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结束一整天的打工、用过晚餐回到家里时,达哉精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最近都过着忙碌不堪的生活,所以在一天结束后,疲惫的感觉总是会卷袭全身。
「今天很忙吧?」
菲娜出声慰问疲软的达哉。
「果然,少了菜月真的差很多。」
事到如今,达哉终于明白菜月有多么辛苦,光是想到明天还要从今天一样忙碌,心就快凉了一半。
「……到了春天之后,菜月就会离开这里了。」
「你的意思是会感到寂寞吗?」
「不、不是…妳误会了,我是指如果到时候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忙碌的话,我大概会发疯吧。」
「到时候会雇用新员工吧?」
米亚提心吊胆地插嘴。
「应该会吧。」
嘴巴上是这么说,但是他却掩饰不了心中的疑惑,毕竟达哉无法想象自己和菜月以外的人搭挡工作的模样。
「达哉先生,我要去泡壸茶,你要享用吗?」
「谢谢,不过我必须要带意式系列去散步了。」
达哉婉拒米亚的心意,随后利用反作用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尽管很累,但是带狗狗们散步是每天的例行工事,往庭院看去可以发现意式系列已经按捺不住情绪而坐立不安。
「牠们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麻衣笑瞇瞇地说着,感觉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
同样都是等不及,但是今天意式系列的举动和平时想去散步的样子就是不太一样。正当达哉感到纳闷而稍做观察时,牠们竟然开始「汪!汪!」地叫了起来。
「好奇怪。」
就在达哉不禁喃喃自语的同时……叮咚!!……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是哪位客人啊?」
米亚急忙走向门口,一打开门……
「哇!菜月小姐!」
她惊呼一声。
「什么?菜月回来了?」
「不是预定明天才要回来吗?」
菲娜边说边瞄了达哉一眼,然而达哉却不晓得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只是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最后,菜月在米亚的陪伴下进入客厅。
「我、我回来了~~~」
菜月脸上挂着羞报的表情,眼神也四处飘移,直到发现达哉后才与他四目相对,尽管脸色略微疲惫,她的眼神却充满活力。
「怎么回事?不是明天才要回来吗?」
「是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听见麻衣与菲的关切,菜月缓缓摇头。
「没有发生什么事……就只是想提早回来……」
「总而言之,妳先把行李放下来,喝杯茶吧。」
纱耶香贴心地请菜月先坐下。
仔细一看,菜月的手上还提着出发时的行李,这表示她连家都没有回去过,就先往这里来了。
「来,我替您倒了杯茶。」
「哈哈…那我就稍微坐一下吧。」
米亚正好从厨房端出一杯泡好的茶,于是菜月将行李放在地上,接着坐在达哉的身旁,达哉从现场的气氛研判,应该是无法带意式系列去散步了,于是他也跟着坐回沙发。
身旁缓缓来一股菜月的香味。
「哥哥,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不讲话啊?我看你全身都僵硬了喔。」
「咦?我、我吗?」
经过麻衣提醒,达哉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全身发烫,掌心满是汗水。
「啊,没事……只是有点吓了一跳……欢、欢迎回来,菜月。」
「嗯,我回来了。」
感觉两人之间的交谈十分生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与菜月交谈会如此紧张,而菜月也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啊……?
看着困窘的两人,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不语
「啊,对了……那、那我喝茶了。」
菜月为了舒缓现场的气氛开口,接着她将茶一饮而尽,达哉也学她喝了口茶并且深深吐气,才终于解除心中紧张的情绪。
「米兰怎么样啊?」
纱耶香敏锐地抛出旅行的话题。
「嗯,妈妈很平安,我玩得也很开心。至于街道的景色……没错,就彷佛走到了童话故事里的世界呢。」
「哇~~~我也想要亲眼看看。」
米亚跟着附和,缓和的气氛总算重新回到客厅,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大伙的话题始终围绕在旅行的所见所闻上。
起初还带着点不安的菜月也跟着聊开
可是……
「那妳为什么要提早回来啊?」
达哉一说出心中最大的疑问时,菜月的表情突然沉寂了下来。
「那是因为……妈妈要忙着进修厨艺,我又很担心店里的情况,而且你想想看,一个人观光不是很没意思吗?」
「嗯,这么说也对。」
菜月低下头,往上偷看着达哉的反应,达哉看到后立刻满脸通红。
两人根本没察觉到周遭窃笑的目光,自顾自地在沙发上缩着身子重复生硬的对话。
——果然很奇怪。
旅行归来的菜月不过只是坐在身边谈着自己的见闻而已,然而达哉的心脏却从刚刚就一直无法平静。
——这样子好像是我对菜月……
一想到接下来的答案,达哉连忙甩了甩头,一定是自己太累了,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思考,铁定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答案。达哉一边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一边继续附和菜月的意见。
「欢迎光临。」
菜月朝气十足的声音再度回到了「左门」,尽管只是几天的时间,却有种相隔已久的感觉。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尽管此时正值最忙碌的时段,但是菜月在待客方面仍旧应付自如。
再加上她在负责自身工作的同时,还能经常留意到店里大大小小的问题,进而对达哉作出支持,也因为有她的支持,达哉才有余裕去帮忙菜月的工作,这样一来,就能够用最少的体力来提供更高的服务品质。
菜月果然是达哉的最佳拍挡。
「菜月看来很有干劲喔。」
「咦?呃……是啊。」
仁压低声音轻声说道,达哉则是深感同意地点头。
感觉很久没有看到菜月干劲十足的模样了。
「昨天晚上她突然回来,吓了我一大跳。」
「那你没有问她原因吗?」
「她说一个人观光很无聊。」
「那种话一听就知道是借口吧?那才不是她的真心话。」
仁得意洋洋地摇摇手指。
「不然她的真心话是什么?」
「我好想你!我好想念达哉不管怎样都压不住心中的思念……哇!!」
仁热情地表演起菜月的内心戏,接着侧头部遭到从米兰归来的饭杓直击。
仔细一瞧,只见菜月正吊着眉毛瞪着达哉两人。
「这么忙的时候,你们在做甚么!!」
「对不起。」
达哉坦然道歉,接着丢下不醒人事的仁回到工作岗位。
叮当叮当。
「欢迎光临。
「嗨~~~你好。」
听见开门的声音,达哉反射性地看向门口,他看到翠带着腼腆的笑容站在入口。
「咦?翠?」
「哇啊啊啊!菜月?」
菜月看着稀客的同时,翠也发出惊吓的声音。
——对了,我的确跟她说过菜月今天才回来。
难怪她看到菜月时会这么惊讶,虽然达哉可以理解,可是翠却一脸尴尬地呆站在门口。
「妳怎么会来我们家的店?」
「嗯,我觉得偶尔来光顾一下也不错啊。」
听见菜月的询问,翠一边慌张地挥着手,一边左顾右盼。
「那个……我要坐哪里呢?」
「好的,请您坐这个位子。」
达哉机灵地带领翠到位置上,接着递上菜单并且准备接受点餐。
「服务生,请给我菠菜培根和风意大利面。」
「好的。」
达哉回到厨房,将菜单交给左门发,看见菜月一边神情讶异地看着客座上的翠,一边走近达哉。
「是翠点的吗?」
「是啊,她今天点的是菠菜培根和风意大利面。」
「今天?她之前有来过吗?」
菜月突然一脸正经地向前贴近,达哉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知所措。
「是啊……我记得是星期二吧。」
「嗯~~~这样啊。」
菜月不经意地看着地面,嘴里喃喃自语。
她的模样明显与刚才活力十足的表情不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这身打扮有点让我难为情。」
「哈哈哈。」服务生打扮的菜月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而干笑几声,可是手却紧紧抓住裙襬。
「嗯,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只有在学校才会见到她的关系。」
「喂~~~~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三号桌的餐点已经好了喔。」
「啊,马上就来」
在左门的提醒下,达哉慌忙领取刚出炉的料理。
三号桌的客人是翠,达哉将料理端上桌后,翠生硬地说了句谢谢后便立即开动,上次来的时候还慢条斯理地品尝意大利面,今天却有种静不下心的感觉。
仅仅经过十分钟,翠便起身离开。
「我、我吃饱了。」
「要回去了吗?」
「是的。」
翠的神情确实有种说不上来的慌张感,达哉疑惑地拿着账单进入收银台。
「菠菜培根和风意大利面……总算是八百五十圆。」
「呃……八百五十圆是吧?」
翠急忙从钱包里拿出纸钞,然而在递给达哉的千元纸钞上,却多了某种纸券。
「这是妳多拿的。」
达哉以为那是与钞票一起多拿出来的,就在他准备将纸券还给翠的时候……
「那个……不是的。」
「咦?」
「那、那个……如果你愿意的话,一起……看个电影……之类的如何?」
翠满脸通红,声音也小到几乎听不见。
「远、远山?」
「这个星期天。那个……下午两点我在商店街的出口等你……!」
「咦……可是……」
「再见!」
就在达哉仍在犹豫的时候,翠飞也似地逃出店里。
「喂!找妳的钱!」
达哉慌忙叫住翠,然而她的身影已经从店里消失,只剩下一张千元钞票及电影票还留在达哉的手中。
——真伤脑筋。
果惑的达哉一抬起头……
就发现菜月从店内的一角望着这一幕,即使两人眼神交会,菜月却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用着寂寞的表情凝视达哉。
「啊……」
达哉不自觉地想要走向菜月,但菜月却因为客人的叫唤走向其它位置。
他将手中的电影票放进收款机,然后将千元钞票放入口袋……
「啊哇哇!」
达哉急忙将两者互换回来
——认真一点,还是上班时间啊。
店里还有许多客人,如果不认真一点,可是会给菜月添麻烦的。
达哉深深吐了口气,回到餐厅准备继续工作。
然而,达哉却有种宛如走在云端上方的轻飘飘感觉,连司空见惯的店内景象也有如其它世界般梦幻。
在那之后,达哉再也不想思考,只是让身体产生动作。
他只求在工作的这段时间,能够摆脱埋藏在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感情,所以使劲地埋首于工作中。
几乎不记得下班后的用餐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自己尽可能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行为举止。
用过晚餐后,达哉逃回自己的房间,当他一倒卧在床上,头部便产生一阵剧烈的痛楚,全身的关节也阵阵作响。
——糟糕。
似乎是因为最近工作过度,以致于身体因为疲劳而发出警讯。
但是不能就这么倒下,否则菜月一定会认为达哉是为了填补自己出国所留下的空缺才会累坏……进而十分后悔,他只想避免这个情况发生。
——菜月……
头痛越来越强烈,正当他为了舒缓头痛而准备翻身入睡时,突然感觉到口袋里有某种东西……原来是翠给他的电影票。
「…………」
达哉闭起双眼,眼睑里浮现翠在「左门」时的模样。
——远山喜欢……我吗?
光是想到这点,头痛就更加激烈,达哉不禁抱住了头
——我该怎么办呢
达哉想起当时一直望着这幕景象的菜月,幸好她没有上前询问,因为自己对于翠邀约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我不想让她知道。
——为什么我不想让她知道。
达哉来回转动疼痛不已的头,不停地自问自答。
——是因为害羞吗?
总觉告诉菲娜与米亚会不好意思。可是,如果告诉菜月,感觉就不是害羞,而是更加强烈的情感
「……我懂了。」
达哉突然明白了一切,他不禁喃喃出声。
——稍微思考一下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因为他不希望菜月认为自己对其他的女孩子有意思。
因为他想让菜月知道……他对菜月有意思,他喜欢的人是菜月。
达哉顿时豁然开朗。
得知菜月考上的时候、前往米兰的时候、接到她打来电话的时候……以及她突然回来的时候。
每一刻的感觉都可以用「喜欢」的感情来说明一切。
「哈、哈哈哈哈……」
达哉突然想要放声大笑,这个时代随处可见关于恋爱的话题,可是当自己身陷其中时,却又迟钝到这种地步。
达哉一个劲地笑完后,突然感到神清气爽。
虽然头痛依然无法消除,但是身体却沉浸在一股舒畅的疲劳感中。
——原来我喜欢菜月啊。
他再次思索自己真正的心声……
达哉的意识就在不知不觉间落入睡眠的深渊。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的达哉睁开双眼,眼前出现的人是菜月。
「咦……菜、菜月!?」
大概是一直想着菜月,达哉不禁露出动摇的表情,一时间无法分辨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看见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他的脑袋才渐渐清醒。
——这不是……做梦吧?
一发现这是现实的景象,达哉的身体随即因为害羞而发烫,毕竟昨天晚上才了解自己喜欢菜月的事实。
然而,菜月并未察觉达哉动荡的心情,反而投以担心的目光。
「麻衣跟我说你发烧了……你的脸果然很红。」
「啊,我没事……这不是什么高烧。」
达哉缓缓摇头,因为脸会变红并不全然是发烧的缘故。
「对了,现在几点啊?」
为了改变话题,达哉询问菜月。
「大约是下午两点。」
「是吗?我再休息一下就好」
「难不成你今天还想去店里上班吗?」
「那是当然……」
话才说到一半,额头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请你给我好好休息,不要说这种话来勉强自己。」
「可是…」
「我会事先跟爸爸讲好,你不用担心店里的事情。」
「……知道了。」
要是因为勉强自己而让身体恶化,只会令菜月徒增困扰。
——虽然觉得很过意不去,不过就让我休息一天吧。
「这样才乖。」看见达哉乖乖点头,菜月才满意地说着。
「大概是我去旅行的关系,让你太操劳了。」
「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拜托妳不要这么想。」
「……嗯。」
菜月微微点头,离开床铺坐上椅子。
「对了,你肚子饿了吗?米亚替你煮了一锅稀饭,加了很多蛋,看起来很好吃喔。」
菜月边说边打开置于一旁的小沙锅锅盖,热气顿时飘散而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扑鼻而来。
「嗯,我应该能吃一点。」
「身体坐得起来吧?」
「……呃。」
似乎是流失了许多体力,尽管达哉试图起身,却在多次尝试下宣告失败。
「伤脑筋,真拿你没办法~~~」
看不下去的菜月从椅子上起身,她掀开盖在达哉身上的棉被,接着伸出双手,试图扶住达哉腋下,由于菜月的姿势有如从正面贴上,因此让达哉心跳不已。
「喂……等等!」
「怎么了?」
「啊,不……那个……」
如果是身体上的接触,从小到大的次数简直是数不清了。
事到如今才会介意,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可是既然知道自己喜欢菜月,不知为何,达哉就是很害羞。
菜月没有看出达哉的挣扎,她只是抱怨:「真受不了你,不愿意的话就自己起来吧。」
然后再度伸出双手强行将达哉抱起。
查察到菜月丰满的胸部稍稍碰到了自己,他不禁一阵晕头转向。
「果然还在发烧呢,脸红通通的……身体也在发烫。」
「是、是吗?」
达哉在装傻。
「来,吃稀饭吧。这是米亚替你做的,一定很好吃喔。」
茶月坐上床,手握汤匙盛起稀饭到达哉的嘴边,看来她想喂达哉吃饭。
「来,张开嘴巴。」
「…………」
——既然身体不听使唤,这次就听她的吧。
就在达哉这么而准备张开嘴巴时……
「是『啊~~~』呢。」
「哎呀,真令人羡慕。」
「连我都感受到幸福的气氛了。」
「看见他们两人的样子,稀饭就没有白煮了。」
某处传来吱吱喳喳的声音,达哉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门微微开启,几道人影正躲在缝隙附近偷看。
——喂~~~
大概是菲娜她们在偷窥吧。
达哉稍微犹豫了一下,不过菜月似乎没有察觉。
「你看你,不用害羞啊。」
「啊~~~」菜月一脸正经,再三催促达哉张开嘴巴。
——算了
事到如今,说再多都是多余的。
达哉放弃挣扎,听话地张开嘴巴让菜月温柔地喂他吃饭,由于身体不舒服所以吃不太出味道,但还是能尝出一点芝麻油与葱的香味
「会烫吗?」
「还好。」
「来,再一口。」
菜月再喂了达哉一口,此时的达哉毫不抵抗,顺从地一口接着一口,一段时间后就将沙锅里的稀饭一扫而空,虽然没有食欲,不过身体似乎很饥饿。
「……吃饱后又想睡觉了。」
「是啊,睡个觉身体会比较舒服。」
菜月笑着从床上起身。
「那么,我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
「……谢谢妳。」
「嗯,你好好休息吧。」
留下这句话,菜月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达哉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舍不得她离去的心情。
「啊,菜月……」
「嗯?」
「那个……妳还会再过来吗?」
「咦?会啊,我保证。」
菜月的笑容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随后她离开了房间。
——伤脑筋。
每当想起她的一举一动,嘴角似乎就会莫名地微微扬起,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对产生爱欲。
「睡觉吧……」
达哉沉浸在舒服的睡意当中,准备躺平入睡。
这时,他注意到本来应该散乱一地的衣物竟然整齐平放着,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是穿着制服入睡的,直到今天早上才在麻衣的催促下换上睡衣。
可是自己却不记得有将制服折迭整齐。
——是麻衣做的吗?
达哉精神恍惚,脑中随即被其它事情占据,他想起在衣服的口袋里,还放着翠交给他的电影票。
「约会……吗?」
脑中浮现出翠面红耳赤递出电影票的模样。
然而,达哉已经心有所属了。
——虽然对不起远山,还是拒绝她吧,然后向菜月……
一想到这里,达哉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告白……吗?」
他终于发现到一件事。
自己喜欢菜月并不代表菜月也喜欢他。
虽然和菜月从小玩到大,但直到昨天晚上,达哉才正视到她是自己心仪的对象。
菜月说不定是基于「青梅竹马」的情谊才来探病。
——菜月会接受我的告白吗?
自己被拒绝的话也就算了,倘若搞砸两人的关系,说不定就再灳无法恢复原本的交情了。
「…………」
达哉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解答。
唯有一件事达哉明白,那就是能和菜月相处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他像这样烦恼的时候,时间也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还是早点告白好了。
下定决心后,消退的睡魔再次袭上心头。
在舒服的睡意中,达哉不知不觉地进入梦乡。
……不晓得睡了多久。
耳边传来些许声音,达哉微微睁开双眼,只见菜月手中握着某样物品跪在床边。看来她有遵守约定。
在达哉打算出声时,他看到了在菜月手中的物品,于是将话吞了回去。
——护身符
菜月手中拿着的是考试时带在身上的护身符,她双手握住护身符,动也不动地祈祷。
「请您保佑达哉恢复健康。」
看来已经入夜了。
室内一片漆黑,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映照出菜月真诚的脸庞。
「只要达哉能够好起来,我就别无他求了。」
——夏天的感冒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达哉不禁在心中苦笑,然而菜月的声音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当达哉犹豫着是否该打扰她的时候,他偶然想起以前似乎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形。
「请您无论如何都要保佑达哉。」
菜月继续认真祈祷。
断断续续的祈祷声在昏暗的房间中轻声作响。
隔天……
多亏菜月的关照,达哉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能够上班的程度。
「不再多休息一天吗?」菜月询问达哉,其实达哉是想快点让菜月见到他康复的样子才会决定来「左门」上班,毕竟和她一起工作的时间是最难能可贵的。
「你还好吧,达哉?」
结束营业之后,达哉喝了一杯菜月特制的蔬菜汁,随后仁便出声关切。
「谢谢你的关心,看来没什么大碍了。」
「那真是太好了,达哉不在,我真的寂寞到无法忍受呢。」
「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欺负吧?」
「哎呀哎呀,看来你罹患的是自我贬低的病呢。」
仁的嘴角不怀好意地窃笑。
「算了,看到你今天工作的模样,大概又罹患了另一种病吧。」
「什么病?」
听见仁故弄玄虚,达哉不禁蹙起了眉头,既然身体已经康复,他实在不懂自己还生了什么病。「就是那个啊……」仁看着一脸纳闷的达哉,不怀好意地回答。
「不管大人和小孩,不分身分国籍种族都会罹患的那种病。」
「我的感冒已经好了喔。」
「真是服了你,是恋爱啦,你得了恋爱病。」
「咦……」
达哉心头不禁一震。
「我才没有得到那、那种病。」
「事到如今……你不会没有感觉吧?」
仁边说边露出苦笑,达哉则是因为害羞而满脸通红
自己应该已经有小心不要明显地透露出心意,然而仁却在短短天天就看破达哉的心态,究竟是他的观察敏锐,还是达哉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感情?
「话说回来……你有注意到菜月从前天开始就不太对劲吗?」
「前天?」
达哉绝对不会忘记,那天正是翠邀他看电影的日子。
然而,昨天菜月前来探病的模样似乎和平常没有两样,毕竟没有告诉她约会的事情,她会为此不太对劲也很奇怪。
「我觉得她没有什么改变啊。」
「是吗?那是因为她在你面前一直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想不到我这位妹妹也有可爱的地方啊。」
「哪里不对劲呢?」
达哉连忙追问。
「她也得了重度的恋爱病呢。」
「恋爱病?可以再说具体一点吗……」
「哎呀哎呀,让她烦恼的人是你,说出这种话好吗?」
仁无奈地耸了耸肩。
「让她烦恼的人是我?」
「算了,你要加油啊。」
看见达哉一头雾水的仁打趣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他的举动却让达哉更加不安。
「仁……」
「你们两个,不要偷懒快点帮忙啊!」
菜月拿着拖把从厨房走了出来,话题的主角一登场,达哉他们便顺从地回答「遵命」,接着急忙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就在仁准备要去拿清扫工具时,他突然看着达哉窃笑。
「你要和谁去看电影啊?仔细想想说不定会对你有帮助喔。」
「咦?」
达哉不禁停下动作,错愕地目送仁进入厨房。
——为什么仁会知道看电影的事情?
翠约自己的时候,附近应该没有人才对,菜月与仁不可能会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应该也没看见自己收下电影票的场景。
——对了,票到哪里去了?
收到票时,他是塞进裤子的口袋,接着换下服务生的制服,然后……?
「啊」
「怎么了?」
达哉不禁惊叫一声,这举动随即引来菜月狐疑的目光。
「呃,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
「真的没事。」
达哉开口否认,背部却是冷汗直流。
那天……
达哉将收下的电影票放在便服的口袋里,当晚就这么直接入睡。
由于隔天早上起床时身体不适,所以在麻衣的催促下换上睡衣,并且将褪下的衣物随手丢在一旁。
当自己看到那套便服整齐地折好时,还以为一定是麻衣做的。
但他却没有仔细确认。
如果是菜月帮我收拾的话……
——哇,这下子不是完了吗?
达哉在心中暗自咒骂自己的疏忽。
如果收拾的人是菜月,那么就很有可能被她发现。
如此一来,菜月就会私下去询问仁看电影的事情,观察敏锐的他便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一切的推论都非常合情合理。
达哉顿时感到无地自容,眼神不由得回避菜月投向自己的目光。
「是什么不能对我说的事情吗?」
「不,不是这样的……」
「喔~是吗~?」
菜月用着别扭的语气说着话,随即不高兴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不是这样子的,等一下啊。
说不定她是因为知道翠约自己的事情而不高兴……
只有几种可能。
——难不成菜月也喜欢我?
虽然明白自己自作多情,达哉却还是默默地望着菜月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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