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翻譯][なかひろ]初戀Continue(7.9完坑)(下載放出,第二卷再見)


原名:初戀コンテニュー

譯名:初戀Continue (由於是雙關,英文保留)

作者:なかひろ

插畫:wingheart

掃圖:ws02292882

翻譯:失誤小忍、taroxd、lolihunter、君戀ノ唄、言の葉、yukira

校對:サダメ

輕之國度:http://www.lightnovel.fun/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作商業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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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時,請註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譯者的辛勤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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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面:

這次要感謝幾位朋友支持,讓這個坑能夠順利開始。

看完第一卷的時候我確實沒有開這個作品的計劃,但是在上月某天連夜看完二卷之後,就覺得讓這個坑一直無人問津下去太可惜了。

大概也是幾乎在那三天之內就開始了招人和分工的準備。並且等待第一章完成才正式推出。

這卷作品會按照參與者的步調翻到最後,如無意外也會再繼續翻第二卷。第三卷往後暫無計劃。

儘管無法保證這是最完美的翻譯版本,不過我們會盡自己的能力去做。

有萌點有燃點的死亡遊戲風格戀愛喜劇!?

「救我……哥哥……遊戲裡……」

妹妹空罕有地很晚沒起床,當哥哥海去叫醒她時卻聽見這句突如其來的夢話。海想道,空有多喜歡打遊戲啊。

而海卻不怎麼玩遊戲。

所以即使妹妹說要救她,海也沒法幫她進行攻略。而且還是夢境裡的事情。

空是在玩遊戲時睡著的,電源仍然打開著。

不過無論從遊戲畫面還是機身設計,都可以察覺到這是一個有一定年月的遊戲了。注意到時海已經握住了手柄。為什麼呢。明明已經沒什麼時間了。這不是空握著的的那隻手柄。也就是所謂的2P手柄。

於是並不知道能不能操作,只是嘗試按了下按鍵。

效果音響亮得讓他嚇了一跳。下一瞬間,海陷入了一種頭部被直接重擊,心臟被直接揪緊,連靈魂也被連根奪走的感覺。他的意識就此中斷了。

當海注意到妹妹那句「救我」並不是比喻或誇張時——

——GAME START。

著有『星空的記憶』等作品的知名PC遊戲腳本家,なかひろ的小說出道作!!

永恆不變的星空,

無論何時眺望都那麼美麗,

甚至美麗得有點殘酷。

登場人物

綾野海 Ayano Kai

高中二年生。運動神經超乎常人,在肩膀受傷之前都在打棒球。

並不怎麼打遊戲。也對戀愛毫不熟悉。連初戀都沒經歷過。

綾野空 Ayano Sora

高中一年生。在校成績優秀,擅長家務而才貌雙全,但卻是個重度的運動白痴。興趣是打遊戲。

帕西 Percy

寄宿在Perceive soft開發的遊戲機「Comical Stage」的付喪神。在遊戲世界裡進行基本的說明,擔當導航的工作。

友利星見 Tomori Hoshimi

高中三年生。在校內是偶像級別存在的少女。擔任棒球部的經理。

楠瀨夕姬 Kusunose Yuhi

高中二年生。個子不高態度卻很老成。海的青梅竹馬。

楠瀨朝姬 Kusunose Asahi

高中一年生。使用男性自稱的女孩子,胸部很大。空的青梅竹馬。

弓倉小雨 Yumikura Kosame

高中二年生。海的同班同學。

序 ~GAME START~

我踏上了領獎臺。

面前一位穿著西裝的男人,用我聽不懂的語言跟我說話。

很難聽清他的聲音。是周圍的歡呼聲太吵了吧。

一切都有種遙遠而脫離現實的感覺。

男人打手勢讓我低下頭。我便聽從他,讓他幫我掛上獎牌。

怎麼感覺很輕呢。

這種東西即使再多也不會感到滿足。一不留神,連自己站在這裡的理由也忘記了。

然而,我很清楚我失去的東西。很清楚那面獎牌的沉重之處。

只有當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這種事情很常見。但是能不能豁達看待又是另一碼事。

我希望這樣的現實重來一次。希望能將這個世界重寫一遍。

沒必要事無大小全部修正。只是想要一個只將不滿意的部分剔除的舞臺。一個除此以外跟現實儘可能一致的虛擬世界。這樣就好。

我曾經有一段時期,這樣許願過。

現在,我已經不至於再陷入那種愚蠢的思考了。傷口已經隨著時間逐漸被治癒。儘管說不上是積極樂觀,但至少我不打算消極地活下去。我也跟健全的男高中生一樣,對色色的事情抱有正常的興趣。也許對戀愛也一樣。雖然印象中還沒經歷過初戀。

我大概,已經變得喜歡這普通的日常吧。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那裡才是我的日常。

妹妹一定,在那裡邊打著遊戲邊等我回來——

『綾野海,有一位特別喜歡打遊戲的妹妹』

某一個早晨。

妹妹空並不在廚房裡。平常的話,這時她早就開始做早飯了。

也不在廁所和起居室裡,也許還在自己的房間裡吧。

「……睡過頭了?」

那就太稀奇了。明明她做什麼都很有條理的。

即使等了一會也不見空出現。敲房間的門也沒有回應。

再不準備上學就要遲到了。看來必須做好不吃早飯的覺悟。

空也只有在小時候——經常發燒病倒的那時候會這麼晚起來。

隨著她的成長,生病臥床的頻率也逐漸減少,雖然每年還會感冒幾次,但即便是在那種情況下,在房外喊她,她至少還是會回應的。

難道睡得太熟而無法應門……?

海滿懷不安,下定決心打開了房門。

彼此已經到了這個歲數,也幾乎不會進到對方的房間裡。

實際上,究竟多久沒進過妹妹的房間了呢。

海和空自從只有他們兩兄妹住在這個公寓以來,還不到一個月。也許只有搬來那天才進過這個房間吧。

空的房間佈置很單調乏味。

一個布偶和一張海報都沒I呀。窗簾也是樸素的顏色。

除了床、衣櫥、學習桌、書架這些最低限度的必要傢俱之外,還能看見電視和遊戲機。

循著遊戲機伸出的連接線看去,可以看見握著手柄的空。

她仍穿著睡衣,趴倒在床上熟睡著。

「果然還在睡啊……」

未經打理而散開的黑色長髮充滿光澤,在雪白的肌膚反襯下更為奪目。

閉上眼簾熟睡著的那副臉龐還帶著些與今年春季才升上高中一年級的學生相符的稚氣。

電視和遊戲機的電源都開著。畫面顯示著遊戲的標題畫面。

「昨晚玩到睡著了嗎」

房間裡還亮著燈,應該沒錯。

「話說,空一直都是這副樣子打遊戲的嗎……」

由於知道了妹妹的秘密,海有點不知所措。

第一次看見空這麼懶散的樣子。自己反而經常被她指責懶散。今天早上盡是稀奇的事情。

不管怎樣,空並沒有生病,海松了一口氣。

「這副樣子睡覺真的會感冒哦」

儘管春天已經到來,有時還是會有點冷的。

海正要給妹妹蓋上被子,便馬上對自己吐槽「現在才不是這種時候吧」。

「空,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快起床吧」

他把手搭在妹妹肩膀上搖晃她。

「這樣下去會遲到的。早飯就不吃了,快起床吧……」

「哥哥……」

還以為她醒來了,原來是在說夢話。

「救我……哥哥……」

「…………」

「遊戲裡……」

遊戲?

連在夢裡也在玩遊戲嗎,你有多喜歡遊戲啊。

而海卻不怎麼玩遊戲。他跟空不同,一臺遊戲機也沒有。

所以即使妹妹說要幫她,海也沒法幫她進行攻略。再說這本來就是夢境裡的事情。

電視裡的遊戲畫面非常陌生。是用片假名寫的標題。

不過遊戲機倒是有印象。畢竟是同居的妹妹的所有物,而且這種遊戲機滿大街都是,見到又不會覺得稀奇,但是海卻覺得哪裡不對勁。

機型很古老,並不是最新機種。

不知是不是空很珍惜這臺遊戲機,機身上沒有一處明顯的汙跡。

(這臺遊戲機的名字,好像是叫……)

注意到時,海已經握住了遊戲機的手柄。

為什麼呢。明明已經沒有時間了。

嘗試按了一下按鍵,一陣效果音響起。音量相當大,海不由嚇了一跳。

他陷入了一種頭部被直接重擊,心臟被直接揪緊,連靈魂也被連根奪走的感覺。

海的意識便在這個時候中斷了。

之後,海才明白到,空的那句「救我」並不是誇大其詞的——

——GAME START。

「快起床,人類!睡過頭了!」

意識漸漸清醒。

綾野海最先察覺到的是腦袋周圍出現的嗡嗡的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袋周圍飛。

(……吵死了)

吧唧

隨手一揮,正中靶心。

咿呀!——似乎聽到了一聲完全不可愛的女孩子的尖叫,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海在床上坐起,用力地伸了個懶腰。

與春天這一季節相稱的陽光射入房間,今天早晨的天空也碧藍而舒爽。

「就是起床不太舒爽啊。春天就有蚊子了嗎」

「誰是蚊子啊——!」

「那難道是蒼蠅嗎……?」

「該吃驚的不是這方面吧!」

海凝視起在眼前大喊大叫的蒼蠅……不對,是一名少女。

用少女這個稱呼是沒錯的,但個頭卻小得過分,足以放在掌心。

而且還飄在空中。因為長著翅膀,稱作飛翔更準確吧。

妖精。

要用一個詞來描述她的話,大概這個詞最為適當。

「居然用蚊子、蒼蠅這樣的詞來貶低身為神明的我,不覺得太失禮了嗎!如果你能崇崇崇崇拜我的話就不予追究,但——!」

「『崇拜』這詞未免太沒根據了吧……」

海提起少女的脖子,從不同方向觀察。

「喂!不要看人家的裙底!」

「製作的真不錯呢」

「我可是活物!快放開我!」

疑似妖精的少女掙扎著逃出了海的魔爪後,順勢從房間的門縫飛了出去。

「……剛才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自己還沒睡醒。趕快洗漱換上校服吧。

現在,妹妹空應該在廚房做早飯了。

「咦?」

海歪起脖子。記得今天應該是——空罕見的睡過頭了,我擔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去她的房間叫醒她……

「…………」

海終於察覺到了奇怪的地方。

為了拿出校服而正要打開自己房間的壁櫥,手卻突然停住了。

自己的房間……?

不對。這裡是誰的房間?

內部的擺設完全不同。剛才睡的床也不是自己的。

看向窗戶,外面的街景也是第一次看到。

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哪……?」

臉色慘白。

還是第一次體驗醒來後發現身處陌生之地的感覺,沒想到會如此恐怖。

自己應該已經醒來過一次。

走進睡過頭的空的房間,然後不知是在想什麼,按下了遊戲手柄的按鈕。

結果就來到了這裡。

……難道我是被某人弄昏後綁架走了嗎?

「不會吧!」

就算抱著腦袋苦惱,事態也不會有轉機,暫且先想辦法離開這個房間。

即使面對超出常識的狀況,海也以異常快的速度冷靜了下來。往壞了說是粗神經,往好了說就是膽子大。海也與常人一樣會煩惱各種各樣的事情,去年他就已經痛徹地領悟了這一點。

房間沒有上鎖,門微微敞開一條縫,所以剛才的神秘妖精才能逃出去。自己沒有被監禁。

小心翼翼地下樓,忽然,聞到了一陣芳香。

想到自己還餓著肚子,腳自然而然的被引向了氣味傳來的方位。

妹妹——綾野空穿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做飯。

(……為什麼空會在這裡?)

熟悉的背影。

(空和我一樣,也被綁架了嗎……?)

周圍人對空的評價是白淨的美少女,乍一看還以為是深閨大小姐。皮膚白皙這點顯而易見,但為作她的哥哥,其他方面的形容就不太容易理解了。

性格算是溫和。有一點倔強,雖然因此看起來有點冷酷,但也不至於稱作冰山美人。

儘管感情平淡,但該笑的時候會笑,該怒的時候會發怒。

只會對海表露出的,鼓起臉頰之類的動作顯得幼稚可愛。

在廚房裡的那個妹妹和印象中妹妹的不同,顯得很陌生。

但是,空的這種姿態卻和周圍的環境十分相稱,彷彿一直住在這裡似的,舉止極為自然。

「空……是你吧?」

海戰戰兢兢地出聲,空終於注意到了他。

「哥哥……?」

空回過頭看向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怎麼會……居然見到了……哥哥……」

「空不是想見這個男人嗎?所以我幫你帶來了!」

剛才在房間裡遇到的妖精少女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得意地挺起了平坦的胸部。

「……帕西。我絕對沒有說過這種話。」

「剛才你說見到了時,看起來很高興呢。」

「才、才沒有。我唯獨不想把哥哥牽連進來……」

空憤憤地瞪向叫做帕西的妖精少女。表情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可愛。

「……空認識這個玩偶嗎?」

海膽戰心驚地問道。

「夠了!我既不是蚊子、蒼蠅,也不是人工製品或是玩偶!我叫帕西。是住在comista裡的神大人!」

「住在垃圾回收處裡的蒼蠅大人?」【譯註:『comista』的原文是『コミステ』,和『ゴミ捨て場』的前四個音是相近的】

「不要用垃圾這種詞!蒼蠅也是多餘的!」

「拜託用更簡單易懂的說法來解釋。」

「你這個人真笨!」

因為不能聽過就算了,於是提起她扔了出去。

「你在做什麼!」

生氣的帕西對海使出一招飛踢。

「喂!不要踢我鼻子!疼的很!」

看著哥哥與住在垃圾回收處的蒼蠅格鬥,空嘆了口氣說道。

「哥哥,請冷靜下來聽我解釋。雖然一開始我也不相信……」

於是空開始逐一仔細地說明。

「這個世界中存在著那些不能被稱為良作或名作、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被遺忘的遊戲,或是被貼上『糞作』、『Bug game』的標籤從歷史中抹除的遊戲。不過我最近十分熱衷於如今無人問津,即使成為話題也只是被揶揄為『垃圾』的遊戲主機平臺,及對應其平臺的遊戲。這個遊戲主機『comical stage』是由名為『Perceive soft』的公司開發,付喪神帕西就依附在上面。」

海對『付喪神』這個詞有了些反應,但還是決定先聽聽空後續的說明。

「帕西說,不論是怎樣的遊戲都存在亮點。所以她不喜歡『垃圾回收處』這個諢名,希望被正確的稱為comista。她希望讓人們瞭解到comista的魅力——不必是大部分的玩家,即使僅有一人也無所謂。帕西因為這個願望,對不論遊戲系統多麼難懂、多麼不合理的遊戲都能開心暢玩的我產生了期待。我的確是不挑遊戲的玩家……」

海的確沒有聽空說過這個遊戲有趣、那個遊戲無聊這樣的感想。因為她熱愛所有的遊戲吧。

「但是comista的遊戲都很陳舊,備用的電池都沒電了,無法存檔。也沒有可以換電池的店鋪。我又是個學生,不能長時間玩遊戲,所以很難通關。

就在這時,我的意識突然被帶入了遊戲中的世界。看來是某人在邀請我。讓我成為了遊戲中的出場人物,使本沒有時間的我被迫玩遊戲,期望我能達到end……」【譯註:類似FC時代卡帶上的記憶電池】

「就是說,把空捲進來的是帕西嗎?」

空搖了搖頭。

「把我帶進這個世界裡的不是帕西。她自己是這麼說的,並且,從帕西的性格來看,我相信她絕不會騙我。所以另有犯人。」

後面的事情由帕西作了補充。帕西的解說與空不同,十分難懂,但海勉勉強強弄明白了。

與空不同,把海帶進這個世界的是帕西的神力。

此舉是有理由的。

身為這個世界原型的遊戲——『夢色回憶』的主人公是男性,所以身為女性的空不能推進劇情。

空宛如時間停滯一般,孤身一人被監禁在這個世界中。

想不出逃離的方法,只能在遊戲中的世界裡生活。她看起來很熟悉這個家的原因就在於此。

空只能等待別人的幫助,看不下去了的帕西獨斷地把海帶來了這裡。

希望海能代替空成為主人公玩這個遊戲。

如果此話屬實,海的猜測「被某人弄昏後綁架了」基本上算是一語成讖。

海半信半疑地回望四周。

這個屋子不是海與空居住的公寓,是『夢色回憶』的主人公的家——設定上是這樣。

因為空先於海被帶到這裡,所以像是一直住在此處,但這段時間畢竟只是遊戲上的時間。

「我在這裡——遊戲世界裡生活了一段時間,不過在現實世界裡大概只有一個晚上。」

似乎是因為帕西,空才能把握現實世界中的時間。據她說,兩人如今還在空的房間裡沉睡。

「我和人類不同,可以在遊戲世界和現實世界裡之間穿行。畢竟是神大人嘛!」

所以,當她知道海握住手柄啟動遊戲後,認為海想玩就把海帶來了。

要不是空也被捲入其中,海肯定會拿蒼蠅拍給這位妖精少女一記全壘打吧。

「你叫帕西是吧。如果能把我帶到這種鬼地方,肯定也能帶回去吧?快帶我回到現實世界。」

「要是能行的話,空也不會住在這裡了。你也不可能回去。眼下的情況,你可以說是被監禁在密室裡被命令玩遊戲的選手。連這種事都不明白的你真是個笨蛋啊,笨蛋人類。」

「是嗎。」

「呀!」

海還是用蒼蠅拍把帕西打飛了。

「哥哥。帕西是新上任的神,眼下只能單方向的把人類的精神帶進遊戲的世界裡。」

空平淡地說明。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這種力量!居然第一次就成功了,我真不愧是神中的天才!」

帕西回來後昂首挺胸。這傢伙還真耐打呢。

「對不起,哥哥,把你也捲進來了……」

「這不是空的錯吧。這傢伙才是元兇。」

「不要老是捏我的脖子!」

空說她不想將哥哥捲進來。

但海知道。

她的確說了『救救我』這樣的夢話。

海在與她的相處中漸漸明白了。按照以往的經驗,空不會開無聊的開笑,剛才的說明不能當成耳邊風。

那樣的話,應該儘快逃離這個令人不快的地方。

「但是,現在找不出離開這裡的方法……」

「不。我已經找到目標了。」

空強有力的斷言道。

「在這個世界生活期間,我也在以自己的方法思考離開的方法。」

因為空是女性,不能成為主角推進劇情,所以似乎一直在遊戲中的第一天裡循環。

但不是漫無目的重複同一天。

「說到那個方法……」

空說到一半,皺緊了眉頭。

海同時也發現了。從近處傳來了燒焦的氣味。

「平底鍋裡的東西全都燒黑了。」

聽到帕西的提醒,空慌忙關掉了爐子的火。

「我忘了在做早飯……雖然只有我和帕西兩份,但也可以分給哥哥的……」

「不用了。我現在沒有心情休閒地吃早飯。」

「我的肚子餓了……」

只有帕西沒有注意這時的氣氛。

肯定吃不上早飯了——雖然這在現實世界中也是同樣——而且還要同樣面臨遲到的問題。

話說回來,這裡是虛擬的遊戲世界,居然還會存在食慾。

有睏意,包括受到帕西攻擊時的疼痛在內的五感也存在,就連對話時的喜怒哀樂都非常真實。

這裡與現實的差異在哪呢?

「哥哥,雖然算不上是早飯的補償,不過請拿上這個。」

空遞來一個包裹。

「什麼?」

「午飯的便當,是我在早飯前做的,這個沒出事真是太好了。不過現在沒時間了,早飯就在學校吃吧。」

「……你說學校,難道要去上學麼?」

空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在這樣的狀況下,還能從容地去上學嗎?

「我的飯……」

「當然也準備了帕西的份。」

「太好了!所以我最喜歡空了!」

她的便當和海拿到的一樣大。

只有能握在掌中般大小的她吃得完這麼多嗎?雖然這事兒無關緊要。

「我吃這份沒問題嗎?這是你自己的便當吧。」

「沒事的,還是趕緊去上學吧。」

空脫下圍裙,麻利地下達指示。

「哥哥先脫下睡衣換上校服,整理著裝。然後拿著書包上學。校服和書包都在哥哥剛在睡覺的房間——也就是主角的房間裡。」

海有許多話想說,第一句話就是——

「……不去上學的話,就無法解決眼前的狀況嗎?」

這個。

「虧你能想到呢,明明是個笨蛋」

帕西高傲地回答道。也不知道她如此自大的意義何在。

「哥哥,咱們兩人一起逃出這個世界吧。」

空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比起孤身一人,兩人一起更有信心。從空的體內能感受到這份安心。

就這樣海和現實中的日常生活一樣,與空一起向學校進發。

☆

因為空已經熟悉了這個城鎮的道路,很簡單的就帶路到了學校。這裡就是『夢色回憶』中主角就讀的高中。

在這個遊戲中,空被設定為小一歲的妹妹,和海就讀同一所學校。

海是二年級,空是一年級。

城鎮和學校都與遊戲的設定沒差,唯獨與海、空有關的內容不同。聽說原本的主角的姓名不是綾野海,家中也沒有妹妹。

『雙親都在遠方工作』這一點與現實重合了,也可以說是偶然。

「這裡除了我和哥哥以外,還有和原本的『夢迴』不同的地方,不過我想,這一點哥哥在到學校以後就會發現了。」

因為我們到這個世界,同時也產生了扭曲嗎?

「大概可以說是夢迴配合咱們做出的修正。」

「夢迴是什麼?」

「這個世界,夢色回憶的簡稱。」

「就像是把comical stage簡稱為垃圾回收處的感覺嗎?」

「唯獨不要用那個簡稱!」

「……喂,你為什麼要跟來學校?」

帕西緊緊地跟在身邊,嗡嗡嗡地飛在海和空的面前。

不僅擋視線還吵得要死,真想一拍子打飛她。

「此前我一直陪著空上學。而且便當還裝在海的書包裡。」

到底是什麼時候下手的。

「我打算讓帕西跟在哥哥的身邊。」

空提議道。

「哥哥還不太清楚狀況,所以由她來導航。不只是今天一天,以後也一樣。我和哥哥的年級不同,所以幫不上忙。」

說著說著就到了學校。

學校的名字叫『夢色高中』。

院子裡櫻花盛放,飛落的花瓣裝點在上學途中的學生的腦袋和肩膀上。

「再見,哥哥,午休時再會吧。」

約好到時商量早晨沒來得及說的脫離方法後,在走廊和空道別。

帕西則鑽進了海的校服的胸口口袋。

「我來告訴你教室在哪。如果還有其他的問題,我也會幫你一把的。」

「……嘛,你躲在這裡,要是其他學生看到了不會嚇一跳麼?」

「要是驚異於我的神聖感而產生崇崇崇崇崇拜之情也不錯,不過,你不必擔心這個哦。難道你沒注意到嗎?」

「什麼?」

「在上學路上我也飛到了外面,但沒有誰注意我,為我的存在感到吃驚吧。」

說起來的確如此。

「就普通情況來說,是把你當成蒼蠅吧。」

「那才不是普通!我是神大人,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目睹我的尊容,聆聽我的天啟。雖然選了你這麼個笨蛋讓我很懊悔。」

「這些話的仇我稍後再報。神,到底是個什麼回事啊?空也提到過什麼付喪神。」

恐怕是因為帕西說自己是住在『comical stage』中的神,空才認為帕西是依附在物體上的付喪神吧。

「我也不知道空的推測對不對。不過我誕生了。在comista此物中產生了心靈,作為神覺醒了。」

「……搞不清楚呢。」

「我都不明白,你怎麼可能知道。」

海走進帕西告知的教室,坐到位子上。差點就要遲到了。

海知道課程表。而且房間內的書包裡早已裝好上課用的東西。

響起預備鈴的同時,有個人坐到了旁邊的位子上。

「今天來得很晚呢。」

海吸了口氣。

以忘了點潤滑油的機器人似的動作看向搭話的人。

「為什麼要露出類似被BB彈打中而哭喪著臉的鴿子又被蜜蜂蜇到的表情?」

楠瀨夕姬————

我和夕姬沒有上同一所學校。

不止如此,她離開了我在的城鎮,甚至對我說不會再見面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夕姬呆住了。

「我打出生後就一直住在這個城鎮。你傻嗎。」

冷酷的措辭和記憶中的一樣。

個頭不高卻態度尊大,只要不說話就宛如寵物般可愛,體型是平胸蘿莉。

明明她妹妹朝姬是個巨乳蘿莉……消息靈通的夕姬聽到了這樣的傳聞後,立即將傳播消息的男生在社會意義上抹殺。這是我對初中時代的回憶之一。

初中畢業後,我和她升入了不同的高中,在那以後再也沒有見過夕姬。

本來斷絕的關係重新聯上,讓海內心的顫抖遠甚於身體。

「這裡是遊戲中的世界,與現實不同。」

從胸口的口袋中傳出的帕西的聲音,讓海回過神兒來。進入另一所高中的夕姬不可能坐在旁邊。這個城鎮、這個學校本身就是虛擬的。

「難道夕姬也被帶進了這個世界?」

「你是什麼意思?」

「你冷靜地聽我說。這裡是遊戲中的世界,不是現實世界。」

「你是傻瓜大蠢貨嗎。」

被踢了一腳。

「該冷靜下來的是你。」

大概的確如此。

不論海怎麼解釋,夕姬都不理不聽。因為老師走進了教室,海只好作罷。

「我從空的口中聽說過楠瀨夕姬,但她和你以及空不同,不是被我這樣的神召喚來的。」

帕西毫不顧忌地大聲說道。海有點著急,但同班同學都沒有注意到她。海再次認識到只有自己和空兩人能看到帕西。

「從剛才的對話看來,你在現實世界中似乎也認識一個與她相似的人,不過就算名字、外表和性格一模一樣,也不是同一個人。」

「……怎麼會這樣。」

聽到帕西的話,海捂著嘴悄悄的問道。

「你知道她的妹妹楠瀨朝姬是空的朋友吧。」

「嗯。」

楠瀨姐妹是海的青梅竹馬。

「空和你一樣,在班上遇到了朝姬。和剛才夕姬的反應一樣,不過態度要更柔和一些。然後空拜託我確認現實中的朝姬怎麼樣了。朝姬活得好好的。」

如果她真的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應該會像海和空一樣在現實中陷入沉睡。

「朝姬和你們住在同一個城鎮,所以確認起來很方便,但夕姬遷到了遠方難以調查。不過她的情況肯定和朝姬一樣。她倆都是NPC。」

「NPC?」

「你真的很少玩遊戲呢。Non Player Character,也就是並非由玩家操作的角色。」

「……如果你所言屬實,那麼為什麼要和朝姬、夕姬本人一模一樣?難道夢迴中本來就有這樣的角色?」

「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知道理由。」

「作為導航員在關鍵時刻卻派不上用場……」

「你說什麼!」

帕西的飛踢又擊中了海的鼻子。

「你幹什麼!」

「……怎麼了嗎,突然一個人大吵大鬧。」

鄰座的夕姬以像是在看著個可憐蟲似的表情看著他。

受到老師的警告後,海心中對帕西的恨意又增強了。

早晨的班會結束了。

由此,海瞭解到今天是新學期的第一天上課。

說起來院子裡有櫻花開放。而現實中的都已經散落了。

海終於察覺到兩個世界中的四季特徵是相同的,只是日期不同。

到了課間休息,班上的同學有的離席,有的坐在原處準備下節課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他們都是NPC吧。

除夕姬以外,其他人都不認識。有夕姬的先例,即使出現其他熟人也不奇怪。

「夕姬,你在班上有朋友嗎?」

「你突然間問什麼呢。我連同班同學的名字都還不知道,更別提朋友了。」

「不是同班同學嗎?」

「新學期剛剛開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再說,這種路人同學又沒必要一一記住姓名。」

「好無情的言辭。」

「嗯,沒事的。比如稱呼我為學生A也沒關係。」

附近的男生爽朗地插嘴道。

「喂,學生A。第一節課似乎要去別的教室,走吧。」

「好的。我馬上做好準備,學生B。」

咦!?

「現在流行這樣的外號嗎?」

「很有趣的著眼點呢,學生K。」

「我的名字是海!」

「所以不是給你起了K這個外號麼」【譯註:『海』的日文羅馬音是K開頭】

帕西接著夕姬冰冷的吐槽,給海提供了他急需的情報。

「以女主角為首的主要角色都有名字,但普通的角色沒有設定名字!」

這算什麼世界啊。

海的腦袋疼了起來。

因為是開學第一天,今天的所有課程都有同班同學的自我介紹。

學生A到Z的自我介紹頗為離奇,海有種去保健室要頭疼藥的想法。

這些學生中,海又發現了一個除了自己和夕姬以外有正經名字的女生。

弓倉小雨。

大概是她的存在感不強所以才遲遲沒發現,她應該也是海現實中的同班同學。

沒和她說過話,她也不是積極與別人接觸的那種人。

向夕姬打聽,夕姬似乎也不瞭解她。

「最好仔細地瞭解她,畢竟是要攻略的女主角。」

帕西提出了忠告。

「沒有接觸的機會的話,往後會很難辦呢。」

海又只能歪頭苦惱了。

到了午休,海拿著便當離開了教室。

說到帕西,她早早就吃完了便當在海的胸口口袋裡睡得香甜。

「啊,學長。姐姐在教室裡嗎?」

剛來到走廊,就遇到了夕姬的妹妹楠瀨朝姬。

雖然不知何時,朝姬對海的稱呼變為了『學長』,但小時候她都是親暱、仰慕地以『大哥哥』相稱。空只稱呼海為『哥哥』,所以朝姬的仰慕讓海感到十分的新鮮、高興。

海對空提出這一點後,空莫名其妙地生氣了,還說了『我絕對不叫』這樣的話。

「夕姬在,要我幫你叫一下嗎?你找她有事吧。」

「嗯。她忘記帶便當,我給她送過來。姐姐在外面顯得十分可靠,但在家裡很邋遢,經常忘東西。」

「別說多餘的話。」

沒等海去叫,夕姬就黑著臉出現了。

「……姐姐聽到我(ぼく)的話了呢,耳朵真靈。」

夕姬自稱為我(ぼく),也許是由於這個癖好,一直給人開朗、朝氣蓬勃的印象。

兩人站在一起,比起相差一歲的姐妹更像是雙胞胎。

雖然兩人的體型——準確來說是胸部的尺度明顯是兩個極端。

「夕姬讓開,我要去學園食堂。」

「姐姐不要便當了嗎?」

「不要。」

「不行。不能因為便當里加了姐姐不喜歡的胡蘿蔔、青椒和芹菜就挑食。」

「……才不是因為那個。」

「姐姐在上學前就看了便當的菜品,所以故意忘帶的吧。這我都看到了!」

就是因為夕姬口味太偏激所以才長不大,海心有所思,但當然不會說出口。

「真是嘮叨。你算我的什麼人啊」

「我是不會敗給姐姐的傲嬌的,百折不撓的妹妹。」

「你傻嗎。」

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像是吵架,但身為兩人青梅竹馬的海能夠理解。

兩人現在的關係很融洽。

不過現實中的這兩個人可不太融洽。

正如海和夕姬斷絕了關係那樣,在某一天之後,夕姬和朝姬也陷入了同樣的狀況。

正因為如此,海才會驚訝於和夕姬的相遇,不過看到兩人恢復和睦後感到很安心。

即使這兩人只是假想的產物。

☆

綾野空坐在中庭的長椅上等待著海。

手裡拿著在小賣部買來的蔬菜麵包。

麵包只有一個,她和哥哥同樣沒有食慾,本來空的食量就不大。

(給哥哥的便當……是按照我的份量做的,若在平時會顯得有些少吧)

只要哥哥習慣了這個世界,肯定能恢復往常的狀態吧。

如若不然,就無法回到現實世界。

即使是為了平安迴歸,往後也要認真地做飯。

好好做家務吧,不僅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哥哥……

「有什麼好事情麼,小空?」

正面有人影投到了自己身上。

空嚇了一跳,不是吃驚於突然出現的人影,而是因為有人靠近,而自己卻沉浸在思考中沒有發現。

抬起頭,看到友利星見站在面前。

「……好事情嗎?」

「嗯。我看到你似乎在笑。」

空猛地用雙手捂住了臉。

即使這樣做也無法確認剛才自己是否在笑,如果剛才真在笑的話,還真想就這樣掩藏住。

尤其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真實的感情。

星見是這個學校三年級的學生,也就是空和海的學姐。

在現實中,她是哥哥所屬的棒球部的經理。

哥哥以前在社團活動上很用心,空經常一個人在家裡等著哥哥回來。加之雙親都因為工作不在家,這段時間顯得更加的漫長。

所以,她才會對一個人就可以玩的遊戲產生興趣。

(……雖然總是因為擔心哥哥,在玩遊戲時也經常不能專心。)

哥哥一旦沉迷於某件事,就會對自己不管不顧。

所以在社團活動中經常受傷。而且哥哥對傷口毫不在意,一直是空邊責備邊替他治療。

有多少次了呢。已經數之不盡了。

空會感到擔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事實卻與空的心意相悖,哥哥在夏季大賽結束後受了重傷。

據說病因是過勞。

哥哥不得不就這樣退出了社團。

(但我卻什麼都沒做到……)

在哥哥最困難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不是空,而是星見。

這點讓空極為懊悔。

為什麼,星見沒有拯救哥哥呢?

如果是因為訓練量太大而過勞,為什麼星見沒有阻止哥哥呢?

但這些指責同時也是針對自己的,所以空能做的只有後悔。

以及避開星見……

「……小空?」

星見還沒有離開。

「我……說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嗎?」

星見擔心地探視,空為了不讓她察覺到自己的內心活動而端正了坐姿。

「不,正如學姐所言,的確有好事情。哥哥正常的上學了。」

「意思是說海差點就沒能來上學?」

「是的。雖然沒有受傷或是身體不適。」

「那是因為睡過頭?」

「正是如此。」

不僅是今天,此前——在循環第一天時也出現了關於哥哥的話題。

因為哥哥每次都『曠課』,星見真心替他擔心。

不過即使對方詢問,空也什麼都回答不了。

因為那時哥哥還在現實世界中,沒有來到這裡。

和星見展開了和以往不同的對話,讓空感受到故事終於推進了。

作為遊戲序章的這一天已經不會再次出現了吧。

(對……哥哥從明天開始就要攻略女主角們中的某位了。)

她擁有友利星見這個名字。

就是說,她也是可攻略的女主角之一。

(希望哥哥不會提出要攻略友利學姐……)

空如此祈禱。

即使這裡是虛擬的世界,空的心中也無法平靜。

☆

海來到中庭,發現空不是一個人,還有星見。

看來她也作為NPC存在於這個世界。

現實中的她姿容端麗、成績優秀、品行端正,是完美的偶像般的人物。

不僅是在社團中,聽說在班內也是如此。

「海,你今天早上睡過頭了?」

睡過頭?如果是指遲於空在這個世界覺醒的含義,的確形容得很恰當。

「雖然小空否認了,你實際隱瞞了身體上的不舒服吧?」

「不,我的身體十分正常,健康得很。」

「那我就下定決心,滿懷期待地問一下吧。你能聽一聽姐姐的請求嗎?」

偶爾會自稱為姐姐是她的癖好,海想起了這點,同時答道。

「既然是學姐的請求,無論是什麼我都會聽的。」

「…………」

空的視線好刺人。

「海,新學期已經開始,要不要回心轉意加入我的社團?」

海呆滯了片刻,無法做出回答。

感到手中微微發汗時,好不容易開口答道。

「……學姐是在開玩笑吧。」

「才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學姐,你忘了嗎?我的肩膀。」

「肩膀?」

「我的肩膀不是受傷了麼。」

「咦……?不是因為身體不適,而是受傷嗎?」

「……不是說今天早晨,而是說去年。」

「是嗎?我都不知道……」

對話宛如平行線。

海嘗試性地動了動肩膀。

完全感覺不到疼了。

海仰天長嘆後,飛一般地衝向了操場。

「海?你怎麼了……?」

與手足無措的星見相反,空只是默默地目送哥哥遠去。

海在操場一角處的體育倉庫中找到了棒球。

輕輕活動了下肩膀後,用力一擲,發揮出了和以前同樣的實力。

這樣一來,社團活能也能繼續下去了……?

(……所以這裡才不是現實世界)

海再次仰天長嘆。

本該在遠處的夕姬如今就在身邊。

夕姬和朝姬如同回憶中的一般關係融洽。

自己的傷也恢復到了能夠引星見邀他加入社團的狀態。

這個世界真是殘酷呢……

海又衝了出去,想要尋找能夠消解這種無法抑制的衝動的地方。

海回到中庭時,星見已經不在了。

空仍然坐在長椅上。

看到空的面容,海就安心了。

不論是在現實世界還是在虛擬世界,海唯一的妹妹都是他無可替代的夥伴。

「不只有空……我也是同伴……」

海沒有理睬帕西裝作夢話的發言。

「哥哥,拿著便當奔跑的話,裡面會散掉的。」

「……啊,說起來。」

「哥哥沒有當作早飯吃掉呢。不合口味嗎?」

「不是的。你做的飯從來沒有難吃過。」

「……這樣麼。」

「因為沒食慾。」

「不按時吃三餐的話對健康不利。」

「這句話我原樣還給你。你也沒吃早飯吧。」

「……開吃吧。我能坐在旁邊嗎?」

「嗯。」

隨後兩人不再說話。直到鈴聲響起海都一直呆在空的身邊。

☆

弓倉小雨從樹陰處偷看著綾野兄妹。

看起來那兩個人已經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異常。

小雨最先發現的是妹妹綾野空。

和自己一樣,同樣擁有名字的角色。

楠瀨夕姬、她的妹妹楠瀨朝姬以及友利星見也擁有名字,但空與這三個人的氛圍似乎有某種不同。

隨後,在綾野海出現後,小雨得到了確信。

她相信這兩個人和自己是同一類人。

「……小雨也差不多該行動了吧。」

以自己的名字自稱的少女在沒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離開了。

☆

「歡迎回來,哥哥。」

海從學校回到家中,先到家的空出來迎接。

雙親都不在的家中,一直有空相伴。

在現實中早已習慣,但來到了這個世界後,這件事讓海備感幸福。

「可能有點著急,我想談談今天早晨和中午無暇談及的話題。」

「是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吧。」

「我的肚子餓了……」

「要是帕西作個乖孩子再等等,晚飯就給帕西作漢堡。」

「哇!」

這個蒼蠅少女能在逃脫中派上用場嗎。

海坐到起居室的沙發上,空端出了茶。然後海側耳傾聽空隨後開始的說明。

這個世界的原型是遊戲『夢色回憶』,簡稱『夢迴』,按照空的預測,通關這個遊戲就是脫離的條件。

如果帕西是遊戲機『comical stage』的付喪神,那麼遊戲軟件『夢迴』應該也產生了付喪神。

大概那位付喪神就是真正的犯人,也是最初誘拐了空的罪魁禍首。

因為對將遊戲機稱為垃圾回收處的人們的怨恨越來越深,才引發了本次事件。

為了消除恨意,只能讓某人開心地將『夢迴』玩到通關,達到Happy end。

但正如今天早晨的對話,以空一個人的力量無法達到結局。

主人公是男性,因此無論如何都需要海的協助。

只專心於社團活動的海對遊戲很陌生,對他而言『夢迴』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遊戲,不過空會提供全面的幫助。

「夢迴是什麼類型的遊戲?」

海並不是討厭遊戲。因為空經常玩,所以海也有些興趣。

不論是什麼事情,只要下定決心去做,就會全力以赴。

「簡而言之,夢迴是戀愛模擬類遊戲。攻略女主角,也就是成為戀人達到happy end。當然不能利用威脅等手段強行結合,而要以幸福的形式戀愛。所以,作為主角的哥哥為了攻略而要做的事情是……」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嗎?」

「戀愛就能達到結局,所以我只要幫助女主角戀愛,讓她與某人好上就可以了吧。」

「這個人果然是笨蛋!」

海提起沒有做個乖孩子耐心等待的帕西扔了出去。

「看來我的說明還不充分……。女主角愛上的對象必須是男主角才行。」

「……是這樣嗎?」

「是的。假如女主角與其他人交往了,在一般的戀愛SLG中就是GAME OVER。」

海陷入了沉思。

為了回到現實世界,必須要和某人戀愛……?

不能是單相思,必須要建立起交往關係。告白後被拒是不行的。

打算全力以赴的海馬上就有些畏縮了。不僅是遊戲,他對戀愛也很陌生。雖然不想責備以前一心泡在社團活動中的自己,但此時也確實感到了後悔。

「……不戀愛的話就無法逃離這裡嗎?」

「我是這麼認為的……非常抱歉給哥哥增添了沉重的負擔……」

「負擔是彼此彼此。空也會幫我吧?」

「當然。」

「那麼,我就下定決心了。僅是苦惱解決不了問題。」

「決心下得真快呢。這才是哥哥的作風。」

「因為空玩過夢迴,所以我心裡也有底啊。」

想起了今天早晨趴在床上玩遊戲的空的樣子。

「不……。不僅是夢迴,因為comista上的遊戲都太老了,不能存檔,所以只能玩開頭部分。關於故事我只知道序章中提供的信息,我很不安,不知道能提供多少幫助。」

但是,除了通關以外沒有其他路可走。

如果受害人只有自己,那麼還能畏縮猶豫幾天,但此事牽連到了妹妹,當然要儘快解決。

空照顧海的日常生活,而在突發狀況中則換成由海來保護空,兩人的關係一直如此。

「為了通關要攻略女主角,這點我明白了,你知道女主角是誰嗎?」

「嗯。在哥哥遇到的人中,擁有名字的女生就是可攻略的女主角。那麼,現在可以明確的是……」

空列舉出了四個人的名字。

友利星見,楠瀨夕姬,楠瀨朝姬,弓倉小雨。

「少了一個人。這裡寫著可攻略角色有五人。」

帕西不知從哪裡拿來了像是『夢迴』的說明書的小冊子,然後打開。

拿星見等四名女主角與說明書上寫的可攻略角色比較,包括名字和外表在內的所有信息都不一樣。

看來舞臺還是一樣,只不過出場角色被替換掉了。

不過,反正她們仍然是NPC。

「第五名女主角是誰呢?」

「總有一天能知道吧。不過那個人很可能與其他的女主角不同,是隱藏角色,當作還沒有出場就好了。」

「我只要和四人中的某一個戀愛就行了呢。」

「是的。反而言之,要是沒有和任何一位交往就會GAME OVER。」

「咱們就無法回到現實世界了?」

「如果是在遊戲中的話,一般會回到標題畫面。屆時身為遊戲中角色的咱們不知道會變得怎樣。」

「比如——」,空繼續說。

「虛擬的角色死了,現實中的玩家也會死亡。這是最壞的情況……」

「……」

「不過,我認為在戀愛SLG中不會描寫主角的死。我想表明的是,咱們要做好承擔某種風險的覺悟。」

「就是有可能會GAME OVER嗎?」

「是的。因為在遊戲過程中不能存檔,必須認真制定作戰計劃來玩這個遊戲。」

因為空有很長的遊戲史,所以即使僅玩了『夢迴』的序章也能制定出一定的策略。

可以參考以前玩過的其他戀愛SLG遊戲。

「攻略時最重要的就是把目標限定在要攻略的女主角一人。嚴禁中途換到其他女主角的路線,這樣能減少時間上的浪費。」

海點了點頭,繼續聽空講解攻略方法。

因為會決定命運的走向,所以十分認真。

順帶一提,帕西因為睡著了所以才一言不發。雖然可能是覺得無聊了,不過真希望她能稍微有點緊張感。

「不同女主角的攻略難易度也不同吧?」

「一般是這樣的。在認識到這一點的基礎上——」

空鄭重地拋出了問題。

「哥哥,這四個人中,最喜歡哪一位?」

海一瞬間沉默了。

「……現在的狀況和好惡無關吧。應該討論下攻略誰最為簡單?」

「哥哥,能攻略不喜歡的對象嗎?」

「…………」

「以這樣的想法與女主角建立戀愛關係才更困難。對對方自不必說,對自己也很不尊重。」

攻略喜歡的對象,就結果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這就是空想表達的意思。海也能能夠理解。

「那麼……哥哥喜歡誰呢?」

不知為何,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緊張。

「……非要選一個的話,就是友利學姐吧。」

海回答的同時移開了視線,所以沒有看到空此時的表情。

一段沉默後,空終於答話。

「……我瞭解哥哥喜歡的類型了。」

「我並不是喜歡年紀比自己大的。」

「不,我是說哥哥喜歡巨乳。」

「不對!」

海站起身反駁道。

「哪裡不對?」

「我喜歡所有類型的胸部……!」

「連性別都可以跨越嗎……」

「抱歉,我說謊了。」

星見的胸部的確很雄偉。

她的身高超過朝姬,同時胸部的體積也大上許多。當然這與選擇攻略她無關……大概吧?

「哥哥,如果選擇友利先輩的話,還有一個比起胸部這種無用的脂肪塊要大得多的問題。」

我這個只有普通大小的妹妹,一言將巨乳定性為沒用的脂肪塊。

「友利學姐在學校是偶像般的人物。就我所知在這個世界裡也是同樣。這樣的角色的攻略難度一般會被設定為困難。」

「……還有這回事嗎?」

「是的。所以我再問一次。哥哥想喜歡上誰?」

「友利學姐。」

這次回答的同時,海注視著空的眼眸。

空的表情沒有變化,等待著後續的解釋。

「我還在社團時曾數次得到友利學姐的幫助。在退出社團仍是如此。」

無法面對因為受傷必須引退的現狀,所以每天都昏昏度日。當時星見十分照顧陷入這種低谷狀態的海。

「我要感謝星見學姐。說不定這種感情就是戀愛。即使這是我的誤解,如果要選擇一個人的話,我的答案只有學姐。」

海還沒有經歷過初戀。

至少不曾有過這樣的心境。

所以海也想要確認自己對星見的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戀愛。

「……問哥哥四個人中最喜歡哪個人的是我。所以我不打算以攻略難度為由改變對象。」

「嗯,拜託你提供建議了。」

「交給我吧。」

空直到最後對海的態度也沒有變化。

☆

當天晚上。

洗澡中的綾野空陷入了沉思。

哥哥說他還在社團中時、乃至退出社團後都受到了星見的照顧。

因為感謝,所以非要做個選擇的話就只有星見。

明明自己也一直在為哥哥操心……

這就是兄妹關係帶來的壞處。

離得近,反而注意不到。

(……不過,我該做的事情沒有變。)

為了讓哥哥攻略星見,要制定怎樣的戰略呢?

為了兩個人成為戀人,自己要如何幫忙呢……

考慮到戀愛SLG的規則的話,自然而然地就得出了答案。

空只能心懷複雜的思緒,將這個方法教給哥哥。

「……哥哥這個,笨蛋。」

空感受著自己對哥哥些微的醋意,咕嘟咕嘟地沉入了浴池中。

次日,遊戲世界第二天早上。

綾野海起床的時候,空正在廚房準備著早飯。

和現實中的一樣,空一個人攬下了所有的家務。

真是能幹的妹妹。除了運動之外什麼都行。

而海卻只對運動有自信——不過這也因手臂的受傷而消失了。

「哥哥,早飯馬上就好。不要站在背後了,請再乖乖地稍等一下。」

雖然生活環境天翻地覆,這樣的日常也讓海感受到了安心。

「話說,別把我和帕西那種壞孩子相提並論啊。」

「哥哥見到帕西了嗎?」

「沒見到。應該還睡著吧?」

並且還不知道帕西睡在哪裡。

「不是。哥哥起來之前我就托她去跑一趟來著……」

「我回來啦!」

帕西精神飽滿地回來了。

「運動完之後肚子就餓了呢。」

「去慢跑了嗎?」

「是啊是啊。我可是在遊戲世界與現實世界之間跑了一個來回啊。」

「我讓帕西幫忙去確認了我們在現實世界的身體的情況。」

據帕西所述,現實中的空和海分別躺在床上、坐在地上,沉睡不醒。

現實時間依舊是當天的早上。但是,這並不表示現實的時間停止了。

聽她說兩人的手機現在正響個不停。

「大概是學校的人吧……我們到了上課時間還沒有到校,他們應該很擔心呢」

遊戲經過了一天,現實卻只有幾分鐘。然而,儘管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很慢,淡定地慢慢來也是不可取的。

在這個世界待得太久的話,學校那邊就構成了無故缺席。弄不好還會連著缺席好幾天。

海、空和帕西三人圍在餐桌旁,確認起昨晚討論出的攻略星見的計劃。

在『夢迴』這個戀愛SLG裡面所需要提升的,不只是女主的好感度,還包括主人公自己的狀態值。

不同的角色所需要的狀態值各不相同。至少從減少浪費的角度來說,也應該專一地追自己目標的女主。

因此,海的各項參數必須要提升到僅僅讓星見喜歡的水平。如果提升錯了參數,可能就會立起其他女主的flag吧。

海打開了手機,這是『夢迴』主人公的所有物。這不是智能手機,因為遊戲的發售日距今太久遠了。

打開菜單,選中狀態值後,液晶畫面就顯示出了參數。

參數分為五項,分別是『學力』、『運動』、『品味』、『對話』、『激情』。

空說,海的初始參數不同於『夢迴』原本的主人公,是根據現實而設定的。

再因為海在這個世界沒有受傷,『運動』這一項參數尤其地高。而其他幾項卻都在平均以下。

要是這些參數沒有順利提升的話,女主的event就不會發生。

Event不發生的話,女主的好感度也不會上升。

狀態值會隨著海的生活方式而逐漸變化。

「所以,哥哥首先要了解友利學姐喜歡的男性有怎樣的狀態值,然後努力去提升那一項參數。」

「……用努力這個詞,是不是指要花很久啊?要成為配得上友利學姐的男人,弄不好感覺要花個幾十年……」

「這個應該不至於。從現在到結局的時間,估計長則一年,短則兩個禮拜左右吧。」

「為什麼是這樣?」

「這個遊戲是以學校作為舞臺的,俗稱學園物。按照這個思路,要攻略的女主友利學姐現在是三年級,因此哪怕再晚,也一定會在她畢業之前出現結局。『短則兩週』是我的經驗判斷。反過來說,遊戲時間短的戀愛SLG也要花上這麼多天。」

空還真是可靠啊。海心中歎服道。

順帶一提,本來應該擔任導航的帕西正在事不關己地享受著早餐。

帕西雖然是『comista』的付喪神,卻對單個的軟件瞭解得沒那麼清楚。似乎沒法靠她給出攻略提示。

「要了解友利學姐的喜好,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去問她本人了吧。」

「嗯,我試試。你的指導很受用。」

「畢竟招致這種事態的本來就是我,做這點事情是應該的。」

攻略『夢迴』的關鍵,是確認狀態值條件。

星見會對海的哪個參數抱有好感呢。

海以此為念,打算開始接下來的行動。

「友利學姐很有可能是RPG中最終BOSS級別的,靠一般的努力或許無法攻略。所以,哥哥,可別被夕姬學姐和朝姬這些女主迷住了啊。你可沒有這閒工夫。」

「我懂的,不去管其他對象。她們現在對我來說就是路人。」

「路人……」

「就和那邊的蟲子一個等級。」

「和蟲子……一個等級……」

「我一定會和學姐結合的。空,給我加油啊!」

「…………」

不知怎的,空一直盯著海。

「……怎麼了?」

「沒什麼」

冷冷地說完後,空再也沒有開口。

有說了什麼得罪了她的話嗎。真是摸不著頭腦。

海到校之後,優先實行了攻略星見的計劃。

剛一放學回家,海立刻向空報告計劃的結果。

「別說攻略學姐了,連見一面都見不到啊!」

「那是因為哥哥現在還配不上學姐。學姐看你就像是路人一樣。學姐是不可能在你這種和蟲子一個等級的人面前露臉的。」

「和早上說好的不一樣吧!」

「哼」

空從早上開始就一直不高興,而海覺得這莫名其妙。

與此相比,更讓海煩惱的是,計劃以失敗告終了。

海本來是想利用課間的休息時間去找星見的。空已經告訴了他星見的班級,要接觸星見本人本來應該是輕而易舉的。

然而,無論去見幾次,結果都是不巧地錯過。由於不知道星見的手機號,也沒法和她取得聯繫。

最後,別說對話了,就連和星見見一面都無法做到。

「運氣不好也該有個底吧……」

「不對,應該不是運氣的問題。第一天能和友利學姐交談,只是單純地因為那天有作為遊戲序幕的女主介紹event而已。所以,今後不努力提升狀態值的話……」

「你這個連蟲子都不如的廢柴人類!」

帕西順著空的話,挺起胸膛說道。

然後海抓起帕西丟到一邊——這已經是慣例了。

「攻略友利學姐的狀態值條件很高。恐怕很難得到與她相遇的契機吧」

空穿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

「鄰座的夕姬倒是可以正常交流呢……」

海不擅長做飯,能幫得上忙的就只有擺擺盤子之類的事。

儘管如此,連幫忙擺盤子的請求都經常會被空拒絕。或許她是覺得自己來做更快吧。

「哥哥要改變攻略的女主嗎?」

「不。還是貫徹到底吧。」

「就應該這樣。這樣攻略才不會走彎路。」

「畢竟我本來就很專一的。」

「也可以叫做死心眼呢。」

正因如此,海在社團裡成功了。

從而,這一點也間接成為了他受傷的原因。

「稍稍變更一下方案吧。既然沒法見面,那還是先預想一下星見的狀態值條件,提升參數更好吧。」

空在廚房裡擺好晚飯的食材。食材大概是放學路上在商店街買的。

在金錢方面,兩人的儲蓄足夠生活一年。主人公的家庭設定似乎是富裕的。

「哥哥,你知道友利學姐可能會喜歡哪項參數嗎?」

「正常考慮的話大概是『運動』吧。她可是去當了運動部的經理啊。」

「可是,哥哥的『運動』現在都應該夠高了啊……」

「再提升一點的話,說不定就會產生什麼變化了。煩惱解決不了什麼,還是去試試看吧。」

「明天起要選擇體育課嗎?」

「沒錯。」

夢色高校的所有課程都是選課制,學生可以自由選擇一天的課程表。

這是『夢迴』的系統。主人公的狀態值會隨著選擇的課程而變化。比如說,選擇了體育課,『運動』參數就會上升。

昨天的序幕僅僅介紹了各門課程,因此還不可以選課。

本來是今天可以開始選課,不過海光顧著想著去見星見了,今天的選課選得很隨便。

要是星見是同年級的話,也許還可以靠選課來接觸她,但現在沒有那個機會。如果攻略星見需要的是『運動』的話,從明天起就應該不斷選體育課來提升運動的參數吧。

「而且,加入社團可能也是一種方法吧。」

「咦……?」

準備開始做飯的空回過頭來。

「反正傷也好了嘛。」

『夢迴』的主人公被設定為無社團,海也依照了這個設定。

因而在這種情況下,並不是『迴歸社團』,而是從零開始加入社團。

「……確實,和友利學姐加入同一個社團可能會發生event,既能作為兩人相逢的契機,還能提升『運動』。沒準這是最佳選擇。」

空的表情卻與說出的話相對,顯得憂鬱不安。

空不怎麼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因而難以窺測她的真心。

可是,一說到與社團有關的事就不一樣了。海非常理解空的心情。

「抱歉,我只是隨便說說。」

即使是在遊戲中,空也依然擔心著海是否會再次受傷。

「社團就暫且不提吧。我也還沒有完全放寬心呢。」

「……嗯。既然哥哥心裡還有陰影的話,現在這個選項就不是最佳的。」

空微微地笑了,表情裡既有安心,也有不安。

「戀愛啊,應該更加輕鬆愉快才對。」

☆

幾天過去了。

海一直選擇體育課,一個勁兒地提升『運動』參數。

而今天,在去上體育課的路上,海遇到了楠瀨朝姬。

她穿著體操服,健康的大腿很耀眼。

「你也準備上體育課嗎?」

「嗯。上課地點也和學長一樣哦。」

海也一樣穿著體操服。帕西不在裡面。

反正帕西上課的時候只會睡覺,所以不會有問題。現在她也在校服裡面睡著午覺。

「第一次知道,年級不一樣也能在一起上課的啊。」

「不,只是碰巧地點在同一個操場上,上課的內容應該不一樣的吧。」

海的期待落空了。要是有跨年級的共同課程的話,沒準還能有遇上星見的機會。不過,正如現在上課內容不同還能遇到朝姬一樣,說不定還有希望碰上。

只是,至今還未能接觸星見的海開始越來越焦躁了。

「哥哥,著急也不會有結果的哦。有句話叫欲速則不達。」

空跟在朝姬後面走來。聽說兩個人是同班同學。

海並沒有想要表現出焦急的態度,空卻簡簡單單就看穿了。大概是因為身為兄妹,相處時間久吧。

相反,海看不出空的心情,是空善於隱藏情感的證據嗎。

「話說,空也是體操服呢。」

「很奇怪嗎?」

「不能說奇怪,只是很意外。運動白痴也會選體育啊。」

「小空只要克服運動的難關,就能成為匹敵友利學姐的偶像了。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朝姬開著玩笑補充道。

「那是你搞錯了。我對校園偶像什麼的沒興趣。」

「那今天是為什麼?」

「因為難得上課地點和哥哥在一起,我只是想要看看哥哥的情況而已。」

「學長的情況?」

「嗯。先說好,沒什麼奇怪的理由。」

「是想要近距離觀賞學長活躍的表現啊~」

「不是。倒不如說朝姬才是這樣想的吧。」

「為,為什麼——」

「因為朝姬在上課的時候,一直兩眼放光地看著窗外的操場上的哥哥啊。」

空把話題的方向轉到了朝姬上去,開始損起朝姬來。

「學、學長,我才沒有那樣做過。剛剛是小空開玩笑的!」

「我當然知道。」

「知道得好輕鬆……學長這麼一說,也……」

開懷、生氣、失落——朝姬的表情變化多樣,百看不厭。

這樣健康開朗的朝姬與泰然自若的空走在一起,構成了絕妙的平衡。

因此海常常覺得,兩個人應該會很合得來。

☆

綾野空對著那位上課走神,眼睛發亮的朋友嘆了一口氣。

正如空所預想的那樣,朝姬的眼神直直地追著哥哥活躍於體育的身影。

(到底是『運動』高,哥哥無人能敵呢……那個樣子看起來可能確實很帥吧。)

然而,哥哥的魅力並不止於這樣的表面。

哥哥其他方面的魅力一定只有自己這個妹妹才能注意得到——空稍稍有些得意。

「空,傻笑什麼呢?」

「哪、哪裡有。」

空被朝姬嚇了一跳。

「空那麼慌張,還真少見啊。在想什麼呢?」

「……話說回來,朝姬不去緊盯著哥哥看,真的好嗎?」

「我、我才沒有盯著看」

朝姬的性格簡單易懂,像這樣就能很容易引開話題。

堪稱與自己完全相反的她,有時會讓空感到一些羨慕。

空甚至暗暗認為,或許正是因為拘於相似的感情,現實中的朝姬的姐姐夕姬,才會與妹妹分道揚鑣。

趁著空在想著事情的時候,朝姬的眼神又開始閃閃發亮起來。

「朝姬,要是沒完沒了地盯他看,可是會被當成曠課的哦。」

「都、都說了,沒有這回事……」

「朝姬站的位置倒是在一點點地靠近哥哥呢」

於是哥哥也注意到了這邊觀戰的人,時而會往這裡看上幾眼。估計還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就在這時。

只聽有人大喊“危險!”。

朝姬這時剛好看著空。她沒有能注意到。

有一隻球直奔她飛來。

哥哥上的是壘球課。飛來的大概是他們打出的出界球。

運動遲鈍的空,身體跟不上腦子的反應。

所以,這種時候靠得住的只有哥哥了。

幸運的是,哥哥正好在往這裡趕來。

他敏捷地護住朝姬,用左手輕巧地接住了球。

能接住這樣猛烈的直球的哥哥的技術讓人驚歎不已。

「朝姬,沒事吧?」

「啊……學長……」

朝姬坐倒在地,愣愣地點頭回應哥哥。

「哥哥。」

空馬上跑到哥哥面前。

「手……」

「手?」

「你接球不是用空手接的嘛!」

「啊,原來手套沒戴著啊。忘了這回事了。」

「笨蛋哥哥,不快點處理傷口的話……」

「不用小題大做了。倒是朝姬那邊更加需要處理吧。」

朝姬擦破了膝蓋,似乎是倒地的時候剛剛擦破的。

「朝姬,現在就去保健室吧。能站起來嗎?」

「啊……那個……」

「要是吃力的話,就讓我帶你去吧。」

話音剛落,哥哥就輕輕抱起了朝姬小小的身體。

「哎,啊……不是吧……」

哥哥不顧周圍看向他的視線,以公主抱將朝姬送到了保健室。

朝姬臉上一片火紅地蜷縮在哥哥的懷抱裡。

小題大做的是誰啊……空只能呆望著。

(這不叫哥哥的魅力,反而是缺點吧……)

空和哥哥對於受傷會小題大做,這是源於過去的經歷。

雖然哥哥的行動是迫不得已,卻讓空這個妹妹也覺得難為情起來。

☆

讓保健老師看過朝姬的擦傷之後,海還逗留在保健室。

這是因為儘管老師已經離開,朝姬依然沒有打算回去上課。

「傷口還痛嗎?」

「不痛了……倒是胸口……」

「……那裡也受傷了嗎?」

「傷是沒有……只是心跳得厲害,覺得很痛……」

朝姬的臉還是紅著。

處理傷口的時候,她的臉也是這個樣,甚至讓老師懷疑她發燒了。大概是她想起了眾目睽睽之下的公主抱了吧。也難怪她不願回去上課。

果然是做過頭了吧。海事到如今感到了後悔。不過,當時腦子裡除了治療的想法以外一片空白。

海回憶起空的責備。

哥哥一旦太過專注於一件事情,就會對周圍視而不見,這是很危險的。

這句話,耳朵都要聽出老繭來了。

結果,海受了無法補救的傷。

(只不過在這個世界補救回來了呢。)

不僅是海,其他的一些事物也得到了補救。

眼前的朝姬和夕姬恢復了友好的關係——儘管是以假想作為前提。

不對……

不愉快的現實,被設定成『從一開始就沒有發生過』。

「你和夕姬最近怎麼樣?」

或許因為提問過於突然,朝姬愣了一下。

「……是說姐姐嗎?不管我說什麼,姐姐都只會嫌我囉嗦。明明錯的是總讓我擔心的姐姐。」

「就和我和空的關係差不多呢。」

「完全不一樣啊。我姐姐那麼不正經,可是學長不是嘛。」

如果問空的話,大概會提出完全相反的意見吧。想想就知道。

「啊,那個,學長。」

朝姬從椅子上站起,正色道。

「十分感謝學長的幫助。」

朝姬深深鞠了一躬,頭髮都要觸地了。

這種認真得甚至有些過了頭的地方,也確實有朝姬的風範。

「我沒做什麼,不用謝了。」

「那怎麼可以!」

朝姬抬起頭來,臉紅依舊。

「那、那個,請讓我表達點謝意吧。」

「謝意的話剛才已經有了哦。」

「請讓我做得更加正式一點!」

「就算你這麼說……」

「啊!」

聽到朝姬唐突的驚叫,海也嚇了一跳。

「學長,給我看看你的手!」

朝姬徑直衝來,抓住了海的左手。

「果然……手都紅了……」

接住球的手掌現在還紅腫著,不過疼痛已經基本消失了。

這點程度的負傷,在以前社團活動的時候本來就是家常便飯。

倒是每次受傷都會麻煩空進行包紮。

「學長……對不起……」

「這點傷不算什麼的。」

「可是……」

「我也有不好。抱歉啊。」

「……咦?」

「比如抱起你之類的啦。我做事前總不動腦子。空也一直這麼說我。肯定給你帶來不愉快的回憶了吧。」

「哪、哪有的事!」

朝姬以讓人擔心她會不會把頭甩掉下來的勢頭使勁地搖著頭。

「確實很害羞……可是……」

「所以就扯平了,不需要什麼謝禮啦。」

「不過……不愉快的回憶……不僅一點也沒有……」

她說得扭扭捏捏的,海沒能聽清後半句。

「雖然我不像空那樣會做處理傷口之類的事……至少,能不能讓我請一次客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午飯我自己也有便當。」

「那麼,放學之後可以嗎?」

「沒必要這麼看重啦」

「可是……啊!」

「這、這次又怎麼了?」

朝姬還沒回答,先迅速後退開去。沒準跳了有三米遠。

「我、我……握住了學長的手……」

朝姬垂下頭,臉紅到了耳根。

「真的……對不起……」

「只是碰到手而已,你也太誇張了吧。」

「……剛剛那句話有點傷人。」

朝姬不高興地仰視著海。

「總、總之,這樣不算扯平了。我這邊多欠下一份人情,這一份應該還給學長。」

海認輸了。再不認輸也只能原地打轉,沒有進展。

「是要放學後請我什麼東西嗎?」

「嗯,是。」

「那樣的話,就別管謝禮之類的事,一起去哪裡玩玩吧。到時候玩個盡興。」

「啊……」

「這樣可以嗎?」

「好的!」

朝姬露出了太陽般明媚的笑容。真是個好孩子。

海打算著,如果朝姬付掉了他那份的錢的話,那麼朝姬那份就由他來付。這樣就能無所顧慮盡情玩耍了吧。

「那、那個,去哪裡玩呢?」

「我不太熟悉這一帶的店,所以就交給朝姬你了。」

「學長之前一直忙著社團活動吧,都不捨得把時間用來玩耍呢。」

「……朝姬,你知道我曾經參加過社團活動麼?」

明明聽說『夢迴』的主人公是不參加社團的。

「說什麼呀,學長在初中可是知名選手啊。聽說學長高中沒進社團,我可是嚇了一大跳呢。」

大概設定就是如此吧。

這個遊戲世界有不少地方都反映出了現實。

這一點似乎不只體現在登場角色本身,在她們的背景上也有體現。

星見對海的入部邀請,是否是因為她懷著與朝姬同樣的心情呢……

而第一天之後,海就沒再見到星見,因而也無從知曉。

☆

有一個人正在偷聽著海和朝姬的對話。

「……似乎沒發現小雨在保健室的床上呢。」

弓倉小雨拉開了床側的窗簾。

眼前沒有人影。海和朝姬都回去上課了。

「綾野海……他的目的,我已經看到了。」

小雨也想到了,海的背後有著綾野空的支持。

他們兩位對己而言是敵是友,還要視乎今後情況而定。

但是,小雨完全沒有打算眼睜睜地等到她明白的那一刻。

「小雨也是時候該拿出真本事了吧。」

感覺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在認真起來之前,還是先睡上一會兒吧。

「小雨認真起來可不得了,所以必須要補充體力。從明天開始,努力吧。」

於是小雨趕緊回到了床上。

☆

海和朝姬照著保健室的約定,在放學後碰了頭。

兩人閒聊著往街上走去。

朝姬喜歡看體育比賽,而海既喜歡看也喜歡自己打。因而兩人的談話十分起勁。

隨著這樣的交流,海感到他與朝姬的距離正在逐漸縮短。

兩人雖是青梅竹馬,卻因為有一段時期海和空不斷轉學,直到前年再會之前,兩人一直分隔兩地。

而去年海升入高中的時候,兩人再度分別。

但是在今年的春天,不只是空,連朝姬也升入了海就讀的高中。

所以說,如今兩人得以一塊兒玩耍,既有海沒有加入社團的原因,也要歸功於朝姬現在和小時候一樣,就在海的身邊。

「……簡直就像……在和學長約會一樣……」

朝姬輕聲低語了一句。

「不、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啊哈哈……」

明明海並未做出任何回應,朝姬還慌忙地亂揮著手。

說來,這樣是否算得上約會呢。或許這就是戀愛SLG中所謂的發生event吧,海感嘆著。著眼點很奇怪。

「……學長,不介意我碰到你的手吧?」

「你又在說什麼?」

「是說保健室裡的事情。學長這麼告訴過我的。」

「有嗎。」

「有的。」

「虧你能記住呢。」

「我覺得想忘都忘不掉。」

「記憶力真好啊。好羨慕。」

「……哼」

朝姬仰視著他的眼神中透出不滿。

「那學長不僅不介意我碰到手,還不介意我握住你的手吧。」

「嗯,算是吧。對象不是你的話倒可能會嚇一跳呢。」

「這、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大概就是說,朝姬和空是一樣的感覺吧。」

「……像妹妹一樣?」

「也許是吧。」

自己是如何看待楠瀨朝姬這個女孩子的呢。

青梅竹馬?空的朋友?妹妹一樣的學妹?

如果還有別的,那會是什麼呢。

「…………」

朝姬無言靜立。

海不知發生了什麼,回頭看去。

他看到了朝姬深深地垂著頭。海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見她發紅的耳朵。

朝姬小心翼翼地向海探出手來,輕輕握住海的手。

「那……這樣一起走,也不會在意嗎?」

說是牽著手,其實也只是指尖微觸而已。

即使如此,海也能感受到朝姬的手指在因緊張而顫抖。

海用另一隻手撓了撓臉頰。

「……嗯,應該不會吧。」

「那,那……」

朝姬連聲音也開始發抖起來。

「就算這樣……學長也不會介意的吧。」

朝姬的手進一步靠了過來。

她沒有牽上手,而是更進一步,一口氣鉤住了海的手臂。

接著下定決心,把身子也一併靠了過來。

緊張的顫抖比起牽手時更加劇烈地傳遞過來。

海的心跳也因受到她的緊張的傳染而加速。

海至今為止還從來沒有這樣意識過,楠瀨朝姬這位女生的身體。

他回憶起體育課上抱住她的感觸。

女生是如此的柔軟、溫暖。

還散發出一陣撩人的香氣……

「既然學長不介意的話……一直這樣下去,也沒有問題的吧……」

朝姬把頭靠在海的上臂,藏起她因為羞澀而紅得惹人憐愛的臉。

現在的姿勢與其說是挽著胳膊,更加像是擁抱的樣子。因為這個姿勢,朝姬豐滿的胸部完全抵在海的胳膊上。壓倒性的體溫甚至讓海感到了暈眩。

回過神時,日已西斜。至於途經何處,海已經不記得了。

朝姬貫徹了她的話,直到最後都挽著海的胳膊。

「學長……抱歉。」

朝姬依依不捨地放開手,道歉說。

「我做了學長討厭的事情……」

朝姬的眼睛淚光搖曳,也許是在後悔。

「……怎麼可能討厭啊。那可是朝姬啊。」

「我明白的……學長沒有把我當做女孩子來看待吧……」

「不是的。」

他終於可以堅決地否定這種說法了。

「如果不喜歡對方的話,被握住手就會吃驚,被挽住胳膊就會厭惡。可是朝姬不一樣,不會讓我有那樣的心情。只是我很傻,表達不出這種心情。總之,不在意不代表討厭,而是喜歡的意思哦。」

「學長……」

盈滿的淚水溢出了一滴,在日光照耀下滑落朝姬的臉龐。

「方便的話,以後再一起玩吧。」

「真的……嗎……?」

「嗯。今天謝謝了。我很開心。」

「該道謝的……是我……嗚……」

「……抱歉,讓你哭了。」

「哪裡……」

朝姬滿面都是比夕陽還要亮麗的笑容。

「這可是,喜悅的淚啊……」

兩人的約會,就從這一天開始了。

海總是無法拒絕朝姬的邀請。兩人天天在放學後約會、逛街。

牽著手,走過。

挽著胳膊,走過。

與朝姬共度的時間,總是隨著夕陽西下而告終。然而翌日朝陽升起時,隨之升起的是海對這段時間的期盼。

終於,有一天,夕陽下。

約會的道別發生了變化。

「學長……我,喜歡學長。」

朝姬,向海告白了。

「我一直、一直都喜歡著學長。請學長和我交往!」

看著朝姬長髮及地的深鞠躬,海愣愣地想著。

……咦?

為什麼會是這樣?

☆

「聽說朝姬向哥哥告白了。」

海回到家後,只見空站得筆直地等著。

「……從朝姬那兒聽說的嗎。」

「不。是帕西告訴我的。」

「不是吧。每次和朝姬約會之前我都會把她抓起來扔掉的!」

「就是這樣才讓我在意,於是我才會跟蹤你的!」

帕西對著海的眼睛和鼻子飛踢一腳。

「老是這樣弄我,我痛得很啊!」

在海和一隻盡會攻擊要害的害蟲格鬥的時候,空拍了拍手示意他們停下。

「看我這邊,哥哥。」

「先讓我把這隻害蟲幹掉。」

「請不要想借和帕西親熱來矇混過關。」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聯想……」

「哥哥,你還沒有回覆朝姬的告白吧。」

語氣像是在責怪一樣。

「不是像責怪,我這就是在責怪你。」

「不要讀心啊,很嚇人的!」

說來自己為什麼要被責備啊。

「你忘了嗎。你要攻略的對象應該是友利學姐。」

「…………」

「這傢伙,一臉『我忘了~哎嘿☆』的表情哦」

空和帕西的絕對零度視線刺得很難受。

「哥哥什麼時候開始換了對象的?」

「哪裡有,不知不覺間就成這樣了啊!」

「果然是因為胸呢……」

「更加不是!」

「朝姬是我的朋友,甚至算得上是最親密的摯友。所以,就算是哥哥,我也不允許你輕易弄哭她。」

「我才不會呢!反倒讓她很開心呢!我們兩個可是小鹿亂撞你儂我儂的!也很期待明天的約會!」

「更加無法原諒。」

為啥!?海抱頭後仰。

「哥哥至今為止,不是為了和友利學姐結合做了很多努力嗎?」

「……嗯。可是認真想想的話,只要攻略了女主就能回到現實,那對象是誰大概無所謂吧。」

雖然這樣說,其實海並不是刻意為之,這只是偶然而已。

「哪裡認真了?你不覺得有這種想法的人真是太差勁了嗎?」

海無言以對。

「哥哥自己不也說過嗎,要貫徹到底。我覺得,所謂戀愛正是如此。在女主之間搖擺不定的做法,別說在人生中,即使是遊戲裡也不可能迎來Happy End。遊戲就是人生,所以還請拒絕朝姬的告白吧。」

「那樣的話,朝姬可能會哭吧……」

「就請以不令她哭泣、不讓她傷心,甚至讓她歡喜的方式拒絕吧。」

「難度好高!」

話雖如此,空的意見確實是合理的。

如果和朝姬交往的話,即使有人說自己是因為無法攻略星見而妥協的,海也無法反駁。

即使以背叛星見與朝姬這兩人的方式成為戀人,也與幸福的戀愛相距甚遠。別說是Happy End,弄得不好的話還會Game Over吧。

「我還沒見過哪個戀愛遊戲裡面,主人公妥協著戀愛還能得到Happy End的。畢竟那就是選錯選項還能通關的意思了。」

善良勇敢的朝姬鼓足勇氣向海告白,而海卻必須要拒絕她。

「這傢伙的表情像是看到世界末日一樣哦。」

海都沒有力氣丟開毒舌的帕西了。

光是思考如何拒絕朝姬就讓人心憂。

這時,海忽然想到。

「空拒絕告白的時候是怎麼做的呢?」

聽說空有著深閨美少女的評價,在學校裡很受歡迎。

「我、我的話」

空之前的威勢不知去向,開始支吾了起來。

「……我的話,會拒絕說『只對二次元有興趣』。」

「為什麼要避開視線。」

「總之戀愛什麼的怎樣都好啦。」

「剛才還說了什麼『戀愛正是如此』之類的……」

空沉吟起來。

「這、這個只適用於遊戲而已。」

「什麼『遊戲就是人生』之類的……」

「……人太過胡攪蠻纏會被討厭的哦。狀態值會下降的。」

海打開手機進行確認。

「沒有下降呢。」

「……是麼。」

空看上去很不滿。

「那你這樣拒絕的時候,對方是怎麼反應的?」

「和哥哥沒有關係。」

「給我參考一下嘛。」

「就像我說只對二次元有興趣一樣,哥哥只要說只對運動有興趣不就行了嗎?」

「可是運動方面的話題和朝姬聊得很開啊。」

「現充去死(小聲)。」

「你剛剛有說什麼嗎?」

「你錯覺。」

帕西呼呼地睡著了。她沒聲音的時候基本都是在睡著。

「總之,通過這件事情,可以獲得兩個信息。」

空豎起食指開始說明。

由於海不斷提升著『運動』參數,推進了朝姬的event,才導致了現在的狀況。

更準確地說,海的『運動』已經夠高了。可以推測,在這個狀態下選擇了體育課,就是推進朝姬event的flag。

「現實中的朝姬也憧憬著活躍於社團的哥哥。因此,事情這樣發展是必然的。這一點應該早些注意到的。」

接著,空豎起了另一隻手的食指。

「還有一點。第一點是你提升了『運動』就能加深和朝姬的關係,第二點就是——提升『運動』無法加深與友利學姐的關係了」

「……是這樣嗎?」

「嗯。夢迴的可攻略女主有五位,狀態值的參數也是五種。這樣的話,女主和參數應該恰好是一一對應的關係。」

「所以,如果朝姬喜歡的是『運動』的話,友利學姐喜歡的,就應該是『學力』、『品味』、『對話』、『激情』其中一個了。」

「是的,全都是哥哥平均之下的。」

「……這句話是多餘的。」

如果是這樣,攻略星見所需要的是什麼呢?

既然沒有攻略提示,就只能胡亂提升屬性了嗎。

海說完之後,空依然沒有提起勁。

在戀愛SLG中,提升了沒用的屬性基本上就會和多名女主親近,最終進入修羅場。最壞的結局是Game Over。因此,這個方法似乎還是不用為妙。

「你們還沒說完嗎?」

帕西起來說道。

「我肚子餓了……」

「今天晚飯是帕西最喜歡的肉哦。」

「哦耶!」

空覺得這隻蒼蠅很容易應付。

「回到正題。我想確認一下,哥哥真的理解各項參數所表示的意思嗎?」

「『學力』和『運動』就是字面意思。不過『品味』、『對話』和『激情』這三項還不是很清楚啊。」

「哥哥就是那種玩遊戲不看說明書的類型呢。」

「在學校選藝術科目就能提升『品味』哦。」

帕西的導航功能久違地發動了。

「剩下兩個呢?」

「『對話』在對話的時候就能提升,『激情』在擁有激情的時候就會提升哦。」

「好像還是問空更快一點……」

「『對話』就是交流的能力。由於需要用淵博的知識之類的東西取悅對方,『對話』主要可以通過放學後的遊戲來提升。順便說來,因為哥哥和朝姬聊體育聊得很起勁,『對話』應該比初始值要高了。」

「……不要說得像在責怪我一樣。」

「不是像責怪,我這就是在責怪你。」

「我錯了……」

空也相當胡攪蠻纏。

「最後的『激情』指的是求愛行動。這不單純是擅長與否,還包括了對對方的溫柔與關懷。或許該說這是戀愛的根源。」

「那怎麼樣才能提升呢?」

「……你要性騷擾的話就給我去死。」

「我只是純粹很在意而已!」

看了空的反應,海大致上是理解了。

「哥哥和朝姬親熱了很久,『激情』總歸也比初始值要高了。」

經過確認,『激情』確實有所上升。原因是『牽手』『挽胳膊』之類的舉動。

「哥哥,真的想從友利學姐轉到朝姬嗎?」

空半睜著眼問道。

「不。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的話,只會傷到朝姬,最後Game Over罷了。」

「那麼就請誠心誠意地拒絕吧。」

「我會的。」

海深切地感到。

拒絕一個人的告白,也是需要勇氣的啊。

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一點……

☆

當晚。

綾野空在洗澡時整理著攻略計劃。

想事情最好是在浴室。這是空的老習慣。

(是因為可以獨自冷靜一下麼……不對,房間裡也是這樣的。而且……)

而且,以前她是和哥哥一同洗澡的。那時不是一人,而是兩人。

現在當然是分開的,但在小學高年級之前,兩人一直都是同時泡在同一個浴缸裡的。互洗身體也是經常的事。

不知是什麼時候,空在聽到同學告訴她「兄妹被允許一起洗澡的時限是幼兒園以前哦~」之後一陣愕然。

當然,她沒表露在臉上,採取了「這個我當然知道的哦?」的態度。

思考脫線了。空拿浴缸的水洗了把臉,把思考拉回正軌。

哥哥所說的,胡亂提升參數的方法是有效的。即使陷入修羅場,也可以由此分清哪個參數對應哪一個女主。

只是,要活用這個方法需要以二週目為前提,必須容許在一週目Game Over。因此在現在的情況下是不能隨便用這個方法的。

(雖然理由不只是這一個……)

採用這個方法的話,女主可能會全部喜歡上哥哥。

非但是修羅場,連後宮都有可能。

那種結局,絕對不想看見。

「……哥哥真是,笨蛋。」

空咕嘟咕嘟地沉到浴缸裡。

後宮結局不算Happy End,而被算作Game Over也是有可能的。為了防止這樣的結局,必須要摸索攻略星見的其他方法。

可是方法不會那麼容易想到。因為對於攻略星見所需要的參數是哪一項,空還一點頭緒都沒有。情報真是不足到家了。

而由於無法接觸本人,有關的情報還無法獲取。

不只是海,空也無法遇見星見。event的發生條件終究還是依存於主人公。

(如果這裡是現實的話,還能上網搜索攻略方法的……)

這個家裡也有電腦。網本身也是能上的。

可是這裡不同於現實,不存在『夢色回憶』這款遊戲軟件。

『Comical Stage』都有發售,可只有『夢迴』被剔除出去了。攻略網站也是一樣。

最終,還是隻能依靠玩家的能力來走向結局。

(這,可能就是把我帶到這裡來的神的願望呢……)

那位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呢。帕西什麼都不知道,因此也沒有這一方面情報。

(也許是和帕西一樣,手掌大小的女孩子。)

空有點暈眩地洗完澡,在更衣室擦乾頭髮和身體之後,把浴巾丟到了洗衣機裡。

明天早上開始洗的話,在上學的時候烘乾機就會運作,回家之後就能拿出來。

僅僅是這樣的羅列也生活感十足。雖然是遊戲世界,卻是相當現實。

「我自己也和現實一樣……」

鏡子裡面映著自己剛洗完澡的裸體。

和星見、朝姬比,乳量顯得單薄。

「稍微給我虛擬一點不行嗎……」

空剛想著,立刻把自己否定掉了。

「不……要是一切都按照遊戲的話,我和哥哥就不會住在一個家裡了。」

『夢迴』的主人公沒有妹妹。

感謝這款遊戲反映了現實。即使是假想,自己也能夠在哥哥身邊。

明天也比哥哥早起,做好早飯和便當吧。

哥哥要是睡懶覺的話,就讓我來叫醒吧。

放學回來之後做好晚飯,晚飯後熨好收回的衣服,把哥哥的衣服也一起疊好,收到壁櫥和衣櫃裡吧。

自己一定是好管閒事、盡心盡力類型的女生。

因為父母經常不在家,自己變得依戀哥哥了。

不……

「我一直照顧著哥哥,應該是哥哥變得依戀妹妹了。」

因此,不只是做飯,洗衣也是空來負責。

本來母親做家務時她就經常幫忙,所以沒有問題。男性的衣服她也能洗。

兩人剛剛開始共同生活的時候,哥哥曾經說要自己洗自己的衣服。不過空沒有讓步。並不是因為想洗哥哥的內褲。

不限於洗衣,哥哥想要幫助著做家務的時候,大多都會被空拒絕。

只有購物拎包這種力氣活是例外。

空希望哥哥有新的志向。

哥哥的傷不只是身體上的,也是心靈上的。

心靈上的創傷,一定更加嚴重。

因此,需要什麼東西治療哥哥的創傷——在社團之外的某樣東西。

空這麼覺得。

現在那樣東西,就是雖在假想中的戀愛。

(哥哥,到底是怎樣看待“戀愛”的呢……)

戀愛對哥哥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對我來說,又是怎樣呢……)

空暫時還沒能做出判斷。

第二天早上,綾野海把楠瀨朝姬叫了出來。

由於知道手機號碼,所以能在早上的班會前兩人單獨見面。

海在鮮少有人來的校舍背後,滿懷誠意拒絕了朝姬的告白。

對她說,自己已經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我已經想到,會被甩了。」

朝姬沒有落淚。表面上還保持著笑容。

「畢竟我的告白一點都不到位……」

那是什麼意思呢。

「說不定我的這份戀情並不是真的戀情……說不定只是我寂寞了而已。」

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海驚得目瞪口呆。

「因為姐姐就快要離開這個城市了……」

夕姬要離開這個城市……?

這個消息讓海非常震驚。

但是無法向眼前的朝姬詢問詳情。現場的氣氛不允許他那樣做。

「不過,就算不是戀愛,我喜歡學長這件事也不會變。我想以後這份感情也不會消失。」

那樣的話,這不就只能說是戀情了嗎。

雖然自己也不懂戀愛,不清楚這些。

「學長喜歡的人是三年級的友利星見學姐嗎?」

沒想到這個時候會從朝姬的口中蹦出星見的名字。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我一直都關注著學長。所以也注意到了學長一直在觀察著友利學姐……」

朝姬總是關注著海。

海卻沒有自信說自己也同樣熱切地關注過朝姬。

所以,二人註定是無法走到一起的。

至少現在是這樣。

「……還有一件在意的事。」

朝姬稍微猶豫了一下是否該說出來後,

「那就是空也一直在關注著學長這件事……」

她這麼說了。

海覺得有些詫異。那應該是為了支援自己攻略,而不是戀愛之類的。

而且沒什麼喜不喜歡的。她可是自己的妹妹。

「學長。我可是不會就此放棄的!」

朝姬像是要一掃沉重的氣氛似的,發出了明朗的聲音。

「我之前一直都很喜歡學長。從今往後也會一直一直喜歡下去的!」

之後朝姬便離開了。最後的最後,海看到了她的淚光,這並不是錯覺。

心痛。

這種感情不想再體會第二次了。

為此,還是趕緊和星見交往,回到現實去吧。

(就算我的這份感情也不是戀情……)

☆

那是第二天放學班會上發生的事。

「我要轉學了。」

楠瀨夕姬面對同班同學們這樣說道。

海雖然之前早上從朝姬口中聽說了這件事而多次詢問夕姬,但都被一句『你傻嗎』撇開了話題。

所以還在想是不是聽錯了朝姬的話,但這份期待被輕易地背叛了。

還聽說由於要做搬遷的準備,她從明天開始就不會來上學了。

突然的消息引得教室裡一陣騷動。

班會之後,海第一個發問了。

「要搬去哪裡?」

「很遠的地方。」

「轉學的學校呢?」

「遠方的學校。」

「真的要離開這個城市麼?」

「不都說了麼。你傻嗎。」

不論海怎麼問,夕姬都完全不肯正面回答。

只是,有一句。

「放心吧。妹妹朝姬和我不同,會留下來。」

能清楚明白的,只有不用和朝姬離別這件事。

反過來說,和夕姬的分別是無法避免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朝姬留下,只有夕姬要離開這裡,但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雙親離婚之類的家庭問題了。

夕姬快速做好了回家的準備。

「那就再見了。」

別說了,海這樣想到。沒想到加上現實的那一次,居然要聽到兩次這樣的話。

「……吶。今天不起一回家麼。」

「聽說要分別就來邀請我,你莫非是對我有意思麼。」

「別說些不好聽的,多聊聊吧。」

「事到如今還聊什麼。」

「戀愛話題之類的?」

「你是傻瓜大蠢貨嗎。」

夕姬冷淡地走出了教室。海慌忙追了上去。

「別跟過來。我之後還要去辦公室辦各種手續。」

就算被這樣說,海還是無法放棄。

通過在校門口等著夕姬回家這種方式,在傍晚再度見到了她。

就算看見了等著她的海,夕姬也還是毫不在意地走了過去。

雖然兩人回家的路不一樣,但走出校門後海也依舊走在夕姬身邊。

「我記得你家是在那邊來著。」

「今天有事要走這邊。」

「那我就從那邊回去好了。」

「真巧啊,我也有事要走那邊。」

「你是傻瓜蠢貨跟蹤狂嗎。」

「是也無所謂,告訴我你要搬去哪。」

「告訴你幹嘛。」

「我會去玩的。就算分開了,也可以偶爾見見面吧?」

「沒法見。」

「……為什麼啊。」

「不為什麼。」

沒有商量的餘地。

夕姬到底是有何打算,才會一味避開正面回答呢。

「討厭我的話就直說吧。那樣還比較乾脆。」

夕姬側目看著海。

「……那我就回應可憐的你的期待吧,當做是餞別禮。」

「是討厭我的意思麼?」

「請容我在關於喜惡的話題上保持沉默。」

「那餞別是要告訴我搬去的地方麼?」

「不是。我是說陪你聊聊戀愛的話題。」

「原來如此,那你有喜歡的人麼?」

「等、等等。」

咬舌頭了。

「……我的情況怎樣都好啦。」

「我可是很在意啊。」

「因為在意就接著問下去的話就把你的頭髮一根根拔下來,再挨個往毛孔裡插針。」

「光想想就覺得很痛好麼!」

「吶,海。你喜歡的人是誰?」

夕姬發問了。

海沒能回答。

為什麼呢。

明明應該能告訴她是星見的……

「……到此為止。時間到了。」

夕姬轉了彎。她的背影似乎在說『不要再跟來』。

「你保重哦,我想我們不會再見了吧。」

夕姬面朝前方說完後,走遠了。

海感受到了她堅定的意志,沒能追過去。

「夕姬……」

希望她能別說這種寂寞的話。

就算搬家了,也還是可以保持聯繫的吧。

但是。

海已經知道了。

在現實中也是如此,之後再也沒能見到夕姬————

☆

「你是說真的麼……?」

回到家後向空報告學校裡的事是海每天的必修課。

夕姬的轉學成為了至今為止讓空最為驚訝的報告。

「真的。夕姬本人自不用說,連朝姬也是這樣說的。」

「我沒聽朝姬說過……不過也可能是她剛被哥哥甩了沒心情說這些……」

「……朝姬的情況如何?」

「在勉強裝出很有精神的樣子。」

「是麼……」

「哥哥你說不定是想去安慰她,但還請不要去。我認為那只是傷口上撒鹽。」

「我知道。」

帕西在兩人開作戰會議時死睡著。

「夕姬學姐的轉學,可以視為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

夕姬也說了同樣的話。

「我認為夕姬學姐和其他女主角相比,攻略的期限來得更短。畢竟考慮到在現實世界也和學姐分別了……」

現在的日期¬——按遊戲上的日曆是到了五月。

如果想要攻略夕姬的話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或許不僅是夕姬學姐的攻略是有時限的。其他女主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到時間。」

「也就是說,時間比預期的還要少麼。」

「從遊戲平衡性來考慮,夕姬學姐只有一個月,而其他女主角有整整一年時間,這種情況很難想像。必須趕快攻略友利學姐。」

但是就現狀來看,連攻略星見的頭緒都沒有找到。

唯一的提示就是——需要『運動』以外的參數。

「肚子餓了……」

帕西醒了。

「早上好,帕西。我等下就去做晚飯,你再稍微等下好麼。」

「為了空做的飯我會乖乖等著的!」

這個只會吃飯的玩意的存在意義正在逐漸消失。

「關於友利學姐的攻略——在哥哥見不到她的現在,就只能從周圍收集情報了。」

「要去到處打聽學姐喜好的參數嗎?能否得到情報這點很值得懷疑啊。」

已經過了一個月的今天可以直說,和有自我意識的,有名字的NPC相比,周圍的路人角色都是像空氣一樣的存在。這讓海重新認識到戀愛SLG的舞臺設定有多麼過分。

「從路人角色口中問不出來的話,就只有去問可攻略的女主了。除去轉學的夕姬學姐,剩下的就是朝姬和……」

「弓倉麼……。在這個世界還一次話都沒有跟她說過啊。」

弓倉小雨。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卻和周圍的路人角色一樣沒有存在感。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樣,最近連見都沒見過。

「說不定她也和楠瀨夕姬一樣,已經退場了。」

帕西挺胸抬頭地說道。

說話的時候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如果說這就是神的話,『夢迴』的付喪神會不會也是這種性格呢。

「哥哥說沒見過的話,帕西的話似乎就比較有說服力了。」

「早知道就先和她聊兩句了……」

「我可是最開始就告訴你了的。要和可攻略的女主角保持接觸。」

「可能還來得及的吧。明天會試著去接觸的。」

「哥哥現在不太方便見朝姬吧。朝姬就交給我,哥哥請去找那個叫弓倉小雨的人打聽友利學姐的事。」

「我試試。」

☆

第二天,海一到學校就開始找小雨。

但是找不到。不管問班上的誰,都沒有人知道她的所在之處。

是還沒來學校麼?

之後,班會開始,班主任點名也沒有點到小雨。班上有一個空座位。

孤零零的課桌和椅子顯得異常寂寥。

弓倉小雨這名女生從最開始就沒有存在過。她被周圍的人無視到了,就算有人說她一開始就不存在也不會有誰吃驚的地步。

班會結束後,海問了問老師。

老師有口難言似的告訴海,小雨並非缺席,而是在保健室。大概是身體不適吧。

雖然休息時間很短,但海還是選擇了去看看。就算上課可能會遲到,但星見的攻略來得更加重要。

保健室沒有人。

海正覺得是不是撲空了,發現了床邊的簾子微微敞開。

探頭向裡面一看,一個女生在獨自休息。

「……偷看在睡覺的女孩子可是不良習慣哦。」

與她視線相交後,海連忙道歉。

「抱歉。那個,你是弓倉同學對吧?」

「是的……小雨的名字是,弓倉小雨。」

海頭一次見到用自己的名字稱呼自己的高中生。

由於用語很禮貌,比起幼稚,更給人一種神秘的印象。

小雨慢慢撐起身子。一邊睡眼朦朧地看著海,一邊靜靜地撩起了及肩的頭髮。

「不舒服的話就睡吧。我這就回避。」

「……不是找小雨有事麼?」

雖然是那樣,但還是不忍心強求她。

至今都沒有什麼與她接觸的機會,不過面對面的時候,就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著與妹妹空很相似的飄渺感。

要說不同的地方的話——儘管空看上去有這感覺,但雙目炯炯有神,內在很堅強。

但她看起來則是睡眼惺忪。雖然可能是因為剛睡醒。

「小雨並不是身體不適……請不要在意。」

語氣也很含糊。整體都很遲緩。

「那為什麼會在保健室?」

「想知道麼?」

「算是吧,畢竟有點在意。」

「世界現在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突然說啥呢。

「小雨為了守護人類的和平而站了出來。甚至犧牲了上學時間去和大宇宙的暗黑神戰鬥。和老師這麼一說,小雨就被帶去了醫院檢查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據醫生說這好像是中二病。據被醫生推薦的『好孩子必讀』這本道德學習書說,健全的生活似乎是最好的治療。但是小雨是被選中的人,沒時間慢慢耗。小雨誠懇禮貌地向他們說明了這一點之後,卻被認定是逃避上學,被趕來保健室上學。然後就像現在這樣。」

海啞口無言。

「這張床睡著挺舒服的。就算像小雨這樣自制力非常厲害的人也無法抗拒。恐怕正義的真髓就在於此。所謂和平就是不去抗爭,進入思維停止的安眠。保健室就是人類的理想鄉。小雨會從明天開始加油的。」

海這樣想到。

不用攻略她真是太好了。

「小雨是知道的……你和小雨是同一類人。」

「別把人當成NEET預備軍的同類。」

「小雨要為了世界和平在夢中戰鬥,之後就拜託了。」

「拜託我什麼啊……」

「意思是把前線的戰鬥託付給你了。小雨進行後方支援,在這裡。」

她到底在說啥。

「一邊睡覺,一邊進行後方支援?」

「沒錯。」

「感覺不是我而是帕西的同類啊……」

不小心說漏嘴了。小雨應該是不認識帕西的。

「……綾野君。祝你好運。」

小雨的眼神依舊非常朦朧。

而那是深不見底的神色。

「現在的小雨……不,在這個舞臺的小雨似乎力不從心。就連後方支援都不知能不能順利完成。暗黑神的詛咒就是強大到這種地步。倒不如說,如果不是小雨的話,事態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會變成怎樣啊?」

「說不定就會過上健全的生活。」

「我倒是覺得那樣不錯。」

「被世界的規則所束縛,這真的能稱之為不錯麼。特別是在這種狀況下。」

海說不出話來了。雖然可能是誤打誤撞,但小雨的指摘一針見血。

「你不是找我有事麼?」

「……啊啊,差點忘了。」

海重振精神問道。

「你認識一個叫友利星見的三年級女生嗎?」

「認識。」

「希望你能告訴我關於她的情報,什麼都可以。」

「小雨無法協助攻略。戀愛並非強項。」

小雨剛才的確說了攻略。

「……那是,什麼意思?」

「畢竟小雨也是處女。」

「不,不是說戀愛並非強項這句。」

「就在剛才小雨注意到了。注意到了在男生面前說自己是處女是件很羞人的事。」

「你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嗚嗚……臉上發熱了。心跳也上升了。雖然害羞得快要哭出來了,但小雨是不會輸給區區暗黑神的詛咒的。在此發誓,小雨總有一天會變得能毫不羞恥地做出『我是處女』的宣言的。」

「請不要那樣。」

「你之前說什麼來著?」

實際上是個傻孩子麼。

「因為剛才你說了攻略什麼的。有些在意。」

「那只是單純的比喻。你對友利星見有意思對吧?小雨認為問剛才那樣的問題的理由只有這一個。」

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裡是遊戲世界。

她也是NPC……

但是海卻非常猶豫是否該下這樣的判斷。

「綾野君。下次在這裡之外的地方相見吧。小雨屆時一定能成為你的力量。小雨不想工作。」

「……最後的話與前面的自相矛盾了啊。」

海漠然地察覺到了。

想必不會再在這個遊戲中見到小雨了吧——和轉學了的夕姬一樣。

雖然這可能只不過是因剛才的交流而產生的願望。

☆

在回家後的作戰會議上和空互相報告了成果,但並沒有進展。

「和哥哥一樣,我這邊也沒有問出有用的情報。」

由於小雨沒派上用場,所以海破罐子破摔地問了些路人角色,但只得到一些已經知道的基本情報。

友利星見是棒球部的經理。

因為是經理,所以愛照顧人。

比起正選隊員和替補的一線部員,似乎更加積極地關照二線以下的部員,但這也更證明了她愛照顧人的性格。

友利星見就是那樣天使一般的人。

就算這麼說,僅憑這一點,也無法得知她喜好的『運動』之外的參數是『學力』,『品味』,『對話』還是『激情』。

問了朝姬的空,似乎也沒有得到令人耳目一新的情報。

「下一步要做什麼才好啊……果然只能全面上升參數了麼?」

「請不要操之過急,哥哥。」

找不到星見的喜好的話,還能用排除法。可以通過調查星見以外全部女主的喜好,然後把剩下的一個參數作為正確答案。

但那也只有放棄。因為夕姬轉學無法調查,第五個可攻略女主更是完全身份不明。

「夕姬退場,弓倉似乎也要退場了,最後的可攻略女主不明,就算會變成修羅場也就只有兩個人。全面上升參數應該也會有幫助吧?」

「你是明知道還說的嗎。那就意味著你是在友利學姐和朝姬之間腳踏兩條船哦。」

「……抱歉。我好像又急躁了。」

「不……是無法充分進行支援的我的問題。」

在氣氛快要變得沉重了的時候,空說道。

「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

「什麼?」

「聽朝姬說,夕姬學姐還要有段時間才會離開這個城市。」

「這一點我也聽本人說了。」

「那樣的話,夕姬學姐也並非完全退場了。」

「但是她因為要做搬遷的準備所以不會來上學啊。無法見面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就算不來學校,還是能聯繫的。」

海無法正視空的臉。

「和友利學姐不同,你知道夕姬學姐的聯繫方式吧。」

「……這裡可是遊戲世界,現實世界的手機號碼用不了啊。」

「哥哥你拒絕朝姬的告白時,不是打電話把她叫到校舍後面去了麼?能那樣的話應該也能打通夕姬學姐的電話吧。哥哥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海無言以對。

「……抱歉,話說重了。不過,哥哥明明一向都是堅定並且快刀斬亂麻的,為什麼只對夕姬學姐那麼不自信?」

這是為什麼。

理由不用想也知道。

畢竟在現實中已經各分東西,在假想世界裡肯定也是一樣的。

海對夕姬這一個人,是持這種放棄態度的。

(所以我才沒能追夕姬到最後……)

青梅竹馬宣言著『不會再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夕陽西下的方向。

明明正如朝姬是空最好的朋友一樣,夕姬也是海自認最好的朋友。

「……我會試著聯繫的。」

「好的。謝謝。」

「該道謝的是我。」

海回到房間,拿出了手機。

手機裡有夕姬的號碼。只需要按一個鍵就能撥通。

但是,明明只需要一秒的動作,卻做不出來。

需要有和拒絕朝姬告白同等的,說不定是需要更大的勇氣。

……如果她不接怎麼辦?

如果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地認為彼此是朋友的話怎麼辦?

如果對夕姬來說,綾野海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該怎麼辦……?

「加油吧,人類。這個世界可是比你想像中的要溫柔不少哦。」

不知什麼時候,帕西來到了海的身邊。

本來還以為她不是在做白日夢,就是在乾等空做的晚飯呢。

「我肚子餓了,就先回空那邊了。」

帕西離開了。

海的內心突然變得輕鬆起來,輕鬆得令人吃驚。

海自然地撥通了電話,明明直到剛才,這還是如此令他猶豫的行為。

回鈴音持續。

每響一聲,本來變輕了的內心的負擔就加重一點。

心率早就超過了回鈴音的間隔。

如果海一直這樣緊握著手機的話,手機說不定會出現裂痕吧。

「喂」

回鈴音結束後傳來的聲音——

是夕姬的聲音。

接了……!

對此,海儘管感到了無上的喜悅,但也產生了遠超喜悅的後悔。

為什麼在現實中,自己沒有這樣的勇氣呢。

哪怕聯繫了一次,說不定就能保持像現在一樣的關係的……!

「……海?如果是騷擾電話的話我就掛了哦。」

「等等等等,別掛!」

「聽起來慌慌張張的——到底有什麼事?」

海壓抑著激動的感情說道,

「如果知道什麼關於友利學姐的事的話,希望能告訴我。」

「……為什麼?」

「你問了我的吧。問我喜歡誰。那就是友利學姐。」

「真的?」

海沒有想到會被反問,所以沒有準備好答案。

「算了。看在是青梅竹馬的份上告訴你也無妨。」

然後夕姬不知是在想什麼,突然開始了假設。

「如果你還在繼續打棒球的話……」

妹妹朝姬就會追著海去當棒球部的經理。

所以夕姬有段時間為妹妹去調查了棒球部的情況。

據說是那時候,從部員那裡知道了星見是個怎樣的人。

(……沒錯。友利學姐是棒球部的經理,而我曾是那裡的部員)

在現實中,海雖然初中時代在縣內名聲大噪,進入高中就被當成備受期待的新人,但在一年級秋天的時候因受傷而被迫退部,之後就和『夢迴』的主人公一樣一直是回家部。

正是因為有那樣的背景,海和空在這個世界也迴避著棒球部。

沒有選擇從部員處獲得情報。

夕姬的情報一定會有用的吧。

「你想知道友利學姐的什麼?」

海按照順序舉出了參數。『學力』,『運動』,『品味』,『對話』,『激情』,星見所喜歡的是哪樣呢?

夕姬認為這幾個選項都不靠譜。

「通過這麼單薄的評判標準能知道什麼啊。人喜歡上人有那麼單純麼。」

現實中確實沒那麼單純。

但這裡是遊戲的世界。不能不區分對待。

「雖然理由不能說,但想要把友利學姐和那五個項目關聯起來是吧。」

「是啊。但是,完全不明白友利學姐的喜好對應哪一個啊……」

「比起不知道內情的我,不是更應該去問一直在你身邊的空麼。」

「很可惜空也表示無能為力。」

「呼嗯,就那孩子來說很少見呢。明明是這答案看似一目瞭然。」

「畢竟我們只有友利學姐的基本情報啊……」

「我也是啊。問部員們也只能得到『是偶像般的存在』,『愛照顧人』之類的信息。」

「……喂」

那也就是說,夕姬也不行?

「基本情報不就足夠了麼。就這樣還理解不了是因為聯想力不足吧。」

「什麼意思?」

「就是說需要逆轉的思維。空明明應該是想得到的,但說不定她比你更加手足無措而冷靜不下來吧。」

夕姬在學校成績雖然不怎麼出類拔萃,但腦袋轉得很快。

空說過,『腦子好使』這種話形容的不是自己而是夕姬這種人。

所以海在分別之前,也曾經常找她商量。

「我說過的吧,友利學姐的喜好不對應『學力』,『運動』,『品味』,『對話』,『激情』中的任何一個。而你們也毫無頭緒。那麼,那不就是友利學姐的喜好麼。」

「……請用連我也能聽懂的話解釋一下。」

「友利學姐喜歡不對應任何一個的參數的對象¬——也就是說她喜歡一無是處的男人。如果你變成連蟲子都不如的廢人的話,說不定就能一下子闖入她的內心了。」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海的感想彙集成了這一句話。

回想起來,現實中的星見對受傷後的海——沒有一點可取之處的自己倍加關心。

比海還在社團的時候來得更加親切。

明明『和退部的部員打交道』並不是經理的工作。

「關於友利學姐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說到底,你還甩了朝姬。我可不想幫敵人太多忙。」

現在把海稱作敵人的夕姬,不愧是朝姬的姐姐。

「謝謝。」

「這種時候道謝,你傻嗎。」

夕姬的聲音裡透出了至今為止的對話中最溫柔的感覺。

「你是傻了吧唧的老好人麼……」

☆

海一邊吃著晚飯一邊和空一起琢磨著從夕姬那裡得到的情報。

「……那確實是盲點。我之所以沒有想到,可能的確是因為欠缺冷靜,但過於習慣遊戲可能也是原因之一。被先入為主的思想矇蔽了。」

據空所說,戀愛SLG本來就是通過提升參數來攻略女主的遊戲,主人公目標是成為廢人什麼的,聽都沒聽說過。

「只是,comista的軟件的遊戲系統經常出紕漏,因此遊戲機才會被說成是垃圾回收處……」

「連空都說回收處!太過分了!」

「帕西,啊——」

「啊——!」

空用肉塞住了她的嘴。

「我以前說過,夢迴的可攻略女主有五個,對應的評價參數也有五種,所以應該是一一對應的。但我搞錯了。我認為這是先入為主的弊端和太小看垃圾回收處的結果。」

帕西在顧著吃東西,沒回應空的『垃圾』發言。

「而且友利學姐作為經理比起一線更關心二線也是事實,所以我認為夕姬學姐得出的答案是正確的。」

「那具體地來說我該怎麼做?」

「應該就只有在成為引起友利學姐關注的廢人之前,專注於降低參數了。」

一說出來就感覺是個很不得了的目標。

「說到底,我的評價本來就在平均值以下就是了……」

「『運動』不是很高麼。如果想成是因為這點,才連見都見不到友利學姐的話,不就說得通了嗎。」

似乎要將明天之後的計劃制定為與至今為止相反的,『降低運動參數』了。

「雖然選擇課程可以提升參數,但想要下降要怎麼做才好啊。」

例如選擇體育課程的話『運動』就會上升。

但那樣並不會使『運動』以外的參數下降。

就算選擇體育以外的課程,『運動』也不會下降。

「說明書上什麼都沒有寫啊,嚼嚼嚼。」

帕西嘴裡含著東西說道。

「一般來說,沒人會以『成為廢人』為目標吧?嚼嚼嚼。」

「帕西,不能一邊吃飯一邊說話。」

空像媽媽一樣糾正她後說,

「說不定友利學姐本來的定位是紙虎女主。」

「啥啊那是。」

「是指看起來很難攻略,實際上卻意外輕易就能攻陷的女主。對本人可要保密啊。」

空惡作劇似的在將食指抵在了嘴唇上。

「本來是基本不用提升參數都能攻略的,但哥哥的『運動』從最開始就很高,所以需要故意下降。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一般情況,所以說明書上應該是不會寫的。」

「……沒有下降參數的辦法的話就找不到手段了啊。」

「不,只是正面上她會很困難而已。因為這裡越是與現實相近,我們行動的選項也就越多。就按夕姬學姐說的逆轉思維來吧。」

空確立的作戰如下。

選擇課程會上升參數的話,什麼不用選就行了。

簡而言之就是逃學就行了。變成家裡蹲的話,什麼參數都會下降的吧。

「是說要變成弓倉那樣麼……」

「但是這並不能說就可以懈怠了哦。難得不用上學,那些時間必須得有效地利用起來。」

只要有空在自己就不會變成NEET吧——海的腦裡突然湧出了這種奇怪的感動。

「吃完飯後我打算在客廳裡設置遊戲機。」

「為什麼又要遊戲機。」

「是要讓哥哥玩。其實這個家裡有comista。因為夢迴是comista的遊戲,所以應該是當做彩蛋加入進來的。無論哪個遊戲都是電池用完不能存檔這一點,倒可能是反映了現實情況。」

「話說,為什麼會變成我要玩遊戲的劇情?」

「是為了學習關於戀愛SLG的知識。你不覺得稍微知道一點對今後比較好麼?」

被這麼一說海就只能點頭了。

吃完飯後,空熟練地把遊戲機連上了客廳裡的電視。

「哥哥是新手,推薦玩這個遊戲。」

海接過了畫著可愛插圖的盒子。

他嘩啦嘩啦地翻著裡面的說明書,翻到角色介紹的地方,手停了下來。

「這個主線女主角,名字叫sora(空)啊。」

「……是麼。」

「和你名字一樣哦?」

「……是沒錯。」

「你,應該玩過這個的吧?」

「沒玩過。」

「記得剛才好像聽說是適合新手玩……」

「別人是這麼評價這個遊戲的,僅此而已。」

然後空以一如既往的淡然語氣說道。

「女主的名字和我一樣這一點,完全是個偶然。」

「那我先走了,哥哥。」

「嗯,路上小心。」

「遊戲的學習請加油。」

「你也是,在學校好好學習啊。雖然可能輪不到我來說。」

綾野空在裝病休息的哥哥的目送下離開了家。

「最近都是和海在一起,像這樣和空一起去上學真是久違了啊。感覺很放心。」

帕西正藏在胸口的口袋裡。

「但和海的口袋比起來,空的胸部口袋很擠啊。」

「和以前比起來怎樣?」

「沒有變化。」

尺寸沒有變大。空雖然有點失落但是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

說到底這裡是遊戲內的虛擬世界,根本就沒有成長這個概念。

但那僅僅是對於身體,心理方面有成長一點也不奇怪。

推薦哥哥玩遊戲也是想讓他知道更多關於戀愛的事。

(雖然二次元和三次元是不同的,但這個世界是二次元的產物所以沒問題)

空對不僅幹家務,還為哥哥操心到這種地步的自己感到愕然。但卻又不覺得難受,所以無法排解。

哥哥的攻略對象星見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一直享受著作經理的麼。

(雖然我和友利學姐不同,不喜歡廢人就是了)

空有所考慮。

說不定正是因為自己星見和自己是『同類』,所以才不擅長應對她。

(雖然理由也可能不止這些……)

空上學期間並沒有什麼事件發生,過得很平淡。

身為主人公的哥哥不在身邊,也就這樣了。

放學後,空買了晚飯的材料和帕西的點心後就回家了。

「我回來了,哥哥。」

「噢。歡迎回家。」

空到客廳裡去看情況的時候,哥哥的視線也還是緊盯著電視。

「遊戲如何?」

「很有趣啊。這還是我第一次玩戀愛SLG,知道是這樣的話我早就把持不住了。」

哥哥終於轉向了空。似乎比想像中還要熱衷。

「Sora真是太可愛啦!雖然平時都是一副淡泊的樣子,在關鍵時候卻又會撒嬌。只在主人公面前表露出的奉獻精神也很帶感啊。」

「……是麼。」

「為什麼你會臉紅啊。」

「才,才沒有紅。」

不管怎麼說,哥哥在認真學習戀愛就沒什麼好抱怨的了。

第二天,哥哥也同樣在家休息,空一個人去上學。

但是,放學時並不是一個人。

「小空,正好。」

在快到家的時候,空遇到了友利星見。

這是自遊戲開始的頭一天以來第一次見到她。

「友利學姐……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正要去海君家裡拜訪。聽說他連續兩天沒來學校,有點擔心……」

「……是來探病麼?」

「嗯。跟老師說明了情況,得知了住址。但正在煩惱突然打擾會不會添麻煩,然後正好就遇到了小空。」

空明白了星見最開始說的「正好」的意思。

這個時間星見應該在參加社團活動的。不惜放棄社團活動也要來探病,就是兩人之間距離縮短的證據。

(哥哥狀態值的順利下降,或者說哥哥的缺席就是事件的觸發條件吧)

空把星見帶到了家裡。

雖然哥哥正在玩遊戲,但空在告訴他星見來探病後,關掉了客廳的電視。因為無法存檔,所以沒有切斷遊戲機那邊的電源,讓其保持啟動狀態。

星見很在意哥哥的身體。雖是裝病,但由於對學校那邊說的是感冒了,所以哥哥便裝成了那樣。所有不自然的地方,都被空漂亮地矇混了過去。

星見並沒有怎麼懷疑。說是比想像中要精神,放下了心。

星見的攻略總算是有了進展。

但本該開心的自己,卻無法坦率地接受。

空把這種感情藏在心底,在一旁看著哥哥和星見談笑的樣子。

「海君。康復了的話不來棒球部參觀一下麼?」

星見在回去的時候,做出了第一天也聽到過的邀請。

「我覺得海君的話一定能活躍的。」

再過了一天,哥哥也還是沒有去學校。

因為雖然發生了event,但關鍵的狀態值還是沒有如預料中的那樣下降。

翹課兩三天沒有效果,於是哥哥整整一週都宅在家裡。

在這段時期,星見也只來探病了一次,所以差不多應該需要做下一手準備了。

空想出來的新計劃是加入棒球部。

(友利學姐邀請了哥哥兩次……這說不定是在提示要攻略友利學姐,入部是必要的event……)

但是,空無法做出決斷。

無論如何都會聯想到哥哥受的傷。

因為是在遊戲世界,所以並不會傷到現實的身體。但就算明白這個道理,感情上也還是接受不了。

(……就算暫且不提是否應該加入社團,也差不多到了讓哥哥去上學的階段了吧)

星見不來探病的話,就沒有與星見見面的機會。只會持續和以前一樣的錯過。

「哥哥。我覺得明天開始差不多該上學了,你覺得呢。」

「哪有空去上學!我現在要忙著攻略小sora啊!」

哥哥用一週時間變成了個完美的NEET。

「比起那個你聽我說,問題大條了。我發現了一個致命的BUG!」

「是麼?那種事頭一次聽……」

「不管怎麼呼喚,小sora都不會從畫面裡出來啊!」

空對徹底改變了的哥哥絕望了。

「請你恢復正常,哥哥!」

「好,今天明天后天都要和小sora一起嘿嘿哈哈嗚呼呼地度過!」

空切斷了遊戲機的電源。

「神啊!請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明明只差一點就能和小sora做這樣那樣的事了!」

「快回來蠢貨哥哥!」

空揮起的右拳砸在了哥哥的下顎上。

「……請不要企圖對我做下流的事。」

「不、不是,我說的是遊戲裡的sora啊?」

海一邊撫摸著下顎,一邊一臉難堪地說道。

「回到現實來了麼?」

「啊啊……不過,這裡是夢迴的世界所以不是現實……」

哥哥在糾結。

「……總而言之,哥哥已經墮落到了連身為妹妹的我都心寒的程度了,狀態值也應該已經下降得差不多了吧。」

讓哥哥把參數挨個讀了出來。

的確四個參數都下降了,但只有最重要的“運動”還保持著現狀。

「為、為什麼?」

「……我覺得大概是因為是哥哥吧。」

「什麼意思啊……」

空的意思是,海的運動能力就是如此拔群,但在各種方面缺乏自覺這一點是哥哥的缺點。

「總之,沒能把sora攻略到最後很遺憾,但也很開心——不愧是垃圾回收處,系統太不人性化了。」

「都說了不許叫垃圾回收處!」

「咦?帕西,至今為止你都到哪去了?」

「你不是在我每次來搭話的時候都把我拎著丟出去了麼!」

專心做著某事的時候,就會對周圍不管不顧也是哥哥的缺點。

「哥哥也稍微明白一點遊戲的魅力了麼?」

「是啊,也理解為什麼空會沉迷於此了。不過,稍微有點疑問。」

「什麼?」

「comista是很老的遊戲機了吧。為什麼空到了最近才來玩它呢?」

「…………」

「你不是也有新款的遊戲機麼?」

「……這和哥哥沒有關係。」

空轉過頭去說道,哥哥也沒再多問。

事實上是因為和哥哥有關,才會一直把『comical stage』小心保管到現在的。

以從這個春天開始的二人生活為契機,空又變得想要玩它了。

☆

第二天早上,海對著身著圍裙站在廚房裡的空的背影說道。

「我會接受友利學姐的邀請加入棒球部的。」

哐當。空的手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沒、沒事吧?」

「……沒事。只是平底鍋滑掉了而已」

似乎還沒開火。沒燒傷真是太好了。

空沒有接著做飯,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海。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臉色顯得慘白。

「……看來不該說這種話啊。」

「不說的話,就不會入部了麼?」

「不,不管說不說都打算入的。」

「那樣的話,說出來還要好一點。」

海理解空的不安。正是因為理解,才不能老是依賴空,要以自己的方式去摸索攻略星見的方法。

「我有我的想法。不會讓你傷心的。我向你保證。」

所以,必須要從家裡蹲中畢業了。

「畢竟想到就付諸行動是我的長處啊。」

「難說吧。我倒是覺得成為缺點的時候更多。」

空稍微有點不開心地轉向了廚房,重新開始做起了早飯。

「不管你有什麼想法,請至少不要勉強自己。」

「我知道。」

海時隔一週來到了學校,在放學後敲響了社團的門。

夢色高中的棒球部規模相當大,實力可以說離全國水平只差一步之遙。在校內算是最強的社團了。

夢想在甲子園出場這一點,和海現實中的高中沒有太大區別。

「海君,歡迎。我相信你是會來的。」

海被身為經理的星見帶著笑容迎接,在告訴她自己不是來參觀而是希望入部之後,星見更加欣喜了。

攻略星見必須經過“探望event”→“入部event”這一流程,海在體驗過了戀愛SLG之後也預想到了。自己可不是白和小sora拍拖許久的。

聽說入部需要接受測驗。這也是event之一吧。

由於海是有經驗的,所以只需要測試基礎體力,打擊,和自己想擔任的職位的守備。

如果星見喜歡廢人的話,可能留下慘淡的結果會比較好,但如果因此被拒絕入部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海君的話一定能突破的。」

聽到星見的加油後,海突然有了幹勁,展示出了與實力相符的技藝。

「合格!你真行啊!暫且不說非同一般身體能力,打擊和守備也都是一流不是嗎!噢,你叫我隊長就好。」

「我是一號,請多關照。」

「俺是二號。」

「在下是替補A。」

「啊好的。那叫我新入部員K就行了。」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是有個響亮的名字麼!」

處境如坐針氈。

不管怎麼說,加入棒球部後隨時都能見到星見了。

雖然海樂觀地認為event也會進展,但『夢迴』的現實並沒有那麼單純。

在社團活動後試圖和星見一起離校,卻被她以「被朋友們傳緋聞的話會很害羞……」這樣的理由拒絕了。連續好幾天都是這樣。

「和某個有名的最終Boss女主角一樣呢……」

晚飯中。空說event沒有進展的理由果然還是『運動』太高。

「一邊進行社團活動一邊下降『運動』是不可能的吧。」

「我聽說哥哥有自己的想法來著,難道不是已經有辦法了嗎?」

「不,怎麼說好呢。」

海一想要敷衍過去,空便露出狐疑的表情。

「……空有想到什麼嗎?」

雖然空應該也注意到了海在避開要點,但並沒有明說出來。

「我想……翹掉社團活動的話評價可能會下降,不過……」

「似乎有一試的價值啊。」

「不……難說吧。哥哥也試過翹課了,但暫且不說其他參數,『運動』卻完全沒有變化。」

「不過,沒有其他辦法的話就只有試試了。」

「…………」

空看起來像是有話想說,但結果沒有說出口。

然後又過了幾天。

依舊沒有看到進展,而時間則在無情地不斷流逝……

☆

綾野空今天也在浴室裡開始了慣例的單人作戰會議。

哥哥雖然嘗試了翹掉社團活動,但『運動』並沒有下降。不僅如此,不參加社團活動的話只會連和星見的交集都失去。

哥哥告訴自己從明天開始會再次出席練習。

並不是投球的練習。哥哥並沒有把投手確定為自己的職位。

(這大概就是哥哥想的辦法吧……)

哥哥在現實中是作為投手而活躍的。

但現在卻選擇擔任守場員。

這樣的話空就能放心了——哥哥是這樣考慮的吧。

空的確是很在意哥哥因投球而肩膀受傷的事。

(笨蛋哥哥……就算不是投手也可能會受傷的,不是麼……)

肩膀之外的地方也可能會受傷。

(如果真發生那種事的話,我可不原諒你哦……)

空提議翹掉社團活動也有這個理由。

她注意到了,並以哥哥決定入部為契機,逐漸變為了『確信』。

她注意到了要攻略星見所必須的,進一步的event是什麼。

無論是上課缺席還是不去社團都無法下降的『運動』參數,到底要怎樣才能下降呢。

答案已經只剩一個了。

(哥哥……受傷……)

和現實一樣,受到無法再振作起來的重傷。

那樣的話『運動』會下降的吧。

不那樣的話是無法攻略星見的吧……

(友利學姐會去安慰因受傷而消沉的哥哥……兩人的距離會縮短……)

然後兩人交往,Happy End。

空從浴缸中捧起水,澆在臉上。

無數次,無數次。

就這樣不斷拼命摸索著其他的攻略路線。

(不行……想不出來……)

完全想不出除受傷之外還能降低『運動』的方法……

(明明夕姬前輩說不定就能想出來的……)

已經無法和夕姬聯繫了。

因為夕姬離開了城市,和她的聯繫已經完全超過時限了,所以已經無法再找她幫忙。

這樣下去的話,總有一天,空會親口說出要哥哥受傷的請求。

(不能以正常的方式操縱參數這點,簡直就像Bug一樣不是麼……)

空開始憎恨起『夢迴』的系統。

憎恨起了把哥哥捲進來的自己……

(不要……哥哥受傷回來時的那種心情,再也不要……)

空冒著氣泡沉入了浴缸。

就這樣,藏起她的淚水。

☆

海察覺到了空的苦惱。

妹妹很擅長隱藏真實想法,但一旦沒有了餘裕就會一點點表現出來。

雖然那只是細微的差別,但身為哥哥的海是不會看漏的。

所以海決定秘密地實行自己想到的作戰。

(吶,空。我說過不會讓你傷心的吧)

通過擔任守場員而非投手,將訓練的重心放在打擊上,這樣應該能暫時讓空放心。

那之後只要拼命擊球,不斷過度練習的話,就算不是肩膀也總會有地方會出問題的。

如果受了和現實中同樣等級的重傷的話,『運動』的參數會一口氣下降的吧。

但是,空應該總有一天會看穿這種打算的。

到時候,空會阻止自己的行動嗎。

那就是判斷基準。

空還沒有阻止海參加社團活動。

也就是說還沒有想到其他好辦法。

除了受傷之外,已經沒有其他能回到現實的方法了……

(那麼我該做的就是,為了不讓你傷心而去受傷)

就算要受重傷,也得做出決斷。

要斬斷對棒球的留戀。

和茫然終日的日子道別,找到新的值得投入精力的事吧。

看到海那副樣子的話,空會放心的吧。

所以,海這樣想道。

這之後要做的事,是為了在現實中再現而做的演練。

(這樣一想,還必須得感謝給我這段時光的神啊)

要說有什麼不安的話,那就是會再次讓空看到負傷的自己吧。

這裡是假想世界,是不會傷到現實中的身體的。

就算這樣,溫柔的空也是會擔心的吧。

(對不起,我就是這麼個笨蛋哥哥)

但是,能想到的就只有這種方法了。

能讓你回到現實的方法……

☆

那之後,海便埋頭於練習。

漂亮地奪得了正選位置,一直作為首發隊員出場。

以狂風怒濤之勢突破了地區預選、縣大賽,成功如願在甲子園出場了。

海在全部比賽中都作為四號三壘手而活躍。

雖然在甲子園第二場就被打敗,但這場青春已經不留遺憾。

真是的,高中棒球簡直太棒了!

————Game Over。

「哥哥,我能說一句話嗎。」

綾野海在他的妹妹空面前端正坐好。

「……什麼話呢。」

「能去死一死嗎?」

「太直接了吧!又不是棒球啊。」【譯註:直接和棒球中投直球的日語同樣使用英語straight】

「能去死一死嗎?」

空看來心情不太好。

「我沒想到哥哥會這麼魯莽。一次又一次地胡來,每次都要弄得滿身瘡痍才肯罷休。為了不讓我擔心還努力從受傷中重新振作……」

都露餡了。

「……很慶幸哥哥平安無事。」

「抱歉讓你擔心了……」

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比想像中要結實是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了。

「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不要再做那種事了。就算能從受傷中重新振作,也沒有必要為此再受一次傷。」

「……但是啊,除了受傷之外沒有其它方法的話,這不就是必經之道嗎?」

「這件事晚點再說。總之甲子園End這種是戀愛以外的結局,所以會Game Over吧,幸好只是會回到最初那天而已。」

現在是遊戲開始時的日期。

海和空正準備上學,到了學校後就會進入序章的介紹女主角們的event吧。

謹慎起見,拜託了帕西去確認一下現實世界中的兩人的狀況。

「說是幸好回到最初那天,一直以來的努力也化為烏有了呢……真是丟臉。」

「不。上一次遊戲途中曾經考慮過,要不要先Game Over一次看看。」

「是這樣嗎?」

「是的。夢迴中似乎有很多突發性的event,比如夕姬學姐轉校之類的。不僅一些細微的事情,連攻略對象消失這種重要event也充滿突然性。在系統方面,初次接觸是很難順利通關的。所以姑且先玩到最後,認清故事整體的格局,結果上而言就能更有效率地行動。說不定還能夠找到降低『運動』參數以外的其它突破手段。」

空認為,拜這所賜才得到新的線索。

「早知如此,隨便提升能力值不就好了。那樣的話或許能進一步瞭解友利學姐的喜好。說不定她除了廢人之外,也喜歡別的類型的人呢。」

不知為何,空一時語塞了。

「本著再Game Over一次的覺悟,全面提升一下各項狀態值如何?」

「……不行。禁止開後宮。」

「開後宮?」

「說錯了,是禁止修羅場。那樣的話,結果只會是傷透了各個女主角的心啊。」

海也不想變成那樣。自己在拒絕過朝姬的告白後,深切感受到了這一點。

而且從這次的甲子園End來看,遊戲的期間是由四月至八月的可能性很高。

總共五個月的時間。要重複玩很多次的話也太費時間了。

也不能忽視這對現實中的影響。

「我回來囉!」

「歡迎回來,帕西。現實中的我們狀況如何?」

海和空現在仍然沉睡中,學校早就開始上課了。

上課缺席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手機也斷斷續續在響,要是不能從電話中問清楚情況的話,老師說不定就會直接到自己家拜訪吧。

最壞的情況,將會是學校方面聯絡家長了解情況。

那樣的話,海和空兩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也恐怕會迎來終結。

家長會擔心兩人的安危,將他們分別召回身邊。學校那邊也會被迫轉校,然後離開這個城市……

不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迴避這個最壞的結局。

海也好,空也好,兩人都已經受夠了離別了。

「我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在這個二週目中通關吧。」

「是啊,以上一次的Game Over作為教訓。」

「哥哥別再以甲子園為目標了哦。」

「……我知道啦。」

「你們兩個,我的話還未說完喔。」

帕西在海和空兩人之間飛來飛去。

「我們還在沉睡中的事剛才已經說過啦。沒有像空最初說的那樣,Game Over時玩家也會死,真是太好了。」

「雖然沒有那樣的事,但衣服好像變化了喔。」

「咦?」

「都說了,你們穿的衣服跟Game Over前不一樣喔。」

海和空兩人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能皺起眉頭。

「帕西。能把那畫面給我們看看嗎?」

「可以喔。」

空以熟練的動作把傳輸線插進帕西后腦的接口,再連接上電視。

「喂,你在做什麼。」

「帕西是comista的神明,所以和遊戲機一樣可以跟電視連接的。雖然既不是HDMI也不是D制式。」

「雖然不知是什麼H或是什麼D,但我的性能是非常高的喔。」

海只能接受眼前的景象,現在連頭痛都痛不起來了。

電視的畫面中,映出了帕西見到的現實世界的景象。

那兒是空的房間。

從窗廉的間隙中傳來外邊的光亮推測,現在是接近正午時分吧。

空俯伏在床上沉睡著。

姿勢和以前沒有改變,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卻變了。

與其說是變了,不如說是少了。

本來穿著的睡衣消失了,露出來的白皙的肌膚通透動人。

如果是仰睡的話,那麼胸部就肯定看光光了。

除此之外,下半身那細小的薄布的顏色也不比那白皙的肌膚--

「別看啊!」

空張開兩臂擋住畫面,令海途中停下了他心中的描寫。

空最初面色青白,現在已經變得像要沸騰般通紅了。

「帕西,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空會全裸?」

「才不是全裸喔,有穿內褲的。」

「也是啊,白色的。」

「笨蛋哥哥!」

海吃了一記上勾拳。

趁著海被打翻的機會,空把電視機關上了。

「……先別關上啊。我也想知道自己什麼情況啊。」

「你的話只穿上T恤跟四角褲喔。」

帕西一邊拔下後腦的傳輸線一邊說道。

「哥哥。我回房間去了。」

空的聲音異常可怕。

「哥哥也回自己的房間找一下衣服吧。」

「衣服?」

「現實世界穿著的衣服。我本來是穿睡衣,哥哥本來是穿校服的吧。畢竟我們被抓進遊戲世界的時候是在房間裡醒過來的,所以衣服也可能是一樣的。」

海掌握不了事態,只能按指示行動。

果然如空的說法一樣,找到了校服和睡衣。

以此為證,空對這個現象作出了推論。

「看來不單是我們的精神,連衣服也一起被召喚到這遊戲世界了。這肯定是付喪神乾的好事吧。」

所以兩人才會變成那種樣子。

「帕西,原來是你做的好事啊。」

「我做過的事,只是選了你這個廢人做主角而已喔。」

「這力量看來不單是人的精神,還有物理上的影響。最初只是衣服,之後慢慢範圍就會擴大,最後身體本身被影響也是有可能的。現在這個虛構的身體和現實沒有區別,所以可能沒有什麼實感……」

海能理解空的不安。

即使在這兒的身體沒事,要是現實的身體不見了的話,就可能失去回到現實的可能性了。

「吶。會不會是因為留在這個世界太久了才會變成這樣的? 留太久了把肉體也拉過來之類的……」

「不是的,時間不是原因。要是這樣的話,比哥哥更早就在這個遊戲世界生活的我,身體早就消失不見了。」

要是這樣的話,現實中海早上去喚醒空的時候就見不到空的身影,把她當成失蹤者看待吧。

就算身體還在,也能早一點拜見到空的半裸吧。

「……哥哥,你腦中在想像些什麼呢。」

「什麼也沒想像喔。」

「總之,這樣想的話成因只可能是Game Over了。不斷Game Over的話,就會連現實世界的身體也一起被移動到虛擬世界中去。這或許是神所給予的,『這一次一定要攻略成功』的訊息吧。」

不管怎麼說這也太惡劣了吧。

「Game Over一次就變成這樣啊……下一次Game Over的話不知會變成怎麼樣了。」

說起來,是因為空睡覺沒穿胸罩所以上半身才裸了吧,海雖是突然想到,但想像得太深入的話會被空看穿的,所以還是自重一下。

「一般來說,要是有下一次的話就是連內褲都脫掉的真•全裸了呢。」

帕西無心的一言,令空靜靜地燃起了鬥志。

「就算賭上性命,也一定要在二週目通關……」

☆

就是這樣,遊戲的二週目開始了。

為了不重犯一週目時所犯的失誤,海和空在一起上學時互相確認一下要注意的事項。

其一,為免觸發照姬的flag,不要選體育課。

其二,夕姬會在一個月後消失,需要她幫忙的話必須在那之前提出。

其三,要遇上星見的話就需要請假,觸發探病event。

其四,若要觸發更多event的話,就有必要加入棒球部。

其五,不僅以上四條,不把『運動』的狀態值降低的話就將毫無進展。

從現狀來說,最後一條是最大的難關。

「哥哥。我話先放在前面,別再打算令自己受傷了。」

「你都說過有線索了,應該有別的方法吧。」

「是的。現在我們知道,持續參與棒球部活動的話,就會觸發甲子園出場的特殊event。這樣想的話也一定會有把『運動』降低的特殊event的。哥哥你就先別以甲子園為目標,繼續棒球部的活動吧。」

「又要裝病偷懶缺席嗎?」

「不。缺席的話就沒有和友利學姐的接觸機會了,雖然這樣說有點差勁,但請你在練習中放水吧。相比正規球員,友利學姐更喜歡在替補席上的人。如果能好好利用替補席的地位的話,或許能和她處好關係。」

「其結果,就是下降『運動』的參數,引發特殊事件——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這就是,空想到的新的作戰方案。

「我有點想法,你們一起上學真的好嗎?」

聽了帕西的提問,兩人一起歪頭。

「被可攻略女主角見到的話,可能會降低好感度的喔。」

「原來如此。這件日常的事反而會遺漏了呢。帕西認為,我在哥哥身邊的話女主角們就會嫉妒對吧。」

「就是這樣。」

「但是,那只是杞人憂天。妹系角色跟主人公一起上學放學,不可能成為被嫉妒的對象的。」

原來是這樣啊,海恍然大悟。

在攻略小sora的那個戀愛模擬遊戲中,並沒有妹妹出場。

只是,差點就觸發小sora其實是有血緣關係的妹妹的劇情了。可是空重啟了遊戲,所以後續的發展就被埋葬於黑暗之中了。

「就算妹系角色跟主角距離很近,也很少會被攻略對象認定為情敵。這就是妹系角色的優點,雖然同時也是缺點……」

「缺點是?」

「……才不告訴你。」

海完全搞不清楚空不肯回答他的理由。

☆

序章結束的第二天,海請了一天假讓星見來探病。

再下一天就是加入棒球部。

知道了劇情的發展後,比起一週目進行得更順利。

這之後就不再是認真地以甲子園為目標,而是在練習中放水這種嶄新的途徑來開拓路線。

海在練習防守時,讓一個平平無奇的地滾球漏過自己大腿間。

「海!你在搞什麼,別鬆懈啊!」

「抱歉了,捕手學長!」

在處理觸擊時,把球不斷扔去不明所以的地方去。

「海,你到底往哪扔啊!」

「抱歉了,一壘手學長!」

「你這笨蛋!我是在補位的二壘手啊!」

「對不起,樣子不太好分辨!但是口調非常好分辨!」

「喂,海。入部測試時令大家都嚇一跳的你到底去了哪兒?大家都對你很期待的,別犯些無聊的錯誤讓我們失望了啊。」

「我知道了。謝謝你,隊長學長。」

「隊長後邊就不用再加學長兩字了!」

「對不起,說慣了一時改不了!」

就是這樣在被人責罵中繼續棒球部的活動的某一天。

終於,新的event主角發生了。

「海君有什麼煩惱嗎……?要是方便的話能跟姐姐說說嗎?」

星見一臉擔心地向海搭話。

放水的練習似乎被星見當真了。

海在那時候含混過去再向空報告。雖然方法有點生硬,但海本來演技和應變能力都不太高。

勞力終於結果,和星見的距離縮短了。海切身地有了這種感覺。

☆

正在準備晚飯的綾野空把手停下來,聆聽哥哥的報告。

「要開展友利學姐路線的話,需要經過探病event,入部event,以及談心事event這種流程呢。」

「我,想到點事啊。」

「什麼事?」

「跟友利學姐談心時,跟她說因為戀愛病而不能好好練習的話,能不能把距離進一步縮短呢?」

「……委婉地表現出自己是喜歡友利學姐的,並讓她察覺到這一點麼?」

「沒錯。雖然我對自己的演技沒什麼自信。」

雖然空也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但卻不想老實說出來。

要是event順利推進,哥哥和星見變得親密時,自己的心情果然會變得很複雜。

「……我不覺得會這麼簡單喔。而且我說,哥哥的『運動』數值還是很高。」

「都已經觸發新event了,其實沒有必要降低對吧?」

「是這樣嗎……」

要是這樣的話,『夢迴』就不是靠參數而是單純靠好感度來推進故事的遊戲了。空覺得,那樣的話就不是戀愛SLG而是戀愛AVG了吧。

「那樣的話就是用SLG的分類來欺騙玩家了呢……又或是狀態值上有bug而不能正常運作。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這或許就是『夢迴』進入垃圾遊戲行列的原因……」

「被遊戲廚的空說是垃圾的話真是兩倍打擊啊! ……嚼嚼。」

空把一些晚飯塞在了帕西嘴裡,讓她品嚐味道,同時閉嘴。

「那麼,空。剛才的主意怎麼樣? 不行的話就直說吧。」

空沒有能否定的理由,結果只好點點頭。

「那麼哥哥,在說出自己的煩惱時,嘗試營造出自己對友利學姐非常在意的氣氛。剛才也有說過,不要突然就告白。我覺得現在好感度一定還不夠。」

「我知道啦。」

「哥哥能不能好好演出這點,我非常不安……」

「這隻能靠練習來增強一下了。空,來當我的對手吧。」

「咦……」

哥哥突然走到眼前,空嚇了一跳。

「我嘗試做出喜歡你的樣子看看。」

哥哥決定了的話就會立即實行,空連制止他的時間都沒有。

「我……一直都很在意你。空你的事情一直都在我腦袋盤旋,連棒球部的練習都不能集中了……空,看來我喜歡上你了。」

突然碰上這麼直接的愛的告白,空的視野快要滿天星斗了。

「這是演技啊,為什麼臉都紅了。」

「才、才沒紅。」

「啊,是這樣啊。臉紅也是演技嗎。」

「……就是這樣。」

空深呼吸一下冷靜下來。

「倒不如說,現在哥哥的演技太直接了。一點也不婉轉。」

「是嗎?」

「就是。哥哥口才一點也不好,不要說太多多餘的話會比較好吧。」

「那麼,應該怎樣辦。」

「不要靠說話,用態度來暗示自己對對方的好意,這種方法怎麼樣。」

「我試試看。」

哥哥話音未落,就把手腕繞過空的背後將其輕輕抱緊。

「啊……咦……?」

空在哥哥的胸口中翻了白眼。

「哥、哥……你在,做什麼……」

「傳達好意。」

「太、太直接了……」

空的身體開始發熱,感覺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唯一僥倖的是,因為互相抱在一起,所以哥哥見不到自己的樣子。

「哥、哥哥你……為什麼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做這種事……?」

「才不是臉不紅心不跳啊。以前進你的房間也很猶豫,叫你起床搖你肩膀時,我也曾有牴觸的啊。」

「那麼,現在為什麼……」

「這只是演戲,再煩惱也只是浪費時間。」

「但、但是,你就不認為我會對這種行為很反感麼……?」

「你反感嗎?」

空只能把口一開一合,無法回答。

「怎麼說呢。要表達喜歡你這種感情的話,我認為這樣做就是最好的。」

哥哥從小時候就很敏銳,而且也很大膽。

他在棒球部中的活躍也是拜其所賜。

投手要投出不會被打中的球是很基本的事情,但為了不被打中,投出很易被打到的球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看穿擊球員的思路,攻其不備,直接往正中心投出一球也是必要的一環。

就像這樣,哥哥漂亮地把球送進了空的好球區。

「嗯,不過『喜歡』這種感情,果然也只是演技呢。」

「……這種事,我很清楚。」

離開哥哥的身體後,空像逃跑一樣一溜煙地跑進廚房繼續做晚飯。

「咦,練習的後續呢?」

「……跟你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你就跟帕西練習去吧。」

「跟這傢伙傳達好意,就算是演技也是非常困難啊……」

「這是我的臺詞吧!」

空偷偷看了一眼例行格鬥的展開,然後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沒問題……我剛才的動搖,哥哥還不知道……)

空認為自己的本質是冷靜而淡漠的人。

一直保持淡漠的態度的,冷淡的妹妹。哥哥也一定是這麼想的。

自己並沒有打算改變這種姿態。

無論發生什麼事,也絕不可以讓哥哥知道自己剛才狼狽的樣子。

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限制自己。

只是,很羞人。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那麼羞恥的一面。

只是這樣。

(嗯,絕對沒問題。我還是平常的我)

順帶一提,剛才的行為令哥哥的『激情』參數提升了,但空要再隔一段時間才知道這事。那時候也一樣滿臉通紅,並被哥哥指出了這一點,但空心中已經能平靜地應對了。

從哥哥的角度來看,就只覺得妹妹是別過臉鬧脾氣而已。

☆

今天,海一邊回想著如何製造出好氣氛,一邊出席了棒球部活動。

接著第一個出來迎接自己的,不是星見而是朝姬。

「我作為經理人加入了棒球部哦。經驗尚淺,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在海還不能回過神來時,星見接著說。

「海。有什麼煩惱的話也要跟朝姬說說哦。」

「學長,不論什麼事都可以和我商量,請不要客氣!雖然這份工作我還未熟習,也許不能好好地提供協助……」

「小朝姬既有幹勁也有活力,一定很快就能走上正軌了。我一個人的話會有些地方不能好好照顧到,就拜託你了喔。」

「好的,友利學姐! 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會好好努力的!」

海完全失去了跟星見談心的機會。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是不該在星見問自己煩惱的事情時矇混過關麼。

說不定這個錯誤選擇令自己的好感度下跌了。

即便如此,海也靜待下一次的機會繼續棒球部的活動,等待著再度出現與星見發展event的契機。

星見身邊的新經理人朝姬,一直很熱心地熟悉新工作。

但是,她不像她姐姐夕姬那樣聰明有悟性,失誤不斷。

久而久之,海也不能丟下她不管,開始幫她的忙。

「學、學長也有自己的練習的,我的事就不用太在意……」

「朝姬才不要太客氣。這是我喜歡才幹的。」

這也是為了攻略作戰的一環,反正海都不能好好地練習,決定把精力發揮在幫助經理人上。

朝姬一開始也是誠惶誠恐,慢慢她就很享受跟海兩人一起工作。海回過神來也發現自己已經把朝姬放得比星見更優先了。

就在這時。

只聽有人大喊「危險!」。

球迎面擊向朝姬。看來是打擊練習時的界外球飛過來這邊了。

海敏捷地保護朝姬,用左手輕鬆地把球接下。

「朝姬,沒事吧?」

「啊……學長……」

朝姬坐倒在地,愣愣地點頭回應哥哥。

跌在地上時膝蓋擦傷了。

「朝姬,現在就去保健室吧。能站起來嗎?」

「啊……那個……」

「要是吃力的話,就讓我帶你去吧。」

海輕輕抱起了朝姬小小的身體。

「哎,啊……不是吧……」

海用公主抱將朝姬送到了保健室。

朝姬臉上一片火紅地蜷縮在哥哥的懷抱裡。

保健室的老師診斷過後,朝姬向海致謝。

「這點兒事情,算了啦。」

「才不能算了。一直要你幫忙,在危險的事情時還要救了我……啊! 說起來學長,給我看看你的手!」

朝姬突然抓起了海的左手。

「果然……手都紅了……學長,對不起……」

「這點傷不算什麼的。」

「但是……啊!」

「這、這次又怎麼了?」

「我、我……握住了學長的手……」

朝姬垂下頭,臉紅到了耳根。

「真的很對不起……我,淨給學長添麻煩……」

海為了令不斷道歉的朝姬重拾精神這樣說道。

「棒球部活動完了後,我們一起繞點遠路好嗎?」

「咦……?」

「我想去一趟棒球用品店買一雙新鞋,身為經理人的朝姬替我挑一下吧。」

「但、但是……我,還是個新人……」

「朝姬又喜歡看運動比賽,又是努力家,所以才想拜託你的。」

她為了能成為經理人,一定非常認真地研究過有關棒球的知識。

「就是這樣,朝姬也幫了我的忙,這樣就互不相欠了。所以今日的事你也不要再在意了,好嗎?」

「學長……」

「相比這樣鬱悶的你,我更喜歡一直笑著的朝姬呢。」

「咦,啊……好,是、是的……」

朝姬身子縮得更小了,但在棒球部活動完,跟海一起去商店街的時候,她已經恢復平常的樣子了。

「學長,手真的沒事嗎?」

「是啊,痛也幾乎不痛了。」

「再讓我看一次行嗎?」

「真愛操心啊你。」

海一邊在想她跟空真相似啊,一邊伸出了左手。

朝姬用雙手輕輕包住海的手。

這就像是守護珍貴的東西的姿勢。

「最喜歡你了……學長……」

朝姬的喃喃細語沒有傳到海的耳中,但兩人的關係就從這一天發生了變化。

之後每天棒球部活動後兩人都去逛街。

有時候手拉手,有時候臂彎緊扣。

與朝姬共度的時間,總是隨著歸途的分別而告終。然而翌日棒球部活動開始時,隨之來臨的是海對這段時間的期盼。

終於,有一天,歸途中。

「學長……請和我交往!」

朝姬,向海告白了。

……咦?

這股即視感是怎麼回事?

☆

「……你又一次被朝姬告白了呢。我從帕西那兒聽來了。」

海回家之後,空充滿威勢地等待著他。

「第二次了啊……」

「就算對我們來說是這樣,對朝姬來說也還是第一次。所以這種事情也不無可能。」

「不是不選體育課就沒問題的嗎……?」

「看來和『運動』有關的行動都會觸發到朝姬的flag。那麼像棒球部這種運動社團中活動的話,意義也一樣呢。」

海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大意了啊……」

「是呢。」

「因此我又不得不拒絕朝姬了呢……」

「沒錯。」

「又要傷害朝姬一次了……我到底要怎樣才能贖罪呢……」

「死一死的話不就好了?」

「太無情了吧!安慰我一下不行嗎!」

「要安慰的人應該是朝姬。要負起責任被罵的是,哥哥。」

「我,是這樣想的。要煩惱後悔的話很容易,但這樣什麼都解決不了,也不能向前邁進。我的確傷害了朝姬……但是正因為如此,就因為這樣,才希望一起向未來奔跑!請告訴我合適的方案吧!」

「死一死的話不就好了?」

「完全沒變嘛!」

「但你要是跟朝姬一起殉情的話就決不饒你。」

「才不會去死啊,我想問一些比較積極點的意見啊!」

「積極地死一死不就好了?」

「……你只是想說那句話而已吧。」

「哼」

就像這樣,關係到朝姬的事情空絕不會留情。

從前,空因為頻繁轉校,不怎麼擅長交朋友。

跟這樣的空最先交上朋友的就是朝姬。所以,海也非常珍重朝姬。

「很抱歉我傷害了朝姬。不會再有第二次的了。」

「你不是已經第二次了嗎。」

「……不會再有第三次。不會再有這樣的失誤了。」

「失誤……? 在哥哥眼中,是這樣看待朝姬的戀愛的嗎?」

「抱歉是我用字不妥。我想把這個遊戲通關。所以你的幫忙不可或缺,拜託你了。」

「……好的。我也說得有點太過份了,對不起。」

經討論後,還是沒有除了滿懷誠意地拒絕朝姬的告白以外的方法。

雖然已經用心提防,但還是重蹈一週目時的覆轍,形勢開始慢慢變得險惡。

雖然沒有把話說出來,但海那銳利的直覺已經這樣告訴他。

☆

海在學校找到朝姬,跟她說,因為有喜歡的人所以不能跟她交往。

朝姬雖然還保持著她那活潑的微笑,但眼角已泛起淚光。

「我過去一直一直,都很喜歡學長。今後也會一直,一直喜歡學長的!」

朝姬快步跑掉了。

海儘管立刻伸出了手,但腳卻不能起步去追。

這樣做只會令彼此傷得更重吧。

朝姬……

「朝姬------!!」

這是靈魂的吶喊。

下課後海出席了棒球部活動,並沒有發現朝姬的身影。

她不是為了避開海不再當經理人,聽說是因身體不適,要休息一天。

明天一定會照常出現,並在大家面前裝出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吧。

然後,在周圍沒別人了之後哭泣。

楠瀨朝姬就是這樣的人。

為了不讓朝姬的這份心意白白浪費,海抹去了不安,打算專注於星見的攻略。

但是,並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event。『傾訴煩惱』的特殊event也不了了之,根本無法形成機會,同時,一直在練習中放水就只能呆在二隊,海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大了。

(倒不如痛痛快快地玩一次棒球吧!)

海自己也很清楚他是在白白浪費感情。

這種時候,去找妹妹空是最好的了。

空冷靜的態度十分可靠。

而且她裝出冰山美人風範,臉頰卻會鬧著彆扭鼓起來的,稚氣未除的樣子很能治癒海的心靈。

更何況,空做菜很好吃。

「Event完全沒有進展。可能是由於選擇失誤是致命性的呢。」

「又或許會跟參數的高低有關。畢竟懶惰的練習態度也沒能令『運動』降低……雖然說要放棄也太早了。」

「畢竟現在也只過了一個月不到呢。」

當然,這並不是在說時間很充裕。

「哥哥。讓我們複習一下夢迴的遊戲系統吧,也當作是指定新的作戰計劃。」

『夢迴』的攻略,不單需要女角色們的好感度,主角的狀態值也是其中一項條件。

狀態中各參數基本上是依靠上課來提高的。

偷懶不上課的話,參數就會下跌。

但是,海的情況是,只有『運動』不會下跌。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bug。

因為星見喜歡的是廢人,從現狀來分析,狀態值過高的話,兩人的關係不會有進展。

可是海的『運動』從最初開始就很高,並且不怎麼會下跌。

拜這所賜,攻略星見的難度大幅提升。

這可以說是最不投緣的攻略了。

「感覺好像只是重新認識到狀況有多絕望而已……」

「……我可不是在叫你放棄哦?」

「當然。我沒有打算過換攻略對象。我已經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了。」

如果不是幸福的戀愛的話,就稱不上是Happy End吧。

「只要哥哥不要再胡來的話,我還是打算幫哥哥的忙的。」

今天的作戰會議得出的結論是,光守株待兔,等待特殊event發生是沒用的,必須嘗試各種可能會降低『運動』的做法。

首先,海試試不上學。

因為探病event已經結束,僅僅這樣做也只會失去和星見之間的接觸機會。所以在放學後還是會照常出席棒球部活動。

然後一參加社團活動,裝病的事情就暴露了,結果被老師抓去說教了一通。

狀態值雖然下降了,但『運動』值卻沒有改變。

接下來這一次,嘗試不用心上課。

不是不上課,而是像在棒球部活動時放水那樣,一直打瞌睡,結果又被老師教訓了。

狀態值雖然下降了,但『運動』值卻沒有改變。

五月的期中考裡,嘗試著拿了很悲慘的成績,但結果同上。

海雖然有種「為什麼被罵的總是我?」的自我厭惡感,但仔細一想自己現在是以廢人為目標,也就只能默默接受了。

海在學校中雖然順利地成為了吊車尾,但是不論怎麼做,『運動』也掉不下來。

而且問題不僅如此,因為生活態度上有問題而經常在放學後被迫補課,連棒球部的活動也不能好好出席,連與星見的接觸都被妨礙。

並且依舊只能在棒球部活動時遇到星見,每次到她班上找她也是剛好不在,讓人更尷尬了。碰面的機會受限,是這種狀態值條件和攻略有關的戀愛SLG的特色吧。

跟星見疏遠的話攻略自然無法進展,更不用談選擇哪個選項會令她好感度上升了。

很明顯已經走投無頭。

只能夠認為攻略星見已經失敗了。

(不對……才不是這樣的)

結果,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空在二週目剛開始時說過。只要堅持參加社團活動,就會有像甲子園出場那樣的特殊event發生,『運動』也有可能因此下跌。

那也就只能說,兩人想要儘可能避開的那個特殊event,是唯一的攻略突破口了

空自己一定也察覺到了。

令海深受重傷,已經是無法避免的事了。

可是卻偏要尋找別的方法,所以才走進死路。

本來應該摸索的是,受傷的方法才對。

思考如何令在這世界裡全力拼命打棒球都不會受傷的海受傷,才是攻略的捷徑。

空卻一次也沒有,選擇那條路。

因為不想海的身體受苦,所以空變得要承擔更大的重責……

☆

夕姬轉學,六月來臨。

棒球部很快也將迎來全國高中棒球聯賽參賽權的抽選日,下個月大會就要開幕了。

這樣下去的話海連候補席都坐不上。

別說甲子園End,預選敗退End的可能性也已經浮現。

那樣的話,有可能不到八月就會Game Over了。

「友利學姐的事件停在『傾訴煩惱event』那兒,都是因為我沒想出攻略的方法……」

「……那不是空的錯吧?」

「不……是我自以為是地說要以第一次的遊戲歷程為鑑,爭取二週目通關,而且……」

下半句話,不說出來也能想像到。

空自己對把海捲進這遊戲中的事實,過度地自責。

「不管怎麼說,空都沒有錯。自始至終都是那個什麼夢迴的付喪神做的好事。」

海叫住了在附近飛來飛去的帕西。

「你們都是神的話,你可不可以說服一下他啊?讓他把我們放回現實世界。」

「就是因為做不到所以才會變成這樣啊。就因為連這種事都不懂,才說你只是個除了運動之外沒有可取之處的廢人啊。」

「原來如此」

「哇——!」

即使海把帕西像彈蒼蠅一樣彈走,也不會使心中好過一點。

空的苦惱比海更嚴重。就算不會說出口,她想要放棄的消極態度也開始日漸表露出來。

海開始一個人獨自思考計劃,這也是為了妹妹好。

那晚餐桌上一片寧靜。

作戰會議停滯不前,空也毫無精神。

「空。我有一個辦法。」

「……有辦法,嗎?」

「沒錯。起死回生的計劃。」

「一想起一週目的事,我就只有不好的預感……不過你還是先說說看吧。」

海試探性地開口。

「我們一直以來的行動,全都是間接的行動不是嗎?」

「要是你打算去受傷的話,我不會允許的。」

「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一直以來的計劃,都是透過我狀態值的改變去令友利學姐對我產生好意的,不是嗎?」

「這……對戀愛SLG來說不是理所當然的行動嗎。系統本身就是基於各項參數構築的吧。」

「那麼,如果換個角度想呢?」

「……就像夕姬學姐那樣?」

「沒錯。」

夕姬在轉校之前,海問過她有關攻略星見的提示,但卻只能得到和一週目時一樣的情報。

就算如此,也得到了一種值得借鑑的思考模式。

「我在想,是不是並非狀態值下降了才會被友利學姐喜歡,而是被友利學姐喜歡之後,狀態值才會下降啊。所以我們更應該直接地跟友利學姐接觸。要是隻等待對方反應的話就什麼進展都不會有,關於這個我們的體會已經夠深刻了吧。」

空在腦中分析一會後,

「哥哥想說的是,先把友利學姐的好感度拉上去的話,那之後就會出現把『運動』降低的event對吧。而戀愛SLG本來是通過滿足狀態值的條件,引發能夠提高女主好感度的event……」

「但是,『運動』並未降低的我,已經成功觸發了三個和學姐有關的event了喔。」

「是這樣呢……這可能是階段性的系統吧。好感度到達一定程度之後,就會進行狀態值判定,要是狀態值判定也通過的話,就能繼續上升好感度……這樣想的話,哥哥的方案也說不定沒有錯。」

「要是有這個可能性的話,明天就立即試試看吧。」

「友利學姐的好感度具體來說要如何提升呢?只出席棒球部活動的話沒有任何變化,說要跟她一起回家也會被拒絕吧。」

「尋找活動以外的接觸點。」

「不是每次去找都碰巧不在嗎?」

「有唯一能夠見到的方法。如果是那個地方的話,學姐絕對會有一段時間在場的。」

「那是……?」

海輕輕一笑答道。

「在上課時。」

「……不會有合班上課這種活動的哦?」

「嗯。所以,我要直接闖進學姐的班去。」

空不禁吞了口氣。

「逃掉自己的課並衝進學姐的教室。這怎麼想也是不良學生才會乾的事吧。說到不良學生也算是廢人。以學姐的性格來說,見到這樣的我她一定會擔心吧。要是來擔心我的話,說不定會再一次發生傾訴煩惱event。這不就能拉近距離了嗎?」

「原來如此……」

空也不由得發出了感嘆。

「我認為哥哥的作戰計劃非常靠譜。虧你能想得出來呢……」

空的聲音好像帶有一絲寂寞。

「戀愛SLG的系統是通過攻略小sora的遊戲熟悉的啦。回到現實的話,我也想繼續玩下去。空,可以借我遊戲玩嗎?」

「……因為哥哥可能會因此再度變成家裡蹲,所以還是免了吧。」

海突然回想起來。在校醫室時,弓倉小雨說過,她跟自己是同類。

因為小sora的關係而不能否定這種說法,真讓人覺得有點悲傷。

「哥哥。你打算怎樣闖進學姐的教室?弄不好就會變成一場鬧劇哦。」

「……最好是能引起到學姐的注意吧。但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才跟你商談啊。空,有什麼好主意嗎?」

空噗嗤地笑了一聲。

「好的。請交給我吧。」

海久違地看到了空的笑容。

「哥哥自己思考作戰計劃,又打算自己實行……我還在擔心,如果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就沒有存在意義了呢。」

「那種事,才不會有吧。我本來就是一個,要是沒有你就一事無成的無能哥哥啊。」

「沒錯呢。」

「你倒是否定一下啊……」

空看來很開心所以倒也沒關係。

「關於存在的意義,倒是應該跟一直只會吃飽睡睡飽吃的帕西談談呢。」

帕西在吃完晚飯後就開始睡覺,再也沒幹過別的了。

「那麼,哥哥就裝成無論如何都想向友利學姐傳達某件事,迫切得坐立不安的樣子,衝進教室吧。想要傳達的某件事當然指的就是『愛的告白』。但是這次只是給她裝裝樣子,並不需要說出來。我想,學姐會很在意這件事,在棒球部的活動中找哥哥搭話的。到那時,你就像之前和我練習過的那樣創造一個好的氣氛吧。」

「你會繼續和我練習嗎?」

「……不、不要了。你拜託帕西吧。」

空站起來,收拾了吃完的器皿後像逃跑一樣溜出了房間。

那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海把自己的碗筷放到洗碗槽去後,打算順便把碗筷一起洗了。

但是,空會生氣的吧。因為平常她也不讓自己在家事上幫忙。

「還真想她多依靠我一下啊。」

否則,會很寂寞。

自己的存在意義不就消失了嗎——這種不安會充滿全身。

(所以,我才會變得急躁吧……)

口上雖然說空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其實已經不能再容忍自己讓空去承擔更多了。

明天一決勝負。

海心底打算在這一天將一切結束。

☆

正如海一樣,空在入浴時也在想著她的哥哥。

哥哥不僅運動,連悟性也很強。

從理解戀愛SLG系統的速度上可見一斑。

所以包括做菜的一切家務,只要經歷一下就能很快變得熟練。

海不用拜託空去做家事的那一天終究是會到來的。

空的存在——不再需要妹妹幫助的那一天,也是終究會來臨的吧。

「…………」

……因為不想變得那樣,所以自己才不讓哥哥做家務?

如果想要找到除棒球以外可以專注的事情的話,那麼那件事也可以是『家務』。

所以從一開始就應該讓他幫忙吧。

道理雖然懂,但感情卻在唱反調。

每當有這種感覺時,哥哥卻每次都會纏住自己。

「……哥哥你這,笨蛋。」

空不知道是第幾次,像這樣咕嚕咕嚕地沉入浴池中了。

已經根本無法計數。

☆

然後,第二天。

海在上課時跑進星見的教室。

集在教壇上的老師與在座位上的學生們的目光於一身。

星見的身影也在其中。

她對突然出現的海,只能睜大雙眼。

海在吵雜的教室中走過,脫掉校服的上半身。

上半身只穿一件T恤的他走到窗邊,拳頭向上一揮。

窗口的玻璃應聲碎裂,刺耳的玻璃碎裂聲蓋過了周圍的喧囂。

在教室回覆平靜之後,海低頭看向血流不已的手臂。

脫下衣服後露出來的肌膚,被玻璃的碎片擦傷了多處。想要給傷口縫針的話,少說也要十針以上。

雖然痛得快要昏倒了,但海仍然咬緊牙關忍著。

(抱歉了,空……要害你的作戰計劃白費了)

即使在星見面前怎樣表演,也說不定會像之前一樣選擇錯誤。

所以,要是存在更加簡明有效的方法,還不如直接選擇。

海所想的計劃中,從最初開始,就只考慮了一點,那就是思考怎樣受傷才是最有效果的。

星見無法說出一句話,就只是注視著海。

那就行了。

這樣就把自己的『運動』降下去,並在她心中留下這一印象就成。

「看看我吧,學姐……」

從今以後也,請只看我一個人吧。

「愛上我吧,星見----!」

你給我過來!

( )('A`)

( ) V ノ )

|| ||

海被老師帶走了。

緊急包紮後,便被軟禁在學生指導室中。

跟老師解釋時被大罵了一頓,並被吩咐要留在家中等著,第二天就收到了停學處分的通知。

但是,海無怨無悔。

能這樣燃燒青春,就已經滿足了。

那一天,一封信寄來家中。

信上沒有貼上郵票,看來是直接投進信箱的樣子。

信中的文章是,星見對自己的告白的回答。

『對不起』

--Game Over。

仰望星空

友利星見打開了自己房間的窗戶。

今夜她也仰望星空。

春季的星空,由於空氣透明度的影響,比秋季更為璀璨,比冬季更顯夢幻。

星見一顆接一顆地數著閃爍不已的群星。

「Regulus,Spica,Arcturus……」【譯註:軒轅十四、角宿一、大角星,在日本均屬於全天21顆一等星】

數完一等星還有二等星,數完二等星還有三等星。

自己也知道星星是數之不盡的。

但她並沒有因而放棄。

這是一種咒術。

這是一副枷鎖。

這是為了維持自身的詛咒……

「不變的星空,無論何時都這麼美麗啊。」

甚至美麗得有些殘酷。

於是,星見就這樣進入了沉眠。

☆

「哥哥,我能說一句話嗎。」

綾野海正在妹妹空面前正坐。

「……不用都說出來,我明白的。」

「能去死一死嗎?」

「我也很想死啊!這結局也太悲慘了吧!」

「這不是你自作自受嗎,哥哥本來就太武斷了,有作戰計劃的話至少跟我說一聲。你根本就沒搞懂兩人一起合作的意義在哪。我知道你很著急,但那就更需要三思而後行的勇氣。哥哥的行動並不叫有勇氣,而只是有勇無謀而已。傷勢沒有看上去那麼嚴重,實在太好了。而且回到第一天後狀態異常就會全部恢復,這也是僥倖之處。不要太讓我擔心啊。哥哥,你究竟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要是再這樣做的話,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遊戲終究還是進入了三週目。

海正在承受空永無止境的斥責時——

「我回來啦!」

海只有這個時候會感謝帕西的存在。

「我去看了一眼現實中兩人的情況,與其說是身上的衣服又發生變化了,不如說已經徹底被脫光光囉。」

「空,剩下的晚點再說。快將帕西看見的影像傳送到電視機,確認一下我們的身體是否平安無事吧!」

「……如果是想性騷擾的話,哥哥就乾脆徹底消失掉吧。」

結果只是使空的斥責變得更冗長而已。

聽完的時候海已經有點晃晃悠悠了,而空倒是還很精神。比起消沉的狀態,這樣的她更讓海放心,於是這樣就好。

儘管兩人再次迎來了Game Over,但結局是在六月,比起一週目時的八月損失要小一些。

但即使如此,現實也早就來到中午了。

「雖然也擔心老師會不會利用午休到訪我們家,不過這看來只是杞人憂天了……但是,老師還是可能會在放學後過來的。」

家裡正鎖著門。電話也沒人接。要是學校判斷無法確認他們的安危,就會馬上聯繫家長吧。

海和空就會毫無反駁機會地被各自叫回父母身邊生活。

「我……已經不想再轉校和搬家了……」

對空來說,最難受就是和朋友朝姬再次分別了。

時限是到現實時間的放學後為止。根據帕西提供的現實世界的情報,計算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只能在這個三週目進行通關了。

而且,下一次Game Over恐怕不止衣服,肉體也會受到牽連的。

「不過友利學姐的攻略仍然毫無頭緒啊……」

海在星見的教室裡打破窗玻璃時所受的傷,離無法挽回的重傷還差得遠。儘管流了很多血,但只要進行緊急處理就能止住了。

「哥哥,注意到了嗎。哥哥每次想著要受傷,總會導致Game Over。在這個三週目裡請一定不要再抱這種想法了。」

要是再被訓那可真受不了,海連續點了好幾次頭。

「……不過啊,找不到其他可以降低『運動』的手段嘛。」

儘管可能太拘泥於『運動』,但海這樣說也是因為沒有其他突破口了。

「那又怎樣,還有其他未嘗試過的方法。多虧了哥哥,我也注意到了。」

「Game Over也派上用場了嗎。」

「不如說是在那之前我們談過的內容派上了用場。哥哥說過,在用逆轉的主意來降低狀態值之前,我們更應先在友利學姐身上下功夫。我也同意,比起拘泥於『運動』,更應先和友利學姐加深聯繫。」

「也就是說,想辦法在社團以外尋找接點嗎。」

「是的。」

「又要在課堂上強行闖入嗎?」

「不。除此之外,在這個時間,學姐肯定會在的地方還有一個。」

「……是哪裡?」

「正因為理所當然,反而成為了盲點,就是她的家。」

空輕描淡寫的聲調裡卻充滿了希望。

「不僅是學校裡的學姐,我們也嘗試進攻一下私人時間裡的學姐吧。」

☆

夜色更濃了。

綾野空洗完澡後,回房間弄乾了頭髮。

空的頭髮很長,需要花不少時間。於是這種時候也很適合考慮問題。

(哥哥也許以為,我只是不捨得和朝姬分別而已……)

那也當然會很難過。

但空更無法接受和哥哥二人生活就此迎來終結。

這個春天,他們終於說服了雙親,兩人獨立生活,但這樣的生活還沒有持續一個月。

(我希望和哥哥一起住在那個城市……)

為此必須設法在三週目裡迎來Happy End。

已經來到不容有失的階段了。

「空,準備好了。」

帕西已經在電視機前待機了。

現在已經很晚了,哥哥在自己房間裡睡覺。

空接下來打算向帕西確認帕西今早看見的,現實中兩人的情況。

「雖然無須明言,不過還是再說一遍,這只不過是以防萬一的確認而已。我既不是懷疑帕西撒謊,也不是想性騷擾。」

「我明白的,但不用叫海過來嗎?」

「……哥哥已經睡著了,不用管他。」

「為什麼不在海還醒著的時候確認?」

「……是為了不讓哥哥擔心。既然我們的衣服都不見了,下次Game Over的話身體就會被移動到這邊的世界。要是和哥哥一起確認的話,也許就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壓力。」

「畢竟海一著急就會變得武斷,我能理解空的顧慮。」

「於是呢,帕西,說不定哥哥會因為察覺到什麼而起來的,還是麻煩你儘快確認吧。」

「明白了。」

空一打開電視機,帕西腦內重播的映像就在畫面上顯示了出來。

當自己的身影最早映入眼簾時,空掩飾不住動搖的神色。

(屁、屁股全被看光了……)

連內褲都消失了的,完全的全裸。

她正以一絲不掛的姿態毫無防備地沉睡著。

不論如何都不能讓哥哥看到這個姿態。

(那、那麼,哥哥呢……?)

坐在旁邊的哥哥也一樣是全裸。

(騙、騙人……)

就算說出這句話,空也沒有挪開視線。

(哥哥的身體……好強壯……)

跟一起洗澡時的記憶相比,許多部位都成長了。

真的是許多部位。

空連眨眼都忘記了,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面。

「我第一次看見空露出這麼拼命的表情……」

帕西嚇得不住地發抖。

空猛然回過神來,使勁地搖了搖頭。

「……確認結束了。帕西,辛苦你了。」

「沒問題吧?」

「All Green(完全沒問題)。」

「那我就去睡覺了。」

「晚安。」

帕西拔掉插在後腦的傳輸線後,就消失了蹤影。

和字面上一樣,像是溶化在空氣中一般地消失了。

她似乎是在現實與假想世界的縫隙中睡覺的。曾經問及她究竟睡在哪裡,但是無法通過帕西那貧乏的詞彙表述而判斷出來。

空再三張望確認附近沒有人之後,再次播放起悄悄設置好的DVD刻錄機裡的光盤。

電視機再次顯示出兩人不成體統的姿態。

這是空悄悄錄下的映像。

(這充其量只是義務而已。只是為了遊戲通關而錄像的。將現實中的情況記錄下來的舉動會有助於對夢迴的攻略的可能性並不為零。大概)

即使不為零也無限接近於零吧,但空馬上就將這種想法拋諸腦後,按下了暫停按鈕然後大概觀看了三十分鐘。

「……All Green。」

高畫質的意義上完全沒問題。

空將光盤取了出來,像寶物一樣放在收納盒裡。

為了萬一哥哥發現了這張光盤也不覺得可疑,空在標籤上寫上了『教材』。從保健體育教材的意義上說,這也未必不對。

「晚安。」

今晚空的睡臉非常幸福。

☆

跟二週目時一樣,這次三週目的序盤也在順利推進。

「海君有什麼煩惱嗎……?要是方便的話能跟姐姐說說嗎?」

序章開始一週後,就到達了星見的傾訴煩惱event。

這時海回想起和空的預演,表現出在意星見的舉止。

「……海君因為在意我,而沒法專心練習?」

「應該是吧……」

「要是我誤會了,那就對不起囉。」

「即使誤會了也沒關係。學姐,請問這種心情應該叫什麼呢?」

「哎……」

「我完全不明白。請學姐親口告訴我吧!」

「是感冒吧。」

「……不,感冒的話即使跟學姐沒有關係,也沒法練習吧。」

「不是的,我最近也有點感冒,於是可能傳染給海君了……要是不舒服就到保健室休息吧。」

海像這樣嘗試若無其事地發動攻勢,也並沒有引起星見的注意。

不過回家後就被空批了一頓。

「……哥哥,這一點都不叫若無其事。」

「不會吧。」

「太明顯了,友利學姐不可能沒注意到。也許學姐只是憑藉年長者的閱歷,避開回應哥哥的心意而已。」

「也就是好感度不夠嗎……」

但是要是在此放棄,就無法推進event了。

要是拖沓下去朝姬就會以經理人身份入部,恐怕還要接受第三次的告白。

「現在開始就要將友利學姐的私人時間作為焦點。」

「是的。我們至今都太拘泥於學校了。夢迴是學園題材的遊戲,本來而言這應該是正確的方式。」

「畢竟是垃圾回收處嘛。」

「這句話我已經聽膩了!」

海將一顆肉丸塞進帕西張大的嘴巴里,她馬上就安靜了。海也差不多熟悉應付帕西的方式了。

「我覺得現在event之所以難以推進,是因為只在學校裡接觸學姐是有侷限的。我們將眼光多放到學校以外吧。」

即使瞭解學校裡的星見,也不瞭解家裡的她。

也許情報的過分偏頗,就是導致了目前找不到推進攻略方法的原因。

「首先就是要找到友利學姐的住址。」

「是的。不過沒法向老師拿到。」

在海處理星見的event期間,空也在暗地裡調查星見的住址,但是身邊全是路人角色,一個也排不上用場。

「而且朝姬也還是不知道。」

「我也問過夕姬和弓倉,她們也不知道。」

「那樣一來,方法就只有一個。只能向本人問了。」

「……連邀請她一起回家都不答應,我無法想像她會告訴我。」

「不是問她的嘴巴,而是問她的身體。」

「不是吧!」

「哥哥,你究竟在想像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吧。」

「就算無法一起回家,不是也有辦法從友利學姐的回家路線上找到她的住址嗎。」

空毫無懼色地說。

「只要等學姐放學後,暗中跟蹤她不就好了。」

第二天社團結束後,海姑且還是嘗試邀請星見一起回家。

「要是一起回家,被朋友們傳緋聞的話會很害羞的……」

星見面帶歉意地拒絕了。這也在預想之中。

不過,至今為止海都就此放棄了,但今天不一樣。

海和星見告別後,趁她不注意就跟在她的身後。

空並沒有在一起。跟蹤時一個人更容易行動,而且空是個運動白痴,參與跟蹤行動很快就會穿幫吧。

海一路保持著與星見恰到好處的距離跟蹤著她。

現在誰都沒有覺得他可疑。

就目前所見,星見是徒步上學放學的。這樣要找到她的住處就很容易了。

他正這樣想著,星見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海慌忙躲進了小巷,從圍牆的陰影處偷偷窺看她的動靜。

星見四下張望確認周圍的情況。

(……難道她發現有人在跟蹤了?)

這一帶人跡罕至。是一條幽靜的後巷。

正當海冷汗直流時,星見乘上了停在附近的一輛車子。

看來是私家車。大概是父母來接她吧。

星見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海的存在,不過狀況也還是惡化了。

眨眼之間,車子便開走了。

「可惡,都走到這一步了怎能放棄!」

海一邊期望車子會因為紅燈而停下,一邊拼命追趕著車子。

當海回到家的時候,空做好的晚飯已經涼掉了。

「抱歉我回來晚了……」

「沒事。哥哥平安無事就好。」

雖然海已經通過手機郵件將經過告訴了空,空還是很擔心他。

「我又沒有亂來,只是追著友利學姐的車子跑而已。」

「這不就叫亂來嗎……」

空一直在等海回來,帕西已經吃過晚飯打著盹了。

「虧你沒有追丟車子呢……不,畢竟是哥哥,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即使星見從徒步變成了乘車回家,海還是成功跟蹤了她。

回家這麼晚並不是由於跟丟了星見而到處找她,單純是因為回家的距離太遠了。

「然後呢,友利學姐的家如何?」

「該怎麼說呢,實在太華麗了。就是所謂的豪宅。」

在一座巨大的正門後面,是寬廣的庭院,庭院深處坐鎮著一幢大宅邸。

星見坐上的私家車也是高檔車,看來她是一位名門大小姐。

「不愧是最終BOSS級別呢……」

空與其說是佩服,不如說已經目瞪口呆了。

「我想再確認一下,友利學姐是放學路上中途才上車對吧?」

「是啊。我也對為什麼要採取這種半吊子的方式感到奇怪。」

「是恰好父母的車子路過嗎?」

「似乎不像。友利學姐對車子停放的位置很清楚。」

「這樣的話,應該是車子平常就停在那裡等她了。」

空用手指按著下巴思考著。經常豎起食指也是空的習慣。

「友利學姐乘車上學放學這件事應該沒錯了。雖然說遊戲裡描述的有錢人家大小姐,一般都是在校門口下車,成為學生們的羨慕對象居多。」

「不過嘛,這一點應該反映了現實吧。根據友利學姐的性格來看,她大概不會採取那麼顯眼的行動。」

「但卻沒有選擇只走路或者乘電車上學放學呢。」

「如果只走路實在也太遠了,至於電車,學姐的家附近也沒有電車站,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如果是一般學生的話,這種情況下會選擇乘巴士或者騎自行車才對。」

「沒有選擇這兩者,該說果然還是大小姐的緣故嗎。」

空又沉思了片刻,

「雖然成功打探到學姐的住址,但要上門打擾還是很有難度吧。」

「是啊……要是沒有預約就到訪,那在門外就會被保安之類的人趕走了。」

「跟拒絕一起放學同理,估計跟她約好到家裡去也機會渺茫呢。」

「……難道說,又一次走投無路了?」

「不。」

空以可靠的語氣否認。

「要攻略友利學姐的話,似乎上學放學是關鍵呢。」

然後,空將新的作戰計劃告訴了海。

翌日,海提前了上學。

在清晨時分就開始埋伏星見。

昨天,星見是在一條幽靜的後巷乘上車的。在這個時間,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按照空的說明,這就是星見會選擇在這裡下車的理由。

和預想中一樣,沒等多久,星見所乘的車便出現了,而且無聲無息地停泊在一旁。

星見確認了一下週圍沒有人影才下車。應該是不想被別人看見吧。

海一直在圍牆陰影處注視著她,等車子離開後,他就走到星見的視線範圍內。

「咦……海君……?」

「早上好,學姐。」

「唔、嗯……早上好……」

「正好看見了學姐,所以來跟你打個招呼的。會不會……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沒這回事哦。」

「似乎看見你是乘車來的,沒有一直乘到校門前呢。」

「是嗎……被你看見了。」

星見一開始有點顧慮,但慢慢恢復了冷靜。

「被海君而不是其他人看見,真是太好了……」

然後她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因為我知道,海君並不是那種由於覺得有趣,就會隨便散佈傳言的人嘛。」

海和星見並肩走在上學路上,聽她說了自己的情況。

用車子接送這事實在太顯眼了,她覺得很難為情。

但是雙親對她又過分保護,星見無法拒絕他們。

作為妥協,每天車子都是將她送到不會被其他學生看見的地方。

「是你的雙親開車送你來的嗎?」

「如果他們工作之餘有空的話。不過多數都是傭人送我來的。」

「比如說女僕之類?」

「是啊。」

對於從未親眼見過真正女僕的海而言,還是有點憧憬的。

不過對星見來說,這隻會讓她覺得不自在。

「海君也把我當成大小姐了?」

「沒什麼當不當的,實際上就是吧?」

「我啊,還是挺討厭這個身份的。所以既不告訴朋友們自己的家境,也不跟誰一起回家。該怎麼說呢,我希望至少在外面能和大家平等共處,只要在家裡被特別對待就夠了。本來在家裡已經夠多人照顧我的了,包括父母在內。小時候我很自然就接受了這種環境,但現在我非常後悔。我也差不多能自立了才對。」

星見有點生氣地做了個小幅度振臂的動作,她的言行比起平常的成熟,反而更顯得孩子氣。

「那擔任棒球部經理的理由就是——」

「嗯。不想單方面被別人照顧,嘗試去照顧別人。也有報恩的意思吧。不,有點不同吧?啊哈哈,我也搞不懂了。」

沒有大小姐氣質的大小姐。

憧憬著平凡的女孩子。

海覺得,這恐怕就是友利星見的本質。

自己希望喜歡上她的判斷並沒有錯。

畢竟現在,自己正如此被她所吸引。

「……對不起。其實我剛才埋伏了學姐。」

面對向自己坦白了秘密的星見,海無法原諒自己的謊言。

「昨天放學後,我看見學姐在中途乘上了車,於是就……」

「是嗎……海君說過很在意我呢。」

「我並不是抱著玩玩而已的想法的。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我相信你。」

「我,不會將學姐告訴我的事情告訴別人的。」

「包括小空在內?」

海有點支吾起來。考慮到遊戲的攻略,不該瞞著空的。

「抱歉呢,耍了點壞心眼。」

「……只要是學姐的希望,連空我也不會說的。」

「不要緊。小空和海君一樣是好孩子。所以告訴她也沒關係。」

聽見她說自己是好孩子,海就明白這次攻略還任重而道遠。

正因為海對朝姬也抱著同樣的想法,這一點更加明顯了。

「謝謝你,海君。我非常慶幸與我分享秘密的人是你。」

星見的笑容依然柔和。

即使面對的不是自己喜歡的對象,也能展露出這種笑容的她果然是位天使,這該不會就是常會弄哭男人的類型吧。海現在深切地意識到這一點。

☆

午飯時間,綾野空在校園中庭的長椅上等著哥哥。

午間進行短暫的作戰會議也是他們的每日必修課。拜次所賜,現在三餐都跟哥哥一起吃了。

這方面和現實不同。在現實中,午飯基本是分開吃的。

到不久以前空還是初中生,即使春季以來唸同一間高中,她也以為會和以前一樣。

「發生了什麼好事嗎,小空?」

被突然搭話使空嚇了一跳,她抬頭一看,友利星見就站在她面前。

「……沒,沒什麼特別的。」

「是嗎。你看上去像是在笑呢。」

空因羞恥而別過了臉,但星見卻一直站著不走。

「小空已經從海君那裡聽說了?」

「……你是指什麼?」

「那就是過一會會聽他說吧。」

星見並沒有正面回答,但對空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估計是今天早上的作戰成功了吧。自序章以來這是她們第一次在中庭見面,所以肯定成功了。

「是小空讓海君在上學路上等我的吧?」

「……為什麼會這樣想?」

「這種計劃性的行動,跟海君的性格不符。要是讓你不快的話我道歉。」

「不……我才該道歉,挖了你的私隱,對不起。」

「一會在這裡吃午飯?」

「是的。學姐要在食堂吃吧?」

夢色高中的學校食堂建在校舍之外,星見應該是在去食堂的路上吧。

在與星見的event獲得進展後,不僅是哥哥,空也能和她見面了。今後將不會只是擦肩而過,對話的機會也許也會增加。

「既然海君也知道了,我也跟你說吧,我本來午飯也是吃便當的。不過,便當跟其他人不一樣,實在太難為情了,於是我便改為去食堂了。要保密哦?」

裡面肯定是加了伊勢蝦之類的菜式吧,空進行著範例般的想像。

「要是海君也過來,我就在這裡吃吧。」

星見這句出其不意的發言,使空一時無言以對。

「我會打擾你們嗎?」

「……不會。不過學姐不是沒帶便當嗎?」

「去小賣部買麵包就行了。」

與星見的關係變緊密,對空也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響。

「抱歉呢。這也是在耍壞心眼。」

「……才沒有……」

要是哥哥和星見一起吃午飯,這又稱得上是一個新的event了。倒不如說空才是該要離開的那一位。

「小空,下回見哦。」

在空煩惱之際,星見突然跟向空打招呼時判若兩人,乾脆得甚至令人驚訝地離開了。

空不由鬆了一口氣,結果沒來得及叫住她。

正當空被罪惡感煎熬時,這次換成哥哥出現了。

「怎麼了,空。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上去像是有事嗎?」

「感覺上是。你並沒有表現在臉上,也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只是肚子餓了而已。因為哥哥來太晚了。」

「帕西那傢伙差點連我的便當也一起吃掉了,所以費了點功夫。」

「帕西呢?」

「塞到儲物櫃裡了。」

「……都是我減少了帕西便當份量的錯。對不起。」

「你也太寵她了吧……」

如果是這樣,對空來說,帕西就相當於一位需要照顧的妹妹吧。跟沒有更小的弟妹的空不同,哥哥的話,應該是不懂這種心情的吧。

空往長椅的一側挪了挪,哥哥則在她身旁坐下。然後空開始傾聽起哥哥的報告。

「能跟友利學姐共有秘密什麼的,event一口氣獲得進展了呢。」

「空,說event什麼的對學姐來說太失禮了。這裡既是假想世界,又不是假想世界。遊戲就是人生。跟現實並沒有任何不同。我們應該以這份心意對待學姐。」

「…………」

空沉默著,狠狠盯著哥哥。

即使哥哥別開了視線,她的視線也狠狠地扎向他的側臉。

「好痛啊!你倒是說話啊!」

「哼!」

「乖乖」

「為、為什麼要摸我的頭啊。」

「因為你很可愛嘛。」

「什……」

空臉頰一陣發熱,整個人從哥哥身邊拉開距離擋住了臉。

「空其實是反對我攻略友利學姐的吧?」

「……才沒有這回事。哥哥不是說過,不會因為攻略難度而改變意願的嗎。不管對象是誰,只有一心一意,才是最終達成攻略的捷徑。」

「比起這個——」,空這麼說著,將話題拉回軌道。

「哥哥,狀態值現在如何?」

「『運動』還是那麼高。」

「要是『運動』不高的話,就沒法追蹤友利學姐的車了。而且學姐擔任經理的理由,是自己一直被照顧,所以想去照顧照顧別人。並不是由於她喜歡廢柴。」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哥哥的『運動』即使保持這麼高也沒問題了。」

「……逆轉的主意是沒有必要的嗎?」

「是的……至今一直狠下功夫想辦法降低狀態值,現在卻要來個180度大轉彎,實在是對不起為此一直在努力的哥哥……」

「我的努力沒什麼了不起的。相比起來你所煩惱的問題要嚴重得多。不過,你所迷惘的事也已經想通了吧?」

「……是的。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空其實還沒有拋開迷惘。

但這不能告訴哥哥。要是讓哥哥知道自己沒有自信,只會讓他變得不安而已。

「讓人在意的是,這樣一來夕姬的情報就有誤了。不過嘛,夕姬和我一樣不太熟悉遊戲,我相信空的說法。」

空會感到迷惘,也是對此抱有疑問吧。

一直以來夕姬的建議總是一語中的。從跟她一路以來的交情中也能得出這個結論。

空也很尊敬這樣的夕姬。並在跟與朝姬不同意義的上敬慕著夕姬。

即使這裡並不是現實而是假想世界,這一點也不會變。

她會犯下這麼重大的失誤嗎……?

「空。要是『運動』只要維持現狀就行,那我們今後應該將重點放在哪個參數上?」

「……既然共有了秘密,那你們的關係應該有所進展才對。這是得悉學姐喜好的機會。之後event估計也會接二連三地發生的,在那時尋找一條出路吧。」

「我明白了。我會注意不作出錯誤選擇的。接下來繼續演技的練習吧。」

「……我可不會奉陪的。」

「但我沒有其他的對象了啊。特別是可以將喜歡對方的心意傳達出去的對象。」

空雖然有所動搖,但還是在臉頰泛紅之前,憑理性強行將自己的感情扼殺了。

「……本來就沒有必要使用演技。對哥哥而言,將真實的自己表現出來會更為順利。要是採取不自然的態度,就會跟商量煩惱那時一樣,只會重蹈覆轍。比如哥哥將埋伏舉動老實說出來後,學姐的好感度就提升了。道理是一樣的」

「空,說提升好感度什麼的,對學姐太失禮了。遊戲就是人生……」

「請別打斷我說話。遊戲和人生有著次元上的差距,肯定是有所不同的。」

「這句話不是你先說的嗎……」

「總之,哥哥只要保持自己的方式跟學姐好好相處,不就行了嗎。」

「……最後總覺得有點敷衍了事,不過我明白了。」

空突然就變得不高興起來,哥哥完全沒讀懂她的想法。

☆

跟空的心情背道而馳,海和星見的關係順利地日漸加深。

在星見身邊的學生中,只有海一個人知道她的大小姐身份。

同伴意識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連邀請她一起回家,她也會爽快地答應,和以前完全不同。

即使只是到後巷停下的車子為止這短短一段路,海也對這段時間感到雀躍。

偶爾還會多繞點路,為了讓彼此相處的時間更長一點。

他們總是不缺話題。本來身處同一個社團,海和星見都喜歡棒球。而且星見作為一個深閨大小姐,對外面的世界比較陌生;而一直到處轉校的海,只要將話題帶到他所到過的不同城市的見聞,就能與星見相談甚歡。反過來,星見的奢華生活,也往往讓海大吃一驚。

「……已經能看見車子了。」

「要是看見我和你在一起,你的父母會擔心的,我也該走了。」

「抱歉……父親也好母親也好,都太寵我了。」

「我覺得他們就是這麼重視學姐你的。」

星見停頓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口。

「……海君,方便的話,下次要不要來我家玩?」

「可以嗎?」

「嗯。而且我也想讓你見見我的雙親。他們肯定會喜歡海君的,那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了。」

「這……也挺需要勇氣呢。」

「開玩笑的。」

星見露出了惡作劇的笑容。

「你當真了?」

「什麼嘛。我還很期待來著。」

「……你不討厭嗎?」

「雖然需要勇氣是實話,但要是能延長和學姐一起的時間的話,我怎麼可能討厭呢。」

「……以後我請他們將車子停在更遠的地方吧。」

嘴上說是開玩笑,她卻仍然相當重視海的回答。

「學姐。方便的話,我們可以也一起上學嗎?」

「……可以嗎?」

「只要等學姐的車來就行了,很容易的。」

「但是,海君的家離這裡很遠吧,這樣你早上會很趕的。」

「作為晨跑距離正好。我回家也是跑步回去的。」

「對不起……你在社團裡都那麼累了。」

「是我作出邀請的,學姐就別在意了。」

「要是跟我的雙親見面的話,之後就可以開車送海君回家了哦。」

「……那得以他們喜歡我為前提呢。」

「果然你討厭見面啊。」

「只是我覺得會緊張而已。」

「那就約好了。現在社團活動也很忙,等一切安頓下來再說。」

「等夏季大賽結束之後?」

「嗯。」

「那樣的話,就得帶點能讓學姐雙親滿意的禮物去了。」

「……那是指?」

「初次在甲子園出場的資格。至於優勝錦旗就作為給學姐的禮物吧。」

星見被逗樂了。

「海君真會裝呢。」

「我也是說出口才發現。」

「啊哈哈。不過海君在練習的時候,總是惹其他部員生氣呢,這樣下去沒問題吧?」

「……這方面嘛,請期待我今後的表現吧。」

「嗯。海君只要肯做就能辦到的,姐姐我相信你哦。」

海第一次看見星見如此欣喜的笑容。

他體會到了,畢竟已經在朝姬那邊經歷過兩次。

這樣的走向,就是通往告白的前兆。自己會和星見結為情侶。

這樣,就終於可以救回妹妹了……

(……會這樣考慮的我,果然沒有資格成為學姐的戀人吧)

所以即使在遊戲裡相處很順利,現實中的星見也仍然是一朵高嶺之花。

五月也進入了中旬,楠瀨夕姬也將自己要轉校的消息告知了全班。

本該作好了心理準備,但真要面對這一事實時還是難免心情低落。

海肯定無法習慣和夕姬的離別吧。

證據就是,在現實世界裡,二人的關係仍然處於僵局。

(……要說我有哪件事要感謝這個世界的話,那就是我明白了,夕姬,我不該放棄和你之間的關係的)

綾野海只有今天沒有出席社團活動,而是在校門等著夕姬。

夕姬在教師辦公室完成轉校手續後,即使看見了海,也僅僅視若無睹地從他身旁走過。

即使如此她中途還是認輸了,願意以餞別的名義和海聊戀愛八卦,這也是夕姬隱藏起來的溫柔吧。

「吶,海。你喜歡的人是誰?」

海第三次聽見這個問題了。

然後夕姬朝著徐徐落向地平線的夕陽走去。

頭也不回地走去。

到頭來,海還是無法回答他喜歡的對象是誰。

「……雖然我們不會再見了,保重哦。」

而海終於下了決心,回答夕姬這句話。

「我們,還會再見的。無論何時。」

夕姬第一次停下了腳步。

「因為,我們是朋友嘛?」

夕姬回頭望向了海。

「……謝謝。」

由於逆光,無法看見她的表情,但從顫抖的聲音可以聽出她在忍耐著什麼。

「海……就給你一點餞別禮吧。」

「……餞別禮不是剛才的問題嗎?」

「是啊。不過我的問題還沒結束。要是你回答喜歡友利學姐,我就會告訴你。因為你需要更瞭解友利學姐。但要是你回答喜歡其他人,我就不會告訴你。可是你哪一邊都沒有選……所以我什麼也沒有說。」

於是夕姬將選擇權留給了海。

「……我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友利學姐。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別人。不過,我想知道更多和學姐有關的事。這個回答不行嗎?」

「不會。既然你誠實地回答了我,我也不會再隱瞞的。」

夕姬深呼吸了一遍來平復心情。

就在夕陽逐漸被雲層所掩蓋之際,

「友利學姐,是個表裡不一的人……」

「…………」

……咦?

「她是有兩張臉的。在富裕家庭裡成長的她,正在照顧不富裕的人。隱藏在這背後有什麼意義……我曾經作出了最壞的想像。」

海只能呆立在原地。

「正因如此,要攻陷她就必須作出相反的選擇。無法用狀態值來測算的,逆轉的主意。你說過的參數……好像叫這個吧。『學力』、『運動』、『品味』、『對話』、『激情』,這些都太淺薄了。人和人之間的喜歡,並不是只憑這些標準就能實現的。」

在夕陽的逆光被雲層完全遮擋後,夕姬臉上半哭半笑的表情出現在面前。

「我自己就是這樣的……你們應該也一樣。」

天色逐漸變得昏暗。

☆

綾野空從教室俯瞰下面的運動場。

即使時至傍晚,棒球部還在繼續社團活動,而哥哥不在那裡。

空也知道他在給夕姬送行。

然後哥哥會在社團結束的時候回到學校,和星見一起回家吧。

(……說不定觀察一次兩人放學的情況比較好)

並不是擠進兩人之間,而是悄悄跟蹤在後的方式。

雖然聽哥哥說他已經踏實地縮短著和星見的距離,但空還是有點不安。

他們真的正在朝著攻略星見的方向前進嗎。

空沒有把握的眼神正好落在忙碌著經理工作的星見身上。

「空,還沒回去嗎。」

這時楠瀨朝姬在教室裡露面了。

在漸漸有些放下心來的同時,她將視線從星見轉到朋友的身上。

「朝姬才是,還沒有回家嗎?」

「呃……有些原因啦。」

「我來猜猜吧。你想以經理身份加入棒球部,卻下不了決心,於是在活動室附近一直轉來轉去吧。」

「才、才沒有這回事啦。」

空在觀察運動場時,發現了形跡可疑的朝姬。所以就知道了。

不過,朝姬應該是不會加入棒球部了吧。

畢竟哥哥和星見的event已經在推進了。

一旦某個女主角的好感度達到規定值,其他女主角就只能退場了,這可謂戀愛SLG的宿命。

要說到例外就是修羅場event,但由於哥哥對星見一心一意,這種event是不會發生的。而且空所建議的作戰也保證了這一點。

(……所以,終有一天,我也肯定會……)

終有一天,無法繼續協助哥哥吧……

「我、我只是因為喜歡觀看棒球,才在活動室附近觀看而已,才不是在追著學長跑呢。」

朝姬自掘墳墓了。

「……而且姐姐也轉校了。大概我也想排解一下自己的寂寞心情。」

「朝姬……對不起,剛才我失言了。」

「沒關係。說起來學長也沒出席社團活動呢。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他和夕姬學姐一起回家。」

「是嗎……難道說,空的煩惱也與此有關?」

空一時詞窮了。

「姐姐的話不用擔心的。儘管她嘴上老是很冷淡,但其實她是很怕寂寞的。我想一有假期她就會回來的,到時我們就又能見面了。」

「…………」

「……空的煩惱不是這個?」

「不、沒事……不如說,我看上去在煩惱?」

「空剛才都在看著窗外吧。你那時的表情都映在玻璃上了。畢竟表情沒有完全表露出來,也可能是我誤會了吧」

空自己一直在努力不把任何感情外露。

但是偶爾還是會被哥哥看穿。那時空會很難為情。

也曾經被星見看穿過,那時空相當不甘心。

還有朝姬。

被她看穿的時候,空會感到安心……

所以對空來說,朝姬是最好的朋友。

「謝謝你,朝姬。沒什麼的,請不用擔心。」

「是嗎,是我搞錯就太好了。之後一起回家嗎?」

「對不起,我還要再呆一會。」

「在教室裡有事?」

「真要說的話,是在校門有事。」

要跟蹤哥哥和星見的話,是從那裡開始吧。

「是嗎。原來已經約好和其他人一起回去了。」

朝姬以這種方式理解了空含糊的回答。

然後她扛起書包精神飽滿地說。

「拜拜,空,明天見!」

「嗯,明天見。」

朝姬離開教室後,空又將視線投回了運動場。

離太陽下山還早,天色卻陰暗得讓人驚訝。

不知何時,上空已經變天了。

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風勢也增強了,面前的窗戶微微搖晃。這樣下去很快就會下起大雨吧。

(天氣預報說中了呢……)

預報說傍晚天氣會暫時轉雨,於是空準備了傘。

社團活動中止了。部員們正慌慌忙忙開始收拾。

(哥哥能趕上嗎……)

哥哥應該也帶了傘,但搞不好在他回到學校前,星見就回去了。

還是說,他已經和星見約好了,直接在校門會合呢。

(……我也過去校門那邊好了)

要是朝姬忘記帶傘被困的話,就和她一起回家吧。

這樣一來,也找到了不用看著哥哥和星見親密的藉口。

(……我都在想什麼啊)

今天的天氣真不穩定。

上空也是,空自己也是。

空回想起來了。

哥哥受重傷的那天,天氣也是這樣的——

☆

海帶著傘,沒有被雨淋溼就返回了校舍。

經大門回活動室太遠了,他就從後門繞了過來。

「突然下起雨時真有點著急。真是多虧了空啊。」

「如果只有海的話,肯定會忘記帶傘的。」

「跟你這個吃白飯的在一起結果肯定也還是不會變的。」

「你說什麼——!」

他一邊和胸前口袋的帕西拌嘴,一邊為了找星見而從連廊走向社團大樓。

被大雨籠罩的運動場沒有一個人影。社團活動的學生們早就離開了。

不快點就沒法和星見一起回家了。

「下雨好冷啊,人類。快向身為神明的我獻上溫暖啦。」

「別用詭異的說法。說起來,和夕姬一起回去之前我應該將你丟掉了的……等會還要和友利學姐一起回去,又得把你丟掉了。」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別這樣做嗎——!」

「要是你亂說話讓學姐覺得可疑了,搞不好關係又會疏遠的。」

「我會老實待著的,你放心吧!」

「你就從來沒有老實呆過吧……」

「你在說什麼話,我可不會離開你的。空拜託過我,希望我更多地留意你和友利星見的情況。」

「……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說你和友利星見的關係要是再加深下去,也許她就不能再協助你了。應該是這個原因吧?」

「等一下。」

帕西這句話可不能當沒聽見。

「為什麼空會不能再協助我啊。」

「我沒問到這個份上。」

他們到達了社團大樓。

儘管校舍內外四通八達的連廊佈局,使他們不用冒雨輕鬆前行,但他們並沒有達成目的。這座大樓主要是給運動部使用的,由於天氣惡化,社團活動早就結束了,大樓內空無一人。

棒球部活動室也不例外,入口已經鎖上了。

「友利學姐也許回家了……」

早知道就先跟她約好了。

「可惡……」

海會如此焦躁,也是因為剛從夕姬那裡獲得了新情報。

星見如果真是表裡不一的話,那內在的她又是個怎樣的人呢。

儘管這也從夕姬口中聽說了,但海還是無法釋然。

「我說啊,要不給友利星見打個電話?」

帕西提議道。

「……她還沒告訴我她的手機號碼。棒球部的聯絡冊上只有家裡的電話而已。」

「那如果她已經回去的話,也只能去追了。」

「先去一趟學姐的班級吧。也許她會回來拿忘帶的東西。」

「我不覺得那位完美大小姐會如此粗枝大葉。」

「要是她不在,我們馬上出去就行。」

「是嗎。你不僅運動不錯,直覺也很準,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我已經從廢人中畢業了?」

「只是脫離了蟲子不如的水平而已。」

即使和帕西這樣鬥嘴,也讓人覺得不那麼討厭了。

海快步沿著來路往回跑。

☆

綾野空還留在校舍裡。

本想和朝姬一起回去,又找不到她,於是空打算按最初預定在能看見校門的位置監視著,但別說星見了,連哥哥都沒看見。

(難道哥哥從後門回來了?)

社團大樓在校舍中靠近後門一側,很有可能。

不過,要是哥哥和星見一起回家,就會通過這個校門。但是現在還看不見他,也就是還沒能和星見會合吧。

星見也應該在校舍裡面,只要在這裡等著,一定能看見她的。

「小空。」

正當空抱著開始變冷的身體時,她等候的人的聲音卻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了。

「外面天也黑了,雨也越來越大,還不回家嗎?」

星見站在空的背後。

和吃了一驚的空相反,星見的態度一如往常。

似乎她認為在這裡遇到空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的。

「難道是忘記帶傘了?要不姐姐把車叫來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說來你沒跟哥哥在一起嗎?」

「海君說他有無法推託的要事,社團請假了,我們不在一起哦。還是說他其實聽從了你的指示在偷懶呢。」

「…………」

「我是找小空有事才來這裡的。社團剛結束,小朝姬就來活動室申請入部了。聽她說她是你的朋友。然後我就問她你在哪裡,就得知你在教室裡或者校門前。於是就找到你了。」

看來朝姬之後並沒有回去,而是鼓起勇氣交出了入部申請。

「朝姬……要當經理嗎?」

「那就不是問我,而該問本人了。」

星見的語氣一直很柔和。

但感覺她那銳利的眼神似乎在責備空。

「我一直想問小空一次。為什麼海君要在社團練習裡放水?」

「…………」

空無法作答。

「這種時候可不能說要我去問本人哦。考慮到海君的性格,他有可能會過度練習,但不可能反過來會放水。這樣一來,原因肯定出在其他人身上。馬上想到的就是你。根據你剛才的反應,我就確信了。」

空依然無法作答。

遊戲世界和『夢迴』之類,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只會妨礙攻略星見而已。

「我希望海君能更全力以赴。否則對隊友就太失禮了,而且這也對海君不好。儘管他最近開始認真練習了,但我還是不禁擔心他會變回以前那樣……對不起,變成像在責備你了。不過,要是有什麼理由,希望你能告訴我。」

星見真的對經理的工作相當熱心。

也一直在注意著哥哥。就算將哥哥不擅長演技這一點考慮在內,看穿他在放水也絕非易事。關於這個,不得不要贊一下星見。

「友利學姐,哥哥今後會全力認真練習的。他再也不會馬虎對待了。雖然也許你對這個回答不能滿意……」

「那樣的話,小空能自己來證明嗎?」

「咦……?」

「小空也來當經理,幫海君一把。讓他認真參加練習。正好你的朋友也入部了,小空也能更順利進來吧。」

「……不過我並不熟悉棒球。」

「我會教你的。有什麼不懂都來問我吧。」

「要是我也入部,待在哥哥身邊的時間就會更長了……學姐不會有什麼想法嗎?」

「唔,這是什麼意思?」

「換成朝姬也行。學姐也和朝姬聊過了,應該能察覺到吧?朝姬喜歡哥哥。」

「…………」

「但是學姐似乎愉快地接受了朝姬的入部……學姐究竟對哥哥是怎麼想的?」

問出口了。

明明這是不能問的。

但是空卻無法停下來。搞不好會讓哥哥和星見的關係節外生枝。

「小空真是很喜歡海君呢。」

星見這句意料之外的話,轉眼之間便使空的羞恥感取代了心中的後悔。

「而且海君也一樣。跟海君在一起時,經常會聊到你的事情。海君真的很重視你。很喜歡你這個妹妹。」

「……不是的。我們的喜歡並不一樣。」

哥哥的喜歡,是對家人的喜歡。

「正如小空所說,確實這份心意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戀愛。」

即使別人不說,空一開始就注意到了。

「不過,喜歡的心情是不會變的。要是你能成為經理,海君也許就會更有幹勁吧。即使在甲子園出場也不是夢。反之,要是他變回那種馬虎的練習態度,也許會受到無法挽回的傷的……」

空的腦海裡喚起了那天的情景。

在哥哥受重傷的那天,為什麼在他身邊的是面前的她。

而不是自己呢……

「要是你對經理感興趣,現在能來一趟活動室嗎?部員都回去了,不過鑰匙是我管理的,可以進去。」

「……在那以前,我也想問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學姐是不是沒有考慮過哥哥這樣拼命努力練習,有可能會受重傷的?」

星見措手不及,但她眨眼之間就恢復了平常遊刃有餘的表情。

「小空,努力的人都是能獲得回報的。不論是什麼形式的回報,要是一開始就畏首畏尾,那肯定會一事無成的。」

空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們去活動室吧。」

「我就相信你會答應的。」

空決定接受星見的邀請。

並非為了成為經理。

倒不如說空是無法加入棒球部的。朝姬應該也一樣。

雖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理由變成這樣,但考慮到戀愛SLG的鐵則,自己和朝姬都只能一起退場而已。

恐怕這個event,會讓星見以外所有女主角退場吧。

在那之前。

空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想確認。

否則,自己肯定無法祝福兩人的戀情。

在現實世界裡,也無法支持哥哥的戀情。

☆

海和帕西瞄了星見的班級一眼,誰都不在。

快到關門時間了。除了運動部的部員們,學生們都離開了。

而不湊巧的是,由於天氣惡化,除了在體育館內活動的,其他運動部也回家了。

「海。既然友利星見不在,之後就去校外放學路上找吧。」

「……不。在校舍裡多找一會吧。」

「是直覺?」

「誰知道呢。帕西,我們在這裡兵分兩路。」

「這樣更有效率呢。我就比你更早找到友利星見,讓空誇誇我吧!」

「不,要找的不是友利學姐。希望你去找空。」

「……為什麼?」

「誰知道呢。這也是直覺吧。」

總有一種討厭的預感。是這壞天氣導致的嗎?

而且海也很在意帕西剛才說的,空不能再協助他的說法。

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沙沙的雨聲使人更添焦躁。

「也有事找空嗎?」

「差不多。」

「我覺得空已經回家了。」

「那就好。不過也許還在學校裡。」

「找空有什麼事?」

「和傘有點關係吧。畢竟這種天氣。」

「她應該帶了傘上學的。」

「我不記得了。所以我打算和空一起回去。」

「你也撐著傘吧……想共撐一把傘回家嗎?」

「很懷念呢,以前我們經常做的。」

「要和空會合的話,打電話給她不就行了?」

「我打過好幾次了,都打不通。」

空似乎身處沒有信號的地方。

而這一點,也加重了海心中難以言喻的不安感。

海讓帕西出發後,自己也到別的地方開始找。

綾野空被友利星見帶著,第一次來到了名為棒球部活動室的地方。

由於堆著許多球和手套,這裡有股獨特的皮革味。

大概是因為作為經理的星見勤於整理吧,這裡比想像中要整潔。

桌子和鋼管椅都有好好準備,可星見並沒坐在上面。她開口說道。

「小空剛才說我沒有考慮過海君的努力結果可能會是受重傷吧。海君是因此才在練習中放水的?果然是小空你要求他的呢。」

即使知道空不會回答,可星見還是特意問出來。

「海君被一樣事物迷住後,就會一往無前地衝到最後。周圍的人越是期待他,他就會越拼命。所以,你才擔心他會不會受到無法挽回的重傷吧。」

「…………」

「我是這樣想的。你和我一定是同類。好管閒事,想要盡心奉獻。所以你明白的吧。更相信海君一點吧。變得直率一點。像這樣一直用演技掩藏自己的真心,又有什麼好處呢。明明坐在中庭的長椅上等待著海君的那個率直的你,是那麼的可愛。」

……兩個人是同樣的類型,好管閒事想盡心奉獻?

空之前也有一段時間是這麼想的。

但是總會有種不自然感。

一開始以為這種心情是同類厭惡。可是,

「……學姐也說過吧,努力的人都是能獲得回報的,儘管形式上有所差異。那麼,萬一是沒有回報的情況呢?我覺得學姐一定會這麼回答——『想要成為他的力量,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這次輪到星見沉默了。

「我和學姐是不一樣的。我會盡力幫助的人絕非陌生的大多數人。而是僅限於『哥哥』。從學姐樂意邀請我和朝姬當社團經理這一點來看,學姐似乎並不想獨佔哥哥。如果是那樣,你為什麼像現在這樣對哥哥過分熱情呢?明明學姐並沒有喜歡上哥哥,要是存在讓學姐你做出這樣的行動的理由的話……」

「……要是存在的話?」

「學姐有關心二線隊員多於一線隊員的傾向。我覺得答案就在其中。」

空為了不看漏星見的一舉一動,直勾勾地在視野中揪著她。

「演戲的實際上應該是你才對吧。你是在期望哥哥受傷對吧?」

「…………」

「創造出哥哥受傷,無論怎麼努力都不能勝任正式選手的狀況。順其自然地,把因實力問題而只能甘當候補的現實擺在他面前。讓他最後只能退部,品味得不到回報的努力。那就是你的期望。所以哥哥受重傷的原因不就是你嗎……?」

空回憶起在現實中發生的那件事。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那個時候雖然還沒兩個人一起生活,可由於雙親一如往常地不在家,所以那天,空也一個人等著哥哥的歸來。

但他好久都沒回來。即使社團活動時間拖長了,也不可能遲到這種地步。

即使空焦慮不安地發了好幾次郵件,他也只回復『馬上就回來』。

外面有大型颱風登陸了,雨滴激烈地敲打在窗戶上的聲音更煽動了她的不安。

這樣的日子都要進行社團活動是很不正常的。雖然也許是在校舍中做著體力訓練,可即使如此考慮到交通情況,明明應該早點走人的吧。

然後,對終於回到家的哥哥,空一邊責備著他一邊加熱起涼掉的晚飯。

開始吃飯的時候,她發現哥哥使用筷子的方式有些不自然。

哥哥用衣服隱藏了自己右肩的傷。空追問起來,哥哥死心了。

他在社團活動中弄壞了肩膀。

原因是過度訓練引起的肉體勞損,醫院將之診斷為肌腱損傷。

他已經無法繼續打棒球了。

哥哥竟然在這樣的颱風中也持續練習著投球。

空說不出話來。哥哥一口飯也沒吃,說了一句『我吃飽了』就回到了自己房間。

哥哥直到第二天早晨都沒有出來。

深夜中,哥哥的房間裡漏出了他的嗚咽聲。

空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那悲痛的聲音吧。

幾天以後,她才開始懷疑起哥哥對受傷一事的說明。

哥哥僅在表面上保持開朗的舉止,飯量也一點點恢復了。而在吃飯後,空在脫衣間遇到了哥哥。

偶爾也會因為疏忽大意而發生這種意外事件。順帶一提脫掉衣服的並不是空而是哥哥。

哥哥裸露的只有上半身,可這樣就足夠了。

哥哥所受的傷並非只有肩膀。他身上到處都是挫傷和擦傷。

空吃了一驚,問起緣由,可哥哥依然只是回答過度訓練。

顯然不對勁。只是練習棒球是不可能負上這樣的傷的。正因為空平日就有好好地幫社團活動歸來的哥哥處理傷口,才能夠判斷這是性質不同的傷。

空立刻就硬拉著哥哥到醫院接受治療。可是,醫院的看法和哥哥是一樣的。並且負責的醫師就只檢查了哥哥的肩膀。

學校方面也將此處理為社團活動中負傷。不論空怎麼向有關的人打聽,都只能反覆證實哥哥所說的話。

唯一得到的新情報,只有『星見在醫院裡照顧了哥哥』一條。

「友利學姐。你從一開始就期望哥哥受傷。正因為覺得哥哥是容易受傷的人,才會特別關照他。你是想當他真正受傷了之後,再去近距離地照看受挫的他……」

空所說的所有話,都只是由現實而來的推論。

並不存在於這個遊戲世界裡。

但是,星見卻毫無動搖,反倒爽快地點點頭。

「小空,真厲害呢。我都覺得如果真能實現就太好了呢。你將來一定能做刑警或偵探,不,哪怕是占卜師都能勝任,不是嗎?」

由於星見肯定得過於輕易,空反而嚇了一跳。

「我明明是想自己坦白的,卻沒想到被你先說中了。這也是我把你叫到活動室來的理由哦。這裡的話就不會被打擾了。沒錯,努力的人是有回報的。不論是什麼形式的回報。這裡重要的是,得到回報的人並不是當事人而是我。那樣才能與照顧人的辛苦相稱,不是麼。」

空愕然地聽著星見的歪理。

「我認為等夏季大賽結束之後,再讓海君不能東山再起才是最好的時機。以現在的棒球部的實力,大概離甲子園僅有一步之遙吧。由於海君還只是高二,一定會下決心明年闖入甲子園。在這種時候因為意外事故而受傷的話,會怎麼樣呢?

正好進入颱風的季節,所以我也順勢利用一下吧。比如說運動場的網用太久了正要重新更換,在進行著維修工程的時候把海君叫出來。要是建材被風吹倒了的話,即使是運動神經拔群的海君也不可能毫髮無損。很容易傷到即使說是投手的生命也不為過的肩膀肌腱和肌肉。

學校大概會把事故掩蓋下去吧。畢竟傳出去的話只會減少來報考的人。學校方面應該會拜託海君的,要是讓事故公開化的話,連棒球部都要追究管理的責任問題,這樣的話甚至會影響到隊員,搞不好連大賽都要棄權。海君會認清情況,一個人承擔責任的。比如說,對。他會說過度訓練。

即使醫院檢查出傷勢中可疑的地方,也還是會接納本人的主張。因為把患者放在第一位考慮是醫生的義務。要是海君為了不讓周邊的人為難而希望統一口徑的話,對方或許也會點頭答應的吧。不過受傷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吧。小空你,覺得這個計劃怎麼樣?」

空對以天使般的笑容說個不停的星見感到恐懼。

在現實中,星見對身心受傷的哥哥無微不至。

現在,空終於通過假想的星見了解到其中理由了。

即使對哥哥來說是挫折,對星見也一定是成長。

因為,哥哥會搖身一變,成為星見喜歡的男生。

「我之所以加入棒球部,是由於這是這所學校最強的社團。因為我想看看這樣的社團無法突破進軍全國的界限、受到挫折而無法回應周圍人們期待的樣子。我之所以做經理,是想看看無法成為一線隊員而飲泣的二線隊員。而在意海君,則是想看在中學時代被奉為天才而威風一時的他心靈受挫的樣子。這大概比凡人的挫折要遠遠美味得多吧,啊哈哈。所以我,為了品味海君的挫折而待在他的身邊了。」

「不可饒恕……」

空感受了出乎意料的恐懼。

儘管如此,這在她那超出這種表達的憤怒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友利星見……我絕對,饒不了你!」

「是嗎。」

星見從容不迫地應付著空的激憤。

「我忘記說一件事了。我並不只是喜歡受挫的男孩子,受挫的女孩子也是我最喜歡的。」

星見打開了手機,按出聲音。

「這不是來電聲哦。因為這裡是沒信號的。所以把你帶到這裡是有理由的。」

幾個男生闖進了只有空和星見兩個人的房間裡。

一共是五人。似乎是以剛才的手機聲為暗號進來的。

恐怕是藏在哪裡了吧。

空想到這裡,察覺到危機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糟糕,這孩子超可愛的。」

「綾野竟然有個這樣的妹妹啊。」

「快點把門關上。被誰看到的話可怎麼辦啊。」

「這個時間的話沒關係的吧。」

他們一邊淫笑著一邊堵住了出口,阻止了空的逃跑。

「來介紹一下。他們是高三的棒球部成員。明明今年是最後的機會了,還連候補都當不上。所以他們才對海君感到不滿。因為海君明明才剛來,就有得到正選隊員的實力。明明有這個實力,一開始卻故意放水噁心人。你不認為他們對海君懷有恨意是理所當然的嗎?」

警鐘在空的腦中響起,臉上失去血色,膝蓋打起哆嗦,喉嚨陣陣刺痛。

空已經無法流暢說出話來了。

「所以我向他們提議了。比起直接攻擊海君更有效果的方法。讓海君心愛的妹妹遭受痛苦的體驗,海君的表現就會顯著地下滑了。對大家這麼說過又稍微塞了些錢後,他們就痛快地聽從我的請求了。這樣不僅能看到你,也能看到海君遭受到不同形式的挫折吧,對我來說也是一石二鳥。」

「你們打算……對我做什麼。」

空只能盡力地擠出這句話。

「讓你被大家凌辱哦。」

星見毫不猶豫地宣告。

「你啊,明明學校的成績很優秀,而且對我抱有不信任感,在我邀請你的時候,卻沒想過會變成這樣的可能性嗎?」

在盤旋於空內心的種種感情中,後悔最為激烈。

棒球部的成員對哥哥抱有恨意的話,是自己的錯。

做出在練習中放水的指示的,是我……。

「你們兄妹兩人非常相似呢。海君沒看清情況,盲目相信我說的話,終究是會受傷。而你也因為腦子裡只有海君而沒認清情況,身心都會留下無可磨滅的傷痕吧。」

「做這種事……你們以為就這樣完了嗎?」

「啊哈哈。你聲音顫抖起來了。」

「要、要是被老師和其他的學生知道了,就算是你……」

「不可能暴露的吧。因為現在活動室外面都有其他的成員堵著,不會讓任何人來訪的,這種天氣下的話就算你大聲叫喊,聲音也會被雨聲淹沒的。而由於沒有信號,你也無法用手機呼救。

即使是事後也是一樣。比如說拍下了你被凌辱的照片用來封口。不對。把你不斷地凌辱到沒法保持意識更簡單吧?因為你還要擔任外面的五個人的對手。全部十個人,加油吧。」

這是虛擬的。

只是個遊戲。

無論受到什麼傷害,現實中都不會受傷……。

「即使你運氣好逃走了,也還會有犧牲品的哦。就是小朝姬。她是你的朋友,海君也一定很珍惜她吧。雖然不能作為你的替代品,但也沒辦法了。你要是想把小朝姬棄之不顧的話,就反抗試試吧。」

要是不會在現實中受傷的話,朝姬也一樣?

既然是假想的世界,無論作為朋友的朝姬遭受了怎麼樣的痛苦體驗,都沒有關係?

「我可沒有說要把你凌辱到學校關門的時候哦。因為後門是開著的,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回去。我也確認了不會有人來巡視社團大樓的。所以,到早上為止都好好享受吧。你可以認為在把你凌辱到壞掉之前都不會放你走的呢。」

既然是這個世界,不管是自己還是周圍,發生了什麼都沒有意義。

即使現實反映在假想中,假想也不會影響現實。

(……不對。)

彌天大謊。

沒有意義的,恰恰是把假想和現實區別對待的自己的想法。

這裡記錄了自己和哥哥一同度過的時間。

無論如何,都並不只是個遊戲而已。

在這裡生活的每日每夜,在這裡產生的感情,都是貨真價實的。

現在也存在於自己的心中。

所以。

(我……)

空的眼睛裡,眼看著就充盈起了淚水。

「不反抗呢。即使是你,到底也還是明白這一狀況已經夠絕望的了。你應該早點意識到才對的。我真沒想過你會自己找上門來呢。就那麼重視海君嗎。如果這樣,你應該恨的就是海君了。」

不會的。

不會恨哥哥的。

作為親人、作為妹妹,自己永遠都是哥哥的同伴。

無論是現實中的自己,還是現在身處這裡的自己,都是如此。

這就是我,綾野空。

我還沒愚蠢到因為恐懼心理而看錯敵人……!

「還能做出這樣的表情啊。這表情因受挫而扭曲的瞬間,一定很有趣吧。」

這時候,活動室的門被用力地打開了。

(又有其他的部員來到了嗎……?)

空拼命振奮起快要崩潰的心,用力地閉起眼睛。

「……空。」

接下來聽到的聲音,使空感到難以置信。

而比這份心情更強烈的,是對哥哥的信任。

「就這樣閉著眼睛,空。」

哥哥來了。空懷著無上的感動,聽從了海的指示。

她說不出一句話,取而代之的是沿著臉頰滑落的眼淚。

「咦……海君……?在、在外面的成員們呢……?」

星見極為驚恐地發出動搖的聲音。

「這都不重要,惹空哭的是誰?」

「啊?」

一個男生作出了反應。

「回答我。還是說,是你們全部人?」

「喂喂,你還拽什麼拽——」

在說完之前男人就沉默了。

「什,你——」

伴隨著悶響,又一個男人沉默了。

「嗚!等,」

「這、這算什麼嘛,你怎麼這麼厲害——」

男人們一個接一個沉默了。

「饒、饒了我吧……我們只是被那個人拜託——」

接著,最後的男人也沉默了。

「比起空的眼淚,你們的哭訴連聽的價值都沒有。」

「海、海君……」

「吶。這也和學姐有關係嗎?」

「……如果是的話,你要怎麼辦?」

「問都不用問了吧?」

空仍然閉著眼睛。

她從腳步聲得知星見正在後退。

「海、海君你,並不只是棒球,連格鬥技也會嗎……?」

「格鬥技?那種東西我小時候就登峰造極了。」

哥哥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

「不,並非如此。我當然知道我只是個井底之蛙。比我強的傢伙肯定在世界上一抓一大把。我也還能提升到更高的境界。可是,我已經無法再維持動力了。其他的比賽也是如此。不管是田徑游泳柔道空手道,都在達到了那個國家的大賽頂點後就失去幹勁了。恐怕因為我是個笨蛋吧。但是啊,唯獨棒球是不一樣的。倒不如說,我是第一次認真地參加團體競技的……」

哥哥頓了一頓。

「我果然是無可救藥的笨蛋啊……既然有說這話的時間,為什麼不馬上把空從這裡帶回家……」

「哥、哥哥……怎麼樣了……?」

「全部都結束了。」

空慢慢地睜開眼。

哥哥那似乎面帶歉意的臉進入了視野中。

空按捺不住的感情噴湧而出,接連零落出大顆的淚珠。

「嗚……好可怕……啊……」

哥哥在說出什麼話之前就先抱住了空。

極其用力,也極其可靠地。

空也同樣緊緊地抱住哥哥,像洪水決堤一般哭了起來。

在空冷靜下來之前,哥哥一直抱著她。

在終於停止了哭泣後,空比起自己更擔心起哥哥的身體。

「哥哥,你的傷……?」

「哪裡都沒事。啊!」

「怎、怎麼了?」

「右肩的傷已經痊癒了……早知道就不該只用左手,應該雙手一起上。這樣的話十秒都不用了。明明打倒十個人五秒就夠了。抱歉……對你來說,讓你多害怕了五秒鐘……真的,很抱歉……」

空疑惑了一下,但很快笑了出來。

而哥哥則是愣了一愣。

然後哥哥也跟著空笑起來,牽起她的手。

「走吧,空。沒必要待在這裡了。」

哥哥絲毫不理會在原地失落地顫抖著的星見,帶著空走出活動室。

「哥哥,要放著友利學姐不管嗎……?」

「傷害了空的人,我覺得是無法饒恕的。」

「不、不對,比起我哥哥更……」

空把星見的本來面目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連企圖讓哥哥受傷的事也告訴他了。

可是哥哥的態度並沒有改變。

「我並沒有對學姐對我做的事感到生氣。我反而很感激她。因為她一直以來都作為經理給我提供幫助。即使這不是為了我,我也很開心。」

兄長彷彿自嘲一樣歪起嘴角。

「因為我是笨蛋啊。就連現在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即使那些對學姐而言是謊言,對我而言也是真心的。一直以來都謝謝了,學姐。」

到剛才為止都發著呆的星見,擠出一絲聲音說道。

「真打算……放著我不管麼……?」

「我很感謝學姐。所以,我什麼都不打算做。這不用多問了吧?」

「…………」

「倒下的學長們就拜託你了。」

哥哥背對著星見宣告。

星見對著他的背後說道。

「海君。你能夠奮不顧身地去幫助別人。一定是因為你有自信。這種人很容易被絆倒。像今天的事以後也會發生的。你要記住這點。」

空在內心裡否定起星見那彷彿是不服輸而說出的話。

哥哥比起自己把別人的事看得更重要,都是因為空。

因為空很羸弱。明明沒有哥哥的話什麼也做不到卻十分傲慢,喜歡蠻幹。

所以空淨是受哥哥幫助。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可即使如此,以後還想和哥哥一起並肩前行。

(我並不淨是被幫助……我也有能幫到哥哥的地方,回去後不做頓好吃的可不行。)

不知不覺地,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在已經開始能目視到星星的夜空之下,空在哥哥的旁邊走著。兩人依然牽著手。

「不管怎麼說,空沒事的話,姑且就能放心了。」

帕西從哥哥的胸前口袋中探出腦袋。

「帕西,你在的啊。」

「被空以『可有可無』的態度對待,我受到的打擊是三倍哦!」

「這次就謝謝帕西吧。我能夠找到空,是拜帕西搜尋所賜的。」

「很清楚啊,人類。更崇崇崇崇拜下我也可以哦。」

「感覺你最後的最後總算有點用了。」

「這句話是多餘的——!」

「我是覺得就算帕西不搜索,哥哥也能趕過來的。」

「你們兩個真過分啊!」

由於從非日常的事件中解放了,他們愉快地進行著無聊的對話。

如果那個是『夢迴』的特殊event之一的話,對戀愛SLG而言就是不應有的無腦舉動。就算被當成糞作也是沒辦法的。

(不過,如果說這是因為過於真實的現實投影……)

「空,這之後該怎麼辦。」

哥哥用沮喪的口氣問道。

「這樣一來友利學姐的攻略似乎就回到原點了。豈止如此,要是這次的事件被公諸於眾的話,就要被停學了。搞不好還要退學。大概無論怎麼做都是Game Over了……」

要是迎來第三次Game Over的話,現實中的我們會變成怎麼樣呢。

要是肉體被帶到這個世界的話,還有辦法回到現實中去嗎。

「這是我的錯……空,抱歉……」

「不,這並不是哥哥的錯。而且,不論陷入怎麼樣的困境,我都會幫助哥哥的。」

「……是嗎,謝謝你。我也是,不論發生什麼事都會保護你的。」

走在雨過天晴的歸途上,空再次想起來了。

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在哥哥的庇護下活著的。

雙親因為工作上的緣故,而在世界各地輾轉。

兩人也不停地轉學。

如果轉學頻繁的話,就不能融入到團體競技中。因為會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的。

所以哥哥即使轉學後參加社團活動,也主要選擇個人競技。

雖然哥哥一開始很享受,可到最後總是會覺得膩味。

而且轉學的同時就退部了,即使在下一個國家、下一個學校裡也繼續著同樣的事。

哥哥如此擅長運動,妹妹如此擅長學習。

哥哥不擅長學習,而妹妹不擅長運動。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海很直率,而空有些傲慢。

不用想都知道,會被周圍的孩子們疏遠的是妹妹還是哥哥。

空經常被淘氣孩子欺負。

哥哥每次都會對這樣的自己伸出援手。

「嘿!你老媽凸肚臍!(已翻成日語)」

「龍捲旋風腳!(日語)」

「哇——(已翻成日語)」

那一天也是被欺負了,路過的哥哥嗖嗖地轉著把淘氣孩子打倒了。

「哥哥,為什麼……」

「我在山裡玩耍的時候被修行中的武術家給收為徒弟了!他說我已經可以出師了!」【譯註:原文是免許皆伝,即學到了某特定流派的所有技法,並獲得可以告訴別人自己流派名字的資格。】

「不,我不是說你那超越人類所及範圍的技術,而是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有種你身陷危險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就有這種想法了。雖然我經常被人說直覺不錯,不過大概僅限於對你吧。這是因為我們是兄妹吧?」

空不論何時都覺得。

我是這個人的妹妹真是太好了。

這是從出生到死別,只有我被允許擁有的,世界上僅此一件的寶物。

即使在現實以外的世界,我都一定會作為你的妹妹活下去的。

所以,就算不攻略我也沒關係。

即使不能成為戀人,也足夠了。

感受著這份相牽的手傳來的暖意,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大哥哥……【譯註:也就是前文說過的,空不願意叫的お兄ちゃん】

次日。

綾野空今天也為哥哥做起了早飯。

「嗯,味道不錯。」

空給這道菜打了個滿意的分數。

「哥哥什麼都會說好吃的,所以偶爾做飯會缺乏成就感呢。」

但是,自己做的菜被人稱讚好吃還是很開心的。空很幸福似的擺起餐具。

「空,我可以吃了嗎?」

「不可以哦,帕西。哥哥都還沒起床呢。」

「明明都是平常起床的時間了,他睡懶覺了嗎。」

「也許是因為昨天的事太累了呢……」

哥哥乾脆利落地打倒了怨恨著他的部員們。

擁有那種程度的運動能力的話,稍微在學校和社團活動中偷懶一下是不會讓『運動』參數下降的。

「沒有負傷的哥哥的『運動』,在初期已經是系統最高值了。不如說正因為如此,即使選擇了體育課『運動』也不會上升,哥哥難道就沒意識到這一點麼……」

空準備好早餐後,走去叫哥哥起床。

「帕西就乖乖地在飯桌上等著。」

「好——!」

空敲了敲哥哥的房間的門後走了進去,哥哥在床上睡著。

平常的話空會輕聲叫他或是溫柔地把他搖醒,可今天早上的空並沒有這麼做。

她靜靜地看著哥哥的睡臉。

目光沒有離開片刻。

在空這麼做的時候,各種各樣的感情和記憶在腦海中閃過,胸口一陣發熱。

回過神來時,自己的臉已經挨近了哥哥的臉。

一點一點地,進一步縮短距離。

她用顫抖的手按住垂下的頭髮。

明明不得不滿足於當前的關係……

即使知道不能夠再靠近了,她也沒法停下來。

要是一直在理性的態度下累積著這樣的感情的話,一定會爆發出來的。

既然如此,乾脆……

「唔……」

在快要碰到鼻尖的時候,哥哥略微睜開了眼簾,空連忙後仰拉開距離。

「……空?怎麼了,你怎麼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不,沒事……我只是來叫你起床的。」

哥哥看著枕邊的鬧鐘。

「都已經這個點了啊。似乎睡過頭了。」

「我想你是太累了。早飯,已經做好了。」

「明白。說起來啊空,你剛才是不是在空中做出了背摔的動作。」

「……我又不是哥哥,做不到那種動作的。該不會是你做夢夢到的吧。」

空只能懷著對自己剛才異常舉動的自我厭惡回到了飯廳。

換上制服的哥哥在飯桌前露臉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關於昨天,友利學姐對空說的話啊。嗯,就是學姐希望我受傷的話。那個是胡說八道的。這裡是虛擬世界,那是遊戲的設定而已。現實中的傷是因為我練習過多導致的。雖然我認為空也應該很清楚,還是姑且說一聲。」

哥哥一定是在撒謊。

哥哥為什麼要隱瞞事故的真相呢。

那也一定,是個溫柔的謊言吧。

為了袒護星見。

也是為了不讓作為妹妹的自己做出多餘的擔心。

所以空裝出了相信他的樣子。

「嗯。比起這個,哥哥,快吃早飯吧,不然就涼了。」

☆

綾野海在趕往學校的途中注意到了一件事。

雖然睡了懶覺而沒有及時確認,可手機菜單裡的狀態值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激情』的數值,逼近到了『運動』的高度。

能想到的事件只有一個了。

海在星見的手裡救出了空。

(……那是,求愛行為嗎?)

他沒有深入思考這到底是對誰的求愛行為。

雖然不知道對攻略星見有沒有影響,但攻略計劃恐怕已經因為好感度的問題而徹底破產了吧。

進入了午休,海正打算去等在中庭的空身邊,正當他走出教室來到了走廊的時候,遇到了星見。

「等你好久了,海君。」

海馬上警惕起來。

儘管發生了那種事,星見也還是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抱歉呢。現在能陪姐姐過來一下嗎?」

「……你打算做什麼,要把我帶到教師辦公室接受處分嗎。」

「我不會做那種事的。我沒把昨天發生的事告訴校方。其他的棒球部部員也不會說出去的。畢竟他們正好高三了,要是暴力行為曝光的話會影響操行評定的。而且這樣一來連棒球部也難免會被叫停活動,要是這樣,一定會遭到一線的強硬隊員們圍毆的。所以海君不會受處分的。放心了嗎?」

海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好,星見對他說『想在校舍後面說兩個人的悄悄話』。

雖然海懷疑說不定會被昨天的部員們埋伏,可由於不想屈服於暴力,還是決定迎頭而上了。

校舍後面沒有人影。別說是埋伏了,連一般學生的影子都看不見。

大概是由於大家都在教室和學校食堂裡享受午休時光,`並且今天晴空萬里,中庭裡也有不少人吧。

佔到座的空現在也應該坐在長椅上吧。

「那麼,悄悄話是什麼?」

「……呃。」

星見的動作看起來有些扭扭捏捏的。

她這種態度真是新鮮,或者說是第一次見。

平常都是一副沉著的樣子,可現在她卻拼命地思考該說些什麼。

「我……意識到了。因為昨天的你而意識到了。我已經不會再把任何人逼到受挫了。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因為,我已經知道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星見向海投出熾熱的視線。

「全部,都是多虧了你……」

……啊,咦?

這種展開,是?

「我,非常……」

「…………」

「感謝你。都是你讓我意識到,即使是受挫的自己也是很美妙的。只是看著別人受挫,已經滿足不了我了,我決定了,要親身品味受挫的自己!」

「變態啊——!」

比起表白更像是自爆。

「雖然我剛才說了海君不會受處分,但我打算把我對小空做過的事告訴校方。把她叫到活動室施以恫嚇並傷害她之類的。大概我會被停學吧。」

雖然她若無其事地說著,可這些對高三的星見來說是致命的。連她的前程都會被毀掉。

「但是,我絲毫不感到後悔。因為,我想品味更多的挫折!」

「抖M的變態啊——!」

但是海是知道的。

她在現實中也有自殘行為。

海也因此而受了重傷,這是僅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去年的秋天,夏季大賽結束之後。

由於大型颱風的到來、大雨和暴風夾雜,社團活動移行到了校舍裡面。

雖然校方已經對坐電車和巴士上學放學的學生們作出了快點回家的指示,住在附近的海決定留到最後。

那個時候,並沒有看到星見的身影,他以為她已經回家了。

可是,海卻偶然地在操場的一角發現了孤零零一個人站著的她。

在狂風暴雨之下,視野裡是黑壓壓的一片。如果不是擁有這麼好視力的海,想必誰也不會注意到她。

無論怎麼看現在的星見都不正常。海從校舍中飛奔而出。

即使來到她身邊,她也不轉頭看海一眼。

即使給全身溼透的她遞出雨傘,她也不伸手去接。

她的眼中只有頭上昏暗的天空。

海看到她被雨水打溼的臉上,夾雜著滴滴淚水。

「看不到星星……」

這含糊不清的聲音,也不是在對海說的。

「我,喜歡這樣的天空……我最討厭,美麗的星空了……美麗的事物過多地聚集在一起,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運動場中趁著夏季大賽的結束,開始進行維修工程。

工程因不湊巧的惡劣天氣而中止了,而星見正好就在這個現場的前面。

即使器材被風吹的搖搖欲墜,星見也仍然在低聲嘟嚷著什麼。

海扔掉了傘,護住了星見。

要是把她抱起來躲開的話就好了,但是事態緊急,已經由不得他這麼做。光是把星見撞飛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萬幸的是,星見一點傷也沒有。海雖然免於被壓在器材下面,可最終還是傷到了右肩。

由於暴風雨妨礙了視野和聲音,事故的存在輕易就被隱藏住了。

神志回覆清醒的星見為了把海送到醫院,馬上用手機叫來了出租車。仔細一想,那輛大概是星見家裡的車吧。

車一路顛簸,星見也在不停地道著歉。

海在醫院裡接受了治療,即使在這之後被人問起受傷原因,他都說是由於社團活動而受的傷。

即使刮颱風也還是在運動場中練習的,愚蠢的隊員。

身體弄垮了,結果斷送了選手生涯。

他也是這樣告訴社團裡的夥伴們的。實際上,大家也相信了海。

零亂一地的器材在臺風過後的第二天被發現了,可誰也無法得知在這裡發生過事故。

甚至連作為妹妹的空,原本都只能相信海的話了。

然後,海默默地退出了棒球部。

海感覺到不可思議。

要是昨天星見說的話是真的,就是她引誘海受傷的了?

他怎麼也不這樣認為。

星見恐怕是為了讓空恨她,才說出那番話的。

不管是現實中的星見,還是假想的星見,也許都對事故抱有罪惡感才對。

海之所以隱藏起事故,是為了不讓周圍把追究的矛頭指向星見。

那一天,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並不想問。

在心中的傷痕已經漸漸癒合的現在,自己的想法只有一個。

受傷的人不是她,而是自己,真是太好了。

「海君,你還記得嗎?」

海因星見的聲音而回過神來,再次提起警惕。

「昨天,我說過了……呃,我已經自爆完了哦。話說回來,被你以這種態度對待,我會受傷的。」

「因為我被學姐給嚇著了……」

「知道了我隱藏的一面,喜歡上我了?」

「我從一開始就喜歡學姐。」

「……海君,是個會讓女人哭的男人呢。」

你才是個會讓男人哭的女人吧。從各種意義上說。

「我說過了吧。『你能夠奮不顧身地去幫助別人。一定是因為你有自信。這種人很容易被絆倒』什麼的。」

「……然後呢?」

「海君你,有接吻的經驗嗎?」

海一瞬間沒能明白她在問什麼。

「你初吻是在幾歲?」

「……你突然問些什麼呢。」

「才不是突然,我可是很認真的。到底,是幾歲?」

「幾歲都不是。我還沒接吻過。」

「是嗎。」

不知不覺地,星見已經來到了跟前。

總覺得,在她眼瞳中,映照出美麗得殘酷的繁星。

海被這份光芒所吸引,而無法躲開。

「唔……」

吻上去了。

星見靠近了海的臉,輕巧地奪走了他的嘴唇。

「……我把你絆倒了呢。」

星見慢慢地離開了海,臉泛紅霞,露出了淘氣的笑容。

海終於明白了,她並不是天使,而是小惡魔。

想要戰勝惡魔的誘惑,是需要有相應的覺悟的。

「我不是說了嘛,我喜歡讓別人受挫。所以,我把你的初吻擊墜了。」

——Game Set。

天上降下了燦爛奪目的光芒,視野染成了白色的同時,海聽到了一個聲音。

『恭喜您達成Happy End。攻略友利星見所需要的『運動』和『激情』兩個參數都滿足了,達成了狀態值條件。選擇了最後選項『接吻』後,好感度條件也同樣達成了。遊戲通關的同時,為了您下次的遊玩透露一個提示。不管是要攻略哪一位女主角,都需要滿足兩項以上的參數條件————』

☆

同一時間,光芒和聲音也降臨到了坐在中庭長椅上的空身上。

(哥哥,和友利學姐一同迎來了Happy End了啊……)

空之前一直認為『終有一天,自己會無法繼續協助哥哥而退場吧』。

她覺得自己會像夕姬那樣轉學而退場,離開哥哥的身邊。

可是,在這種情況應驗之前,遊戲就已經通關了。

說不定本來就不會退場。

的確存在攻略某些女主角時,其它的女主角並不會退場的情況。

那是除去修羅場event,女主角之間在攻略的過程中出現對手戲的情形。

如果真是如此,空的存在對攻略星見來說就是不可或缺的。

『謝謝……』

天之聲從事務性的語氣,轉變成了帶有感情的聲音。

『不過這還沒有結束。你們只是拯救了一位女主角而已。仍然還有其他女主角等著你們。另外,對你們抱有期待的並不只是我。ACT和RPG,從學園物到幻想故事,各種各樣的comical stage用的軟件曾誕生於世,而它們基本上都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了……』

聲音徐徐遠去。

快要和這個世界分別了。

「等等……!」

空奮力叫喊出來。

「你是誰?你為什麼選擇了我?並不是作為NPC而是作為玩家……是因為我喜歡玩遊戲嗎?還是說,是因為知道我的心意?可是那個時候,你應該還不知道哥哥會被作為主角叫到這裡吧……!」

空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還不想結束。空不顧一切地四處奔走。尋找著哥哥的身影。

在最後的最後,她終於能變得坦率起來。禁忌的關係只有在遊戲裡才能實現。因為,在這裡,只要被遊戲規則所束縛就行了。並不需要現實中的常識。

……這個舞臺,難道不就是為此而存在的世界嗎?

這個世界和現實無比相近。現實和假想最大的區別,不就是這一點嗎?

要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能容許在現實中難以得到幸福的戀情的話。

(我,和哥哥……!)

『再見了,我所愛著的人類。』

接下來的話在空模糊的意識中進一步遠去,

『希望你們能讓我見證。希望你們成就我們的夢想————』

不久後,一切都變得昏暗起來,融入到一片漆黑之中。

這到底是第幾次轉學呢。

綾野海和妹妹空被雙親帶著,在各國輾轉了以後,久違地回到了日本。

等待他們的是,和青梅竹馬的楠瀨夕姬與楠瀨朝姬兩人的重逢。

那是海在初三的時候。

與此同時,海和棒球相遇了。

海第一次致力於團體競技項目。

由於在此之前一直在參與個人競技,他對團體協作的項目抱有憧憬。

說得實在點,就是他想要有朋友。他渴望著同甘共苦的夥伴。

和夕姬與朝姬兩人的重逢更加速了這種心情。

這就是再也不想離開這個城市的堅定意志。

也是對父母的小小反抗。

雖然他很尊敬雙親,可要說從未因不斷轉學而怨恨他們,那肯定是謊話。

他已經對離別感到厭煩了……

「這個國家的棒球真的很厲害啊。無論什麼球都能看清。即使是我全力投出的球也能輕鬆打中。在加勒比那邊時,我也在三角場地上打過,還是有相當程度的自信的。但是啊,這裡的人連時速150公里的球都能輕鬆地打出全壘打。日本的棒球水平真的很強啊!」

「先不提身為初中生就能扔出時速150公里的球的哥哥,能把哥哥的球打出全壘打的人,究竟是何許人啊……」

「是個有著力量無窮的口袋的圓滾滾的傢伙,真感動啊,我決定在考進高中後要以甲子園為目標!」

「呃,那個,比起這個啊哥哥。我想到了個好提議。哥哥老是轉學都轉膩了吧?但是,我覺得我們都升上高中後,父母也會允許我們自立了。為了不被父母的工作調動牽著鼻子走,比如說,兩、兩個人一起住之類的……事先找好房子,把這既成事實來當作說服他們的材料之類的……」

「我可沒做這種事的時間!我現在要集中精力打倒口袋男!」

「……那哥哥就和棒球結婚吧。我不管你了。」

雖然幾經波折,不過在空升入高中的時候,他們兩個順利地開始一起住了。

海在窗簾間透出的夕陽餘暉中醒了過來。

他用手擋住眯細了的眼睛,恍恍惚惚地望著四周。

並非熟悉的地方。但卻是不由得讓人產生安心感的廣闊空間。

是空的房間。

並非空在『夢迴』中的房間。畢竟自己一次也沒有進去過,特別在三週目的時候,空本人還再三叮囑絕對不能進去。

夜晚她的房間裡會漏出光亮,總覺得那似乎是從電視發出的,空到底在看什麼呢。

「唔唔……」

這下不僅是海,連空也醒過來了。

空放開了手中握著的手柄支起上身,在床上坐成女子坐,懶洋洋地把頭髮往背後梳去。

彷彿仍處於夢中的兩人,逐漸理解了現狀。

「哥哥……這裡是……」

「嗯……我們回來了。」

「成功了……!」

兩人站了起來,高興地拉起手。

不僅是海,在這個時候,連空也真情流露地蹦了起來。

黑色的漂亮長髮輕快地躍動著。與黑髮相輝映的雪白肌膚也在視線中搖晃。

搖晃得最劇烈的是眼前的胸部膨起。

而與其一起舞動著的,是膨起中央綻放的粉紅色——

「看什麼看笨蛋哥哥!」

海吃了一記上勾拳,心中的描述戛然而止。

海被趕出了房間,以丟人的姿態躲回自己的房間裡重新穿上衣服。

途中他忽而想起日期,確認過後,還是當天。

正當他放下心時,家裡的門鈴響了起來,空先於海一步做出了應對。

兩人的班主任來家訪了,不過空巧妙地用裝病解釋了過去。編的故事大致是海感冒了,空要看護他。並也為忘記聯絡學校而向他們道歉。

這次並沒有鬧大。由於原本兩人的生活態度並不差,老師也同意了這次的事讓他們自己和父母交待。

要是父母知道了真實情況的話,大概會嚇得馬上回國吧。星見的家庭似乎也是這樣,海他們的父母都是相當溺愛子女的。

老師回去後,兩人的疲勞一下子湧現出來。肚子也咕咕地大叫起來。

「我很快就會把飯做好的,哥哥就休息一下吧。」

「別,我可不想休息太多,我也來幫忙。」

「家務是我的職責。哥哥請做自己該做的事。」

「我該做的事是什麼啊……」

「好好吃飯。」

「……老是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會變成帕西那樣的。」

然後兩人突然想了起來。

「這麼說來……」

「哥哥,有見到帕西嗎?」

「完全沒有。那傢伙是comista的付喪神吧,難道沒在放著遊戲機的空的房間裡嗎?」

「不……我沒見到她。」

兩個人忘記了飢餓,在家裡找了起來,但哪裡也找不到帕西。

海開始慢慢地覺得,這一系列的遭遇就像做夢一樣。

不過,他重新考慮起空說的話。

「在我房間的電視顯示出了夢迴的遊戲畫面。哥哥開始遊戲的時候似乎是標題畫面,現在正顯示著『Fin』的字樣。」

空覺得關掉就太可惜了,所以一直沒有關掉電源。

這並不是夢境什麼的。即使那是假想的世界,在那裡的日子也是真切的。

「雖然有些在意最後聽到的提示,但都已經回到現實了,就沒有意義了啊。」

「哥哥,你還想回到夢迴的世界嗎?」

「怎麼可能。那麼麻煩的戀愛,我可不想再經歷了。」

「就算在現實中,也沒有簡單的戀愛哦。我是這麼認為的。」

雖然玩過了遊戲,但依然不諳戀愛。海只能同意空的說法了。

「空,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事?」

「到頭來第五個可攻略女主角是誰呢。喏,就是那個被稱為隱藏角色的。」

「那個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的女主角嗎。」

「空知道是誰嗎?」

「我一開始就預測到了。」

「那你倒是一開始就說啊。」

「我認為那隻會讓哥哥不知所措而已。」

「是誰啊?」

「……哥哥,你還沒注意到嗎?」

「所以我才問你啊。」

「有著名字的登場角色,除了那四人外不是應該還有嗎。」

「是這樣嗎?」

「的確如此。」

「是我嗎?」

「不是,哥哥是男主角。」

「那是誰啊……」

「……我不管你了。」

「別這麼說啊,告訴我吧。我很在意啊。」

「那麼就給你個提示吧。在我和哥哥在遊戲時間重逢的第二天,你就說了一通蠻不講理的話。因此我生氣了。沒有比這更大的提示了。」

「我不記得了……」

「……我真的不管你了。」

空怒而把頭扭向一邊。

☆

第二天早上,空再次還沒有起床。

由於是在現實的日期所以才說是再次。做事一絲不苟的空連續兩天睡懶覺,這大概是天崩地裂的前兆吧。

(還是說,難道……)

海下定了決心,走進了空的房間。

他為空是不是又被帶到了遊戲世界裡而著急,不過並非如此。

空在安穩地睡著。她既沒握著遊戲手柄,遊戲機也並沒啟動。

電視的屏幕也沒打開,現在連『FIN』都不顯示了。

「謝謝……哥哥……」

她說的夢話也讓人安下心來。

海握住了空的手。

妹妹明明是如此的嬌小纖弱,卻比自己要堅強很多。

空比海更早被帶到那個世界。

聽說她只是在睡覺前玩了玩遊戲,結果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海是在第二天早晨才察覺到這一點的。

整個晚上,空都在等著海來救她。

現實中的一晚,換算成遊戲世界的時間,差不多相當於一年。

空雖然只是模糊地說一直在遊戲中的第一天裡循環,可事實上遠比這要嚴重。

她是為了不讓海擔心而撒了謊吧。

空一個人孤守瞭如此之長的時間。

「哥……哥……?」

空醒了過來,海松開她的手站了起來。

「早上好,空。」

「咦……為什麼哥哥會……」

「你難得地睡了懶覺。」

「……不會吧,都這個時間了嗎?」

「你也很累了吧。身體怎麼樣?」

海問道,把手抵在空的額頭來量她的體溫。

空愣了下,她的臉漸漸泛起了紅潮。

「好像有些發燒啊……」

「……拙劣的展開在遊戲裡就夠了。比起這個,我要換衣服,你快點出去。」

「可你的臉好紅。就算你的身體比以前要健康了很多,我也還是很擔心。」

在海正想湊近看的時候,空別過了臉。

「你就像看透我在想什麼似的把臉扭向一邊了啊……」

「……我基本上能預想到哥哥的行動。」

「喏,看這邊。」

「不、不行……我才剛剛睡醒……」

「身體怎麼樣?」

「我沒事你快點出去。」

因為如此,海和空在幾乎要遲到的時間才走出家門。

由於他們在現實中是徒步去上高中的,所以就小跑著衝向校門。

在『夢迴』裡攻略了的友利星見在那邊等著他們。

「……我以為你們今天也會缺席呢。」

星見連兩人驚訝的時間也沒有給,就低下了頭。

「抱歉……」

她在道歉後,就沒有繼續說話了。

所以,海便催促她繼續說原因。

「……說不定你會覺得奇怪,這也是沒辦法的。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道歉。但是我覺得不這麼做不行。有什麼人在我心中強迫我這麼做……那大概是另外一個自己吧。啊哈哈。」

星見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假想的她和現實的她,理應是不一樣的。

並不僅僅假想反映了現實,現實也反映了假想。

無論哪個世界都是無法存檔的。

然而,是能跨越隔閡進行下去(continue)的。

(……之類吧)

雖然不知道空是怎麼想的,但海只將其當作了一個巧合。

星見繼續說道。

「不……道歉的理由一定只有這個了吧。讓海君受傷的責任。以及,對小空的罪惡感……」

「對我……嗎」

「嗯。因為,我還沒對小空道歉呢……」

「學姐對哥哥道歉了吧?而且我知道你一直都很關照哥哥。所以沒有什麼問題。」

「……你們兩人真溫柔呢。」

星見這似乎放棄了什麼的話語,說不定其實是在責備兩人。

責備他們理應更多地懲罰自己。

那一天,海從假想世界的楠瀨夕姬口中聽說了,無法用狀態值測量的,逆轉的主意。

夕姬說了。

『要讓友利學姐喜歡上你,就需要你去討厭她。』

這就是所謂的,在好感度意義上的逆轉的主意。

「友利學姐,再這樣慢吞吞下去,鈴聲就要響了。」

空說著『走吧』,就走向了校舍。

正當海打算追上他的時候。

「海君,你想不想回到棒球部?」

海的心臟因星見的勸誘而劇烈跳動起來。

海戰戰兢兢地轉了轉右肩。

但是,動作還不是很靈活。

(算了,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啊)

「即使你難以當回投手,也還剩下當擊球手的路的。我希望你在打擊方面做出貢獻。部裡的大家也希望海君復出。雖然我認為即使我勸誘你,你也只會生氣而已……」

「學姐,你有這份心就夠了。真的要遲到了。」

海這次終於向空追去。

海在走廊的中途和空分開,走進了自己班教室。

他和班裡的同學打著招呼,坐到了座位上,忽然轉頭一看,身旁並沒有夕姬的身影。現實的她正就讀於縣外的高中。

但是,他看到了弓倉小雨的身影。她坐在最後一排的窗邊的座位上,心不在焉地看著外面。她大概會和以往一樣,不與海進行任何交談吧。

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海在課間休息的時間裡,鼓起勇氣給夕姬發了郵件。

『你還好嗎?』

接著,以令人吃驚的速度收到了回信。

『明明說了不會見面了。既然不會見面,你還打算發郵件,你傻嗎。』

接下來的一句。

『我還好。』

海差點哭了出來。

進入午休,海的腳自然而然地朝中庭走去。

明明並沒有和空約定過,但似乎在『夢迴』中已經養成了習慣。

這所學校的中庭裡也是有長椅的,即使沒有空在,在那裡吃空親手做的便當也沒什麼不好。

「啊,學長。」

在他走下樓梯來到一年級生的樓層時,楠瀨朝姬正好路過。

「你昨天感冒了吧?我聽小空說了,病已經好了嗎?」

「嗯,好了。」

「別勉強自己啊,畢竟不合時節的感冒似乎是很難好的。而且學長還是個喜歡各種亂來的人,除了感冒以外還有很多需要擔心的地方呢。」

「別說和空類似的話。」

「學長,現在開始是午休吧。你今天是去學校食堂吃飯嗎?」

「不,我吃便當。」

海把包裹亮給她看,朝姬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今天的天氣很好呢。雖然櫻花已經凋謝了,不過在中庭吃飯也會讓人心情愉快呢。」

「方便的話一起吃如何?」

「咦……」

「你已經約了人的話就算了。」

「啊……呃……唔……為什麼我今天要值日呢……」

「你有活要幹啊。那就不好意思了。」

「唔唔唔……」

正當海以為朝姬會一直這樣悶悶不樂時,她猛然抬起了頭。

「學長,請聽我說。我知道僅僅只是在等待的話,只會像現在這樣錯過機會的。要等的話就要更加積極地等待。我決定加入棒球部了。」

「朝姬,原來是男生嗎……」

「才不是!是做經理人的意思!雖然我的說法有點招人誤解啦。」

「嗯,不可能搞錯的吧——只要仔細看看的話。」

「你在看哪裡啊!」

她遮住胸部,生氣地抬起視線盯著海。

就這樣跟朝姬閒扯的時候,海腦海裡始終還是會浮現出擺出一副臭臉的夕姬。

楠瀨姐妹的不和,恐怕還在持續。

但是,總有一天。

「……學長,我想問一件事,你別生氣啊?」

「胸、胸圍?」

「才不是!學長,要回來參加社團活動嗎……」

海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不知是什麼原因,促使著自己的嘴巴擅自作出了回答。

這個原因一定不是屬於這個世界,而是屬於那個世界的吧。

也許總有一天,這也會再一次到手吧……

「學長。我在棒球部等著你哦!」

目送了朝氣蓬勃的朝姬後,海來到了中庭,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的妹妹的身影。

空一言不發地往旁邊挪了挪。海坐在了那如同指定位置的地方。

「哥哥,次差反應緩過來了嗎?」

「又不是從海外回來。」

「不是時差反應,而是次元差反應。按照現實的日曆,就快到黃金週了。放完假後就是期中考了。和夢迴不同,光上體育課可不行。請好好努力別掛科吧。」【譯註:原文『次差』和『時差』在日語裡同讀作じさ。】

海一下子變得愁眉苦臉起來。

「不是我自誇,我擅長的科目就只有體育啊……」

「還真的不是自誇呢。再說為什麼身為海歸的哥哥,卻連英語都不擅長啊。」

「我記得你是會說五國語言的吧。」

「但是為什麼哥哥只會說日語呢。」

「那當然了。因為我是笨蛋啊。」

海聳了聳肩。

「噢,不對呢。現在該說是遊戲迷啊。」【原文是ゲームバカ】

「前面漏了『戀愛』哦。」

「是嗎。我是戀愛遊戲迷啊。」

大概總有一天,攻略現實的戀愛的日子也會來臨吧。

空小聲地笑了。

「哥哥要是遊戲迷的話,我就和哥哥一樣了。」

「和你不同,我還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遊戲呢。」

「那麼,哥哥。為了讓你能享受遊戲,我就教你一個秘訣吧。」

空突然豎起食指。

「就是遇到一位,讓你覺得想與之一起打遊戲的人。」

接下來的話音量非常小,海並沒有聽清。

「所以我是一個幸福的人……在出生的時候,身邊就已經有這樣的人了。」

然後兩人便端端正正地開始吃午飯。

海打開了便當盒,裡面有個妖精少女。

「何等標新立異的便當……」

「……這不是帕西嗎。」

帕西把便當吃了個精光,享受著午睡,不過因為日光而醒了過來。

她張大口打了個呵欠,對瞠目結舌的海和空爽朗地打起了招呼。

「不開不知道,一開就從次元的夾縫間傳來了『早安』哦!」

海抓起她扔了出去。

「你幹嘛——!」

耳熟能詳的大喊回響在這片天空之中。

自己會寫輕小說,之前真是想都沒想過。

由於我在學生時代是棒球部部員,放學後經常在運動場上弄得灰頭土臉。

弄得精疲力竭,回家後連閱讀文字的力氣也沒有了。

至多就是寫寫課上的作業而已。總覺得忘記的知識好像還更多點。

在我升入高中的以後,這樣的生活發生了變化。

高中時代我是住宿生。宿舍裡有嚴格的規定,禁止帶電視,當然遊戲機也是不能帶的。

據說違反規定後會被關在學生指導室整整一天,還會被其他學生當做失蹤分子,這學校說不定挺稀奇的。

由於被奪走了名為電視和遊戲機的巨大娛樂項目,我不只是讀漫畫,也開始讀起了輕小說。

考進大學後我也還是如此,曾被想要成為小說家的朋友勸誘過(不過他現在成為了代書士呢!),隨後開始憑興趣寫同人小說。【代書士:代人草擬提向行政機關文件的職務。】

以此為延續,我開始著手製作同人遊戲,也很幸運地被對我感興趣的遊戲製作人所相中了。

即使開始遊戲腳本作家的工作後,我也不忘時常閱讀輕小說。

就這樣,輕小說從未離開過我的興趣範疇,時間也漸漸流逝……

這一次,我要對GAGAGA文庫表達我深深的感激之情。

要是沒有責編江橋先生的話,我就沒法寫出這本書。並不只是如此,他也耐心地給予了我這個不懂要領的小說新人各種各樣的幫助。

無論用什麼話語都無法表達我心中的感激之情。

以及,負責插畫的wingheart老師。

您漂亮的畫給我寫作帶來了動力。托您的福,我終於堅持寫完了這本書。每一張插畫都是我的寶物。非常感謝!

給喜歡打工口遊戲的父親。要是你沒有這種興趣的話我或許就會成為公務員了。謝謝。真的哦!

最後,對買下本作的讀者們。若是給你們帶來哪怕是些許歡樂的話,我便會感到無上的喜悅。在此對各位表示最大限度的感謝。非常感謝你們!

なかひ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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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之一的後記:

感謝各位答應幫忙的朋友,由於是合作翻譯,例行不會說什麼個人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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