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浮游大陆奥比埃·克莱亚"
——冰冷的雨。
只要沾上一滴,就能感觉到深入骨髓般寒冷的冰雨。就像是冰的结晶化作露珠直接落下来一样的雨。
以仿佛要击穿屋顶那样的气势落下来的天的泪滴。回响在四周的水的爆裂声,已经超过了"雨声"的范畴,也许把它称呼为"瀑布声"更为合适一些。
要一直下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从遥远天际落下的雨刷新着前所未有的雨量记录,从现在的势头来看,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啪……
在已经落下黑夜帷幕的微暗的路面上,荡漾着小小的波纹。
水花发出怒吼,四散飞溅。设立在公路上的街灯照亮了一个黑影。一个在朦胧的灯光下,爬行在积满雨水的公路上的黑影。
——那是一个少年。
大概14、15岁的少年,在夜光灯的照耀下,他接近紫色的茶褐色头发反射着灯光。
"呜…………呜………………呜……………………"
少年在冰冷的雨水中爬行着,发出痛苦的,不成声调的呜咽声。身上穿着的大衣,好像是某种仪式用的服装,大部分都已经破破烂烂,从上面露出的大洞都可以看到少年那满是鲜血的身体。
滋……
如同是东西烤焦了一样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中,少年爬过的路面上,留下的是宛如被强酸腐蚀过一般,溶化过的痕迹。
少年身边围绕着的薄薄一层深紫色的雾说明了痕迹产生的原因。看上去就像是少年的身体被某种无法理解的生物附身、诅咒了一样。
"……呜…………"
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生死不明的状况了,但少年却依然朝向某处爬行着。
拖着半死的身躯,几厘米几厘米的向前爬行着。
前方是公用的无人休息所。
如果到达那里的话,就能够躲避这似乎能够切裂身体的冰雨了。一直不停流着血的伤口也必须要处理一下才行。
5米……4米……3米。
2米。只要伸出手就能够碰到休息所的房门了,但,少年终于倒在了路面的积水潭中。
伤口中涌出的大量血液随着雨水流去,少年的脸也俯卧在泥水中。
脸上的泥水也没有擦,少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倒在那里。不,应该说是一动也不能动。冰雨和全身伤口的大量失血,已经不允许少年继续前进了。
啪……
微暗的路面上,再次荡漾起了小小的波纹。
照耀着公路的街灯下,恍惚的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
少年用失去了焦点的茫然眼神看着面前的女性。
"哦,连回答我问题的体力都不够了吗。"
女性向少年伸出手,就在这一瞬间。
啪啪……
突然,犹如雷光般的青白色火花绽放在两人之间。
"痛!"
她反射性的把手远离了少年。但是,指尖已经留下了如同烫伤一般的伤痕。
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女性说道。
"……真不错。"
在暗夜中,她轻轻的笑着。
"充满'秽歌之庭'的魔笛……而且你身上寄宿着的还是能够和我抗衡的魔笛。看来你曾经坠入过相当深的阶层啊。"
少年身体开始一阵阵的散发出奇妙的黑烟。女性怜爱的看着发出黑烟的少年,再次向他伸出了手。
少年猛的一哆嗦,缩了缩身体。看到少年反应的女性,毫不掩饰的苦笑了起来。
"惧怕出于本能拒绝着的事物……很正确的反应。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我给自己加上了限制。现在我和你接触也不会出现排斥现象了。也就是说,如果你对我抱有敌意的话,我是完全无法抵抗的。"
"……"
依然倒在地上的少年仰视着她。
黯淡无光的苍蓝色双眸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原来如此,刚刚是我太冒失了。是这样啊,你只是为了见她才回来的。"
看着少年的目光,女性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柔和了起来。
就像是迎接自己回家的孩子一样的,接近于微笑的温柔表情。
"我想问的只有一个问题。你坠落到秽歌之庭的第几层了呢?第五镜面?第六镜面?还是,连回响在最深层的'那个歌声'你也听到了呢?"
对于女性的提问,一直沉默着的少年虚弱的张开嘴,但是却无力发出声音,从半开的口中仅仅发出了嘶哑的呼吸声。
"即使想要回答,也没有体力了吗。不过也无所谓了,在不远的将来,自然而然我就会知道了。"
女性用手梳理着自己那在夜里的黑暗中依然引人注目的亮丽黑发。
"我的名字叫奼莉,不过你也不用现在就记住。总有一天,你一定还会再次听到我的名字的,即使你不愿意。所以,现在,我正式的欢迎你。"
然后。
深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自称"奼莉"的女性握住了少年的手。
"欢迎,堕入秽歌之庭,又再次回到浮游大陆的人。冰冻千年的乐园在等待着你。"
当天夜里,浮游大陆奥比埃·克莱亚记录下了观测史上极为罕见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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