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夜闻香

今天，神乐坂高中一年一班的教室里，依旧是一片寻常的课堂景象。

不寻常的只有一个人。

「……」

全校第一美少女——红月辉夜。

左耳戴着相当显眼的耳环，本人也很有个性的她，现在却像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一样，浑身都散发着异样的气氛。

简单来说，她看上去非常不爽。

——啊，是不是太难懂了？

——待会去教她吧。

是课堂上的内容对她来说太难了吗。班里的同学都如此推测。

可是，辉夜在意的却不是课程，而是其他方面。

（我的、室内鞋……）

自己的室内鞋到底上哪去了，被人用来干嘛了。她对此耿耿于怀。

虽然她拿到了一双拖鞋先穿着，但问题不在于有没有鞋穿。

她满脑子都想着室内鞋，根本听不进课。

下课以后，辉夜依然没有缓过来。

她无精打采地趴在了课桌上，眼里毫无生气。

这时候，龙宫樱来到了她身边。

「小辉，下一堂是体育课」

「……不呀」

「不呀？」

一双室内鞋而已，至于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吗。

没想到她内心那么纤细，樱不禁想到。

◇

「我发球会轻点来的，没事的不用怕——！」

「谁会怕！」

在体育课上，女生们安排打软式网球。辉夜和樱二人一组。

因为辉夜的运动能力是出了名的差，所以樱按先前打的招呼去做，轻轻地把球拍过去。

「——！」

在辉夜眼中，那颗球几乎是静止的。

辉夜这个人虽然毫无体力，但她的运动神经却很优秀。而且她现在还有在魔界锻炼出来的敏锐五感。

因此，哪怕是职业级的发球，她都能看清来球的轨迹。

（就是现在）

辉夜的球拍在绝佳的时间点和位置捕捉到来球。

她的击球动作做得可谓是相当完美。

只可惜，辉夜的力气无法承受住冲击。球直接掉地上滚一边去了。

那令人无语的一幕，让周围的气氛都僵住了。

「好痛」

辉夜松开球拍，露出难受的表情揉搓右手。

可能是击球的影响吧，她感觉手臂隐隐作痛。

樱担心地走过来。

「不、不要紧吧？」

「应该还好吧」

痛归痛，手臂似乎没有受伤。

幸好辉夜打的是软式网球。换作是硬式球，没准她的手腕现在就要骨折了。

「球速都已经放得很慢了，还是输在力气上呢」

「……我累了」

对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沮丧的辉夜，选择待一边去先歇会。

樱也坐在了她身边休息。

两人就那样发了一会呆。

缓下来以后，樱戳了戳辉夜的耳环。

「不是可以用魔法强化身体吗？要不用一下？」

「当然了，我原本也想那样做的。唉，只是有个缺点」

「啥缺点？」

「……」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说，自己的全身会变敏感。

「小辉，汗不是流太多了？」

「罗嗦」

可能是身体素质太差了吧，明明运动量没多少，辉夜却已经汗流浃背的了。

这时，一名同班的女生走了过来。由于平常没有太多交流，辉夜对她也不熟。

「呃，红月同学。不嫌弃的话，可以用这条毛巾」

「可以吗？我流了那么多汗」

「嗯、嗯。请用吧」

说着，她把毛巾塞了过来。

难得对方一番好意，辉夜就用那条毛巾来擦汗了。

「……」

一边盯着擦汗的辉夜看，那名女生一边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紧张。

「啊，呃。我洗干净以后再还你，可以吗？」

「啊，不用！没事的，可以直接给我」

「不过，这样。沾了好多汗……」

「拜托了！」

「……好、好的」

在对方的强烈要求下，辉夜把毛巾还了回去。

「呵呵呵」

于是，她兴奋地离开了。

「……犯人是不是可以锁定了？」

「那也没理由在我面前连装都不装吧」

的确，刚刚那名女生就很像是会偷辉夜室内鞋的人。

「不过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小辉在女生圈子里可是很受欢迎的」

「唉，毕竟我那么可爱」

「除了可爱以外，还有反差萌呢」

「反差萌？」

「对对。例如脸蛋长得特别漂亮，说话却超粗鲁的」

「喂」

「看上去似乎很厉害，学习方面却一塌糊涂」

「喂——」

「而且还缺乏体力，这也算是一个萌点吧」

「……」

辉夜无言地瞪住了樱。

「这副瞪人的眼神，也有人会喜欢喔」

「只有变态才会喜欢吧」

「没办法。有美少女的地方就有变态啊」

「可恶。我的室内鞋说不定就是落到了那种变态手里」

想起自己丢失的室内鞋，辉夜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打击那么大？」

「……」

如果只是某些私人物品被盗了而已，辉夜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沮丧吧。

可是，“室内鞋”对她来说是一个大问题。

「……我只跟你说喔」

「没事。我口风很紧的」

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呢。辉夜对樱说出了理由。

「其实，我原来是个“足控”」

「咦」

震撼的发言，让樱顿时愣住了。

「等一下，这是什么自曝？」

「唉，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说的不是现在，只是以前是那样」

「以前，是多久之前？」

「这个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呃，住院的时候？」

「哎，就当是吧」

准确来说，得追溯到上辈子去。

「总之，从原足控的角度来看，我的脚可以说非常有魅力。假如有变态同样好这口，看见我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啊」

（这孩子为什么能用这么可爱的表情，说出这种话来呢）

樱看着辉夜，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

「总之，要开始搜索咯」

「好」

「喔——」

放学后，辉夜、善人和樱三个人在鞋柜前集合，准备寻找室内鞋。

「一定要在今天之内找到。拖到第二天就来不及了」

「是啊」

要是被人带回家，那就很难再找回来了。善人想到的是那个来不及。

「如果是被变态偷走的，肯定会被拿去做些下流事的」

「「啊……」」

只可惜，辉夜完全想歪了。

「好！先来寻找踏痕吧」

「小辉肯定有看昨天的刑侦剧吧」

踏痕指的是足迹。

「呵呵。看了电视剧的前半部，我就知道犯人是警官了」

「啊，毕竟很明显啊」

辉夜的兴趣是看电视。这是她从住院时养成的爱好了。

「不过，调查足迹也没用吧？这里起码有一个班的足迹」

「……」

善人倒是相当冷静。

「那么，就从“气味”入手。去追踪我室内鞋的气味吧」

「小辉？」

樱看向辉夜的眼神，再次带上了几分怜悯的色彩。

辉夜默默地指住了善人。

「可是，我又不是警犬啊？」

听到那个理所当然的回答，辉夜指了指耳环。

「可以用魔力来强化嗅觉的吧」

「那种事——」

「我话先说在前面，这可难不倒我喔？」

辉夜挺起胸来，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那，辉夜同学可以自己来吧」

「不行，我才不要」

一旦随意使用魔力，辉夜的身体又会暂时出现麻烦的后遗症。所以她当然不想亲自动手。

「不过，我又不知道室内鞋的气味……」

「啊，真是的。那你直接嗅一嗅，认住我的气味吧！」

说着，辉夜脱掉了拖鞋，准备抬起脚——

但是，她的行动被樱制止了。

「暂停！！……小辉，先冷静一会吧」

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嘛呢这是。

「……也是」

被喊停以后，辉夜这才恢复了理智。

「对于足控变态来说，我冒汗的脚可能是个奖励。但是善人应该不吃这套吧」

「啊、啊哈哈」

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好。

「没办法。只能联络父亲，要他派只警犬过来吧」

「……不是，别纠结气味啦」

◇

虽然辉夜有心寻找室内鞋，但是现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顺利。

随着时间推移，放学回家的学生也越来越多了。

看着一个又一个学生走出校门，辉夜把心一横。

（……只能豁出去了）

辉夜闭上眼睛，触碰指环，唤醒自己体内的魔力。

一股奇妙的感觉随即包裹住全身，她的五感也逐渐变得敏锐起来。

在那个状态下，辉夜躲到鞋柜的角落里，脱掉了袜子。

正当她想悄悄认住自己气味的时候。

「啊，等等」

「——！」

辉夜回头一看，喊住自己的是一名女性教师。

她是辉夜班上的班主任，给人的印象很亲切。

「红月同学，你还好吧？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没事。我只是想通过气味来寻找失踪的室内鞋而已」

「……你的想法很独特呢」

她被辉夜大胆的行动给吓到了。

「不过啊，红月同学。人类的鼻子和狗不一样喔？」

如同教导小学生一般，老师亲切地告诉辉夜相关常识。

话虽如此，辉夜也不是不懂这点常识。

她靠近老师的胸前，抽了抽鼻子。

「……今天的午饭，是杯面对吧。而且是海鲜味的」

「咦，好厉害」

辉夜打破了常识。

在某人动用鼻子来进行搜查的同时，善人和樱也在分头寻找。

突然，善人感知到了一股魔力的波动。

（……不会吧，没想到她会做到那个份上）

察觉到辉夜在干什么以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凭借着灵敏的嗅觉，辉夜在教学楼内展开了搜索。

辉夜现在的嗅觉敏锐得甚至可以判断谁吃过什么食物。

然而，她却板着一张脸。

（啊，可恶。气味太多，头好痛）

尽管辉夜的鼻子已经强化到警犬级别了，但她那颗人类大脑却根本处理不了嗅觉带来的大量信息，让她头痛起来了。

再加上这里是学校。有多达几百名学生的生活气息同时钻到辉夜的大脑里。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干了）

这一连串的影响，害辉夜已经冒出泪花来，开始后悔了。

就在这时。

「……嗯？」

辉夜察觉到某种奇妙的反应，抬头看向了天花板。

◆

推开没有上锁的门，辉夜来到了屋顶上。

屋顶上面有一名女生。辉夜也认得她的背影。

「啊，终于来了」

回头的少女，露出一张戴着眼镜的面孔。

她正是教过辉夜功课的那名同班女生。

可是，她手里却拿着一双疑似属于辉夜的室内鞋。

「为什么可以找到这里来？」

「……我感知到“魔力”啦」

凭借着敏锐的感觉，辉夜现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其他人的魔力。

而校内的魔力反应却有两个。假设其中一个是善人的，那另一个反应又是谁呢。

为了探明真相，辉夜来到了屋顶。

在那里等着的却是她意想不到的人物。

「果然红月同学也能使用力量啊」

那名女生好像早有预料，露出了微笑。

「抱歉，室内鞋还你啦。我没动过手脚的，你可以安心」

将辉夜的室内鞋放在地上以后，她往后退开了。

「……」

一边提防着对方的动静，辉夜一边捡回室内鞋。

仔细确认过鞋里面没有动过手脚的痕迹以后，她这才把室内鞋穿上。

「所以。你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有什么目的？」

「嚯。从这个口吻来看，红月同学果然不知道那个应用啊」

「应用？」

辉夜不知道她说什么，不解地歪起了头。

「……没办法了」

看到辉夜那个反应，女生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她从怀里抽出了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本身倒没有什么特别，只是链子上面挂着一个“金色指环”。

「——！」

辉夜的本能告诉她。那条项链上的指环，和她拥有的耳环是“同类”。

看到辉夜提高警惕，女生露出了微笑。

「要赌上彼此的遗物，来一场“恶魔决斗”吗？」

几经波折后，辉夜收到了决斗的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