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五圣女
一
克里斯托弗·费雷拉生于葡萄牙。
十七岁时,他加入了耶稣会,之后进入卡姆伯利德修道院,在那里接受了严格的修行。一六二零年,根据他自己希望到印度去传教的意愿,他被派往印度,并于同年来到了日本。
公元一六二零年,也就是元和六年。根据他在自己的著作《显伪录》中的记载,在此后的传教活动中,“为传授万民以教义,多年间不问饥寒劳苦,栖身于山野,不顾身家性命,漂泊于东西”,而在雷恩·帕切斯的《日本切支丹宗门史》中,也留下了诸如“集上帝之恩宠与稀世之奇才于一身的修道者克里斯托弗·费雷拉神父来到了平户。他用那天使一般的博爱胸怀,聆听了一千三百人的忏悔。他行走在夜晚的海边,进行着灵魂的升华。”这样的记载。
然而,宽永十年,长崎。在幕府不择手段残酷迫害切支丹的腥风血雨之中,不屈不挠地坚持传道十三年的那个如“天使”般的神父,却叛教改宗了。时任耶稣会长崎管区长的他,在被捕后经受住了长达一年的各种酷刑的折磨,却屈服于最后的“穴吊”拷问之中。这种刑法,是把人全身紧紧裹在网线之中,倒吊在地面上挖出的洞穴里。在长时间的倒吊之后,受刑人会口鼻流血,据说那种痛苦是火刑与水刑所无法比拟的。关于此事,在《日本切支丹宗门史》中有如下的记载。
“十月十八日,长崎耶稣会管区长克里斯托弗·费雷拉神父与耶稣会的日本人神父朱利安·中浦,被吊于穴中。这次殉教本应成为这个教会最为壮烈的一次殉教活动,结果却由于那个身负耶稣会光荣的传教士兼管区长的背叛而被蒙上了阴影。在拷问持续了五个小时之后,看上去最为坚忍的费雷拉神父,带着那十三年间的无畏,以及那无畏的传教活动所带来的无数的胜利果实,还有那面对无尽的迫害与苦难所表现出的圣人一般的忍耐,沉沦在了上帝那公正无比的审判所带来的巨大悲哀之中。那些痛恨偶像崇拜之徒纷纷为这个破灭拍手喝彩,而耶稣会则只能留下苦涩的眼泪。”
然而,克里斯托弗·费雷拉并非单纯的改宗,反而以泽野忠庵这个名字,摇身一变成为了幕府的忠犬,对宗门信徒下起了毒手。自此,切支丹众也将其称为江户忠庵。
忠庵如同一只见不得阳光的阴兽一般,住在切支丹监狱的官库之中,开始对全国范围内没收上来的圣具进行鉴定工作。当时隐姓埋名的信徒,为了躲避官府的耳目,常常用画有雪中的常盘御前(译注:平安时代末期的女性,源义朝的爱妾)的画像来代替圣母子像,使用变形的十字架,以及用类似于将棋中的棋子的木扎来代替十五玄义图进行礼拜。而他,则发明出踏绘这样残酷的方式,并写出了《显伪录》这种把针对切支丹的迫害理论化的著述。
泽野忠庵所提出的转宗法的最大一个特征,就是不让信徒成为殉教的英雄,而是把他们当作牲畜,甚至比牲畜还要低贱的生物来对待。例如,让切支丹的女人赤身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像狗一样四脚着地爬行,用公马来对其进行侵犯。甚至强迫父亲与女儿、母亲与儿子相奸。忠庵脑海中所描绘出来的那一幅幅充满了血腥的地狱绘卷,都一一变成了现实。这,便是那个在极其悲壮的日本切支丹殉教史中,如同丑陋的肿瘤一般存在的背教者。
两个男人走进了仓库。在这阳春时节的正午时分,两个人却都用白色的头巾蒙住了自己的面容。可见他们无疑都是出身显贵,其中一人是一位年轻的侍臣。
“久违了,忠庵。”
戴着白头巾的贵人说道。泽野忠庵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一般跪伏在地板上,右手不知为何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纱布。
“听说让你去找的十五圣女好像找到了一个,所以我亲自来检查一下。”
一边说着,那人从面罩之间露出来的细长双目对忠庵毫无兴趣,而是一直注视着仓库中央的那幅诡异的画面。两张方桌相隔三尺并排放在仓库的中央,一个女孩的上下肢分别被绑缚在两张桌子的桌脚,仰躺在桌子上。那纤细的胴体,如同一张拉开的弓,悬在两桌之间的空间之上,宛若一条由女体所构成的白虹。女孩那不谙世事般纯洁的面容上,双眼如同死去一般紧紧闭在一起,但丰满挺拔的双峰却依然在微微地上下起伏。
“就是这个吗。”
“正是。”
忠庵依然是一动不动地跪伏在地板上答道。
“为什么要弄成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
“这是邪宗的一种仪式,叫做黑弥撒。这个仪式要像这样用女人的腹部来做为祭坛。”
忠庵抬起了头。
“老中大人,之所以说这个女人是朱利安·中浦所说的十五圣女之一,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女阴深处,似乎藏有一只铃铛。不,虽然卑职还没有亲眼确认,但确确实实听到了那个铃音。为此,卑职才敢恳请大人屈尊移驾至此御览。”
“什么,女阴的深处有铃铛?”
遮住面容的老中不由得诧异地惊呼。
“等等,忠庵,你在一年之前,曾跟我说过只要抓到拥有三百一十三年生命的十五圣女,就能够得到富可敌国的切支丹财宝。正因如此,我才默许你这样为所欲为。现在既然已经捉到了十五圣女中的一人,我还想让你把当时的那些话再重复一遍。说吧。”
此时,年轻的侍臣的注意力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如同弯弓一般被拉起的女体下方,一滴滴黑色的血滴正滴落在地面上。
二
――老中大人应该还记得,在距今六十八年前,也就是天正十年,四名少年切支丹被派遣到罗马去的这件事吧。
这四名少年使節,分别是丰后大友宗麟公一族的伊东万千代、肥前切支丹大名大村民部大辅有马左卫门一族的千千岩清左卫门,这两人为正使,作为副使的,则是原、中浦这两位少年。出发的时候,伊东万千代年仅十二岁,而其余三人也不过都是些还不满十六岁的黄口小儿而已。
经过了三年的长途跋涉,在印度的果阿作了短暂的停留之后,天正十三年春,四个人终于到达了罗马。此时的罗马市内,寺院的钟声,军队的军号,炮台的礼炮,以及市民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在这热烈的气氛之中,以教皇的近卫军为先导,僧侣,罗马贵族,西班牙、葡萄牙、法兰西、罗马尼亚的大使与贵族纷至沓来。四名少年身着日本礼服,佩带着镶嵌了黄金的武士刀,坐在高头大马上缓缓地进入了梵蒂冈的宫殿。
年迈的教皇格里高利十三世此时已是八十四岁高龄。实际上,在这次谒见之后仅十八天,他便离开了人世。然而,此时的他却满怀着足以忘却病痛的欢悦,接受了少年们的亲吻。随后,经过了长达近一个月的欢迎飨宴,在他们即将启程回国的时候,教皇厅又赐予了他们丁托莱托刚刚完成的画作《玛丽亚十五玄义图》与一百万金币的巨款。
丁托莱托居住于威尼斯,是当时著名的大画家。他笔下的这幅《玛丽亚十五玄义图》,是一幅用十五张图画来表现圣母玛丽亚一生所经历的欢乐、悲伤与荣耀的绘卷。由于丁托莱托非常善于描绘庄严肃穆又充满传奇色彩的情景,所以这幅十五玄义图也无疑是一幅能够从画面中感受到圣歌回响的完美画作。
而那一百万金币,则是用来在日本建立教会,传教布道的启动资金。
此后,四名使节又周游了伊斯帕尼亚(西班牙的旧称)、葡萄牙等国,直到天正十八年夏,他们才再次取道印度果阿,终于回到了长崎。这一次长途旅行,竟然耗费了八年以上的光阴。
此时的他们,已经不是当年出发时的那四个少年了。然而,在这八年间,这个国家甚至要比他们的体型与外貌变化得还要激烈。事实上,此时距离太阁大人下达第一道传教士驱逐令,也已经过去了三年。自那以来,随着将军大人的更迭,这个禁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变得更加地严酷,并且就如同老中大人所熟知的那样,最终于岛原之乱时达到了顶峰。
在这四位少年来到罗马的时候,卑职还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自然不可能记得当时他们来到葡萄牙时的盛况。不过,在卑职进入宗门之后,曾读过当时身在日本的路易斯·弗罗伊斯神父的报告书,这也是卑职如此憧憬日本的因缘之一。不过,具体到这件往事上,令卑职第一次感受到亲近的实感的,还是在元和六年初次到访贵国时,与神父朱利安·中浦在长崎耶稣会的不期而遇。
朱利安·中浦——便是那曾经的四名少年使节之一,中浦甚五郎的化名。据说他本来是出仕于丰后大友家的武士,但与我相遇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个面如死灰的垂老之人了。
自那之后,与他一起致力于开宗传教的十三年来,每当我向他询问当时作为使节出访的情形时,朱利安神父总是落寞地摇着头,一语不发。想来这也并非没有道理,与他共同出使的其余三人,伊东万千代病死于苦难,千千岩清左卫门以身殉教,而原,则干脆弃教改宗而去。
然而,之后回想起来,这个朱利安·中浦也实在是个非常可疑的人物。每次辗转于各个潜伏地点时,他总是会无比珍重地携带着一些书籍,甚至比圣经与祈祷书还要看重,只要有片刻闲暇,他便会埋首于其间。而那,居然全是一些邪魔外道的妖术书。到现在卑职还记得名字的,像希腊艾布依乌斯所著的《转身谱》、波斯邪教拜火教的圣典《梵蒂达多》、米兰的魔神论者古阿吉奥的《恶行要论》、因女巫审判而闻名的安利·伯凯的《妖术师论》、尼古拉的《魔神崇拜论》,阿格里帕的《隐秘哲学》、瓦伦蒂诺的《炼金术》、帕拉萨尔斯的《占星术》等等。只不过,卑职从来没有看到过朱利安·中浦自己施展过什么妖术便是了。
宽永九年,卑职与他就擒于长崎的奉行大人手下。在那之后的一年中,无论是嘴中被插上漏斗,腹部被水灌得如孕妇一般大小,还是后背被浇上沸腾的铅水,甚至于被切掉男根的痛苦,都没能使卑职与中浦二人改宗。
然而,宽永十年十月十七日夜,也就是要执行穴吊拷问的前夜,卑职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当时,在监牢中,中浦注视着卑职的脸,嘴里念念有词地在嗫嚅着什么。
“……当十二名门徒沉默地吃着筵席时,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卖我了。……卖人子的人有祸了。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卖主的犹大问耶稣说。‘拉比,是我吗?’耶稣严肃地回答说:‘你说的是。’”
卑职能够感到,自己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起来。
“朱利安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天会改宗。”
此时,卑职已是愤怒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朱利安神父却依然微笑着说道。
“你会成为幕府的人。然后,这个国家会迎来一个漫长的黑暗时代。这种黑暗会持续到何时呢。听好,费雷拉师傅,即便在罗马,我教最初也是经历了三个世纪的迫害与杀戮,教徒只能栖身于洞窟之中了此一生,直至我主降诞三百一十三年之后,才因米兰敕书的颁布而得以解除禁制。而这个国家要真正进入我主耶稣的时代的话,恐怕也要等到我等死后的三百一十三年之后了吧。在此期间,我必须要把教皇赐予的百万圣币保藏妥当才行。”
“教皇的圣币?”
卑职不由得叫出声来。的确。罗马教皇曾赐予天正的少年使节一百万金币这件事卑职早就有所耳闻,但卑职一直以为,那笔巨款已经在其后将近五十年的苦难岁月中耗费殆尽了,所以从来没有跟朱利安·中浦提及过此事。不过细想起来,那笔本来是为了用来建立教会的资金,在这五十年惨淡的岁月里,的确也不可能有什么用武之地啊。
“朱利安师傅,那笔钱究竟放在何处!?”
“这我不能透露。”
朱利安·中浦慢慢地摇着头。
“这笔财富我寄托给了十五名圣女来保管。——就在这次被捕的前一天晚上。”
“十五名圣女?”
“她们,会一直与十五玄义图中的圣母玛丽亚大人,一起守护着这一秘宝。直至三百一十三年以后,切支丹能够正大光明地行走在这个国度中的那一天。”
老神父的眼睛如同沉浸在幻梦中一般,空洞地望着天。而卑职对于朱利安所说的这些话,则完全不明所以。
“朱利安师傅,那所谓的十五名圣女,难道拥有长达三百一十三年的寿命吗?”
“正是,只要她们身体中还流淌着切支丹的血脉。”
“您是说,那十五名圣女,知道藏匿百万圣币的地点了?”
“不,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因为她们现在还只是些有如天使般纯洁的幼童而已。”
老神父看着卑职这幅已经完全被他的话搞糊涂了的表情,别有深意地说出了下面的话。
“费雷拉师傅,我现在要给你一支青铜的十字架。看着这支十字架,它的底端是一把钥匙。——这便是用来开启秘宝宝箱的钥匙。不仅如此,只要用这支十字架划出一个十字,那十五名圣女便会如空谷回音般地来回应你的召唤。”
“可是,朱利安师傅,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我接过那十字架——也就是现在我手中拿着的这个,大声叫道。
“我也曾经想过,为了不让这件事随我一同殉教,在我殉教以前,索性把这个秘密告诉给幕府。然而,一旦把这种事情告诉给了幕府,他们绝对没有耐心等上三百一十三年,一定会为了将圣女们找出来,掘地三尺,造成无数无谓的牺牲的。——不过,能够让我把十字架交给他的那个人,也就是我与幕府中间的那个人,终于还是被我找到了。”
朱利安如此说道。
“明天,你就会改宗成为幕府的人。如果成功的话,你就要把这个纳入官库,然后为了渡过这漫长的三百一十三年,你要把我上面说的话记录于公文密书之上。三百一十三年之后,到那时,当幕府与切支丹已融为一体,建立教会的钟声响彻日本全国的时候,便是这百万圣币重见天日之时。不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费雷拉师傅,你绝对不能擅自去探寻这秘宝的秘密。也绝不能去查找十五名圣女的行踪。这,便是我以主,那个就算是你自己舍弃了自己,也绝对不会舍弃你的主的名义向你发出的警告。”
朱利安·中浦笑了。在这一刻以前,卑职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已经被摧残得油尽灯枯,而且已万念俱灰的老神父,露出过如此充满自信、如此不可思议的恶魔般的面容。
“而且,就算你找到了十五圣女,你最终也不会得到那笔财富,只会徒增牺牲而已。而且牺牲的,也不会是圣女这一方哦。”
朱利安低声窃语道。
“如果你违背了我的话,使得修罗之血流遍大地的话,那么三百一十三年之后——响彻这个国家云霄的,将不会是教堂的钟声,而是堪比最后审判日的劫罚之雷火。”
于是,第二天,我便在穴吊拷问中改宗,而朱利安·中浦则实现了殉教。
不过,中浦的尸骸在一夜之间就从洞穴之中消失了,这一点令幕府赶到非常的不可思议。实际上,朱利安师傅在大友家奉公期间,曾有一名叫做米迦勒·助藏的下人如影随形般地不离其左右,他的尸体应该就是被那个助藏所盗去的。
至于改宗之后的卑职,想必老中大人比谁都要清楚。因改宗以来内心极致的痛苦而产生的那不可思议的愉悦,简直给人一种“那些堕入外道中的人,都是因这背教所散发出的不可思议的甘美之味而起”的感觉。——至于朱利安·中浦所说的那些话,一方面由于它过于荒诞无稽,实在是不得要领,另一方面由于卑职早已被体内那不停翻涌的嗜血之气夺去了心神,所以几乎已经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从那之后又过去了十六年。
三
“于是到了去年你才想起来是吗。”
蒙面的老中问道。
“是,这一切,皆缘于卑职偶然间在柜子里发现了这支布满灰尘,丢弃在角落里的青铜十字架。”
泽野忠庵答道。
“那时,背叛那个预言了我的背教行为,并将这件事托付给我的中浦,这个念头如同热病一般纠缠折磨着我。于是我便开始思考起当时他跟卑职所说的那些话来。”
“我可是对那些胡言乱语完全不明所以啊。”
“恐怕,朱利安·中浦是将教皇金币的下落,藏到了十五名圣女的体内了吧。至于说用这支十字架划出一个十字,那十五名圣女便会如空谷回音般地来回应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指的就是这种十字架与藏在她们体内,记载着财宝下落的东西之间产生的共鸣现象。无疑,那个铃铛就是那个记载着财宝下落的东西。如果说十七年前,那十五个圣女还是幼儿的话,那么现在一定已经成长为二十岁左右的女孩了。这就是卑职要实施这个计划的个中缘由。”
“——让我们来看看那个铃铛如何?”
“卑职正是为了要取出那个铃铛,才失去了右手的食指的。”
老中的眼神又一次落到了忠庵裹着白布的右手掌上,但并没有一丝安慰的表示,只是保持着沉默。忠庵继续说着。
“就在卑职要用手指弄破处女膜,伸进去探寻的时候,卑职的手指却如同伸进了蚌壳里一般被死死夹住,最后不得不用小刀自己割断了手指才得以了结。”
老中静静地听着忠庵的述说,忽然不自禁地诧道:
“什么!?”
“忠庵,你刚才说,这个女人还有处女膜?”
“千真万确。”
“那,既然是处女,究竟是什么人,用什么方法把铃铛放进去的!?”
“将铃铛放进去的朱利安,是魔法书的修行者。”
泽野忠庵露出如临深渊一般的眼神,说道。
“魔法——可就算切支丹伴天连会使用这些妖术,也不可能会做到这种事情吧。”
“人类的意念这种东西啊——”
忠庵说着,缓缓地解下了包着右手掌的白布,露出少了一根食指的四根手指。他站起身来,将九根手指放在了架在两张方桌之间的女体之虹上。
“请您过目,伊豆守大人。”
老中松平伊豆守定睛看着泽野忠庵在女体上蠕动着的那九根手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于这个改宗叛教的伴天连在这个仓库里进行的那些极尽荒淫暴虐之事,伊豆守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他之所以会默许这些事情的发生,也是基于两个理由。一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于幕府来说还有很大的用处,还有一个则是那些成为了牺牲者的女人,全都不过是些本来就应当下地狱的切支丹而已。不过,那些女人死亡或者发疯的原因,很明显是由于荒淫过度而造成的。而这一点,与忠庵这个在改宗的拷问时已经失去了男根的男人之间所产生的矛盾,一直以来都让伊豆守百思不得其解。
“这,便是一个已经不是男人的男人,在十七年间一心想着男女欢悦之事所产生的意念的结果。”
背教者泽野忠庵那九根覆盖着金毛的手指,已经一根一根地赫然变成了“他所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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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下次更新估计要在五一放假之后了。敬请期待~
PS:山田的作品向来有很多十八禁的描写。我是打算将原文中这些描写原汁原味地表现出来,应该不会被和谐吧
[s:93]
原帖由 white 于 2008-4-30 19:51 发表

我下载了一个系列,可惜看了半本就已经受不了了,看得太辛苦了. 毕竟是写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书,描写的又是古代的事情,言语上晦涩一些是肯定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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