。 “我早就猜到了……你能拆掉我的秘银义手……然后——” “啊?”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你毫无防备地靠近我的这一刻!” “你在说什么傻话?别虚张声——” “我的王牌……是我的这只手啊!” 里恵的右手狠狠击中了罗尔的侧脸。 并非义手,仅仅是一个女孩的纤细右手——发出剧烈的声响爆炸了。 擂台如同地震一般震动起来,浓烟盘旋而上。 简直就像是两辆大卡车在擂台上相撞一般,罗尔和里恵都翻滚着向两旁飞去。多亏了魔抗装备,勉强减少了一些伤害,但两人受到的冲击都非同小可,一时之间双方都无法站立。 大概是因为腿部受伤的缘故,罗尔抬起上半身后无法动弹了。 她前所未有地动摇起来,之前的自信也随着这阵暴风被吹到爪哇国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究竟!” 观众和罗尔都不知所措地向着尘土中的里恵望了过去。 某人发出了短促的尖叫,接着整个会场都闹腾起来。 “…………果然好痛啊。” 摔倒在地的里恵——那只并非义手的右手留下了深可见骨的爆炸伤势。 看那痕迹简直就像她的那只手才是爆炸中心一般。 满头是汗的里恵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哎呀,是叫作落后于时代的回复来着?意外能派上用处哦。” “你突然——” “但是使用的时候需要注意,要是没有察觉体内有异物就使用回复魔法的话,伤口也是会完美地愈合的。如果把砂石木屑这样的异物留在了体内,乍一看之下是发现不了的。即使——那异物是魔石。” 话说到这里,就连罗尔也察觉到里恵到底做了什么。 她咽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地说道。 “唔……难道……你把魔石!你把魔石埋到体内了吗!” 这就如同先前菲萝做的那样——直接用魔石打击对方那样的战斗方式,不需要咏唱、也没有必要展开术式的原始的战斗方式。 里恵竟以此为目标,将魔石埋在自己的右手内,再用回复魔法完美的愈合伤口来作为伪装…… “嗯,这也算是对看不起回复魔法的你报上一箭之仇吧。” 即使是为了获胜,一般人会有这种想法吗?能下定决心,用利器切开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肉体作为伪装吗? “你……你是打算自爆吗!决心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不对不对,关于这一点我也有好好考虑哦。” 一瞬间,里恵轻松地站了起来。 明明她的伤要比罗尔更严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在知晓真相的那一刻,罗尔吃惊地几乎要忘记呼吸—— 刚才里恵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皮肤。 “作为保险,我可是施加了好几层具有延时特性的回复魔法哦……虽然还是很痛就是了。” 当走到躺倒在地的罗尔身边时,里恵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了。 “难道……难道……刚才多此一举的回复魔法就是为了这个!” 仍然无法起身的罗尔用力捏住了地板上的砂石。 “这下局势翻盘了哦,罗尔·卡露西菲。” 恐惧。 罗尔的身体正在颤抖,并且她也察觉到——这并非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 她第一次对眼前的女性,里恵·福莱文产生了恐惧。 “那么,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里恵的嘴角带着笑容,慢慢地靠近罗尔的脸庞。 https://wx1.sinaimg.cn/mw1024/bef77eacgy1ftbrjh57foj20mq0xcafi.jpg 她的脚步如同幽灵一般虚弱,右手也只是勉勉强强地保持了原型,但她还是咏唱起了什么。 “我、于彼方、呼唤奔流——” 听到她那郑重的咏唱声,罗尔不禁缩起了身体。 “等等,那是!” “以话语为祭——” “上级咏唱魔法……” “期待否定恶意者——” “等等、别这样!请别唱了啊!我现在身上一件魔抗装备都没有了啊!” “听从我——” “你、你瞧、我的脚也不行了,已经没法战斗了!我弃权啊!” 被爆炸炸飞到远处的裁判似乎也因为欢呼声的原因没有听到罗尔的弃权。 “大瀑布——汝之名为——” “真、真的别唱了啊!真的不行!我不想死啊!我道歉!我为至今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向你谢罪、所以、所以——” 罗尔用不属于会场喧嚣的嗓音大声胡喊道。 “Tidal Wave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里恵在她耳边喊出的魔法释放咒文,吓了一大跳的罗尔大声哭喊起来,接着翻起白眼吐着白沫昏了过去。 “我不可能能用上级魔法的吧……毕竟连魔力都耗尽了。” 里恵对着曾经是自己的姐姐、现在吐着白沫的女人露出了诀别的表情。 “不过,我这么会骗人也是多亏了你的福啊。” 她悠然地举起了手腕,宣示自己的胜利。 整个会场都向她送去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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