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星祭"
1
吹过街道的风带着清晨露水的潮气。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有一半依然在地平线之下。夜空才刚开始被阳光照亮。
"……"
咖啡店"两只天鹅"。
在和咖啡店后门相邻的后庭里，少年静静的站在清晨的寒风中。
三面都被墙壁包围着的绿色庭园里，少年静静的看着庭园中心的大树。大树的一根树枝的前端，用细绳吊着一张纸片，垂在空中。
"呐~谢鲁提斯~从刚刚起你就一直不说话了，还没好吗？"
"艾丽姐姐，尤特饿了。"
"……"
"哦，是吗，我也饿了呢。我这儿有巧克力，吃吗？"
"耶~我要吃我要吃。"
"……"
"喂，谢鲁提斯，你也不要老盯着那个破纸片了，巧克……"
"啊啊~~~~真是的，集中不了了。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大叫一声后，谢鲁提斯转身看着两位少女。
"你说什么啊，怎么能怪我们呢，都怪这么简单就被打扰的你。对吧，尤特。"
"嗯，都怪谢鲁哥哥。"
"……明明是你们说想看的。"
咽下一口闷气，谢鲁提斯再次握紧了两手中的金属棒。那是大陆法中允许携带的合金制的护身用具。
谢鲁提斯双手分别反握着一根金属棒，以自然的姿势垂在身侧。
突然……
谢鲁提斯动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带起一丝的风。
在两位少女面前，少年的身影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
仅仅是一瞬间的模糊而已，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变化。少年依然站在原地，警棍也依旧垂在身旁。但在少年的脚下……谢鲁提斯右脚附近的地面被剜去了一层，一个小型的旋风卷起了沙石和小草。
地面上留下了好像某种具有极高速度的物体通过时的痕迹。
"……哎？"
"好了，看到了吧。"
谢鲁提斯转身面向一脸呆滞的艾丽埃。
在谢鲁提斯的身影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之后，吊坠在树枝前端的长方形纸片被整齐的分为上下两片。清风拂过，下半片纸晃晃悠悠的落到了大树下。
"噢噢~~~这个怎么说呢……"
艾丽埃死死盯着依然挂着树枝上的那半片纸。
虽然纸片从正中间被分为了两半，但上半部分却丝毫没有晃动。吊着纸片的细绳也看不出有些微的震动。
——没有带起一丝的风，淬炼至静寂极致的剑芒。
"怎么说呢……这是符合物理学原则的吗？"
"艾丽埃，那个不算什么了。过来看看，这个才惊人呢。"
谢鲁提斯招手呼唤着站在远处的少女。
"嗯？"
"别看纸，你看细绳。"
系在树枝上的细绳。谢鲁提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吊着纸片的细绳。
噼……
只有钢笔尖粗细的细绳从纵向分为了两半……裂缝一直延伸到细绳两端，吊在细绳上的半张纸片也从中分为了两半。
"哎？哎？？这，这是怎么弄的？魔术吗？"
"嗯……只是普通的斩击造成的。"
以和居合斩相同的手法将左手握着的警棍横扫，先将纸片横向切断。
与此同时，将右手反握着的警棍从下而上纵斩，将上半部纸片和细绳纵向切裂。虽然流程是这样，不过在一瞬间发生的动作，恐怕是呆望着这一切的艾丽埃难以捕捉到的吧。
"嗯~~搞不懂啊，圆形尖端的警棍怎么会把纸片这么整齐的切开呢？谢鲁提斯，借我看看。"
双手分别抱着那两根警棍，艾丽埃仔细的看着警棍的前端。
最初是作为护身用具而制造的警棍。前端被打磨成圆球形，用轻金属制造而成的警棍本身也没有多少重量。用它横向打击薄纸片的话，通常情况下，薄纸片会以不规则的形状被打破。
"是利用摩擦切开的。要点在于用警棍前端在薄纸表面高速划过。"
"……嗯~应该录下来研究才对。"
艾丽埃鼓起双颊，双手抱胸。谢鲁提斯侧眼看了一下她的反应，再次将目光放在了系在树枝上的细绳上。
"不过呢，艾丽埃，在天结宫里，一般的护士都能做到这个。"
经受了极为凄惨的训练之后，掌握了远超常人的技能，这样才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护士。否则是根本无法同幽幻种对抗的。
"不是吧？？我觉得这都是达人乃至怪人的水平了呢……这还是'一般'吗？"
"是的。比如说，在护士中被选为'千年狮'的成员更加强劲，里昂闭着眼睛用大剑做这些都不会失败的。"
……另外，他一定会说这个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搬到居住区之后虽然没有懈怠日常的训练，但挥动警棍的一霎那，谢鲁提斯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反应已经开始迟钝，也有点找不回撕裂空气的那种感觉了。虽然谢鲁提斯明白，离开实战的时间越长，战斗本能就退化的越厉害，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实，但他还是感到了一点点的危机感……
"哎？"
迷惘的眨眨眼，谢鲁提斯定定的看着艾丽埃手中握着的警棍。
……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感觉到危机感呢？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生活在居住区的一般民众而已。既没有奔赴战场的必要，也没有训练剑技的必要。就算是剑术衰退了也应该是无所谓的。但是，搬到居住区之后，却不由自主的用警棍代替了双剑，而且还担心自己的剑术退步……
"喂，谢鲁提斯。"
"嗯？"
艾丽埃的声音把谢鲁提斯从深思中唤醒。
"那个，谢鲁提斯在天结宫的时候是用剑的吧？"
"是啊，怎么了？"
听到谢鲁提斯回答的少女却露出了一副不相信的面孔，说道。
"可是，谢鲁提斯，你身形瘦小，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多少力气的样子。我可看不出来你能把巨大的大剑来回的挥舞。"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吧，实际上你用的是什么啊？"
"大剑太重了，我只能用双剑。就像这种警棍一样的，但剑身更细，更轻巧的两把剑。一般来说，我会一手正握一手反握。有时也会把握剑的顺序颠倒过来。"
谢鲁提斯突然感到自己短夹克的衣角被人拉了拉，转头望去，尤特抬着头，满面期待的仰望着自己。
"……今天是要骑大马呢，还是要背着呢？"
"骑大马~"
"好，好。艾丽埃，你应该能相信我说的了吧？"
把尤特架在肩上，谢鲁提斯转身说道。
"看了刚刚你的演示……我想你说的你和天结宫的巫女是旧友的说法也是事实吧。不过说实话，还有些事情我有点半信半疑呢。"
"关于我吗？"
不是的——艾丽埃轻快的摇着头。
"不是谢鲁提斯你啦。是依附在你身上的魔笛。空手殴击幽幻种却没受到任何影响，确实只能是因为被魔笛依附了才能说得通……"
"天结宫刚开始的时候也陷入了恐慌，他们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坠入秽歌之庭是在三年前，而重返浮游大陆则是在两年前。在那被诅咒的大陆里的一年间，谢鲁提斯几乎没有任何记忆。但他再次回到浮游大陆的时候，浮游大陆已经经过了一年的时间。
而魔笛是在何时凭依在他身上的，现在他也不知道。
"魔笛啊，是不是有一种'被凭依'的感觉啊？"
"完全没有。"
谢鲁提斯摇了摇头。被魔笛凭依的身体和被凭依前完全没有变化。天结宫的精细检查也没有查出身体组织有受到不良影响的迹象。
"也是呢。你看，你也不像幽幻种那样浑身会冒出紫色的雾气。就是说，虽然被凭依了，但是魔笛却深藏在身体深处吗？"
"也不是那样。应该说像是带电体周围发散的电流那样。"
"什么意思？"
"虽然不像幽幻种那样可以目视到，不过我身体里的魔笛好像也是在向外界发散的。所以，接触到散发出沁力的巫女就会发生排斥反应。"
"等，等一下，那么说，接触到谢鲁提斯的话，就会被魔笛感染吗？"
唰唰唰，脸色变得一片苍白的艾丽埃迅速向后退去。
"差不多和接触到魔笛是一样的吧。"
"哎？对了，不好意思，我还有点急事……尤特，快跑啊。我们这些普通人接触到魔笛就会死翘翘的。"
"……要真那样，我还能在居住区生活下去吗？"
让尤特继续坐在自己肩膀上，谢鲁提斯向大树走去。
伸手抓住一片飘落在空中的树叶，接触到幽幻种的魔笛立刻就会腐坏的树叶，在谢鲁提斯手中却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绿色。
"噢噢~对了，虽然现在才问有点晚了，谢鲁提斯，你的魔笛为什么不影响环境呢？"
"我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呢？"
再次看向手中捏着的叶片，叶片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在天结宫不是做过关于魔笛的检查吗？"
"是做过。把我置入用巨大机器人为产生的沁力场中，或者关在房间里，监视了很多天……就像是实验体一样。"
不过，虽然经过了很多次实验，但还是没能解析出寄宿在自己身体中的魔笛的真相。
"得出的结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即使接触到你们这样的普通人，也不会给你们带来不利影响。另一个就是接触到具有极强沁力的公主或巫女时，就会产生排斥反应。"
"哦，就是说虽然不能留在天结宫，但是可以在居住区生活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不过，也许一直被监视着呢。昨天我也说过，在我被流放的时候，恍惚中听到过'要怎么监视他'之类的话。"
"哎？我们现在的谈话不会也被监视了吧？"
"不知道呢，不过我还没有被监视着的感觉。也许所谓的'监视'本身只是一个恐吓而已。"
昨天晚上，谢鲁提斯把关于自己的大致情况告诉了艾丽埃。既然被她看到了自己接触到魔笛却毫无损伤的场面，那么与其让她不着边际的乱猜，还不如把真实情况告诉她为好。
"嗯，在那之后，你再也没有见过巫女殿下吗？"
"你说由弥吗？"
"嗯。两年前从天结宫流放之后，再也没见过她吗？也没写封信什么的？"
"昨天不是说过了吗，天结宫上层发出了'禁止接触'令，禁止我接触一切和天机宫有关的人员……不过还真是少见呢，艾丽埃居然会在称呼巫女为'殿下'。"
谢鲁提斯和艾丽埃在"两只天鹅"中共同工作已经有两年时间了，但这两年中，谢鲁提斯却几乎没看到过艾丽埃用敬称称呼过别人。
"嗯~那是因为，是她们在守护着浮游大陆啊。在她们的保护下我才能够在这里摆弄机器，所以说，这点是一定不能够忘记的。"
"这些话千万不要对由弥说，我想她一定会非常害羞的。"
如果由弥在这里的话，一定连耳根都会羞红了吧。露出那种既不好意思，又开心的腼腆一面。
"呐，呐，由弥是巫女，而且还比我大一岁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艾丽埃双眼闪烁着小星星，凑到谢鲁提斯面前。谢鲁提斯抬起头，出神的看了一会天空。
"什么样的人啊……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只是极为不擅长打扫卫生和洗衣服。"
"哎~我很感兴趣呢。小时候的你和巫女殿下只是'童年玩伴'而已吗？就没有一点其他更为热切的关系？"
"啊，差不多要开始工作了。"
"喂，有这么明显的托辞吗？"
衣襟被抓住的谢鲁提斯不甘愿的转过身，说到。
"没有你所期待的那种关系，只是'童年玩伴'而已。再说了，我和她还是'一般人'和'巫女'的关系，住所和立场也完全不同。"
……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两年前还只是众多的见习巫女中一员的由弥，现在已经是支撑着冰结镜界的巫女，是浮游大陆不可或缺的存在。与之相反，自己只是居住在居住区的'一般人'，连谒见巫女都无法得到许可。
"对我来说……只要由弥能够平安无事，我就很知足了。"
"但是，巫女由弥殿下现在还没有选择自己的千年狮吧，这就是说，她一直在等着谁不是吗？"
虽然对强调这一点的艾丽埃的心意很感动，但谢鲁提斯依然选择了苦笑。
"这个，我一般不去想的。因为如果我去想它，那么一天就白白空度过去了。"
也许只是没有合适的候补人员而已。不管怎么说，那已经是居住在一般居住区的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嗯，既然是谢鲁提斯自己的决定，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艾丽埃失望的垮下肩膀，叹了口气。紧接着，她又突然快速的举起双手说，
"决定了~为了让谢鲁提斯打起精神来，星礼祭一定要痛痛快快的玩才行。尽情的吃尽情的玩吧。"
"……啊？？"
"喂，怎么应该痛痛快快游玩的你却苦着一张脸呢？"
"因为上次烧烤用的高级肉类，我这个月的钱已经彻底花干净了的说。"
说实话，甚至打算在发薪日之前都只能靠喝凉水充饥了呢。
"关于钱的事情啊，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听我说哦，帮助装饰大道会得到代金券的，可以用代金券在祭典那天好好吃好好玩哦。"
"噢，还有这样的代金券啊……那么，是谁去拿那些代金券呢？"
"那当然是……"
艾丽埃理所当然似地微笑着说。
"我准备我自己的，谢鲁提斯准备你和尤特的啊。"
靠近广场的大道旁装饰着星星和月亮形状的旗子。
抬起头，可以看到天空中漂浮着无数色彩鲜艳的气球。街上既有忙着搭建临时卖场骨架的大人，也有捡拾废品的孩子。
"看来街坊们都在忙着准备星礼祭呢。"
咖啡厅"两只天鹅"屋顶……
谢鲁提斯抱着如同小山般的装饰用小旗，俯视着大道说。
虽然和往常一样的热闹，广场上很快搭设好了用于庆典的舞台，大道尽头也搭起了用五颜六色装饰的豪华拱形门。
"所以说嘛，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庆典哦。"
回应谢鲁提斯的艾丽埃也在"两只天鹅"的屋顶上，她的工作是用充气泵把庆典要用到的气球充起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星礼祭呢，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工作。"
"哎？那在天结宫的时候呢？"
"那时光警戒就已经很忙了，不管怎么说……"
谢鲁提斯停下手中的活，指着远方的白垩之塔说道。
"因为公主殿下很少离开那座塔。"
星礼祭——浮游大陆上举行的最为古老的祭典。即将于三天后举行，同时，公主和巫女们交接冰结镜界的结界控制权也是在那一天。
"呐，谢鲁提斯见过公主殿下么？"
"只交谈过一次吧。那时我参加护士干部测验的时候。"
"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了，因为公主脸上蒙着面纱……不过，公主是个很厉害的人就是了。听由弥说，她就是因为仰慕公主才决定成为巫女的。"
公主萨拉，身居天结宫最高位，据说是浮游大陆上最强的沁力持有者。虽然辅佐公主的五位巫女也是相当高层次的沁力持有者，但公主的力量还在巫女之上。
巫女维持究极结界——冰结镜界的时间是三天，而公主仅凭一人之力就能维持27天——也就是巫女的9倍之多。
"公主殿下是名叫萨拉吧？听说是历史上都少见的超强能力者呢。"
"嗯。"
公主维持结界的祈祷期间是27天，再加上巫女接替的3天，共计30天。奥比埃·克莱亚大陆以这样的30天为一月，12月为一年。
这27天之间，持续祈祷的公主不能休息，也不能睡眠。只有在巫女接替的那短暂的3天里，公主才能从祈祷中解放出来。为了向公主表示敬意和感谢，每年一次，在公主休息的三天里举行的祭典就是星礼祭。
"喂，从刚刚起，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忙啊？"
谢鲁提斯的工作是给这一带的房屋安装装饰品。从房顶上跳到邻接房屋的房顶，并安装装饰的非常辛苦的工作。
"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你看，气球都已经没了。"
……真受不了。
分发给星礼祭辅助工作人员的代金卷，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去申请自己和尤特两个人的呢，最后发现好像只要干两人份的工作就可以了。
"嗯，这样就结束了……好，任务完成。"
"辛苦了~下去吧，这里视野虽然不错，不过风有点大呢。"
提着充气泵，艾丽埃向梯子走去。谢鲁提斯急忙在艾丽埃身后喊道。
"啊，等一下。艾丽埃，你自己做了一个电脑是吧？"
"是啊，电脑怎么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
听谢鲁提斯说完这句话，艾丽埃立刻露出了恶作剧时的笑容。
"哦~不是什么好事吧？"
"哎？艾丽埃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因为谢鲁提斯很少绕圈子说话的嘛。"
"嗯，那倒也是……哎，等一下。"
谢鲁提斯正要点头同意的时候，突然又无意识的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
"没什么，也许这件事还是不要拜托你比较好……"
"什么嘛，你这么一说不是让我更加在意吗？好了好了，说出来听听，到底行不行让我来判断。"
艾丽埃嘟起了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嗯，那么……我就说了。"
在本来就没有人的屋顶上，谢鲁提斯又特意压低了声音说。
"……你能入侵天结宫的中央电脑吗？"
霎时间，艾丽埃立刻变得面无表情。双手环抱在胸前，稍稍仰头看着天空，嘴里还念念有词。念叨的都是些高难度的方程式和证明式。
这是她的习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方程式就会在她脑子里回旋，给大脑带来更大的负担。
默念完方程式后，艾丽埃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说道。
"首先我要声明，这完全是非法访问哦。"
"我想找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
"天结宫保管的幽幻种的发现记录。记录发现时间和发现地点的列表。可以的话以一个月为一组，每年一份，要最近10年间的。"
"什么啊，就这些么？"
"哎？？"
听到艾丽埃若无其事般的回复，谢鲁提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是吧……真的可以吗？我先声明，这可是机密文书等级的第二级啊。"
"嗯~总之，我先去查查看吧。"
……她真的搞清楚状况了么？
入侵天结宫的中央电脑……那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连对情报知识一窍不通的门外汉都知道。
"嗯，你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反倒让我觉得不安呢……艾丽埃，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么？不会是什么组织的间谍吧？"
"不是啦。虽然我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不过，看起来很有意思嘛。"
有意思？什么有意思？
在给出能够回答谢鲁提斯这个疑问的答案之前，艾丽埃苦笑着耸了耸肩。
"有意思的是谢鲁提斯你啊。想知道天结宫里中央电脑内部的资料，这简直就像是天结宫的护士嘛。"
"哎？是这样的吗？"
"难道说你真的没有感觉到吗？"
艾丽埃一副若有所指的表情苦笑着。
"谢鲁提斯，你以前不是告诉过我吗，'如果我和天结宫有所关联的话，会给身为巫女的由弥带来麻烦，所以我才作为一般市民生活在居住区里'。"
"嗯，两年前，对此我有刻骨铭心的体会。"
身怀魔笛的自己，和身为巫女的由弥是完全对立的存在。自己只能在远方默默的守望着由弥的身影而已。
"但是，像这样非法访问天结宫的中央电脑，不算是和天结宫有所关联么？一般市民平常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吧。刚刚谢鲁提斯之所以犹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最近我们不是遭遇到幽幻种了吗？所以我对这些情报有点在意。"
"我说……这只是我个人的疑问，你回不回答都没关系的。"
安心和落寞，两种互相矛盾的神色浮现在艾丽埃眼中。
"我很喜欢同谢鲁提斯在一起，因为很开心，我想尤特也是这么想的吧。只是，你真的没想过回天结宫去吗？虽然你说不想给身为巫女的由弥添麻烦，所以不与天结宫有所关联，但你其实一直在担心巫女由弥的吧？"
"……你真是提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啊。"
此时，谢鲁提斯的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
是不是担心由弥，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同时，谢鲁提斯也比任何人都想要成为她的千年狮。但是，早在两年之前，谢鲁提斯就已经明白，那已经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奢望了。
"就算我不在天结宫了……由弥也能成为一个很棒的巫女。"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刺激你了。"
"总，总之，资料就拜托你了。"
"好的好的。只不过，你不觉得工作都是要有相应的报酬的吗？"
艾丽埃视线注视着正下方——"两只天鹅"的招牌。
"明天早上要用到的食材，本来应该是由我去采购的。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属夜猫子的，让我早起可是非常痛苦的哦。"
2
咖啡厅"两只天鹅"。
谢鲁提斯从还没开张的咖啡店后门走进厨房。
"我回来了……还有，早上好。"
"你回来了啊，谢鲁提斯。早上好。"
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翻腾着材料的厨师长转过头说。
"这些是替艾丽埃出去买的东西，没缺什么吧？"
谢鲁提斯把抱着的大堆食材放在桌子上。
"嗯~贝兰那草，嘎啦嘎啦鱼，石化香菇……很好，都买来了。"
看着摆了一桌子的剧毒材料，料理长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满意的样子。
"又是新花样吗？"
"这叫'新作品'好不好……嘎啦嘎啦鱼拷问烧烤，还有贝兰那草和石化香菇的坚硬沙拉。"
怎么听都不像是美味佳肴的菜名，但却大受食客的好评，这个世界真是奇怪。
"我说，厨师长，这些东西一般都不会拿来当食材的吧？几乎都有毒啊。"
"哎呀，谢鲁提斯，你知道的东西真不少呢。不过呢，这个鱼还有那些蔬菜好好料理一下的话就会非常好吃的哦……而且还很便宜。"
"刚刚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后半部分才是重点吧？"
"呵呵，这可是秘密哦。"
"好，好，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回去睡觉了。"
走出厨房，谢鲁提斯走向店员专用的通道。清晨是在太阳升起之前就跑去早市的，而且昨晚还是夜班，所以几乎就没合过眼。
这时，身后响起了厨师长的声音。
"对了，谢鲁提斯，刚刚艾丽埃在找你，让你从市场回来后到她房间里去。"
"艾丽埃？"
谢鲁提斯首先想到的就是昨天委托艾丽埃的事情。
"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非法访问天结宫的中央电脑，其难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而且如果留下痕迹，就会有被逮捕的危险。虽然艾丽埃昨天很简单就同意了，不过经过一夜的思考后改变主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艾丽埃，是我。我进来了。"
"请进吧。"
房间里的艾丽埃很轻松似的回应道。
"那我就不客气……这、这、这是什么？？"
刚一拉开门，就看到堆积如山的打印纸向他倾倒而来。谢鲁提斯急忙扶住即将落在他头上的纸堆，很勉强的维持着"纸山"的形状。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场面。
数百……不，应该有数千张的打印纸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比成年人还高的纸山，而且纸片还在不断堆积，向山脉的形象靠近。本来艾丽埃房间里就被巨大的计算机和电缆所占据，再加上纸山，现在已经连立足之处都找不到了。
"小心点哦，我可是特地按顺序打印出来的。"
在连绵不绝的纸山另一侧，艾丽埃背向谢鲁提斯，坐在椅子上。一边盯着显示屏，一边以惊人的速度敲击着键盘。
"……这些是什么啊？"
"这是昨天谢鲁提斯你委托我的东西啊。弄好了，你不是想要天结宫的资料么？"
艾丽埃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说道。
"……"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看来刚刚的担心完全是自己在杞人忧天。
在一直盯着显示器的少女身后，谢鲁提斯轻轻的苦笑了一下。
"这么说已经准备好连接中央电脑了吗？太好了，这对我来说越快越好。"
"嗯？不对不对。"
"不对？"
"哎呀，我都已经访问完了。那儿堆积如山的打印纸就是你要的数据。双面打印一共是39603张。"
"哎？那就是说……"
谢鲁提斯盯着虚空呆呆的反应了十来秒，然后突然大喊一声。
"假的吧？？？"
"假的？你说什么是假的啊？"
"没……这可是昨天上午才拜托你的啊，我在想你是怎么在今天早上就做到的。怎么说呢，虽然是我拜托你访问天结宫中央电脑的，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怎么做的？"
从居住区是没有直接能够连接到天结宫中央电脑的线路的。想要入侵的话，首先必须通过天结宫的接待处终端，然后再经过塔治局终端，主系统，最后到达天结宫的综合系统。
但这些系统每一个都是需要独立验证的，特别是主系统之后更是安装有被称为"圣域级"的，据说绝对无法突破的防火墙。
"嗯~基本上都是正面突破的吧。到主系统为止是用它。"
艾丽埃指着显示器旁的一个主机说道。
"首先用它依次远程控制居住区和网咖里的终端，然后大量电脑一起发动攻击。趁着第一系统被这些诱饵击溃的期间，利用以前写的伪装代码入侵主系统。虽然天结宫综合系统和中央电脑里安装的'大母真数'系统比较麻烦一点，不过经过我多方尝试，还是突破了最后的障碍。差不多就是这样。"
坐在转椅上的艾丽埃终于转了过来，长时间没有上过油的椅子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下载的数据我先放在四个自建服务器上了。不过难说天结宫什么时候就会远程访问删除这些数据，所以我决定干脆打印出来，现在在你眼前的就是打印出的结果。"
"……我会努力去看的。"
"虽然你去看也可以，不过这种未经处理的数据中没用的情报有很多，我想你很难理出头绪。所以呢，我现在在做的，就是……"
艾丽埃用食指点击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一个按钮。
同时，显示器旁边放置的输出装置开始工作，一阵机器轰鸣声后，从输入口吐出了一张打印纸。
"好了，给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哦。"
脸上浮现出微笑的少女指尖拈着的，是刚刚打印出的一张纸片。
"这是根据原始数据经过数值变换，关联分析后得出的浮游大陆的点描图。简单来说，就是那座纸山归纳出的结果。"
"艾丽埃……我第一次觉得你很了不起。"
谢鲁提斯接过纸片，盯着看了一小会，眨眨眼睛说道。
"制作的机器人挨个暴走，做一个火箭发射器吧，居然会自动朝着蟑螂开火，差点拆了整个咖啡店。修个洗碗机吧，都能修成超级水压机，把盘子碗啊什么的都压得粉碎。虽然做出来的东西都很厉害，但总都会有些失败的地方，所以以前我一直认为你是个超级惹祸精……不过，艾丽埃，你长大了呢。"
"哼，对我刮目相看了吧。"
依然坐在转椅上的艾丽埃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没错，人是会进化的。我跨过了过去的苦难和失败，朝着成为机械工学规范的目标全速前进……"
在夸夸其谈的少女身后，机器发出了"噼"的声音。
"全速前……哎？？"
显示器的画面突然被黑色所覆盖，同时，白色的文字如同瀑布一样从下向上不断流过。持续了十几秒后，机器再次发出了"噼"的一声后，屏幕上变成了一片空白。
"格式化完毕。"
少女在显示器前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我，我辛辛苦苦下载的资料全完蛋了。"
"哼、哼哼。对于打开的资料，在一段时间后如果不输入指定命令的话，就会连同终端电脑一起格式化……没想到天结宫的机密文件里居然还设置了这么初级的陷阱，在小河沟里翻船了……"
"对我来说，这样的艾丽埃才像往常的你，有点放心了呢。"
"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算了，反正既然已经这样了，也就没办法了。看来我先打印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那个，谢鲁提斯，从这个你看出什么了吗？"
"嗯~我才刚看了几眼，还不好说。"
纸片上描绘出的是幽幻种的出现场所。根据出现时间和频率用不同颜色和形状的点线加以区分，同时，当时天结宫的警备网也按照时期的不同，用不同颜色来区分显示。
把这张分布图和浮游大陆地图重合对照之后……
"谢鲁提斯，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有点不安，总觉得有点不太自然。"
把分布图递给艾丽埃，谢鲁提斯抬起头，盯着天花板说道。
"我以前就被告知，天结宫的警戒并不是十分完善的，幽幻种常常会突破警戒薄弱的区域，进入浮游大陆。"
"嗯，这个一般市民也知道。"
"但是，为什么突破了警戒网的幽幻种没有入侵居住区呢？"
在艾丽埃拿着的分布图上，表示最近幽幻种入侵路线的线条，刚好停止在居住区前面。谢鲁提斯在意的首先就是这一点。
"是吗？不过，居住区不是有巫女殿下布下的结界吗？听说巫女梅依美鲁是非常擅长结界术式的。"
"她的结界也不能完全阻止幽幻种的入侵，事实上，我在天结宫的时候，就曾经与侵入居住区的幽幻种战斗过。然而在从天结宫得到的这一段时间内的统计数据上，很多次幽幻种都很接近居住区，但却从没侵入过。"
难道是惧怕巫女梅依美鲁布下的结界吗？
不对，她布下的结界再怎么说也只是起辅助作用。结界覆盖着广阔的整个居住区，同时付出了牺牲结界性能的代价。其目的并不是为了阻止幽幻种的入侵，而只是延缓幽幻种的速度而已。
那么为什么幽幻种没有突破结界侵入居住区呢？
"我说，谢鲁提斯你也太突然了吧？"
坐在转椅上的艾丽埃盯着谢鲁提斯说道。
"嗯？"
"因为我们在一起都两年多了，这还是你第一次拜托我去弄关于幽幻种的资料吧。是不是有什么让你觉得幽幻种举动奇怪的契机呢？"
对谢鲁提斯而言，这是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现在的他也只能说是靠直觉而已，但非要给出一个答案的话……
"要说契机的话，应该算是上次去野餐时遇到的事情吧。"
"遭遇幽幻种的时候吗？"
"艾丽埃不是有过疑惑吗？在离城市这么近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幽幻种。"
'幽幻种！？不会吧……为什么会出现在离城市这么近的地方？'
身处居住区的一般市民首先都会有艾丽埃这样的想法，而天结宫的护士面对这种状况，首先想到的却是"还好，还没入侵居住区"。
"当时我就在想，既然都已经到了毗邻第三居住区的自然公园，却又为什么没有入侵居住区袭击人们呢？"
"等等，可是我们已经被袭击了啊。"
"最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经过一晚的思考后，我改变了看法。也许那个幽幻种根本没有袭击我们的打算。"
"哎？"
在受到幽幻种袭击前，谢鲁提斯首先看到的是树海中腐败的大树。遭受袭击是离开树海之后。
"幽幻种藏身于树海之中，是我们主动进入树海的。也就是说，可能是我们先刺激了幽幻种也说不定。"
"你想说什么啊？"
"那时的那个幽幻种，有比袭击人类更为优先的事情要做。但是因为我们进入树海而受到刺激，所以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这么觉得。"
那么，对以袭击人类为天性的幽幻种来说，还有什么比袭击人类更重要呢？
这就是……
"这份资料上记载的，最近幽幻种在居住区周边难以理解的活动吗？"
"现在还仅仅是推测而已。"
"听你的口气，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幽幻种的目的你也能够预料到了？"
艾丽埃用手撑着脸颊，趴在转椅上抬眼看着谢鲁提斯。
"还没到那个地步。只是单纯的从当前状况来考虑的话，我们在自然公园遭遇的幽幻种和最近出现的幽幻种，它们突破冰结镜界侵入浮游大陆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袭击人类。"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观察人类世界。"
"更确切一点来说，幽幻种是为了侦测作为它们的敌对势力——拥有公主，巫女，还有千年狮等成员的天结宫的行动。我是这么认为的。"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之中。
四周仅回响着主机的排气声，艾丽埃慢慢的抬起头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有点可怕呢。"
"是的。这确实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如果谢鲁提斯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那些未知的怪兽就拥有着人们想象以上的狡诈。今后它们将会采取更为有效的方式入侵浮游大陆，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依靠蛮力突破。
但是这个推测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证据来证明。
"唉，如果依莉斯在的话，还能和它商量一下呢。"
"依莉斯？"
"我升任护士干部级别的时候，公主交给我的。那时公主还说，'可以把它放心的交给我'。探测器，机械水晶依莉斯。"
探测器——探测幽幻种散发出的魔笛，并将其位置告知持有者的人工智能。在天结宫塔内有一个巨大的魔笛探测装置，因此很少有人持有这种探测器，但谢鲁提斯的依莉斯是公主直接授予的。
"是很稀奇的东西么？"
"探测器倒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依莉斯。性能比其它探测器要高，常常擅自连接其它的电脑，明明是个人工智能，但性格却给人一种'真人'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谢鲁提斯持有依莉斯的时间也只有几个月而已。在坠入秽歌之庭，被天结宫除名的时候，包括双剑在内的几乎所有物品都被没收了。依莉斯也不知道成了谁的所有品。
……既然现在没有依莉斯，那么要如何证明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呢？
"艾丽埃，你还能再访问一次天结宫的中央电脑吗？"
"现在太危险了。相隔时间太短，再次访问可能会被反跟踪的。"
艾丽埃交叉双臂，做出一个大大的"×"型。
"这次只需要到最初的防火墙那里就可以了，拜托了。"
"嗯啊真是拿你没办法呢。那么，我以前欠你的就算还清了哦。"
"欠我的？"
穿着连身工作服的少女有点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看着别处说。
"在自然公园的时候，你不是从幽幻种的袭击中保护了我和尤特嘛。"
"那件事情？其实那只是……"
"你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吗？如果这么想，你就错了。"
被先一步下了结论，谢鲁提斯顿时语塞。
"在那么恐怖的幽幻种面前，一般人是很难拿出勇气保护其他人的，越是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就越难……如果被袭击的是家人的话则另当别论。"
"……是这样吗？"
自己是为了成为由弥的千年狮才进入天结宫的，所以，对此一直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自己的使命，就是和幽幻种战斗。
"如果你还认为保护我们是理所当然的话，那我想，你一定还以为自己是站在天结宫护士的立场上的。"
艾丽埃脸上流露出的那淡淡的表情，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怜悯。
"也许……我还是没能放下吧。"
"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总之，先做你拜托我的事情吧。"
眼前的电脑指示灯闪烁着，向两侧的终端不断延伸。安装在房间内的显示器纷纷发出了启动音，屋里充斥着机器特有的不和谐音。
"来吧，和天结宫监视系统的第二局比赛。"
少女脸上浮现出仿佛要去挑战谜题一般的笑容，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器说道。
3
清澈通透的蓝色天空。
一片蔚蓝的世界，天边红色夕阳的颜色正变得越来越深。
"又是一天结束了呢……"
由弥坐在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窗边，用手指划着玻璃。这是浮游大陆上最接近天空的房间之一。
天结宫，287层。
高度超过1900米，比云层还高的高空已经是飞鸟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离星礼祭还剩只有不到12小时了。现在居住区里一定非常热闹吧。"
"是啊……"
旁边本应是处于省电模式的机械水晶伊利斯搭腔道。
现在支持着冰结镜界的是公主的祈祷。星礼祭将随着公主休息时间到来的那一刻开始。同时，冰结镜界的控制权也会在那时交付给巫女由弥她们。
失误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结界冰结镜界崩溃的话，浮游大陆将立刻遭到来自秽歌之庭的魔物——幽幻种的猛攻。
"我觉得没必要感到不安。只要按照梅依美鲁的指示去做应该就不会有问题的。关于结界系的沁力术式，她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
梅依美鲁是结界系术式的达人，春蕾虽然年纪小，但也是相当有巫女潜质的天才少女。
由弥自己对冰结镜界的维持术式也没有感觉到不安，在成为巫女之前就一直以此为目标努力，成为巫女之后对其的钻研则更深了一层。
"不过，请小心一些。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
虽然对机器而言，使用'预测'更合适一点，但伊利斯比较喜欢这种有'真人'感觉的说法。
"我感到幽幻种正在采取一些危险的行动。"
——哎？
由弥觉得很奇怪，袭击浮游大陆的幽幻种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存在，而伊利斯却特地加上'危险'二字，让人感觉到有点不正常。
"在说明这个之前，今早有人非法访问了天结宫的中央电脑，你知道这件事吗，由弥？"
"不知道，这才是第一次听说。"
"嗯，因为有我在帮忙啊，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次非法访问啦。"
"原来如此，这倒是真的……嗯？什么？？？"
由弥从窗边一气跑到桌子旁，一把抓起随意放在桌子上的机械水晶。
"伊利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我对非法访问者的目标比较感兴趣。从访问的手段上来看，对方一定是个对机器极为了解的人。从这点来看，就不可能是单纯为了找乐子而进行犯罪的人。我想知道他想从天结宫里得到什么资料。"
"哦……那么你就故意放他进去了？"
"资料是我帮忙取给他的，所以也可以这么说吧。有一半也是对他的敬意。天结宫的中央电脑是被密码区域'大母真数'所保护的，对他而言破解也是相当花时间的，于是我悄悄的把解码程序写进他的程序代码中。顺便说一下，能够独立到达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
虽然伊利斯说的很起劲，不过很不幸，机器白痴由弥只能理解一半而已。不过有一点，由弥总算是弄明白了。
"嗯……伊利斯你也很了不起呢。"
"承蒙您的夸奖，在下不胜荣幸。嗯，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重点。你知道我帮助的非法访问者的目标是天结宫里的什么资料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一听保准吓你一跳~。那就是在天结宫里工作的女性职员们的三围和内衣的……"
"伊利斯，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问哦。"
说着，由弥用力握了握手。
"由弥，好痛好痛~~。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其实呢，他的目标是幽幻种的出现情报。"
"那会不会是天结宫里的谁呢？这种资料一般人是不会感兴趣的。"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就在刚刚，天结宫的电子信箱里被送来了一封让人非常感兴趣的邮件。非法访问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刚刚的邮件的内容是……"
"警告——幽幻种的行动有所异变。"
"十几个小时之前？那还没过一天啊。真的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吗？"
而且，伊利斯如此详细的进行说明，难道是……
"是的，清晨的非法访问者和刚刚的匿名邮件发信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同一人物。"
犯人应该不是天结宫内的普通职员，那么会是护士吗？不对，如果是护士的话，直接向他们的上司——千年狮里昂和澜报告就可以了，没必要特地发送邮件到公开邮箱，而且还是匿名发送。那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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