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_神帝陛下的諧謔與侍女的建議

037_神帝陛下的諧謔與侍女的建議

在布蘭特繆勒的房子(就像瓦爾德曼在街角矗立以磚磚瓦建成的三層高的公寓一樣)客廳裡,在沙發上的女主人克里斯蒂女士,不知道為何一面疲憊的坐著。

坐在接待桌子旁邊的我們,為今天所發生的事做了說明。盧卡沒有精神地癱瘓在椅子上,由於剛才的治癒術的連發,精疲力竭的我並列在旁邊,互相看邊對方的臉。

「『『⋯⋯⋯』』」

房間內彌漫著沉重的氣氛。總管的羅伊斯先生自然地佇立在克里斯蒂女士的背後,我的專屬侍女莫妮卡就站在出入口的牆壁附近。

然後,剩下的一人,就是今次騷動的原因,某種意義上是事件的核心吧、菈娜藏在我坐著的沙發後面站著。

最初,我想牽著菈娜一起在沙發上坐下了。

「你不能坐下」

克里斯蒂女士武斷地拒絕著,最後就變成這種狀況了。

看到含著眼淚、慌張地藏在沙發背後的菈娜,我差點反射性地站了起來。克里斯蒂女士半睜眼晴凝視著我。

「讓她盡早了解自己的地位,這反而對那個孩子有好處」

悄然無聲的低語著「──茜兒」盧卡一臉掛慮的拉著我的手,我咬著牙坐回去了。

雖說克里斯蒂女士的視線多少變得尖銳⋯⋯但、這是不可抗力啊。

「⋯⋯⋯」

「⋯⋯⋯──唉」

在陷入僵局的同時、她以疲憊的樣子嘆了一口氣,盧卡皺著眉頭。

「感覺您有點累了、老師?」

「嗯。今日到有各式各樣的人拜訪皇宮」

「皇宮嗎?為什麼呢?」

意外的有興趣呢、盧卡探出了身子。

果然是純正的貴族,擁有純正血統的貴族子弟的話,接受電波和思考的方向和我並不一樣。

(──喔。我本來也是擁有皇國大貴族的血族,但現在是帝國的貴族呢)

不好了⋯這樣想著。想起了自己本來和現在的身份,稍稍的感到渾身無力。

嘛,不過幸運的是現在還只是下級貴族呢、今後要注意不要再與上級貴族、甚至是王族有了麻煩的瓜葛⋯⋯阿,那樣是不可能的,不過這輩子都不想和皇族有關係了,保持距離吧。

一邊看到盧卡緊握著我的手,一邊心中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在皇帝陛下的喪禮,以真紅玫瑰超帝國高貴的神帝陛下為首,超帝國宰相大人等重要人物紛紛前來吊唁」

聽到克里斯蒂女士的話,盧卡張開了雙眼。

「超帝國宰相大人嗎?換而言之,對『舊朵彌茨阿諾領的事不再加以追究』想要表達這樣的意思嗎?這樣,對作為統治官的老師來是好事呢。」

「啊,就是那樣的事吧。我也被宰相大人直接地叮囑說『沒有第二次』了」

板著臉的她點著頭說。

在一旁的我,打算裝著與之無關一直不放在心上,但聽到『舊朵彌茨阿諾領地』這個單詞變得在意起來,不知不覺地插嘴了。

「對不起。有一部分我不太明白,是說艾蓮他們開拓村附近的安全得到了保證⋯⋯是這種意思嗎?」

「啊,毫無疑問」

的確是喜報呢⋯⋯但是克里斯蒂女士的表情並不是這種感覺。

「就這樣結束了就好了,問題是之後、聽到了神帝陛下與上上代皇帝⋯⋯太祖帝暢談的內容呢。」

露出煩厭的表情再度嘆氣。

原來如此,是傳說中的超帝國的神帝陛下和歷史中的帝國的太祖帝大人呢。都是與我無緣的存在吧,但是,和他們共處、會感到誠惶誠恐,精神會相當緊張的吧。

那個──。

「哎呀?太祖帝大人、不是在三十五年前⋯不、三十六年前龍王襲擊的時候去逝了嗎?」

「『⋯⋯⋯』」

聽到了我的疑問,克里斯蒂女士與盧卡兩人,同時地向我投來了奇怪的目光。

啊,哎呀?我說了什麼可笑的事嗎?很奇怪嗎?

「那個⋯⋯什麼事?」

「不、沒什麼。那個⋯太祖帝大人、大多數人都像你一樣以為已經逝世了,但其實還在世。」

盧卡這樣說道,克里斯蒂女士大大地點了點頭。

「那還真是,頑強呢」

不知為何,我總有這樣的感慨。

◆◇◆◇

在吊唁間,最初神帝及太祖帝兩人表現得相當嚴肅。但不久後,咕嚕咕嚕的在簾子對面開始傳出了愉快的談笑聲。不用說,這裡聚集著大多的帝國貴族⋯⋯還有來自他國的元首代表、他們聽到了交談的內容。

「你也很辛苦呢。在引退後還要出席孫子的葬禮。」

「呵呵、真想悠閒地在小貓的旁邊喝著茶什麼的呢」

這是為什麼只有男爵爵位的我會待在這裡的原因,讓我快點離開啊,這個把我卷進來的糞師傅⋯⋯這樣自我主張著的克里斯蒂女士待在末席上、看著簾子對面的蕾吉娜在那邊裝在不知情的談論著日常。

在另一方面,這裡聚集了各國的首腦、認為這些若無其事的會話說不定會左右大陸的命運、以銳利的目光牽制他人,專心地傾聽著神話和傳說的談話。

「話說回來」

會話告一段落了,神帝陛下輕輕地確認了。

「下任皇帝是誰呢?」

『──!!!』

聽到了的帝國貴族──主要皇位繼承權的擁有者以及其支援者──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恐怕在場全員都有相同的想法吧。

「沒在開場白、突然就切入正題!?」

這樣戰慄和驚愕著。

太祖帝大人、太祖帝大人的答案是?!?

和先前緊張的氣氛又不一樣、在迫切的氣氛下,太祖帝大人縮了縮脖子。

「哎呀呀,我是引退的老人。現在的事情已經交給後輩了,所以並不太清楚呢」

不負責任的這個畜牲!雖然響起了無聲的抗議、但她本人像是當成耳邊風。

「是嗎。嘛,希望不會有太醜陋的權力鬥爭和陷入內戰中呢。太難看的話,會想要消滅掉呢」

「呵呵。帝國一千年的歷史也可能就此完結了嗎?」

「拖得太長時間了、差不多該閉幕了呢?這樣的話準備其他皇帝,怎麼樣?」

「如果有合陛下的眼緣的話,那就選擇他吧?」

「『是是是是是!』」

『⋯⋯⋯⋯⋯⋯』

就像開玩笑似的、談笑著的兩人。在這個場合全員都失去了臉色⋯⋯在像是字面一樣,和參加葬禮相乎的表情無言的面面相覷。

◆◇◆◇

「⋯⋯想起來胃又開始痛了」

「『呵』」

克里斯蒂女士就像回想過來、皺著眉按壓胃的附近,我們茫然不解地隨聲附和著。

「嘛,還好宮廷內的各個派系只能互相牽制,不會像笨蛋般真刀真槍的互相較勁,所以並非只有壞事呢⋯⋯就和劇本上所寫的一樣。」

最後的那句因為聲音太少所以沒有聽到,不過,克里斯蒂女士用認真的眼瞪著盧卡⋯⋯像是以老師教誨學生的語調認真地說著。

「也許這次權力鬥爭表面上會被撲滅吧。視乎情況而定,盧卡大人的婚約也可能會重回白紙吧。但是,先回去和艾魯瑪大人商量一下今後的方針比較好。」

「但是、那女孩的事情⋯⋯」

盧卡擔心地看著躲在我背後的菈娜。

「先說清楚吧,這已經是我家內部的問題。盧卡大人沒有插手的必要。而且,殿⋯⋯盧卡大人應該也有必須承擔解決問題的責任吧、將之解決後自然連這邊的問題也能介入了。」

一剎那,盧卡躊躇了。但是,他勉勉強強地接受了。

「好。羅伊斯,安排歸程的馬車。」

「是」

然後,在羅伊斯先生呼喚馬車來接盧卡回家時、

「在選定新任的皇帝之前、太祖帝大人會暫代執勤」

「聽說了現在太祖帝大人在培育著花草,神帝大人表示想要看看,但是太祖帝大人以『只是普通的雜草』來回答。」

在說著花草這些沒有關係的閒談、意圖地轉移話題的克里斯蒂女士。「下次再見」在盧卡依依不捨地回去後,恢復莊重威嚴地看著我的臉。

終於進入正題了。

「嗯。剛才已經開始在意了,茜兒、你擁有過奴隸嗎?」

「⋯⋯沒有」

「這是學習『教育』的好機會了」

「這是什麼意思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奴隸,不、『自由勞動者』呢。那傢伙在佩戴那項圈後就已經成為了『資產』、教育就是為了將來能回收那些資產」

這麼過分而不合理的話語,我變得一瞬間無法理解。

「克里斯蒂大人、也把這孩子當作『物品』來處理嗎?!」

「是的」

「──這孩子是人類!」

「這是你以七枚金幣買回來屬於你的物品。」

「⋯⋯⋯」

那是、不這樣做就救不了這孩子⋯⋯想要這樣的辯解,但是我沈默了。

用錢買下菈娜是事實。

「你把那孩子買下了。你以相當多的黃金買下了她的公民權,就算把菈娜的項圈毀掉,那個孩子還是奴隸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我偷偷在考慮的事情──將菈娜脖子上掛著的奴隸之證這魔道具破壞掉,還其自由的想法被指摘了,我的內心大吃了一驚。

「不要去想做那愚蠢的事。那個項圈『奴隸帯』束縛著她的自由的同時也保障了她的安全。家犬被蓄意盜取、濫殺會被定罪,但殺掉流浪犬卻誰都不會被追究」

「那麼、讓這孩子獲得公民權⋯⋯」

「需準備相應的金錢、三名二十歲以上的一級市民的推薦書。但是,你還未成年,而且你的財產暫且交由監護人的我管理的」

意味深長地看著在沙發後藏著的菈娜。

「錢我會準備的、推薦信也是。」

「解放奴隸的身份的話,然後就快樂地說再見?還是打算一照顧著?自己隨便的選擇一個啊。」

對於不停緊迫的克里斯蒂女士、在我打算反駁的同時,侍女的莫妮卡舉手了。

「⋯⋯那個、可以說一句嗎?」

「啊。怎麼了?」

「或者是說、讓大小姐和菈娜了解雙方關係的建議。」

「哦。不用客氣快點說出來」

「大小姐像不習慣應對奴隸的樣子,然後菈娜對自己的立場沒有不自覺。那麼,在大小姐旁邊的當見習侍女、以此作為教育,怎麼樣?」

聽到意外的建議,我們的視線集中看著莫妮卡。

「非常抱歉,說了多餘的事。」

「不,我認為非常有意思啊。你認為呢,羅伊斯?」

「可以的。大小姐還需要多幾名專屬女僕,所以剛好人手不足。而且如果薪水的話,奴隸的薪金也格外便宜。」

羅伊斯先生微妙地說著。

男爵家意外的、經濟拮據的也說不定哦。

「原因如此。合情合理嗎⋯」

滿意地點頭的克里斯蒂女士,轉過身來看著我和菈娜。

「怎麼辦呢?現在的條件是、將那孩子放在身邊,一邊教育,一邊工作。」

當然,我相當的贊成這個提案。

「那麼,那個孩子就是你的侍女見習了,今後要嚴厲管教啊!莫妮卡,不要有多餘的慈悲、要好好監督喲!」

「我、我知道了。」

我對畢恭畢敬的莫妮卡道謝了。

「謝謝你。多虧了你呢,莫妮卡。」

「那,那麼,大小姐」

「是了,茜兒」

「是?」

「為自己的說的話負責吧。那個孩子的薪金和做服裝由你自己做準備哦。」

「咦!?」

我不由得僵硬著看向快樂的克里斯蒂女士。

「嘛,床還是會準備的。你的奴隸,由你自己照顧」

歡笑地說著這樣的話,克里斯蒂女士的談話結束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啊,家裡的開銷也非常大,真是幫了大忙了。」

羅伊斯先生、伴隨著走出房間,揮著手附和著。

「⋯⋯果然,生活相當困苦嗎?」

被留下來的我在客廳裡的沙發上坐著,為未來的事嘆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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