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交友軟體是戀愛戰爭。
第七話 交友軟體是戀愛戰爭。
「藤谷，一之瀨，你們可以下班了。」
「小翔，要不要喝一杯？」
緣司做出拿著啤酒杯喝酒的動作指向吧檯。
天還沒暗，這家咖啡廳又沒賣啤酒，因此他指的應該是咖啡。
我們換回便服，並肩坐在吧檯。
拿作為員工餐的三明治當午餐，搭配這家店最暢銷的咖啡。
「你冬天喝冰咖啡啊？」
「夏天才喝熱的。」
「通常不是反過來嗎……？你好奇怪。」
「小翔沒資格說我。你把薯餅叫成薯板耶，超怪的。」
「哪裡奇怪。那是世界共通語言。」
「外國人怎麼可能大喊：『請給我薯板！』」
緣司吃完三明治喝了口咖啡，打開Connect。
「最近過得怎麼樣？跟前女友和初音同學……或者新認識的人有進展嗎？」
初音心，心露小姐的本名。很適合她。
她也跟我說過本名，可是我依然叫她心露小姐。她也還在叫我阿祥先生。
心露小姐跟我和緣司兩人同校，因為其美貌的關係被當成女神看待，本人則誤以為大家在躲她……
「沒認識新對象。跟初音同學出門過一次，下星期還有約。」
為了避免緣司誤會，我用姓氏稱呼心露小姐。
得知我和心露小姐的近況，緣司稍微鼓起臉頰。
「那是什麼表情？你在生氣嗎？」
「沒有啊～我知道你和初音同學每天都會一起吃飯～」
「那你在生什麼氣？」
「沒有啊！」
就叫你不要擺出那種傲嬌女主角的態度了。我沒興趣跟男人上演戀愛喜劇。
「前女友呢？」
「啊──之前約出來還傘，然後一起吃飯……在被你放鴿子那天跟她巧遇，又吃了一頓飯。放我鴿子的代價可是很大的喔。」
「真的非常抱歉。不過託我的福，你才有機會跟前女友吃飯耶？」
「我、我又不想跟她吃飯……」
「好好好，你這傲嬌。」
「我不是傲嬌！」
緣司喝了口咖啡，輕聲嘆息。
「我好羨慕你。」
「羨慕什麼？」
「過了一年還不會降溫的愛，很了不起。明明你們那麼久沒見了。」
確實，儘管我還只有二十歲，我覺得我不會有比光更喜歡的人。
「我也好想真心喜歡上一個人看看。」
「之前聊到的女生呢？」
「嗯，我們相處得還不錯，我也跟她約好下星期要見面。你和初音同學是約在星期六嗎？」
「你怎麼知道？」
「你星期日有排班，平日要上課吧？」
你怎麼知道我的班表？連我自己都不記得。
「我也是約星期六，我們一樣呢。我打算去三宮的咖啡廳。」
「這樣啊。我還沒決定。」
星期六到來前的這段時間，我跟心露小姐還是每天都會見面。我們平日會在食堂邊吃邊聊，我打算到時候再討論星期六的行程。
「這樣啊～我想也是。小翔每天都會跟初音同學一起吃飯，到時候再決定就行了。跟她吃飯比跟我吃飯更重要嘛。」
「你在生什麼氣啊，好噁。」
「好過分！」
起初連話都講不好的心露小姐，如今變得比我還要愛說話。
『阿祥先生喜歡穿什麼衣服的女生？』
還會跟我用LINE聊天，而不是侷限在Connect內。
個人簡介用蛋包飯當照片的我，配對數本來就少到不行，所以我現在也不太常打開Connect了。
頂多只會開來重看跟光的聊天紀錄。
儘管一度決定要斬斷舊情，聽見那種夢話，害我產生了我們說不定有機會復合的渺小希望。
可是，我已經下定決心。
而且，復合又沒有容易到說一句對不起就能重修舊好。
畢竟我們之間還有一年份的空白。
『沒有特別的喜好耶。我認為男生都會喜歡妳的服裝風格。』
為什麼要問這個？
她不相信自己的服裝品味嗎？
我覺得心露小姐的穿衣風格清純又有品味，男生普遍都會喜歡。
從客觀角度來看一定也是如此，與我的喜好無關。
『真的嗎！我好高興。那麼星期六的約會，我也會努力打扮！』
心露小姐──不如說大部分的大學生，上學時基本上比較常穿休閒風的服裝。
或許是因為這樣，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跟心露小姐見面時，她的氣質截然不同。
她該不會為了見我，特地打扮過吧？我沒有這麼噁心的想法。
因為對方可是校內的名人，是女神。
心露小姐純粹是想改善怕生的毛病，才找比其他人好說話一點的我幫忙。
在澈底斬斷對光的留戀前，不能跟心露小姐談戀愛。快點忘掉她吧。
『我好期待那一天。』
『我也是。』
『如果妳有空，下星期六要不要一起吃晚餐？之前我放妳鴿子，希望妳能讓我請客賠罪。』
透過交友軟體吃過一次飯的男人傳來訊息。
我和翔一起去喝酒的契機，是因為被放了鴿子。當天我過得很開心。
不是因為喜歡翔才開心。純粹是吃到美味的餐點、喝到美味的酒，又有個跟我認識的時間僅次於家人的傢伙陪伴。
我並不是喜歡翔，但他很懂我。
明明只是長得有點帥，平常冷淡到不行，我難過的時候卻會立刻發現，他對我很溫柔，我做的菜再難吃，他都絕對會吃光，是個平凡的男人。
撐過空虛無聊的平日，時間來到星期六。
平常我會去咖啡廳打工，今天則碰巧沒有排班，碰巧要跟約我吃飯的帥哥約會。
我們約中午見面，去完咖啡廳後他好像會請我吃壽司，作為臨時爽約的賠禮。
「讓你久等了。」
「啊，早安，明莉！」
那個帥哥宛如忠犬一樣站在車站等我且四處張望，一看到我就帶著燦爛的笑容跑了過來。
他是怎樣？好可愛。
這就是俗稱的犬系男吧。
我照顧傲慢的貓系男友那麼多年，所以覺得很新鮮。
「那我們走吧！」
「嗯。」
貼心的舉動、講話方式、出眾的外貌，以及甜言蜜語。
感覺得到這是經過計算，會讓自己受歡迎的行為。連在他面前的我，都無法分辨這是演技還是真正的個性。
這男人絕對很受歡迎。
所以才要格外留意。
受歡迎的男性玩交友軟體找對象的理由，絕大部分是為了約砲。
等我斬斷對前男友的留戀，親手──不對，親口吃到壽司時，他應該就會露出本性了。肯定會約我去開房間……
「這家店很漂亮對吧～朋友跟我說這裡的蛋包飯很好吃。」
他帶我去的，是我跟翔去過好幾次的咖啡廳。
重逢的那一天也是來這家店。
我既懷念又高興，沒想到還能再跟他一起來。
「妳來過這裡嗎？」
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會去思考活著到底哪裡開心。我並不是得了憂鬱症。
只是隱隱有種「人生到底是什麼」的感覺。
和翔重逢的那一天我發現到，我的日常因為他而有了顏色。
做什麼都很無聊，是因為翔不在身邊。
「來過好幾次。」
「這樣啊。呿～還以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沒人知道的好店～」
「知道這家店的人確實不多，像我就沒幾個朋友知道。乍看之下似乎看不出這是一家咖啡廳。」
「啊～從外面看確實像一座叢林。」
我拿湯匙挖了口蛋包飯送入口中。
很好吃。可是，少了點什麼。
不知道翔現在在幹嘛。
星期六天氣很好。
今天要跟心露小姐約會。
我們第二次在校外見面。
今天的約會行程是在三宮站會合，轉乘港灣人工島線，移動到離市中心有段距離的港灣人工島。
去港灣人工島的運動中心溜冰。
心露小姐似乎從小就在學溜冰，技術還不錯，因此為了改善運動不足的問題，我便請她教我。
「阿祥先森……！」
溜冰時穿褲子好像是常識。
從驗票口朝我跑過來的是身穿長褲，而非平常的裙子或連身裙這種少女服裝的心露……小卷。
她還是有五分之一的機率會吃螺絲。
尤其是ㄓㄔㄕㄖ。她吃螺絲的時候大多是這四個聲母的音。
「早安，心露小姐。」
「找找、找灣……！」
撤回前言。有三分之二的機率吃螺絲。ㄓㄔㄕㄖ和ㄗㄘㄙ，她好像都不太會唸。
「那我們去轉乘港灣人工島線吧。」
「好的！」
我們從JR三宮站搭乘手扶梯上樓，轉乘港灣人工島線。
港灣人工島是神戶港內的人工島，當地人會親切地簡稱它為港島。
那裡有UCC咖啡博物館和神戶動物王國等適合約會的娛樂設施，相當受歡迎。
我個人則喜歡從港灣人工島北公園欣賞晚上被燈光照亮的神戶大橋。
我們搭乘港灣人工島線，於市民廣場站下車。
運動中心在前方不遠處。
溜冰時必須戴手套。
除了單純是因為冷，也要避免滑倒時被溜冰鞋鞋底的刀片割到手。
心露小姐事前提醒過，因此我記得要把手套帶過來。
運動中心裡也有販售手套，供忘記帶手套的人購買。
也不能忘記要穿方便活動的衣服。
然後，最後是溜冰鞋……
「這什麼情況？搞不懂要怎麼繫……」
因為聽說溜冰鞋的鞋帶很難繫，我昨天還特地看了教人繫鞋帶的影片，卻仍然一頭霧水。
實際繫起來跟看影片完全不一樣。
可是，我家又不可能有溜冰鞋。
「怎麼辦……」
這裡有更衣室可以用來換溜冰鞋，或是供人另外更換方便活動的衣服使用。
我將東西放進置物櫃，準備換溜冰鞋，但這樣下去會害心露小姐等很久。
乖乖放棄，問心露小姐怎麼繫吧。
沒辦法，我只好拎著鞋子走到溜冰場旁邊。
心露小姐已經換好溜冰鞋，擔心地看著男更衣室的門口。
「啊，果然繫不好嗎……」
看來我被當成再怎麼掙扎也繫不好鞋帶的人了。
「唉呀～我明明預習過了。」
「我也花了五天左右才記住繫法。」
記得心露小姐說她學溜冰的時候年僅小一……
「你先坐下來一下。」
「咦？好的。」
我聽從她的指示，坐到附近的長椅上。
心露小姐蹲在我面前，碰觸我的腿。
「咦？」
「請把腳抬起來。」
「啊……」
腦中差點浮現奇怪的妄想，但她只是想幫我繫鞋帶的樣子。
她說她怕生，卻不會排斥這種不經意的身體接觸，真希望她手下留情。
我會心跳加速。
「繩子要繞到腳踝的部分繫緊，防止扭到腳。」
她熟練地幫我穿線、繫緊。
纖細雪白的手指跟平常不同，看起來有點結實。
「繫好了！」
「謝謝妳。」
「不客氣。好了，我們走吧！你可以抓著我！」
溜冰鞋只有鞋底的刀片部分會接觸到地面，因此難以維持平衡，不是站在冰上也會摔倒。
我這輩子第一次穿溜冰鞋，即使被當成不會走路的小嬰兒，也沒臉說：「不要管我，我會不好意思。」
「溜冰場比想像中還滑，請小心。」
「好的，我會注意……哇！」
腳一踩在滑溜溜的溜冰場上，就開始不聽使喚。我突然抓住心露小姐的手臂。
「阿、阿祥先生，請你冷靜一點！」
「喔、喔、喔！我很冷、啊！」
於是，注意的結果就是一屁股摔在冰冷的溜冰場上。
「對不起，把妳牽扯進來了。」
「不會，如果我有扶好你，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明顯是我的失誤，心露小姐卻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心露小姐被我拉著倒向前方，現在壓在我身上。
然後，不用想都知道，發現這件事的心露小姐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啊哇哇哇哇……！」
她跟剛才的我一樣手腳大亂，彈向後方跟我拉開距離，著急地揮動雙手……
「好痛！」
跌坐在地。
「……」
「……呵呵！我們都……」
「跌倒了呢，哈哈哈。」
我們都坐在地上，目光交錯。
儘管一開始就不小心跌倒，看她在我面前忍不住笑出來的模樣，心露小姐似乎挺開心的樣子。
之後我花了大約一小時扶著牆壁練習溜冰，進步到自己一個人也站得穩的程度。
我放開牆壁，在長三十公尺寬六十公尺的溜冰場上滑行。
雖然速度還很緩慢，我確實靠著自己的力量前進。
「阿祥先生，你好厲害！你已經會自己溜冰了！」
「啊唔啊唔！」
我的注意力統統集中在下半身，無法正常交談。因為太專注的關係，不小心用海象語回應心露小姐。
心露小姐看了噗哧一笑，滑到我面前牽著我的手。
「阿祥先生，請你變成企鵝，而不是海象。剛開始不用滑的也沒關係，練習跟企鵝一樣用外八的姿勢走路，一步步前進吧。」
起初她教我企鵝走路法。
穩定度確實大幅提升。
光學會這樣走路，應該就不會摔倒。
「然後等你習慣後，維持那個姿勢滑行。膝蓋稍微彎曲，至於身體的重心，我想想……放在大拇指根部附近。」
我聽從心露小姐的指示，姿勢又變得更穩了，還有辦法在冰上滑行。
「心露小姐！我正在溜冰！」
「是的，你做得很好。那我要放手嘍。」
倒退滑行的心露小姐慢慢放開我的手，維持倒溜的姿勢越滑越遠。
我照她所說，不慌不忙地緩慢前進。
順利滑完一圈後，暫時扶著牆壁休息。
有種從無人島生還的安心感。
不過這只是譬喻，我沒在無人島遇難過。
「阿祥先生，你真的好厲害。我第五天才有辦法不扶著牆壁。」
當時妳只是小學生吧？還有第五天妳未免進步太多，是觸發了什麼覺醒事件嗎？
「休息一下好了，你累了吧？」
才練一個多小時，再怎麼缺乏運動，我好歹是個年輕人。
這麼點運動量哪能喊累──我很想這麼說，不過說實話，我的腿一直在發抖。
「明天絕對會肌肉痠痛……」
「對呀。光是站著就會用到平常不會使用的肌肉，第一次溜冰的人隔天普遍會走不了路。」
她笑咪咪地說了很恐怖的話。
明天要去打工，但我搞不好會動彈不得……
把事情全丟給緣司，我乖乖坐著吧。
我按摩著疲憊的雙腿，心露小姐則在我面前興奮地注視溜冰場。
「妳可以去溜冰，我待在這邊看。」
「真的嗎……！」
她大概一直在為了我而忍耐。
心露小姐用我從未見過的靈活動作前往溜冰場。
「她一定很想溜冰吧……」
踩進溜冰場的瞬間，她壓抑住興奮的情緒慢慢滑行。
一方面要防止自己滑倒，另一方面則要避免干擾其他在溜冰的人。
心露小姐進入溜冰場，先沿著跑道滑了一圈。
速度遠比我滑一圈的速度還要快，不像我是「好不容易滑了一圈」，心露小姐那熟練又穩定的動作，感覺更接近「先滑一圈再說」。
不過滑完一圈後，她一口氣脫離橢圓形的路線，滑向沒有任何人的中央。
自在地在溜冰場上躍動、舞動。
一下跳躍，一下旋轉，只在電視上看過的景色於眼前上演。
單看影片，我從以前就一直無法理解花滑選手的厲害之處。
不過實際滑過就能明白感受到：
在冰上跳躍有多麼困難。
為了在冰上旋轉，要練習多久的時間。
光是向後滑就夠難了，只靠溜冰就能迷住觀眾，到底有多令人感動。
「小哥，你女朋友真厲害～」
「咦……啊，是的。」
這句話出自不認識的大叔口中。他應該是這裡的客人。
我覺得沒必要特地否認她是我女友，總之先點頭再說。
滑了一段時間，心露小姐發現自己引來眾人的注目，羞紅了臉慢慢地滑向我這邊。
「我做了什麼嗎……？大家都在看我……」
她說著無雙系輕小說主角的臺詞坐到我旁邊。把我當成牆壁擋住自己，大概是無意間的行為。
她的手碰到我的背，感覺得出她在微微顫抖。
「我覺得是因為妳很美，大家都看呆了。」
「美美美美……！」
此話一出，我才意識到這樣講只會害她更慌張，可惜來不及了，心露小姐的頭頂冒出蒸氣。
「心露小姐！妳冒煙了！」
「啊、啊嗚嗚……」
現在的室溫照理說只有十度左右，妳怎麼有辦法冒煙？
「來，我陪妳一起溜冰吧。」
「好、好的……」
我一牽起她的手，心露小姐便展露笑容，看起來有點高興。她其實很想溜冰吧。
不過一走進溜冰場，當然就換成我被她牽著了……
之後我們又滑了約三小時，營業時間結束時，我已經練到一個人也能溜得很順。
「小哥，你今天第一次溜冰嗎？」
「是的。」
是剛才那個跟我搭話的大叔。
旁邊的心露小姐臉上寫著：「誰呀？阿祥先生認識他嗎？」
「第一次溜冰就進步得這麼快，是因為女朋友教得好嗎！」
「嘎嘎嘎嘎……！」
「啊────！」
當時不該隨便回話。
心露小姐發出如同故障機器的聲音。
我也沒料到這個大叔會當著我們的面講這種話，頓時驚慌失措。
我試圖蓋過大叔的聲音，可惜心露小姐已經聽見，我無力回天。
「啊，抱歉，我說錯話了嗎？」
「不會，沒關係。」
趁心露小姐不在的時候說她是我女友，好丟臉。我只是懶得解開大叔的誤會，沒想到會演變成這種情況，丟臉死了。
大叔把氣氛搞僵就閃人了，那個混帳東西。
我和心露小姐穿著溜冰鞋用冰刀走路，分頭進入更衣室。
我們約好在更衣室換完鞋子後，於櫃檯碰面。
更衣室有點冷，我朝凍紅的指尖哈氣。當我用變暖的手滑開放在置物櫃裡的智慧型手機後，收到兩則LINE的通知。
『阿司傳送了一則訊息。』
顯示在螢幕上的那行字下方，還有另一則通知。
『阿司傳送了一張圖片。』
「圖片……？」
我心想：「反正八成是無聊的事。」然後想起緣司今天也要跟在Connect上認識的女生約會。
我打開LINE，點擊笑咪咪地拿著咖啡的頭像，閱讀緣司傳來的訊息。
「咦……」
他傳的訊息沒什麼大不了，是他總會自動傳來的近況報告。
『你看、你看！我來你說的那家賣蛋包飯的咖啡廳了！』
不過，他附的照片中，蛋包飯後面──跟我以前送給光的托特包屬於同款。
『緣司，你約的女生呢？』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去洗手間了！現在在我旁邊。』
不會吧，有這麼巧嗎──？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是個好女孩。我要不要認真點呢──』
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緣司喜歡和人相處，尤其是去咖啡廳、去美術館和看電影。他說他下載Connect的原因，就是興趣跟女生比較合，想要多認識點朋友。
但緣司是個帥哥，還很懂女人心。
即使他沒有那個意思，女孩子也會迷上他。
假如他真心想追求一個人……
我在智慧型手機裡輸入『妳在哪裡？』，又把訊息刪掉。
就算他的約會對象是光，那又怎麼樣？
事到如今，妨礙前任的新戀情有何意義？
我已經跟光分手，決定尋找新對象。
而且光也說她有新對象了。
雖說跟戀愛不太一樣，我現在也正在跟心露小姐約會。
我關掉智慧型手機，前往櫃檯。
不能再讓心露小姐等下去。
而且只是同一款托特包而已。那個牌子很受歡迎，並不罕見。
「讓妳久等了。」
「不會，我也才剛到。」
我們默默走出溜冰場，走去車站搭乘港灣人工島線。
因為剛才的意外，氣氛變得有點尷尬，只聽得見腳步聲和電車行駛的聲音。
「那個……阿祥先生。」
「……請說。」
「我們被誤會了呢。」
「咦？」
對喔。
在那個狀況下，心露小姐只會覺得我們被誤認成情侶。
那我根本用不著尷尬嘛……
「我們看起來像情侶嗎……我這種人，看起來像你這麼優秀的人的女朋友……」
「別這樣說，我覺得心露小姐很有魅力。」
這不是客套話。
這幾十天的時間，平日我們每天都一起吃午餐，約會過兩次。
我自認已經非常了解心露小姐的個性。
她實在不適合「我這種人」一詞。
「我好高興。託阿祥先生的福，我才有辦法改變，最近還敢看著正前方走路了。我本來有一點駝背，是你讓我改掉的……那個……所以……希望你以後也能繼續跟我友好地相處……」
的確，跟第一次見面時比起來，看得出來她變了。但我感覺到的是內在的部分。
我並不覺得她會駝背，不過經常感覺得到她變得比較會笑了。
「如果妳不嫌棄，當然沒問題。」
「謝謝你……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經她這麼一問，我腦海浮現緣司剛剛傳的訊息。
我知道心露小姐指的是晚餐。我立刻驅散雜念，打開智慧型手機想要搜尋餐廳。
「……啊。」
「怎麼了？」
「沒事……」
緣司傳訊息來了。
不用打開，等等再看就行了。大腦明明這麼想，手指卻反射性地點開訊息。
『看，很可愛吧？』
訊息附帶一張照片，是緣司和光的合照。
果然是光。
緣司還是老樣子笑咪咪的，光的笑容則有點僵硬，讓人覺得是裝出來的。
『你們在哪裡？』
『你之前想約我去的壽司店～剛進去。』
我知道那家店的位置。
搭乘港灣人工島線到三宮站，跑步十分鐘內就能到。
不過，我現在正在跟心露小姐約會──
「有急事嗎？」
心露小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狀，開口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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