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青色闪光

54 青色闪光

返回地上，以及讨伐魔王阿加雷斯。

在辉夜一行实现这两大目标的路上，她们迎来了一台可怕的钢铁兵器的挑战。

魔导兵器斯库拉MK-II。专门为杀人打造的蜘蛛型巨大机器人。

尽管辉夜来到魔界以后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敌人，不过在这个大家伙面前，她也难免有些后怕。

她无意识地往卡农身边靠了。

「喂，龙一。身经百战的你，一定可以轻松收拾这种玩具吧？」

「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机械」

「……除了对和YES以外，我不想听到其他回答」

在龙一眼中，这台叫斯库拉的机械兵器也是个充满谜团的对手。

他架好了刀，进入了战斗状态。

卡农同样往前踏出一步，护住了辉夜。

「哈哈哈」

看到他们的反应，阿加雷斯笑道。

「魔法和武器的时代即将结束了。接下来就要轮到机械成为主流了吧」

斯库拉身躯上的纹路发出了光芒，它全身的能量也逐渐充盈起来。

辉夜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计划有变。辉夜，你先回地上」

「哈啊？」

「这家伙由我拦住。讨伐阿加雷斯的计划取消」

魔导兵器斯库拉。从阿加雷斯那副充满自信的样子来看，它应该拥有魔王级甚至更上一层的力量吧。就算是龙一也很难一边应付那种怪物，一边收拾同样是魔王的阿加雷斯。

因此，他打算先让辉夜撤退。

只不过，辉夜是绝对无法接受那种选项的。

「不，阿加雷斯由我和卡农来收拾。龙一就去应付那个大玩具吧」

「别说傻话。以你的实力是打不过魔王的」

「谁说打不过」

「不行，太勉强了」

「罗嗦！你这秃子」

单方面结束了对话的辉夜架起刀来。

「只要宰了这家伙，那台机器也会停下来了吧？」

她集中意识，将魔力运转到全身。

辉夜会的就这么多了。她打算以这点刚入门的功夫，去打倒魔王阿加雷斯。

「你这老不死的，看我把你大卸八块！」

杀意和愤怒。谁也拦不住辉夜内心的那股激情。

◆

斯库拉的前脚与龙一的刀正面交锋。

两股巨大魔力的对撞，令周遭气流随之激荡。

「这玉藻，留个大麻烦下来啊」

经过这一刀的较量，龙一领悟到了斯库拉拥有超乎寻常的战斗力。

「哈哈哈」

看到那一幕，阿加雷斯得意地笑了。

「死吧！」

冲着显得从容不迫的他，辉夜挥刀斩去，却被坚固的防护罩给挡住了。

「啧，卡农！」

「好」

她一声令下，卡农瞄准阿加雷斯连续发射魔力弹。

可是，他的魔弹也无法突破护罩的防御。

「喂！开什么防护罩，堂堂正正出来挨刀啊！」

「真是个吵闹的小姑娘」

听到声音的阿加雷斯终于是把辉夜他们看在眼里了。

「来了」

说着，他像影泽那样将手腕变形成巨大的枪支。

看来阿加雷斯的身体也同样接受过改造。

「啊，可恶」

见状，辉夜后悔刚刚去挑衅对方了。

下一秒，阿加雷斯的手腕射出了倾盆的弹雨。

「——」

辉夜现在只会用魔力强化身体。

直到子弹快要蹦到脸上前，她都完全没有考虑过防御的手段。

「辉夜小姐！」

卡农连忙挡在她前面，用手张开魔力障壁，正面扛下了阿加雷斯射出的子弹。

「——！」

那一阵弹雨的威力并不低。

卡农也不敢大意，神情极为严肃。

「喂，卡农。教我这招怎么用」

「现、现在教？」

「就是现在急着用！」

即使在战斗途中，龙一也不忘关心那两个胡闹家伙的状况。

「真是的，所以都叫她跑了」

『……那孩子，是不是有点傻？』

他和指环里的人一起，吐槽起那边的操作来。

其实龙一很想立即赶去帮忙，但是面前的杀戮兵器容不得他同时兼顾两边。

作为一件兵器，斯库拉却没有使用任何飞行道具，只会近身搏斗。

尽管如此，它的实力依然强得离谱。

斯库拉全身都覆盖着膨大的魔力，而且还会像老练的战士那样，因应攻防的转换而调整魔力的比率。

既然连龙一对上它都不免会陷入苦战，也难怪阿加雷斯敢说这是专门为歼灭人类而打造的。

「喂，你说这是奈亚拉托提普的遗产吧！这12年里一直没有动用过？」

龙一对阿加雷斯提出了疑问。

「不，那家伙只是完成了基础设计而已。是我们将它完工的」

「也就是足足花了12年，才赶上了她的技术水平吗」

「哈。是啊，她毫无疑问是个天才。而且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那种」

在对辉夜他们保持射击的同时，阿加雷斯游刃有余地答道。

「事到如今，我也后悔杀了她啊」

「……什么？」

此言一出，便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说，是你杀的？」

「是啊，没错。反正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我就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吧」

顿了一顿，阿加雷斯说出了不为人知的“12年前”的真相。

「奈亚拉托提普希望和你们人类和平共处。更可恨的是，她还找了好几名魔王和她一起合作。——因此，我才抹杀了她。用她此前为我制造的新型兵器——“AM核心”」

震撼的真相，令卡农不禁捏紧了拳头。

「不是说，那是人类方发动的攻击」

「哈哈哈。只要我说是，那就会成为“事实”。这才是我拥有的力量」

技术、情报和权力。

那些才是魔王阿加雷斯拥有的最大力量。

被称为“大崩塌”的虚假历史，以及科技能魔这类憎恨人类的恶魔等等。

这些负面元素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我和你们这些“只有拳头硬的人”不一样，可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探索恶魔的生存之道的。……如今斯库拉已经完工了，就连你们的拳头也——」

「——少废话！！」

穿过枪林弹雨，辉夜使出浑身的劲挥出一刀。

虽然她的攻击依旧无法突破防护罩，但是她也不管那么多，一直在持续挥刀。

「话太长了，老东西」

「呵。那就把你打成蜂窝」

见到枪口再度瞄准了自己，这次辉夜却没有后退。

「你来啊」

模仿刚刚的卡农，以及曾经那样干过的善人。

辉夜在脑海里勾勒同样的画面，展开了一面淡粉色的障壁。

她准备以这面障壁去迎接枪弹的攻击。

「呜哇！？」

然而，辉夜制造出来的这面障壁却脆得和发泡海绵没两样。

在枪弹的洗礼下，障壁被削弱得飞快。

「啊啊，可恶」

这样下去就要被打得千疮百孔了。见势不妙的辉夜放弃了展开障壁。

她改用辉夜刀去化解攻击，选择把有可能击中自己的子弹统统砍下来。

「嚯，动作还挺灵活的」

辉夜充分发挥出了继承自父亲的天赋和得到魔力强化的运动能力。

凭藉着集中到极致的敏锐五感，她跟上了子弹的速度。

（龙一的刀，要比这快多了）

其中有一部分也得归功于，她稍早之前还见识过“比子弹更快的斩击”。

「……哈啊、哈啊」

可是，那一套超乎常人的操作持续了还没多久，辉夜的体力槽就要见底了。

看着累得站都站不稳的她，阿加雷斯忽然注意到了某件事。

「你们，难道是父女吗？」

「……是又如何」

无聊的问题，让辉夜感到不耐烦。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了。那家伙之所以会到魔界来，就是为了救出被拐走的女儿啊」

解开心里最大的疑问以后，阿加雷斯愉快地笑了。

「没想到他们还能拐来红月龙一的女儿。技魔那帮垃圾，总算是有点贡献了」

听到他口出狂言，辉夜火冒三丈。

「这就是魔王阿加雷斯么。这种渣滓简直人人得而诛之」

虽然辉夜原本就打算宰掉他，但这下更是没有理由犹豫了。

现在不是打算，而是非除掉他不可了。

「真是个嚣张的姑娘啊。可怜你那张白花花的脸蛋，就要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

「呵。闭嘴吧，老不死魔王」

尽管辉夜开口就是喷人，和她对话的阿加雷斯却露出了乐呵呵的笑容来。

他也很久没遇到过敢这样跟他叫板的人了。

「再说，你下得了杀手吗？这里的系统全部都在我的管理之下。没有了我，无论是转移装置，还是斯库拉，都——」

『——那可不好说喵？』

「……什么？」

突然响起的，是一副阿加雷斯也曾听过的声音。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听到那个可恶恶魔的声音了。

『喵哈哈哈！！这个基地的系统，已经被咪掌控了喵！』

周围的喇叭里传来了MK2的说话声。

『升降梯全部封锁，通信也切断了。地面上的人员是绝对无法前来支援的喵！』

这也就意味着辉夜他们和阿加雷斯，都被彻底关在这个位于地下深处的设施里了。

而转移装置的控制权，已经落入到了MK2的掌控中。

「她是这么说的来着喔？」

辉夜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

「不可能。居然是奈亚拉托提普」

「准确来说，是以她为模板的电子精灵就是了」

「……没想到还会有这么麻烦的东西」

形势本身其实没有太大变化，不过阿加雷斯的脸上却失去了从容。

◆

「MK2，能顺便关停那台机器人吗？」

『啊——，那就有点困难了喵』

「啊啊？」

辉夜发起了脾气来。

『咪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尝试了，但是这家伙的安防系统特别严密喵！』

「你也是同一个制造者的产物吧？加把劲啊！」

『要求太高了喵！』

MK2的性能也不是辉夜出张嘴就能提高的。

斯库拉始终没有停止行动。

「可惜啊。那家伙的控制系统可是特制的。……在这12年里，也涌现出了足以匹敌她的技术人员了」

『什喵！？那真是不得了喵』

「别感叹了！傻瓜」

既然MK2也阻止不了机器的行动，那就直接把阿加雷斯宰了。

只要杀死阿加雷斯，她们也能夺走斯库拉的控制权了。

「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的力量啊」

辉夜往颤抖的双腿和手腕注入了力气，紧紧地握住了辉夜刀。

只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通过耳环，她可以感知到与同伴间的联系。

（喂，卡农。你能不能想办法收拾那个防护罩）？

（……蓄满全力射击的话，也许能打破它）

她透过耳环与卡农商量作战计划。

（那就看你咯）

为了给卡农制造发挥出全力的机会。

辉夜尽自己所能，坚持不懈地斩向阿加雷斯。

在另一方面。

『等等啊龙一，真的不用管那孩子吗？』

指环里面传来了担心辉夜的声音。

然而，龙一却毫不为意，把注意力集中在与斯库拉的战斗中。

（既然是我的女儿，区区子弹应该难不倒她）

『你认真的！？』

在科技能魔的基地里被辉夜单方面追着斩的时候，龙一也按自己的标准对辉夜的战斗力作出了评价。

在他看来，枪击是在辉夜能够勉强应付的范围内的。

而事实证明龙一的看法并没有错。

阿加雷斯的水准相对于其他魔王而言并不突出。

他的实力和技魔的成员一样，是建立在身体改造上的。

对辉夜和卡农来说，他并非一个遥不可及的对手。

正因为如此，龙一才得以把全副心思放在眼前的敌人上。

斯库拉拥有不失敏捷的庞大身躯和无懈可击的攻防性能。而且，它的攻击模式也非常丰富。

即便如此，龙一从中依然可以看出“机械的极限”来。

（这个控制系统，“不懂行”啊）

假如这台兵器是由奈亚拉托提普亲手完成的话，恐怕就不会显得如此粗糙了吧。

瞄准了时机，龙一挥刀直取他所找到的破绽。

锐利的斩击随即在斯库拉的前足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什么，不可能——」

看到斯库拉受到了伤害，阿加雷斯分心了。

「别到处乱瞧咯，老头」

辉夜露出微笑的同时，她后方的卡农射出了最大威力的魔力弹。

在那将魔力凝缩至极限、犹如大炮的一击之下，阿加雷斯的防护罩直接被轰碎了。

「看招——！」

等的就是这一刻。

辉夜飞身扑上去，气势汹汹地斩向阿加雷斯。

「唔」

阿加雷斯的身躯被刀斩出一大片伤痕。

可能是那个部位也改造成机械了吧，伤口处溅出了大量火星来。

「恶、恶魔竟敢与我作对」

「……知道了大崩塌的真相以后，这样做才是自然的」

同一时间。

被打开一个缺口以后，斯库拉的防御逐渐土崩瓦解。

「——到头来，机械始终是机械」

刀光一闪，龙一将斯库拉斩开两半。

从结果上来说，这是一场毫发无损的完胜。

「斯库拉、居然被——」

见到引而为傲的兵器败在人类的手中，阿加雷斯感到震惊。

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为他划上句号的脚步声就逼近身边了。

「——你也、一起上路吧！」

紧随龙一的脚步，辉夜同样挥出锐利的斩击，斩断了阿加雷斯的脖子。

◆

「啊哈哈哈哈，真是轻松啊！」

虽然中途遭遇过好几次危机，但是辉夜选择了把不好的回忆统统抛到脑后，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

她有生以来从未试过像现在这样充满了成就感。

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哈啊——，太爽了」

辉夜带着恍惚的表情，紧紧抱住了辉夜刀。

看到她那样，卡农也流露出了温暖的眼神。

可是，龙一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辉夜」

「唔？」

「这家伙要怎么样才能复活过来？」

「……咦」

这么一说，辉夜才发现阿加雷斯并没有死而复生。

明明之前被她刀了的人，都会在死后马上复活的。

然而，如今阿加雷斯却依旧身首异处。

「奇怪了。这功能不是必定发动的吗？」

是本来就不会百分百发动，还是说有发动条件呢。

辉夜敲了敲自己的刀。

「——意外总是一个接一个啊」

这时，本应死在辉夜刀下的阿加雷斯说话了。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出声的是那颗掉在地上的头。

「不是吧。改造过身体以后，只剩一颗头了还能活下来吗？」

「不对，你有些误会。这不是我真正的身体，只是个“终端”而已」

「终端？……换句话说，是遥控的？」

「正是如此，小姑娘」

这根本不是改造成什么样的问题，而是本人从一开始就不在这。

既然如此，把眼前这台机器大卸八块也没有意义。

「看你们这么努力，我本来是想表扬一下你们的。只可惜连手都没了，拿不出什么奖品来」

「啊啊？」

见到阿加雷斯直到最后都没有失去从容，辉夜感到非常不爽。

「最后告诉你们一件事吧」

说着，阿加雷斯笑了。

他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愉快表情。

「其实，这台终端里面安装了“AM核心”。一旦终端停止了运作，它就会自动引爆」

「……哈啊？」

他说的AM核心，就是刚刚才提到过的兵器名称。

那可是引发了大崩塌的“超级大炸弹”。

「——！辉夜小姐！立即进行转移！」

「太迟了」

这才是魔王阿加雷斯的王牌。

可以为他带来“最终胜利”的智慧结晶。

「红月龙一和他的女儿啊。与你们的战斗很有意义」

说完这句话以后，阿加雷斯的终端就彻底停止运作了。

与此同时，装在他身躯里的AM核心开始启动了。

“你们就先走一步，在天国里等我吧”

在位置不明的某个地方，魔王阿加雷斯笑道。

足以抹消一切的毁灭性能量，眼看就要将这个空间——

「——凭依融合Abyss Fusion！！」

在最后关头，辉夜听到了龙一的声音。

整个世界顿时笼罩在光芒之中。

◆◇

人类的智慧结晶——姬乃市的外墙边上，出现了两个转移过来的人影。

「啊」

其中一人——辉夜失去了平衡。

她父亲龙一连忙把她抱住，以防她摔倒。

『辉夜小姐，没有受伤吧？』

「嗯，看来是的」

她的搭档卡农待在了耳环里。

从结果上来说，辉夜一行最终还是平安无事地返回到地上了。

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辉夜完全是一头雾水。

她只看到强烈的光芒占满了整个视野。

光芒褪去后，周围一带包括阿加雷斯的终端在内都统统被烧成灰了。

很显然，当时龙一使出了某种力量。但不出所料的是他并没有对此多加解释。

因为转移装置没有损坏，所以他们就这样回来了。

现在已经是日暮时分，姬乃的天空也染上了夕色。

他们接下来就差回到家这一步了。

只是，不知为何辉夜却始终被龙一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

「喂，放我下来」

「你走不动了吧？」

「我可以」

「别勉强了」

「啧」

嘴硬归嘴硬，辉夜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反抗了。

因此她只能带着一脸非常不爽的表情被抱着走。

「没有我的帮助，你觉得自己能度过那一场难关吗？」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问题」

由于没能成功收拾阿加雷斯，辉夜现在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的火。

「别以为帮了一次忙，就可以对我摆出父亲的架子来了」

「……」

辉夜的发言刺痛了龙一的心。

「多年以来连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个待遇连留守儿童都不如吧？」

「……」

龙一无言而对。

「只是我啊，在精神上已经很成熟了，心胸非常开阔，所以才能原谅你。换作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可能就会留下心理阴影了吧」

「……」

虽然动真刀的时候没打赢，但是辉夜还可以动她那张刀子嘴。

她把心里憋着的话统统倒了出来，顺带发泄自己的愤懑。

即使回到了姬乃，她也没有停止抱怨，将自己不满的地方全吐槽了一遍。

直到说完以后，她才总算满意了。

「……非常感谢你喔，父亲」

留下那句话，辉夜就那样在龙一的怀抱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