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小的傳說
第四章 小小的傳說
早上的固定訓練與索蘭的早餐
上學第一天。
一如往常，亞連早晨五點起床。
亞連分到的宿舍房間在三樓，約有五坪大小。嘰嘰嘎嘎的床舖與陳舊的桌椅，應該是上一位同學留下來的家具。
從個人房通往門口的走廊部分，有廁所、簡便廚房與衣櫃。
日照不算充足，但是有陽臺。
以貴族居住的房間而言，實在簡陋到極點，不過具備日本人價值觀的亞連感到十分滿足。
大浴池一旁有免費的清洗魔器可供洗衣。另外還與洗衣店簽約提供外包服務，方便懶得洗衣服的人，或是清洗魔物皮革等特殊材質的裝備。
有部分也只要將清洗衣物置於大浴池旁設置的專區即可。早晚有人會負責收取，隔天送還。
假如將普通洋裝塞在三十公升左右的袋子內，洗一次收費十利亞爾。
特殊材質則費用另計，不過以王城的物價而言，這種價格非常划算。
亞連來到空蕩蕩的宿舍外，舒暢地感受還有一絲涼意的早晨空氣，同時在宿舍前院做簡單的拉筋。
然後以悠哉的腳程穿越學園內部跑到正門，八公里的路程約花費二十五分鐘。
其實後門離普通宿舍較近，出了後門可以沿著外圍跑，不過亞連盡可能不想改變路線。
否則會無法測量自己的成長幅度。
從南側的正門來到校外後，亞連一如往常沿著學園外圍開始順時針慢跑。
中途在斜坡整整衝刺了十次，從正門進入學園內，再度放慢速度返回宿舍。
接著從房間拿出木刀，在中庭揮舞。
亞連回想起在前往王城的途中受到長槍使迪歐關照，與他對練的過程。
他一邊準備強化身體，同時意識到長槍的間距。
以必要的最低限度魔力，發揮可控的極限加速揮刀、收回，然後消除魔力余勁。
整整揮刀三十分鐘後，這回亞連開始專心地拉筋。
運動前拉筋是舒展筋骨；運動後拉筋則是增加身體柔軟度，兩者不一樣。
他有意識地擴大運動範圍，邊呼氣邊舒展筋骨，停止動作，然後再重複上述步驟。
新生活第一天。
能順利開始每天早上的固定訓練，亞連十分滿足。
◆
我迅速擦拭汗水，並且換上制服。
王立學園的制服以特殊絲質編織而成。我既沒有主動委託，也沒有在哪裡量過尺寸，一套尺寸合身的制服在昨晚送到房間。
西裝夾克的款式，活動方便又耐穿。如果穿不下了，只要申請就能免費換新。
順帶一提，要穿便服上學也可以。
換好衣服後，我抵達餐廳時已經過了八點。
其實要吃便攜式緊急固體食物也可以，但是母親叮囑我，早餐一定要吃得好。實際照做後，我覺得的確有效。
既然宿舍餐廳免費提供早餐，那我就吃吧。
「動作真慢耶，小弟！你不是九點上課嗎？難道第一天就想遲到嗎？」
抵達餐廳後，管理人索蘭慌忙地表示。
「不會啦，都在我的預料之內。我可以慢慢吃，八點半離開宿舍用跑的，時間綽綽有餘。」
我沒有閒到花二十分鐘吃早餐。不過今天是第一天，我有保留一些時間。
看到索蘭端出的托盤，上頭有兩個冒著熱氣的大漢堡，還有牛奶。
儘管分量十足，我不至於吃不下。
如果花五分鐘吃完，明天開始早上還能洗個澡……
一邊如此心想，我咬了一口漢堡，頓時大吃一驚。
實在油到不行……
味道簡直就像將紅燒肉的肥肉部分泡在油裡……
早上怎麼能吃這種東西。
其實晚上也不行就是了。
我現在才搞懂，為何餐廳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
早上果然應該吃便攜式緊急固體食物……
可是我前世在飲料食品公司工作過，沒吃完端到我面前的食物，有違我的原則……
我流著眼淚，勉強嚥下她端給我的大漢堡。
於是剛才坐在我對面，看著我的索蘭對我說：
「嘻嘻嘻，真有毅力耶……看你剛才的空揮，小弟，你的專長是強化身體吧？」
她似乎看到我剛才的練習。
我淚眼汪汪地點了點頭。
要是開口可能會吐出來。
「今天的漢堡是針對魔法士設計的菜單，可以幫助循環體外魔力與轉變性質。如果你明天還有毅力，老娘就幫你準備有強化身體效果的菜色吧。不過效果很微弱就是了。」
聽到出乎意料的內容，我噴出口中的漢堡。
坐在正面的索蘭被我噴了一臉油。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菜單耶！」
「……發問之前難道不該先道歉嗎？真受不了你這小子……不過，也難怪你會驚訝了。畢竟市面上沒有流通這種食材與技術。別看老娘這樣，好歹也是王立學園在籍的研究人員呢。老娘專門研究魔物食材的口味與效果，正好拿這間宿舍的學生當實驗小白鼠……不過最近的年輕人口味越來越刁，都不肯在宿舍吃飯。這樣下去老娘就做不了實驗了。」
索蘭以圍裙擦臉後，視線像狂熱研究人員一樣緊盯著我。
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有件事我非吐槽不可。
「研究口味？可是我絲毫吃不出鹹味，這根本忘記調味了吧？」
「不是美味，而是口味。畢竟老娘可不是廚師。老娘的工作是確認食材原本的味道與效果，因此鹽反而是一種妨礙。麵包已經含有早餐所需的最低限度鹽分，假如想吃好料，就到外面去吃，或是去校舍的交誼廳吧。那裡能以非常實惠的價格嘗到豪華大餐。」
……這老奶奶沒救了。
用餐可是人生的樂趣之一，在她眼中卻只是實驗臺。
可以肯定她和姊姊一樣，都是瘋狂科學家。
然而為了成為嚮往的魔法士，我不會放過任何機會。可以從魔物食材這種高度專業領域著手，而且專家願意使用未公開的技術，每天免費提供協助，這些聽起來很有吸引力。
總之我決定再稍微深入詢問。
「我完全沒有轉換體外魔法性質的天賦，可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學會體外魔法。妳知道有哪種食材可以讓人後天學會轉換性質嗎？」
對於我出乎意料的問題，索蘭一臉錯愕地回答：
「……很可惜，這世上並沒有那種東西。後天學會轉換性質的研究可是一大課題，在王國的漫長研究歷史中，一直有各種領域的專家挑戰。因為任何人都知道，一旦成功就足以澈底改變世界，不過這條坎坷的道路也讓眾多優秀研究人員飽受挫折。老娘沒有網羅所有領域的研究，卻也沒聽過成功案例。」
索蘭注視我的眼睛繼續說：
「何況你為何要堅持體外魔法？你的實戰測驗成績是第一名吧？這所學園的眾考官們對你評價這麼高，代表你肯定有強化身體魔法的才能。雖然不是沒有例外，強化身體練到極致才是騎士的王道。反倒是太多人同時具備強化身體與體外魔法的天賦，結果樣樣通樣樣鬆，變成半吊子的魔法騎士。」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的意思是：「老娘不想說得太難聽，勸你放棄吧。」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想放棄使用體外魔法的夢想。因為這是我想做的事。我不稀罕當騎士建立汗馬功勞。」
索蘭的手環抱在胸前，發出一聲：「唔嗯～」
「……大概率是白費力氣喔？若是徒勞無功也就罷了，甚至很可能會毀掉你的天賦。」
「我有心理準備。」
「……嘻嘻嘻！真有趣，老娘從明天開始幫助你吧。來點猛的。嘻嘻嘻！嘻嘻嘻嘻！」
總而言之，我好像與不得了的惡魔締結了契約。但是拜託，不要這樣笑好嗎……
原本我只想問點問題，結果突然成立了契約。不過這也沒辦法。
「來，趕快吃完今天早上的份，然後去校舍吧。不然真的會遲到喔。」
考慮到今後每天早上都得吃這麼大分量的怪物，即使調整就寢與起床時間，早上也得保證三十分鐘的用餐時間吧。
好不容易開始的固定訓練，居然第一天就得調整啊……
◆
亞連如此心想，同時跑向校舍。
他的背影看起來非常開心。
夢幻布局
利用強化身體魔法奔跑，我正好在九點之前抵達教室。一直感覺到火燒心，好幾次都差點吐出來……
我拉開教室門後，原本吵吵鬧鬧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呵呵呵，問題兒童駕到啦。
內心好像會承受不住……
座位似乎就是我昨天隨便選的窗邊位置。
這個座位本身很棒，可以看見隨風流動的雲朵。
問題在於……
「早安啊，亞連。真是不錯的早晨呢。話說亞連，你是從子爵宅邸來的嗎？原以為難得能和你一起生活，我昨天甚至在貴族宿舍櫃檯監視，想和你住得近一點……你昨天沒有辦理宿舍入住手續吧？」
菲理所當然一般坐在我身邊。
「早啊，跟蹤狂。直到剛才我都還覺得今天早上不錯，現在正好心情糟透了。」
這個世界還不存在跟蹤狂這種概念，不過剛才誕生了。
「跟蹤狂？你還是一樣，會說出不可思議的詞彙呢。那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不管會不會造成對方的麻煩，未經別人允許就一直跟在後頭的害蟲。」
「哇哈哈哈！簡直就是我呢。亞連的頭號跟蹤狂寶座，我可不會讓給別人喔？」
菲開口挑釁正好坐在一旁的可憐金髮女孩。
拜託，誰來教教我怎麼挫挫她的銳氣吧……
「嗨，亞連，上課第一天就差點遲到，還真從容啊……還有，抱歉恩度米翁地區對你姊姊造成麻煩了，我向你道歉。」
艾爾禮貌地低頭致意。
這件事又不是他害的……
「其實你不需要道歉吧？我想姊姊也已經不在意了，忘記這件事吧。至少我不在意了。要是你一直計較這件事，我會很難做人。」
其實我很在意，不過我還是這樣回答他。
強娶姊姊的呆瓜是他自作自受，可是其他跟班莫名其妙被姊姊送進醫院，我反而想道歉……
艾爾猶豫了一瞬間，還是笑著回答我：「知道了。」
雖然我要離開這個班，還是希望能與他成為朋友。
◆
葛多芬正好在九點來到教室。
我並未放棄拜他為師，不過這一星期最好還是安分點。
如果我現在試探，他肯定會當成留在A班的條件。
「都到齊了吧？那麼事不宜遲，早上來進行強化身體魔法的實戰吧。請各位前往競技場。」
「請問實戰不是有分科目嗎？」
「因為身體與強化身體魔法經過鍛鍊後，對任何工作都有幫助。只會從安全的地點施放體外魔法，是無能的魔法士。要是連操控魔力都不會，同樣是沒用的魔法技師。只會紙上談兵，在現場一無是處的大頭官吏也一樣。王立學園的畢業生不需要這種沒用的人。培養六邊形全才一直是王立學園創校以來的方針。也就是說，強化身體魔法要超越普通人的水準，還要培養武術的興趣。這些都算是王立學園畢業生的普通修養，二年級以後才會依照專攻科目上課。」
原來如此。
反過來也代表，我會與魔法士接受相同訓練，也能上同樣的課。
我開始期待課程了。
◆
走出校舍，通往東側森林的石板路在中途分叉，競技場在叉路的另一端。
居然有四座堪比田徑跑道的大型體育館……
這間學園究竟有多少預算啊？
光是維護費用就嚇死人了……大概是受到在日本的經驗影響，我才會有這種想法。
「話說老夫已經大致記住各位同學實戰測驗的情況了。首先得向同學自我介紹，然後與任意同學兩兩組隊，以小組為單位進行模擬戰鬥。其他人則在一旁觀摩。」
「與任意同學兩兩組隊」，果然來這一招啊……
對我這種受到同學排擠的人，算是最大的難關……
我當然不可能主動找菲，而且最後肯定剩我與另一個孤零零的可憐蟲，然後我苦笑著與對方組隊──
「亞連•羅威努！想不到這麼快就有機會送你上路。戰鬥力等級五？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不過你可是實戰測驗的榜首，應該不會落跑吧？」
噢噢，帕里同學也在啊……
其實我不討厭你耶。
◆
「我先警告你喔。要是我贏了這場模擬戰鬥，無論如何都不會推薦你。就算菲小姐命令我也一樣。」
「……你能保證不食言嗎？」
我再次確認。
原以為得浪費一個星期，這下子正好求之不得。
「哼，你也只能趁現在才能囂張了！葛多芬老先生！以我帕里•阿貝尼祿之名，我是否推薦亞連•羅威努，就看這場模擬戰鬥的結果！沒問題吧？」
「……老夫同意。」
「亞連，你可以放輕鬆沒關係喔？不論發生什麼事，帕里都會推薦你。就算你難以接受也一樣……知道嗎？」
菲來到我身邊擔憂地開口，但是她那像貓咪一樣的瞳孔緊張地放大。
等一下帕里同學打贏我，肯定會換來菲的一頓臭罵，真可憐。
不過我有點在意呢。
「那傢伙好像特別有自信耶？難道他這麼厲害嗎？」
之前的實戰測驗中，我好歹也是榜首。
可是我從言行舉止感覺到，他有必勝的自信。
平時膽大無畏的菲居然主動掛保證，這點也讓我很在意。
「……假如多比幾次，我認為帕里一定不是你的對手……」
在菲支吾其詞之間，答案立刻揭曉。
帕里同學走過靠著訓練用木刀的架子，來到模仿長槍造型的棍棒架前，挑選拿手的武器。
◆
在我這個年紀，應該沒有多少人面對長槍訓練過。
因為以王立學園為首，所有十二歲升學測驗中的實戰項目都用木刀。
以這種意義而言，專門使用長槍的帕里可說相當罕見。
剛才聽到他自報家門，之後還選擇長槍，我才想起來。
與多勒袞家有主從關係的貴族中，阿貝尼祿伯爵家是武術名門。
每一任當家都是鼎鼎大名的阿貝尼祿流槍術師傅。
而且我也知道。
長槍這種武器可不簡單，沒有面對過的人無法輕易應付。
怪不得帕里同學有絕對的自信。
剛才我一直想著要怎麼輸給他，現在我改變想法了。
鄉下的C級探索家迪歐不靠刺擊，就打得我落花流水。即使我全力以赴，應該也很難贏他。
帕里同學是個不錯的實驗對象，就利用他來試試看我現在能應對多少槍術吧。
◆
我選了把適合的木刀，奉陪帕里同學。
「請多多指教。」
身為求教的一方，我準確地低頭三十度鞠躬，然後站直。
老頭子的眉毛好像跳了一下呢？
竟然知道我行禮有多優美，表示他這把年紀沒白活。
帕里同學左手往前側著身子。
他的背脊挺直，膝蓋卻很柔軟。
看得出來，他從拿起長槍的瞬間就消除雜念，氣息飽滿。
……他第一記應該會使出刺擊。
我做好強化身體的準備，擺出正眼架式。
帕里同學的腳在地面緩緩拖行，縮短彼此間距。
這一招大概得在道場或這座競技場這樣地面完整的平坦場所，彼此還必須相隔充分的間距，並且一對一決鬥下才能使用。
與迪歐對練時，他沒給我這麼多時間思考，然而以相同條件要求帕里同學太嚴格了。
畢竟迪歐累積多年與魔物實戰的經驗，不難想像他與帕里同學在思想上有根本差異。
不過這樣磨蹭還真煩耶。
對我而言，這並非不能輸的戰鬥，而是考驗自己的訓練。
我解除正眼架式，持木刀的右手放鬆力道下垂，同時隨意縮短間距。
根據我的計算，還差半步──
就在我如此心想的時候，一記大砲般的刺擊迎面而來。
我瞬間扭動身體躲過。
明明已經預判，剛才真的好險……
他的速度與攻擊間距超乎我的想像。
以托著長槍的左手為砲筒，使出刺擊的右手施加扭轉，提升速度並攻擊間距。
這就是長槍的刺擊嗎？
不知不覺中，我的嘴角揚起笑容。
◆
「可惡！為何刺不中啊！」
儘管前後經過了十分鐘，帕里同學的長槍始終沒有擊中的跡象。
原因很簡單。
他的槍術太優美了。
架式非常忠於基礎。
使出的刺擊十分筆直，收槍的速度很快卻沒有連招。
他的步伐始終試圖維持間距，等著隨時克制刀法，形同告訴我接下來他還要攻擊。
當然他也不時穿插橫掃或劈擊，可是我已經懂得應對迪歐變換自如的間距，相比之下他的攻擊太過單調。
這樣無法活用長槍的優點。
一開始我還提防他設陷阱。
起先我以為他在布局，刻意重複單調的攻擊讓我的思考偏向單方面，再冷不防使出預料外的攻擊。
然而下一擊始終不來。
我等了老半天都等不到！
見到帕里同學越來越著急的表情，連我都跟著急了……
當著老頭子的面，接下來我要怎麼輸啊……
真正意義的布局
為了將來而事先安排，叫做「布局」。
時間回到前一天的傍晚。
地點在王立學園貴族宿舍的一間餐廳，豪華燦爛的程度足以讓人以為是王城的高級飯店。而王立學園一年A班在其中一間包廂舉辦同樂會。
主辦人是菲倫•馮•多勒袞。
多勒袞家是歷史悠久的尤格利亞王國僅有的九大侯爵名門之一，菲則是家族眼中足以肩負未來的超級才女，而且已經獲得只有當家才可以使用的名號「馮」。
其實在場的同學都了解彼此，不需要急著舉辦同樂會進行交流。
然而如彗星般突然出現的亞連，他的真面目可能掌握在菲手中，而且菲正好在這個時機舉辦同學會。這麼重要的聚會，王立學園A班的同學可沒有笨到會缺席。
除了亞連與帕里以外，A班十八名同學全員到齊。
帕里依照菲的命令，在貴族宿舍的櫃檯監視亞連是否出現。
其實這是調走可憐蟲帕里的體面藉口。因為菲認為他可能會妨礙今晚討論的議題。
順帶一提，其中也有同學預定在學園與住家通勤，不過只要是王立學園D班以上的學生，都能以超實惠的價格在此用餐。
說完固定的場面話、道賀彼此考上A班後，便進入今天的正題。
沒錯，內容與亞連•羅威努有關。
「菲，和妳說的一樣，他相當有趣呢。」
將深紫色的秀髮紮在後側，從左肩垂至前方，名叫凱特的女同學推了一下細框眼鏡開口說。
以「班長」一詞來形容她的模樣，或許最貼切吧。
「豈止是相當有趣。短短一天，如今才打過招呼與結束新生訓練而已，他竟然在同年紀男性中散發如此強烈的存在感。」
以鮮紅色髮箍箍住亮黃色金髮的茱葉咯咯笑。
「就是說啊。還不是菲隨口說了句『發現有趣的同學』，我才沒當真。還以為又是哪個可憐蟲淪為菲的實驗玩具……」
粉紅色秀髮束成雙馬尾的史黛菈，興致索然地回應。
她們似乎在抱怨菲事前告知的資訊不足。
只有這三人事先聽菲提過亞連。
不過連菲自己都沒有料到，亞連竟然會考上A班，而且在實戰測驗中更是S級分的榜首，所以才沒有提到太多亞連的資訊。
這時與生俱來的社交達人艾爾，代表男同學開口加入話題。
「菲，妳究竟掌握了多少亞連的實力──」
然而史黛菈打斷了艾爾的切入。
「更重要的是，實際上，你、你、你們究竟進展到哪個階段了？竟竟竟、竟然成為他的俘虜六小時，他真的有這麼厲害嗎？」
「「呀───！」」
女同學跟著發出尖叫。
一下子被帶歪成色色的話題。
包含艾爾在內，所有沒骨氣的男同學都低著頭。或許可以說現場的主導權完全掌握在女同學手中。
其實這不在史黛菈的計算之內。
只不過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會感到好奇，本來應該私底下問這些色色的內容，女同學卻積極又毫不避諱。這算是古今中外，人盡皆知的常識。
「記得菲說過，是在多勒袞開往王城的直達列車上認識他的吧？妳房間裡不是有隨從嗎？究竟是在哪裡成為他的俘虜呢？」
「「呀──！好骯髒喔──！」」
聽到茱葉的吐槽，女同學再度尖叫。
之後女同學們一個接著一個，不停釋放心中的妄想，然後持續發出尖叫。
在這段期間，男同學始終低著頭。
等女同學都嬉鬧完，菲才從實招來。
「抱歉在各位討論熱烈的時候插嘴，其實我還不知道要如何得到他。要是觀察一段時間或許會發現，他完全不理睬我。」
「……嗯，說得也是。在菲的調戲下，他的臉色一下子發青一下子泛紅。照這樣看來，他肯定還是處。」
凱特乍看之下像班長，但是她剛才發出的尖叫最大聲。此時她突然以冷靜的聲音回答。
看來她剛才只是叫開心的。
聽到凱特的分析，所有女同學都一本正經地點頭。不過，即使是這個世界，這個年紀沒有經驗也很正常。
畢竟還沒長大嘛。
順帶一提，包含前世在內，亞連整整四十八年都是不折不扣的處男。
◆
「我特地召集各位，是因為我想知道大家都怎麼看待推薦亞連一事。畢竟我已經自報多勒袞的家名，可不能輸給各位呢。」
菲一臉笑咪咪地環顧眾人。
「什麼怎麼想。他光是自我介紹，就讓全班嚇破膽了喔？」
茱葉咯咯笑著，左手從下方托住以她這個年紀來說特別豐滿的胸部。同時右手彎曲，手指抵著嘴脣。
「而且連那位『慈眉葛多芬』都以王國的危機引證，說要囊括同學的推薦，直接向陛下保舉他。加上多勒袞家公開力挺，我們反而沒有理由強硬排擠他，他根本贏定了吧？」
乍看之下頭腦簡單的雙馬尾史黛菈冷靜地分析。
雖然她個性豪爽，頭腦也很敏銳。
這所王立學園標榜培育六邊形全才，其中能考上A班的人都不是笨蛋。
「一般而言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亞連有些地方連我都看不透，所以我想先盡可能摧毀不確定的要素喔？」
菲注視直到剛才都始終一語不發的萊歐。
萊歐嘆了一口氣並回答：
「真是錯看妳了，菲倫。儘管我無法理解他的生存之道，眼睛可沒瞎到會將私人情感與推薦的事情混為一談。以葛多芬老先生為首，他可是全體考官都一致評定為實戰測驗榜首的傢伙。我原本就為了與有天賦的同學切磋砥礪、提升自己而待在這所學園，所以當然沒有理由趕走他。不過我打算與他交手，自己親眼確認後才決定是否以翟辛格的家名推薦。」
「也對……他向艾爾與可可的自我介紹，能看出他有一定的才智。光是根據今天一日的脣槍舌戰，我就可以確定，他不是會靠作弊，不擇手段進入學園的人。」
之後與亞連並稱「A班平凡臉三兄弟」之一的單也贊成。
「雖然他有點頑固，卻是個好人。」
後來與亞連和單兩人並稱「A班平凡臉三兄弟」之一的多爾也贊成。
可可則連連點頭同意。
「大家都同意了嗎？既然如此，可以明天早上第一堂課就向葛多芬老師推薦嗎？要不要報出家名就隨各位。」
「妳說明天第一堂課……？原來事前討論至此就已經結束了啊？有必要這麼急嗎？」
艾爾代替感到不解的同學發問。
菲一臉傷腦筋地回答：
「嗯～其實這是我的推測。我認為亞連無意留在A班……他甚至可能覺得待在E班更好。」
所有同學聽到這句話都啞口無言。
不論家境再怎麼優渥，王立學園的測驗都不輕鬆。
這是少數擁有天賦的人嘔心瀝血地不斷努力，也不見得能夠達成的壯舉。
而且在這之中就算是翟辛格與多勒袞這種大家族，可能幾世代也只有一人能夠考上A班。更不用說那些地位比他們還要低的家族，可以說是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榮耀。
而且榮耀有多大，將來的前途就有多光明。
「哈哈哈。我看到今天早上的榜單，全家人都抱在一起喜極而泣呢。」
艾爾一臉陰鬱地嘀咕。
「亞連給我的感覺，就像活在不同的次元。第一次見到他時也是，我說出多勒袞的家名時，他還一臉厭惡。其實我也認為他不會作弊，可是乖乖放棄也不『符合』他的原則……他肯定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儘管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事，要是有必要，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就放棄考上A班的資格。」
「不好意思。」
這時，一身高級飯店侍者模樣的餐廳職員進入。他將一張紙交給菲，並且恭敬地行禮離開。
「噗。」
見到手邊的紙張，菲開心地笑了出來。
「新生訓練一結束，亞連就急著回去，所以我派我們家的人監視亞連……結果發現他似乎從家裡筆直地前往普通宿舍喔。他好像已經對A班沒有留戀了。」
即使是隨從，假如不是職員或在校生，也無法進入王立學園。
因此外面的人要告知資訊時，會將信件交給門口的守衛。
順帶一提，這間貴族宿舍有完整的各式家務代理服務，而且幾乎免費，即使是良家子女也不用擔心生活。
「難道那傢伙沒將我們放在眼裡嗎？」
雙馬尾的史黛菈不甘地表示。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臉苦澀。
眾人都已經確定迎向光明的未來，當晚的氣氛卻沉重得不可思議。
「我會想辦法搞定帕里，其他一年A班的成員全部盡全力去逮住他。我想各位應該都知道，今天這場聚會與推薦的事情都要向亞連保密，最好能讓亞連覺得全班都討厭他。趁他大意的時候，在一天之內搞定。」
菲如此總結，凶猛的眼睛炯炯有神，讓人聯想起肉食獸類。
就這樣，除了亞連與可憐的帕里同學，一年A班一天之內便團結一心。
順帶一提，此時亞連在側門附近找到美味的蕎麥麵店，心情正好。在亞連津津有味地吸著蕎麥麵時，勝負早已揭曉。
「……我會接受他的第一次。」
茱葉宣布。
「「呀──！公開宣戰耶～！」」
「等一下！」
「「呀──！」」
……夜晚越來越深沉了。
測驗戰爭的結果
時間回到競技場來。
◆
如今我又面對出乎意料的情況。
貫徹防禦的同時，我心想自己該不會只能故意腳滑輸給他，正在估算時機的時候，帕里同學突然跪倒在地。
他喘得肩膀劇烈起伏，看起來呼吸困難。
……咦咦？
這樣做不管怎麼說都太故意了喔，帕里同學……
才剛過十分鐘而已耶。
我忍著幾分難為情，假裝疏忽大意，毫無防備地接近他。
「到此為止……他的魔力大概是消耗殆盡了。哪位同學去幫幫他吧。」
魔力耗盡？
……到底要怎麼使用魔力，才會在十分鐘耗盡啊？
就算魔力值勉強過及格線，這也未免太快了。
模擬戰鬥不論打得多麼激烈，動作之間肯定會呼吸。
假如我有餘裕，按照常理會採取行動來壓制對方呼吸，然而我這次一次也沒有進攻。
這可不是十分鐘短距離衝刺的無氧運動耶？
雖然這個世界的人應該也做不到……
我難以理解目前的情況拚命思考，此時萊歐往前跨出一步平靜地說：
「……亞連•羅威努，能和我交手嗎？」
他的手中已經握起木刀，嘴角揚起無畏的笑容。
萊歐嗎……
換個方式想想，這是個好機會吧。
儘管我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由於帕里同學放水，讓我的身價意外地提高了。現在應該是降低身價的好機會。
而且我早就想和他全力交手一次看看了。
轉到E班之後，應該很難有這種機會。
如今我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實力，現在也是測試的好時機。
我默默低頭三十度鞠躬，然後抬頭。
◆
萊歐從容地等我擺出架式後，首先一副試探的模樣，使出一記如範例般標準的橫掃。
雖然速度很快，我還不至於無法反應。
我一邊思考接下來的發展，同時以木刀承受這一擊。
這一瞬間，出乎意料的力量將我吹飛將近三公尺。
我立刻強化身體彌補，同時做出受身動作，為了拉開間距而往後翻一圈並站起身。
……這就是目標考取王立學園入學考大滿貫，強化身體的輸出水準嗎……
而且他應該還沒使出全力。
由於剛才這一擊，我澈底明白了。
他的能力完全在我之上。
在這場模擬戰鬥中應該很難追上差距。
然而……
萊歐無意追擊，臉上浮現無畏的笑容。
……我開始想弄哭他了！
◆
我判斷無法拚力量，決定改拚招式。
要是被迫與他交鋒，我馬上就會完蛋。
所以得重視速度。
我盡可能提升揮刀的力度，只要擊中就能打敗他。一旦被他躲過，就立刻揮出下一擊。
要是被他擋住，就立刻縮手。
在他擋住之前，只要來得及變招就立刻改變。
萊歐偶爾會彈開我的攻擊，不過彈開的瞬間，我會立刻調整呼吸，同時在極短的時間內壓縮魔力盡可能恢復。
然後馬上發動攻擊。
可是我還是砍不中。
同樣的攻防戰持續了將近三十分鐘，不過萊歐看起來並未向帕里同學一樣耗盡魔力。
他原本讓人火大的笑容消失，然而依然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我決定搏一搏。
之前我一直沒有使用刺擊。
我從上段架式瞄準萊歐的額頭，冷不防使出一記刺擊。和之前不一樣，我沒考慮收刀，卯足全力。
不過萊歐一撇頭，躲過我這一刺。
早就料到你會躲開了！
我依然緊盯著萊歐的額頭，發揮藉由刺擊順勢縮短的間距，全力朝他胯下使出上踢。
之前我一直沒使出體術，就是為了這一招的布局，帕里同學！
驚人的是，萊歐在千鈞一髮之際合攏雙腿，擋住這一記斷子絕孫腳。
「唔噢噢噢！」
然而防禦姿勢不完整，他整個人被我踹向後方。
我正準備使出最後的絕殺技，結果這時候換我大吃一驚。
剛才萊歐的左手發出一記通紅的火球，我明明彈向了後方，現在火球卻向我直撲而來。
◆
身體往前傾的我自知躲不過，當機立斷丟下木刀，全力強化身體鞏固雙臂並彈開火球。
可是在我抽手的那個瞬間，萊歐的木刀已經抵住我的脖子。
我當場向後仰，呈現大字躺在地上。
「是我輸了。」
我開口。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故意輸給他。
我以挑戰者的心態，卯足全力與他戰鬥。
不過還是輸了。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使用體外魔法，可能早就分出勝負了。
這代表他從一開始就在放水。
雖然很不甘心，這就是我目前的現實。
只能接受，然後積極向前。
在鄉下子爵領地，我從未輸過同年齡層的人，導致眼淚滑過我的臉頰。
這就是悔恨的淚水。
另一方面，我倒是覺得神清氣爽。
萊歐•翟辛格。
將來我要讓你也嘗嘗眼淚的滋味！
我再度下定決心，要從E班開始從頭鍛鍊。
◆
「你平常是怎麼鍛鍊的？」
向我伸出手的萊歐問我。
他看我的眼神沒有贏家看輸家的輕蔑。
原來他不是壞人啊。
只是我們不合拍而已。
「沒什麼特別的。大概就是每天早上慢跑後空揮，晚上睡前練習基礎的壓縮魔力吧。然後最近還忙著念書。」
我握住萊歐的手起身。
「……你似乎還游刃有餘呢……你知道自己的體力多得離譜嗎？」
萊歐問我。他的表情沒有別的意思，而是純粹的疑問。
……我的體力多得離譜？
「哼，大概是因為我每天早上都認真地慢跑吧。」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指什麼，但是我又不甘於回答：「我才剛輸，所以不知道。」於是我隨口回一句。
原以為萊歐又要露出無畏的笑容，結果他轉身面向葛多芬，右手置於胸口表示：
「以我萊歐•翟辛格之名推薦亞連•羅威努。他適合待一年級A班。」
「……老夫同意。」
「咦？」
怎麼會變成這樣……
「從明天開始我也要一起跑。」
「咦？我才不要。」
為什麼每天早上非得和不合拍的人一起慢跑啊。
這不管怎麼想，都是地獄好不好。
而且他居然還推薦我……
昨天明明說一輩子都和我不合，想不到你這麼容易轉變心意。
他依然帶著一臉無畏的笑容。
話說這下糟糕了……
此時失去帕里同學與萊歐這兩張牌，出乎我的意料……
剩下的時間我得謹慎行動……否則真的有可能會留在A班。
這時候葛多芬開口這麼說：
「經由剛才萊歐的同意，一年級A班一致推薦亞連•羅威努。昨晚全體考官同樣舉薦，並且得到陛下的同意。因此，正式認可亞連•羅威努進入A班就讀。」
啥？
我一頭霧水。
這老頭子在說什麼啊？
他痴呆了嗎？
「呵呵呵！沒想到不到一天就獲得全班同學認可，而且所有人都以家名推薦……你究竟使用了什麼魔法啊？」
咯咯咯。
要是真有這種魔法，我還希望你教我呢。
就算有，我也不能用。
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今天早上進入教室時，記得全班同學都以異樣的眼光看我──
「噗！」
……原來是她的傑作嗎？
我緩緩轉過頭。
只見菲一臉笑咪咪地站在那裡。還有照理說直到今天早上應該都冷淡地看著我的全班同學，正一臉奸笑地站著。
「好～厲害啊，亞連！你的續戰時間導致魔力值完全不像C級分呢！竟然能與魔力值超過五萬的萊歐打得有來有回，到底有什麼祕密啊？」
艾爾笑著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亞連，你以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我不論到哪裡都會追著你，所以趁早死心喔？」
跟蹤狂也笑得一臉燦爛地表示。
此時有一位用紅色髮箍箍住鮮豔的金髮，高雅的千金小姐走近。
她今天早上很不湊巧在菲的旁邊，受到菲的糾纏而害怕不已。
「你好，亞連同學。我是專攻魔法士科的茱葉莉•勒貝朗斯，請叫我茱葉吧。要是被菲小姐纏得受不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商量。」
勒貝朗斯……她不是和菲同為侯爵家的人嗎？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友善？
體貼又可愛的女孩向我眨眨眼，我忍不住內心怦怦跳……
因為知道姊姊的真面目，我不敢完全聽信她的話，我真恨這樣的自己。
「……班上女生不是瞧不起我嗎……？」
感到疑惑的我發問，結果剛才就站在她身旁、像班長的紫色頭髮女孩代為回答：
「可以直接稱呼你『亞連』嗎？我是官吏科的凱特。班上同學都知道你是處喔。菲曾經嘲笑過你吧？」
怎麼可能！
我怎麼沒聽過有這種魔器！
到底是根據什麼原理判定的啊！
「總而言之，我早上也會參加你說的慢跑。我是騎士科的史黛菈，請多指教。」
有一頭桃紅色雙馬尾髮型，看起來很好勝的女孩表示。
劇情發展的速度太快了，我跟不上……
「亞連，我也想和你一起慢跑。我不會妨礙你，拜託了。」
「好、好啊，可可，你可以一起跑沒關係。」
我勉強回答。
「那麼，明天早上要幾點開始跑呢？」
「順便決定集合地點吧！」
一副路人長相的A同學和B同學也裝熟地開口。
「喂！我當然也要一起跑喔！別忘記我！」
慢了一步、搖搖晃晃的帕里同學急忙起身。
意思是全班同學已經接納我了嗎……？
「呵呵呵，光靠『器量』征服眾人嗎？這也是政治的王道之一吧。」
老頭子又一臉什麼都懂的模樣，說什麼政治。
我再次環顧一臉笑咪咪的同學們。
每個人的臉上都一副「活該～」的表情。
我似乎中了轉生系作品中常見的廢柴流套路。
以菲為代表，她右手置於胸前呼喊我的名字。
「亞連•羅威努。」
全班跟著響應。
「「歡迎你進入王立學園一年級A班！」」
除了帕里同學以外，所有人都異口同聲。
◆
即使在這個尤格利亞王立騎士魔法士學園的漫長歷史中，也以其成就遠遠超越其他第一千一百二十七屆畢業生，人們通稱「獨角獸世代」。
作為當中的核心人物名留青史。
「常勝無敗」萊歐•翟辛格。
「空即是色」菲倫•馮•多勒袞。
「大瀑布」艾爾多雷•恩格列巴。
「全方位朋友」可可尼埃•卡納爾迪亞。
他培育出其他眾多偉人，甚至被譽為「真正的天才」，是那個世代的佼佼者。
而這就是他最開始的小小傳說。
亞連•羅威努短短一天就讓傑出的同學們承認自己的價值，還推翻了前所未聞的四科作弊嫌疑，保住自己考上A班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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