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秘密基地

在电视里，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女在唱歌。

黑色的蕾丝边，有着泡泡袖的连衣裙。宽大的下摆隐隐露出膝盖。灯光照在她身上，茶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演出到一半的时候，少女脚稍稍滑了一下，许多的男生包括成年的男人都露出一副想要扶住少女的表情，一个一个用呐喊声替她加油着。少女有些羞涩的笑了。

虽然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可是在眼底依旧有挥之不去的不安神色。

我是不是也这样笑着呢。或者总有一天也会这么笑吧。

我剩下的时间，到底还有多少呢？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天空虽然云很多，不过没有像要下雨的样子。

本来想在车站见面的，不过智奈说希望操可以去她家接她，所以虽然有些闷热，操还是去智奈家了。在休息的日子，操还是第一次和少女就两个人一起出去。也是第一次看智奈穿校服以外的外出服。那操要穿什么才好呢，想来想去也就这么穿吧。穿一件洗得非常干净的衬衫、一条有两个口袋的像工作服的裤子，这样一套衣服，不知道有没有专有名称。结果，约会穿的衣服和平时穿的没什么两样。算啦，比起衣服，还是考虑一下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比较重要吧。虽然只是去一下海边，不过一定不能迷路和起纠纷。昨晚开始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操有些睡眠不足。

至少，天气一定要好吧。

随着外出气氛的浓烈，心情也越来越兴奋。

操抬头看了一眼天，有些白，根据天气预报，午后到傍晚可能会有变化，看来天空不是很作美。

“操？门开着，你自己进来好了”

操刚按好门铃，里面就传来了智奈的声音。就这要开着门似乎有些不安全吧，操一边心里这么想着一边推开了蓝色的门。依旧是陈旧的装潢，不过里面传来了电风扇的声音。这个有着上下铺床、有着古画、有着旧家具的房间，和平时一样，又吸引住了操，时间似乎又被他忘记了。

智奈赤着脚，坐在床沿上。

“早上好，希望今天是愉快的一天”智奈微笑着说。

肩上背着一直小包，随着她的起身，滑落了下来。白色的裙沿是绿色的蕾丝边，她身上穿着一件类似水手服的连衣裙，虽然她还在屋子里，不过已经戴上了白色的帽子。宽大的帽檐上系着丝带，似乎像是为她订做似的，和智奈小巧的脸型非常相配。

“那么，我有一个小要求”

智奈似乎有些紧张的低着头、用手指绞着包包的带子。

“什么事？”

操看着这样的智奈，心里流过一条暖流。

“我想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一直闭着眼睛。”

“哈？”操下意识的大声疑问道。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为什么呢？

“如果从这里到海边，像瞬间移动似的，一下子就到了，那该有多好啊”

但是闭着眼睛也不能让时间停下来啊，反而看不到路边的风景了。

操心里这么想着，但是看智奈的神色，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恩……”操小声说道，“但是闭着眼睛走路、上车有些危险哦”

操尽力找了个委婉的理由反对着。

“没关系的，操会牵着我的手的”

“……”

我牵着你吗？

“到了那里以后，一切都听操的，再也不说任性的话了”

“也不用这么约定啦”

“果然，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操两手抚了抚前额的头发，抱着头，他心里想着，如果路上被同学们看到了，可能会被开除吧，男生牵着女生手什么的……而且，在车上，也不能离她太远，最主要的是，这里出发，要换好多车，如果智奈一直闭着眼的话，真的能平安的到达目的地吗？虽然智奈说的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应该很难的吧。如果受伤了，又该怎么办呢？操还没有能保护好智奈的自信。

智奈还站在一边等着操的回答。看得出，操真的很犹豫。

“对不起，操，那么……如果真的有危险地时候，你就告诉我，我就睁开眼吧，如果不是很危险的话，我就稍稍眯一条缝，应该比较安全吧。”

“……可以吗”

虽然还是不怎么好，不过如果还是拒绝的话，今天的约会算泡汤了。现在这个时候出发的话，应该可以行得通的吧。而且，我……

“那好吧”

“太好啦，谢谢操”

虽然操心里有些踌躇，不过看到智奈脸上洋溢的微笑，总而言之，还是先这样吧。

智奈闭上了眼睛，把雪白纤细的手指伸向操。

操感觉自己都紧张的出汗了。

“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安全的话，就说出来好了”

“恩”

因为，从这里出去没什么障碍物的关系，所以走起来也很顺利。虽然智奈闭着眼睛，不过走得很稳。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穿过了那个红绿灯，路就不好走了，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不过智奈的身体还是好几次不稳的摇了几下。特别是走阶梯，后面有自行车接近的时候，智奈似乎有些害怕的紧紧抓住操的手。操一直离智奈很近，智奈的发香一直萦绕在他的鼻间，虽然嘴里一直说着“没事，不用太紧张”，其实自己的心一直提着，时刻注意这脚下和周边。

“天气还好吧”

为了让大家的心都平稳下来，两人随口扯着话题。

“没事，就算下雨了，前面也有避雨的地方……”

正这么说着，前面迎面走来一个牵着一条狗的男子。操提醒智奈有狗过来了，两个人靠在了边上。

“操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吧”

如果连目的地都不了解的话，会让智奈更不安的吧，而且也是操提议来海边玩的，还是跟智奈说来过了吧。

“那时来这里玩快乐吗？”

“还好吧，我们吃了烤鱿鱼，还觉得挺好吃的”

“是吗，很好吃吗”

两人继续走着，智奈嘴里小声嘀咕着烤鱿鱼、烤鱿鱼吗。到了F站，买好车票进站后，操听到智奈嘴里似乎飘出歌声。

到站台可以做自动扶梯真是太好啦，这个自动扶梯还是半年前刚装的，操也是第一次搭，不用爬楼梯真是幸福啊。

F站的车都是快车，车内都有空调，一坐下来，操就觉得自己要脱力了。总算一路走来，没有被同校的人看到。

“要乘多久啊”

“大概四十分钟吧，换完车，还要坐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应该还要一个多小时吧”

到了T站，两人迅速的换了车。

“要坐好多车啊”

“恩，路比较远”

根据地图上标的信息，虽然附近也有临海的地方，但是那是有名的观光地，游客很多。和智奈两人单独去的话，还是不适合去那里、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比较好吧。

“如果路比较远的话，在路上也可以找些娱乐的事”

虽然这是操原本的想法，不过智奈还是闭着眼睛坐着，似乎睡着了的样子。直到再换车，智奈一直闭着眼沉默着。难道真的睡着了吗？似乎空调有些冷，所以智奈的手臂一直紧紧贴着操的。

接下来换车的S站，人一直很多，所以有些危险。

“那个，接下来的车站人比较多，还是睁开眼吧”

“恩，知道了”

智奈爽快的点了点头，但是依旧闭着眼看着操。果然，操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对周围的人也不是太添麻烦，一路上并没有太多人关注操和智奈这两个少男少女，大都市的人几乎都是埋头走自己的路，似乎都没有发觉有个闭着眼睛的少女那么与众不同。算了，就这样走吧，虽然智奈没有睁眼，但是却紧紧抓着操的手。

虽然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冲散，但是还好现在还没事。

在过往的行人中，还是有人注意到了闭着眼的智奈，似乎是为了确认似的，一直朝这里瞥着。怎么回事？是智奈的熟人吗？仔细观看周围的人，操发现还是有很多人在大量智奈的，嘴里似乎还询问着“是不是眼睛不好”之类的。探究的视线从这里、那里不时投射过来。

但是智奈依旧安静的闭着眼。虽然站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像睡着了一样，不过其实应该还是很在意周围的实现，似乎还拼命防着什么。所以操更加小心了。

换好车后，车内的人没有再注意智奈了。

“接下来要多久”

“三十分钟吧”

窗外，已经可以看到沿海的风景了。操他们住的河和丘陵，似乎还能看到一角。看向另一方，不时看到高高的烟囱和泛白的天空。有时会有几朵乌云飘过，似乎天要变坏了。窗外的景色随着列车的奔驰，迅速向后飞驰而去。列车在山间穿梭着，终于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了。智奈如果也能看看外面的景色该有多好。但是，可能在睡觉吧。长长的睫毛盖在紧闭的眼上。操看看智奈的睡颜，再看看窗外的景色，操似乎也有了睡意。这么说起来，昨晚操都没睡好，随着列车的摇摆，操靠在座位上，没事的，终点就是目的地，再长长呼吸了两三下后，操也闭上了眼睛。

听到广播里播放着到终点站了，操也醒了过来。

如果是在漫画里的话，这时会有一个温柔的女生叫操起床的吧，不过现实里是，智奈还睡在一边。嘛，本来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嘛。

“到了哦”

操叫了智奈一声，不过没有得到回音。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她突然睁开了眼。

“啊！”

被智奈惊了一下，不过好久没有看到智奈的眼睛了。

“恩……”

左右晃了晃脑袋，像早上起床的样子。似乎还精神恍惚着，智奈依旧沉默着起身。

一出车站，就看到一块陈旧的旅游导示牌子上写着“欢迎”。从拱桥过去，穿过商业街，就是今天的目的地了。这里只有一条路，所以操很放心的朝着目的地走去。

“走吧”

回头一看，智奈雪白的脸泛着红丝，她似乎被车站平凡的景色吸引住了。

“怎么了？”

“我在感受瞬间转移的心情”

“诶？”

反正，在走十分钟就可以看到海了，不是到了那里在感受一番比较好吗？

操把想法说了出来。

“这里是这里，到了那里还可以再感受一番”

“难道是因为睡醒时无意睁开了眼，现在觉得可惜？”

“不是啦”

智奈抿着唇，脸变得更红了。

“操，我们去买点烤鱿鱼吧”

因为这里是离渔港近的观光地，所以一进商业街就可以看到写着“海螺”“烤鱼”“鱼干”之类的店很多。不时还可以看到土特产店。

“看呀，那里有家拉面店”

智奈指着一家拉面店对操。咸咸的拉面里放着不知名的贝类。还放着白菜，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智奈肚子饿了吗”

从刚才开始，智奈就一直看着食物。

“恩，稍微有一点，不过到岬（地名）还撑得住”

虽然智奈这么说，不过操还是加快了脚步。没想到这里的烤鱿鱼这么贵，操有些心痛。

岬是国家级的公园，在商业街后面。在那里可以看到海。但是，操首先去的地方不是能看到海的地方，而是一个像庭院一样的树林，那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智奈在去海的路和操走的路之间衡量了一下，还是跟着操走了。

周围都是绿色的湿意。

“怎么了，不是说去看海吗？怎么一直朝林子里走？”

走了一会，智奈还是忍不住问道。

“从这里看，不仅有海，还有山哦”

“往这里走的人似乎不多哦”

“上次来时发现的”

是不是智奈有些不安了？到底要去哪里啊，这里怎么这么无聊啊，她是不是这么想……

“我们买了烤鱿鱼吗”

“没买”

“为什么”

“过一会再买”

——应该前面有店的吧

但是，似乎只靠着点心活的智奈迷上了烤鱿鱼，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那棵树的树叶上有好多水滴啊”

智奈走近那棵大树，摇了摇它，马上像下小雨似的，水滴落个不停。

她似乎吓了一大跳，马上跑开了。

“在干什么呢”

“藏了好多水啊”

虽然智奈似乎对烤鱿鱼有着少有的狂热，不过其他行为就像普通的女生一样，很自然。

“从这里下去吗”

被杂草覆盖住的似乎是很窄很陡的楼梯，智奈有些害怕。

“从这里下去就是海哦”

“……恩”

“看”

操首先朝下走去，向智奈伸出手，智奈笑着道了谢，紧紧握着操的手。智奈的手有些冷。操紧紧的握住了那只纤细的手，一步一步的，小心的下着石阶。操小心确认着脚下的石阶滑不滑，因为一个不小心，两人很可能摔下去。

“怎么了”

操抬头时看到，智奈一眨不眨的看着操。

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马上低下了头。仔细回想一下，刚才智奈似乎小声说着什么。

还只剩下几个台阶了，现在看到的世界只剩下海和岩石了，智奈随意的跑了起来。

“小心摔跤”

操像是随同旅游的老师一样叮嘱着。智奈没有回头也没有回话。

这里是五年前操和家人来时偶尔发现的地方。

父亲曾说过，大清早的时候可能还有人在这里钓鱼，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路又难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五年前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这里就像一个隐蔽的山洞，操把它当做是浅井家的，一个秘密基地。

这里的一切还都是五年前的样子，三面是山壁，一面朝海，海滩足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

操弯腰拾了一把沙。智奈还一脸新奇的四处查看着。

“真棒，真的来到海边了”

“恩”

因为海水拍打着岩石的声音很响，所以两人的对话声也变得大起来。

操回头看智奈，后者正睁大着淡茶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海。操也看向同一片海。原来如此，操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到海边约会原来是这个原因，即使两人无话可说，但是看着这一片海，心情却很高兴。虽然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不过心情却是一样的。

可能是因为低气压的关系，浪有些大。也许是天上的云太多了，似乎觉得周围有些暗。远方的水平线的周围，淡淡的泛着蓝紫色，很漂亮。

“就算一直看着这样的景色，也不会看厌”

“恩”

“我带了糖，桃子味的，操，你要吗”

“谢谢”

透明的粉红色的糖在口中慢慢溶化，两人不知不觉站得很近。天越来越黑了，洞里的灯亮了起来。不好了，这里没有躲雨的地方，但是如果现在就爬上去，操想起了五年前的事情。

“对了”

“什么”

操朝一个地方走了过去，智奈也跟了过去。操在几块高耸的岩石间摸索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啊”

“之前来这里时，在这里留下过一个纪念品”

小学生的操在岩石间发现了一个小洞。为了做个纪念，把当时带的玩具和点心都塞了进去，没准现在还在呢。

但是已经不记得是什么玩具了，不是车，就是动漫人物吧。

“啊，找到了”

取出来的是塑料做的小马驹。理所当然已经褪色的很厉害了，也有些脏。

“让我看看”

智奈对操伸出手，操把玩具放在她的手心里。

“真厉害，五年前的东西现在竟然还在”

“如果今天没来这里的话，这东西不知道还可以放多少年”

“这个小马，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理？”

智奈小心翼翼捧着它。

“不知道啊，还没想好，不过还是让它继续留在这里比较好吧，很难得的”

“是吗，但是我想要这个玩具”

智奈像对待珍宝一样紧紧抱着玩具，似乎真的非常想要。突然操想到了他们的首次见面，当时智奈也说想要操的作文，五年里，这个玩具一直在石缝间等待着操吗？似乎这个小马驹呆在智奈的房间里也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可以啊，给你吧”操说道。

“谢啦”

智奈一边高兴地道谢，一边从小包包里拿出纸巾很小心的把小马驹擦干净，然后又郑重的把它放到了包包里。

“但是，如果小马驹不见了的话，这里的岩石可能会感到寂寞吧”

这还真像智奈会说的话。

“作为交换，我把这个留在这里吧”

智奈摘掉帽子，把夹在头发上的一个闪闪发光的发夹放进了石缝间。似乎还挺贵的，不过智奈说没关系。

“五年后我们再来这里换别的东西吧”

操自然而然的说道。

“不行哦”

没想到智奈马上拒绝了。

“我要把这个发夹一直放在这里，让它守护这个秘密基地”

之后两人又在附近玩了一会。在岩石间穿梭、从一块岩石跳到另一块岩石上，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再吃完最后两粒桃子味的糖时，雨也终于下了下来。

“终于还是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虽然还是走那条很陡的石阶路，不过可能是因为向上的关系，所以没有下来时感到的那么恐怖了。到了树林里，才发现原来这也是一个向上的斜坡。趁还没有全部被淋湿，操拼命跑着，智奈似乎累了，突然停了下来。

“如果是美国人的话，这种程度的雨，大家都会在这里漫步哦”

“智奈你是美国人吗”

“不是”

出了公园，再回到商业街之前，两人看到了一家似乎是预制装配式的房屋（字典上没有详细解释，目前没时间查别的字典，文中的错误请大家见谅）。看到菜单上有烤鱿鱼，于是两人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声音，门横向打开了。里面是用蓝色波形的板隔离的几个空间。每个空间都有一个桌子。操他们挑了一个靠窗的房间。另外还有两个似乎刚才在钓鱼的游客，还可以听到收音机的声音。

“来两个烤鱿鱼，饮料的话，我要可乐……”

“我要冰乌龙茶”

店里的小哥暧昧的看了一眼操和智奈两个人。

周围的空气里都是烤鱿鱼沾的酱油的味道，可乐和冰乌龙茶都放在了玻璃杯里同烤鱿鱼一起端了过来。

“啊，这个盆子和我家用的盆子一样”

“是吗”

智奈小声的说了声“我开动了”，就拿着筷子不动了。

“这个要怎么吃呢”

“因为很柔软，所以直接咬就可以了。如果咬不动的话，就用刀切切小”

“那我试试”

智奈小心研究了一会，开始吃了起来。

“……”

“味道怎么样”

“真好吃”

操也吃出了过去的味道。以前经常一家人一起出去游玩，当时并不觉得味道怎么好吃，现在却觉得很怀念，能再吃一次真好。

雨还没有停，再多坐一会吧。通过开着的窗向外望去，雨中的大海映入眼帘。海面上似乎飘着一层薄雾，不时可以看到船只的灯光。收音机归收音机放着，操和智奈也聊着他们的话题，钓鱼的叔叔们也各自聊着天，耳边是不经意听到的声音，盘子里的烤鱿鱼越来越少。

“谢谢款待”

两份烤鱿鱼和两杯饮料一共一千六百日元。今天特意带了很多钱，这顿饭钱还算在预算内。

两人出了店，外面比刚才似乎要亮一些了。雨也淅淅沥沥的下着。天空泛着橘色，灰色的云不时飘过。有些闷热。

“接下来去哪里”

回到商业街，很快就到车站了。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毕竟路很远。

“我们就散步回车站吧”

“恩，那我们走吧”

两人沿着商业街一前一后走着。

“操……”特意走在操后面的智奈突然说道。

“恩？”

“你不生气我不牵你的手，自归自走吗”

如果睁着眼的话，没什么关系吧

“……”

算了。

操回过头把手伸向智奈。很快，智奈的手就紧紧握住了操的。操最初的时候就曾被这双手吸引，那么雪白纤细。走着走着，离海越来越远了，反而是山景变多了。看来这里真的是看山看水的好地方。走在这里，似乎都可以忘了时间。房子越来越少，路也越来越窄，眼前的景致一直在变幻，看着天际的橘色，大家知道是傍晚了。没有说话，操牵着智奈的手没有犹豫的向着前方走去。

“这里的风景真好啊”

过了一会，智奈说道。

“恩”

操停了下来，朝那块绿色的田地望去。广阔的田地里种着不知名的绿色蔬菜，中心有一条黑色的小沟，有一条小溪从中流过。依旧云雾缭绕的黄昏，所有的一切都像在梦境里似的。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和智奈在一起，而且还来到这里，回味了五年前的记忆，雨也是恰到好处的装点着四周的环境，操的心理涌过一条暖流，是高兴，是怀念，是感激，是幸福，还是什么别的不知名的心情充斥着操的内心？

“操……”

听到智奈的叫声，操看向智奈的侧脸。她的头发也被染上了透明的橘色。裙子上，帽子上也都是暮后的颜色。今天明明没有太阳，但是智奈带了一整天的帽子，操对这一点也感到很奇怪。

“操，今天你真的好温柔”

“诶？”

智奈没有握着操的手，也没有看操，只是小声说着。

“虽然平时也觉得你很温柔，但是今天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是……吗”

“恩”

智奈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操是不讨厌我的吧，我也觉得你不错呢，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啊哈？”

“对……对不起”

好像羞愧难当似的，智奈俯下身，用手捂住脸，颤抖着肩膀哭出声来。操的脑袋翁地一响。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是自己的错。带着困惑，操呆呆地看着智奈的帽顶。智奈的身体轻轻颤抖着、还在抽泣着。手帕，披巾都似乎染上了悲伤的颜色。而操只是无奈的站在哭泣着的智奈身边。

终于哭完了的智奈抬起头笑了笑，用纸巾擦了擦鼻子。

“我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吗”

“恩，已经不要紧了”

两人回到了车站，乘上了返回的车。在回程的列车上刚坐下，两人就一起沉沉地睡去。然后是换车，乘上十几分钟再换车，终于在乘坐四十分钟的电车里能够踏实地坐下了。因为一直在沉睡的原因，回程的时间就如同瞬间一般飞快过去。

晚饭是在下车的车站那里的餐馆解决的。690日元的烧鸡饭在这样便宜的小店里，和烤鱿鱼比起来可就便宜得令人吃惊。虽说在这样的小店可能会碰到K中学的学生们，但是操也已经持着无所谓的态度了。“看见就看见好了”他这么想着。操突然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怕被同学看到而被退学的心情，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二人在F站台告别的时候，“我送你回家吧，天已经那么黑了。”操自然地脱口而出。

“恩，不用了，操那么晚回去家里人也会担心的吧”

“没关系的，附近这么黑，很危险吧”

“我已经习惯了，不要紧的”

是在客气吗，稍微，感到了寂寞的味道呢。

“那么，再见啦，有事的话，随时可以来我家玩的哟”

智奈挥挥手走了，渐渐地离操远去。

“智奈，下次我们学校见吧”

操也微微地举起手，向智奈喊着。智奈微笑着，慌乱地点着头走远了。

操回到家中，一股失败感涌上心头。

因为他突然想到，今天竟连一张照片都没拍。

真是的，如果在便利店，或是站台前的DPE店买个一次性相机就好了。自己的照片倒是无所谓啦，在海边，很期待拍智奈的背影呢。智奈的照片……有智奈的照片……该多好啊。

操仰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一点儿后悔。房间中的天窗，也因为看得发腻而感到讨厌。什么都是空的，今天一天也都是如同梦境一般，明天也许也会这么想的吧。只有去到那个地方，看看岩石的缝隙，才会觉得一切都不是梦境吧。因为在夜晚的海边，我们留下的那个闪闪发亮的发夹，还在那个地方守护着那个秘密基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