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再見的彼岸
第四話 再見的彼岸
「妳想和誰見最後一面?」
站在神樂美咲面前的引路人注視著她的雙眼問道。
這裡是再見的彼岸。
眼前這個男人是引路人。
美咲還可以回到現世,和想見的人見最後一面。
引路人已經向她解說過這件事了。
「我想見誰最後一面……」
突然被這樣問,美咲無法立刻想到答案。
她平時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且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遇到這種狀況。
美咲用手指理了理黑色長髮,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然後思考著引路人對她說的話。
「妳在為這個問題傷腦筋嗎?」
引路人問,但並不像是在催促,從他說話的態度,感覺想要助美咲一臂之力。
美咲的確在煩惱,但是,美咲內心對一件事心意已決。
「我……」
美咲直視著引路人說:
「……我想唱歌。」
美咲還有未完成的事。
◆
美咲在二十一歲時離開人世。
她死得太早了。
但是,她的死亡並不突然,因為她從小就有心臟疾病。
「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活到五歲。」
美咲在讀國中一年級的十二歲時,從父母口中得知,當她剛出生時,主治醫生這麼告訴她的父母。
父母帶著讚嘆告訴她這件事,他們認為「雖然醫生這麼說,但妳還是順利長大,現在已經是中學生了」。
但是,美咲從讀小學開始就經常請假,曾經多次住院,因此聽到父母這麼說,只覺得「是喔,原來還有這種事」。即使知道了這件事,也無法改變過去所發生的事,更不可能改變以後的任何事。雖然她必須服用好幾種藥物,但日常生活並沒有太大的煩惱,在學校和同學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快樂,最重要的是,父母都深深愛著美咲。
「媽媽會一直陪伴在妳身旁。」
曾經是游泳選手的媽媽經常對她這麼說。
「爸爸的人生意義,就是為了守護妳。」
柔道黑帶、在警界服務的爸爸也三不五時對她這麼說。
「既然這樣,如果你們兩個人為了保護我而打起來,到底誰會贏呢?」
一家三口像這樣有說有笑的時間,是美咲最大的幸福。
──只不過幸福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
那是美咲國二那一年的事。
美咲加入的吹奏樂社去參加縣賽,回家的時間比較晚,所以爸爸和媽媽開車去接她。
美咲在離家最近的車站等待時,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因為他們只得到了銀牌。原本她很希望可以進軍關東大賽,讓爸爸和媽媽看到她出色的表現,可以藉此回報總是支持她的父母,如今卻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而且,等在車站的美咲接到一個消息。
她立刻收起了淚水。
也許人在受到強烈的打擊時,感情和思考都會停擺。
美咲得知了極為悲慘的事實──爸爸和媽媽來接她的途中,車子被酒醉駕車的貨車司機追撞,發生了意外。
爸爸和媽媽都當場喪生。
美咲最愛的乳酪蛋糕掉落在離車禍現場十幾公尺的路上,爸爸和媽媽準備了蛋糕,想要安慰努力了這麼久,卻無法在比賽中獲得金牌的美咲。
父母應該做夢也沒有想到,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和女兒永別。美咲也一樣,她以為一如往常的日子會繼續持續下去。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以後爸爸和媽媽上了年紀,變成老爺爺和老奶奶,仍然會陪伴在自己身旁。
但是,現實並不是這樣。
她一下子同時失去最愛的爸爸和媽媽。
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的父母,突然就這樣離開了。
她完全不想責怪父母「騙人」。
但是,那天之後,美咲就變了。
原本她的心臟就不好,但在父母死後,美咲重新面對每天的生活。
珍惜每一天,不要留下任何遺憾。這種想法或許了無新意,但是,美咲比任何人更痛切地體會到這句話的涵義。
上高中之後,她開始打工,同時開始一個人的生活。
她精打細算,用為數不多的存款買了一把二手吉他,組了樂團。
暑假時,她用搭便車的方式獨自旅行,曾經騎著腳踏車,沿著鐵路去遠方。
高中畢業時,她曾經在當地的Live house獨自表演。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她都會去嘗試。
也許在旁人眼中,會覺得她的生命在快轉。
但美咲完全不在意。
永遠都無法知道在人生中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來臨,只要有想做的事,她就會馬上付諸行動。
這就是美咲得出的結論。
也許人生比想像中更短暫──
「妳慢慢思考沒關係,要不要來一罐Max咖啡?」
……美咲覺得自己和這個引路人合不來,不禁有些不安。她覺得一開始就受到引路人悠哉的步調影響。
「……好吧,那就給我一罐。」
她接過引路人拿出來的咖啡。
其實她從來沒有喝過Max咖啡,有點好奇。
「好甜,但是很好喝。」
她同時表達出兩個感想,但引路人只接受後半部分。
「對不對?那是我的最愛,每次結束引路的工作,我都會以實物支薪的方式,領取Max咖啡作為報酬。」
「作為報酬!?」
太難以置信了。美咲超喜歡吃乳酪蛋糕,但是再怎麼愛吃,也無法接受用乳酪蛋糕作為她打工的報酬。
沒想到引路人竟然毫無怨言,不,非但沒有怨言,而且看起來還喜孜孜的,美咲只覺得驚訝。
「……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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