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六花集结
二章 六花集结
阿德勒和弗蕾米向着魔哭领前进。巨岩和小石头之间的山道上零星散布着茂密的草丛,两人无言地在其中步行着。根据地图,再翻过两座山应该就总算能看到魔哭领了。两人相遇已有六小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总觉得很热呢。”
阿德勒向走在前面的弗蕾米说道。没有任何回音。
“是这附近特别暖和吗?你知道什么吗?弗蕾米。”
果然没有回答。
“我没听说过‘火药’之圣者呢。你能做些什么?”
“...”
“你是‘火药’之圣者的话,身上有炸弹吗?要是能分我几个就太感谢了。”
“...”
“我还真不知道有能杀死凶魔的枪呢。是谁造的?”
为了一点点改善关系,阿德勒不停地抛出话题,但回应他的仅仅是顽石般的沉默。
阿德勒开始觉得烦躁不安。寂寞虚幻的第一印象被吹得无影无踪,怎么看她都是个自我中心目中无人不知所谓的女人。
“随便回答点什么吧。你以为我是谁啊。”
“厚颜无耻草率莽撞难以对付的笨男人。”
“居然只回答这个...”
阿德勒失去了搭话的劲头,也开始沉默地走起路来。
他想,娜谢塔尼娅不知道怎么样了。要是向魔哭领前进就好了,如果在寻找自己就会耽误会合的时间。而且把她一个人丢下来果然还是很担心。
“如果担心娜谢塔尼娅的话,就回去啰?”
弗蕾米好像看破了阿德勒内心一样说道。
“...不用了,我并没有担心她,至少跟你比较起来的话。”
弗蕾米很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我完全没想到娜谢塔尼娅会被选上呢。不管是你还是她,这届的六花真是不可靠呢。”
“完全没这回事。娜谢坦尼娅虽然既不成熟,经验也不足,但是个相当优秀的战士。”
“自以为了不起呢。说什么不成熟经验不足。”
“对于世间最强的我来说,谁都是不成熟啊。”
“...无聊。”
弗蕾米和阿德勒再次陷入沉默。他们越过了一座山,只要登上下一座山,就能看到魔哭领了。接近山顶的时候,弗蕾米突然说道。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阿德勒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
“我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总有一天会和你势成水火。不管你怎么想,必会如此。”
“不会变成那样的。”
阿德勒断言道。不过弗蕾米摇摇头说道。
“拜托了。那时请务必手下留情。就算要杀我,也请不要给我致命一击。”
“什么啊这个请求。我想听的请求是希望一同作战哦。”
“这么点小请求,不妨答应我吧。”
“...”
“我决不能死呢,直到亲手打倒魔神为止。”
弗蕾米说完,再次陷入沉默。阿德勒已经没办法接下去了。
决不能死。这句话饱含了弗蕾米强烈的意志。不过从这句话的背后,阿德勒还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阿德勒想起了娜谢塔尼娅。和她在一起的话,心情就会明朗起来。不过,和弗蕾米在一起的话就会心痛,揪心一般的疼痛。
“...那就是魔哭领了吧。”
两人抵达山顶,眼前展开一片壮丽的景色。
从山脚到海边是一片广阔的森林。有一条曲折的小路贯穿森林中央,小路尽头是黑海。仿佛突出一块一样延伸到海里的就是巴尔卡半岛,别名魔哭领,是魔神与凶魔潜伏之地。
阿德勒指着半岛的连接处部分说道。
“大陆和半岛连接之处就是我们汇合的地点。”
“是你和、其他人的。”
从这里看不清楚半岛的全貌。大地被连绵不绝的丘陵所覆盖,间或点缀着森林以及密林。奇怪的是半岛全体都被染成了赤黑色。
“真是可怕的颜色呢。这就是魔神的障毒吗?”
魔哭领弥漫着魔神体内释放出的特殊毒素。虽然对人类以外的生物毫无效果,但人类只要接触到这种毒素大约一天就会死去。预防毒素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成为六花之勇者,获得命运之神的保护。
只要魔神的障毒存在一日,六花之勇者以外的人类就无法接近魔神。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就没有必要仅靠六人攻入敌阵了。
“接下来怎么办?我可不想跟其他六花见面呢。”
弗蕾米询问着,阿德勒指着山脚答道。
“我有点在意那个堡垒。”
山脚下有个小小的堡垒。可以看到那个堡垒已经是半毁坏状态,还冒着烟。
两人下了山,到达堡垒前。堡垒虽然损坏了,但里面好像还有人。
弗蕾米把兜头帽拉起来带上,藏起左手的纹章,警戒着四周。阿德勒发现堡垒的弩弓台上坐着一个士兵。
“如果六花在里面的话,我就会逃跑。”
“...知道了。”
阿德勒点点头,问放哨的士兵。
“打扰了!六花之勇者在里面吗?”
士兵答道。
“没有。虽然两天前曾到过此处,但已经离去了!你们是?”
阿德勒向弗蕾米使了个眼色,总之进去好像是没问题了。
“阿德勒·迈阿,我是六花之勇者。这位是...嗯,不用在意。”
士兵歪歪头有点疑惑,但还是走下哨所打开了门。两人进入了堡垒内。阿德勒给他看了纹章,证明自己是六花之勇者。
“感谢您的到来,六花之勇者大人。有个消息无论如何都要传达给您知道。可以请您到这边来吗?”
“怎么了?”
“非常、重要的事。关系到之后的战斗能否成功。”
阿德勒瞟了弗蕾米一眼,她好像也打算听一下。
“请跟我来。啊,不好意思还没报上名字。我是古恩巴埃尔军上等兵罗伦,这个堡垒现在的指挥官。”
“指挥官?是你?”
阿德勒不假思索地反问道。虽然从举止上可以看出是个相当强的猛士,但军衔太低了,而且武器防具也很简陋。
“大家、都死了。将军和队长都死了,只剩下了我和下等兵。不过这里有就算我们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保护的东西。”
两人跟着罗伦上等兵进入堡垒,里面飘荡着尸臭味。到处散落着大量人类的尸体和少量凶魔的尸体,损失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
“请往这边。”
堡垒地板中心处有一道沉重的铁门。打开铁门,里面是地下室。看样子这座堡垒就是为了保护这座地下室才修建的。
在罗伦上等兵的带领下,两人进入地下室。地底深处有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有五名士兵。然后房间中央有一座陌生的祭坛。
“守护的就是这个吗?”
阿德勒指着祭坛问道。罗伦上等兵摇摇头。
“这是必须守护之物的复制品。请观看这边的地图。”
祭坛前的桌子上展开了一张魔哭领周边的地图。
“古恩巴埃尔王为了备战魔神复活,而设置了帮助六花之勇者的机关。我们就是在保护那个机关。”
士兵把手指放在地图上的大陆一侧。
“现在大多数凶魔为了迎击六花之勇者而侵入大陆一侧。你们也已经和它们战斗过了吧。不过这些凶魔一旦得知六花之勇者进入魔哭领的消息,就会撤退返回魔哭领。他们的目的是消灭所有六花之勇者,其他皆不在意。”
“原来如此。”
“于是古恩巴埃尔王秘密地建造了一个机关,一旦六花之勇者进入魔哭领后,就能封锁住半岛入口。”
士兵说着,指向魔哭领和大陆的交界处。
“王借助了‘雾’之圣者、‘幻’之圣者以及‘盐’之圣者的力量,在这座森林中张开了能禁止凶魔出入的强力结界,名为雾幻结界。”
地图上魔哭领入口附近画着一个巨大的圆。这就是那个结界的范围吧。
凶魔无法渡海。就算乘船,魔哭领的海岸皆被岩石所覆盖,没有能让船靠岸的地方。虽然有能飞的凶魔,但那仅仅是一小部分。封锁住这个圆圈的范围的话,就能绊住相当多的凶魔。
“好厉害的计划。这是个什么样的结界?”
“无法进去,也无法出去。这个结界的目的仅在于此。发动的同时结界内会被起雾。想要走出雾外面的话,方向感就会混乱,不知怎的就回到了雾里。反过来也是一样,想要进入雾里面的话,同样会回到外面。”
“真是不知道呢。居然制作了这种东西啊?”
阿德勒瞟了一眼弗蕾米。从表情上来看,她好像也不知道结界的事。
“结界尚未启动。一旦确认了六名全部进入魔哭领,我们就会启动结界。”
“怎么启动?”
“在这个地点。”
罗伦上等兵指着离堡垒稍稍有点距离的地方。
“这里有启动结界的神殿。神殿被能防御凶魔的防护壁环绕着,那是由‘盐’之圣者所建造的。不用担心被凶魔破坏。”
阿德勒听着深感佩服,真是宏大的计划。
罗伦上等兵接着指着地图上魔哭领入口附近。
“六花之勇者的其中一人,‘山’之圣者茉拉大人就在这里等候着。茉拉大人是两天前到访这个堡垒的。那时我们传达了结界这件事,并商量了一下。”
六花之勇者在等候着。这句话让弗蕾米的表情有点阴沉起来。
“然后呢?”
“六人全部在这里集合后,茉拉大人就会点燃烽火,发送信号。确认烽火后,我们就会前往神殿,启动结界。如果在六花集合之前我们就被凶魔袭击而要全灭的时候,就会从这边燃起烽火。”
“为了什么?”
“...那时就请六人中的一位前往神殿,启动结界。和茉拉大人商议后,我们得出了这个结论。”
“...”
阿德勒沉默了。根据所听到的来看,启动这个结界的人应该无法离开结界,也就是说六人中会有一人脱离战线。不过即使失去六花之一,也有张开这个结界的价值/
“神殿中设置着和这个相同的祭坛,请过来看。”
在罗伦上等兵的催促下,阿德勒站在了祭坛复制品跟前。祭坛相当简朴,中央设置着台座和一把宝剑,左边是石板,右边放着用神言书写的书本。
“很简单就能启动结界。把剑插在台座上,然后把手放在石板上,说一句‘雾起’即可。”
“明白了。我会记住的。不过启动结界可是你们的任务哦。”
“明白,即使赌上这条命,也会完成任务的。”
阿德勒向罗伦上等兵伸出手。罗伦上等兵笑着接受了握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阿德勒他们离开了堡垒,向魔哭领前进。距离集合地点还有三小时左右,‘山’之圣者茉拉好像就在那里等着。
“伤脑筋了呢。”
阿德勒说道。自从在堡垒听完了结界的事后,弗蕾米就一直陷入沉默。
“茉拉好像在魔哭领的入口等着。娜谢塔尼娅可能也和她会合了呢。要想不被他们察觉进入魔哭领好像很难耶。”
“不要跟我说话,我在考虑事情。”
阿德勒耸耸肩。
“我说,要不先会合?到时候再考虑之后的事。”
“就算是开玩笑我也笑不出来呢。和其他六花一见面就会互相厮杀的。”
阿德勒觉得不会变成那样。因为是仅此六人的伙伴,不管过去有怎样的恩怨,应该会姑且付诸流水而联手抗敌才对啊。就算是怎样的坏人,为了打倒魔神,阿德勒都打算接受为同伴。
“当然,我可没打算轻易被杀掉就是了。”
“不用担心。如果互相厮杀起来的话,我会保护你的哦。”
阿德勒装作开玩笑地说道。反正会被严加拒绝,回说不要开玩笑了吧。不过弗蕾米的样子稍稍有点不一样。
“...阿德勒。你啊。”
感觉这是弗蕾米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
“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阿德勒一下子就害羞起来,脸也有点发红。本以为总算态度软化下来了,立刻弗蕾米就换成了令人背脊发凉的眼神。
“不要对我温柔,会让我想杀掉你呢。”
阿德勒正想问你在说什么啊。不过这之前他扑向弗蕾米,因为从背后感觉到了杀气。
弗蕾米所在的地方刺出了雪亮的刀刃。阿德勒回身一看,森林中站着娜谢塔尼娅。
“阿德勒先生,请从那人身边离开!”
弗蕾米站起身来,拔出枪就立刻回击。枪弹击中从地面刺出的刀刃。从森林中又有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大个子骑士向弗蕾米发起突击。阿德勒挡在他前面,用剑荡开了长枪这一击。
“等一下,停!不要攻击!”
阿德勒叫道。不过娜谢塔尼娅和大个子骑士都充耳不闻。
“我让你闪一边去!没听到吗!”
“到底怎么回事啊!”
娜谢塔尼娅加紧攻向弗蕾米。弗蕾米一边用枪瞄准娜谢塔尼娅,一边躲避着地面刺出的刀刃。打算从背后攻击弗蕾米的骑士则被阿德勒所阻挡。
“你在吃惊个什么啊。我不是说了一见面就会互相厮杀啊。”
弗蕾米轻蔑地说道。阿德勒虽然也知道,但他以为还会有商量的余地。
“碍事,阿德勒。”
大个子骑士挥舞着长枪柄。阿德勒很好奇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没有时间去细想。阿德勒用剑接住长枪柄,但却连剑都被磕飞了。不过就算被磕飞,阿德勒还是把捏在手心的砂扬向了骑士的双目。
弗蕾米大约是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把枪口转向了大个子骑士。阿德勒用剑挑起了一块小石子,打中了弗蕾米的手腕。
四人的动作瞬息万变。娜谢塔尼娅和骑士攻击弗蕾米,弗蕾米毫不手软地反击,阿德勒则拼死阻止两方的攻击。
“阿德勒先生!为什么要妨碍我们!”
娜谢塔尼娅不耐烦地叫道。阿德勒以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全员停止!这家伙不是敌人!是六花之勇者的一员!”
“呃?刚才、你说什么?”
弗蕾米和娜谢塔尼娅停了下来。骑士好似在保护娜谢塔尼娅一样站在她面前。阿德勒插入三人正中间。
“去看那家伙的左手。那家伙是六花之勇者,并不是敌人。”
娜谢塔尼娅和大个子骑士看着弗蕾米,在注意到她左手的纹章后,惊讶地出不了声。不过两人都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
“这、这是怎么回事?戈多弗。”
“详情不明。我只清楚弗蕾米是敌人这件事。”
戈多弗答完,把长枪的尖端指向弗蕾米。
“喂,那边的大个子。是你教唆的吗?你是什么居心?”
阿德勒问道。戈多弗对阿德勒怒目而视,并不回答。
“...你就是阿德勒啊。把公主丢下跑哪儿去做什么了?”
“给我回答问题啊,真是个从刚才起就让人火大的家伙呢。”
阿德勒和戈多弗互相瞪着,娜谢塔尼娅在戈多弗背后劝解着他。阿德勒为了缓解气氛,特意放慢语速说道。
“首先听我说。娜谢塔尼娅,为什么要供给弗蕾米?弗蕾米可是伙伴啊。”
“不是的,阿德勒先生。请从那个女孩子身边离开。”
“拜托,请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二丈金刚摸不到头脑。”
“...阿德勒先生。虽然你可能无法相信,不过那名少女是六花杀手。”
阿德勒看着弗蕾米的脸。弗蕾米毫不动摇,举着枪瞪着娜谢塔尼娅。
“居然说她是六花杀手?你在说什么啊?”
“这是从那边的戈多弗得到的确切情报。”
戈多弗明确地点点头。
“...弗蕾米。”
阿德勒再次看着弗蕾米,认为这一定是谎话吧。不过弗蕾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答道。
“正是如此哟。”
“...你说、什么。”
“我不是说过吗,如果告诉你理由的话就会互相厮杀。”
弗蕾米把枪口从娜谢塔尼娅转向阿德勒。
“骗人、的吧。”
“这是事实哦。玛托拉·维奇塔、福德卡·赫丽、阿斯雷·阿兰,还有其他几个实力足以被选为六花的战士都被我杀了呢。那边的戈多弗以及娜谢塔尼娅也在抹杀候补名单上。不过你是完全没被我放在眼里就是了。”
阿德勒想起了和娜谢塔尼娅的对话。
“莉乌拉也...‘太阳’之圣者也是被你杀掉了吗?”
弗蕾米微微有点疑惑。
“‘太阳’之圣者莉乌拉?...那我就不知道了呢。虽然她在抹杀候补名单上。”
“那种事怎样都好吧。阿德勒先生,很危险,请过来这边。”
娜谢塔尼娅说道。不过阿德勒的目光没有从弗蕾米身上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掉六花候补?”
“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复活魔神啊。把所有强大的战士都杀掉的话,那被选为六花的就尽是些无名小卒了。”
阿德勒无话可说。戈多弗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样你懂了吧。这个女人...弗蕾米是敌人。”
娜谢塔尼娅和戈多弗左右分散开,夹着弗蕾米逼了过去。阿德勒没有动。六花杀手是拥有六花之纹章的勇者。如果两边都是不可动摇的事实的话,那到底应该相信哪边才好呢?
这时阿德勒的脑海中浮现出弗蕾米的某句话。
“...不行!”
阿德勒掩护着弗蕾米。
“...阿德勒先生,为什么?”
阿德勒很犹豫这样是不是就好了。不过弗蕾米说过,直到杀死魔神为止都不能死。阿德勒相信这句话并无虚假。
“听着,娜谢塔尼娅,戈多弗。听好了。六花之勇者并不是仅仅靠力量的强大与否为基准。意志、必须打倒魔神这种心境也会考虑在内。不管再强,如果这个人会成为魔神的同伴的话,是不会被选为六花之勇者的。”
“不过她...”
“弗蕾米。你现在(强调号)并不想让魔神苏醒,对吧?”
弗蕾米点点头。
“有什么理由吧。和曾经想要让其苏醒的魔神战斗的理由。”
“...对哦。”
阿德勒转向娜谢塔尼娅那方,张开双手。
“明白了吗?娜谢塔尼娅。她的确是六花杀手,不过现在事情有变。”
“你相信了吗?”
“我信任她。我能感受到,弗蕾米想要打倒魔神的心境是真实的。就算她以前是六花的敌人,但现在毫无疑问是伙伴。”
“...但是。”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战斗的话,我会加入弗蕾米那一方。”
娜谢塔尼娅稍稍考虑了一下。这时戈多弗开口说道。
“恕我失礼直言。公主,阿德勒真的是可以信赖的人吗?”
“你这家伙刚才就一直在那里抬杠,是什么居心啊?”
“我是为了守护公主才到此。只要是威胁到公主之人就是敌人。”
“是吗。不过现在帮我拜托娜谢塔尼娅把剑收回去吧。”
“阿德勒,不准对公主不使用敬称。”
娜谢塔尼娅制止了怒气冲冲的戈多弗。
“你们内讧起来是要怎么样?我明白了,阿德勒先生。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那就没办法了。戈多弗,这里就先听从阿德勒先生所说的吧。”
娜谢塔尼娅收起了剑。戈多弗也不情不愿地解除了警戒。阿德勒安心地叹了口气。
“不过...请小心。您是很容易被骗的人呢。”
“没关系。我可是世间最强的男人呢,不会上当受骗的。”
“我很不安,非常得不安。”
阿德勒看着弗蕾米那边。
“总之,你也放下枪。现在不用担心被杀了。”
“...虽然只是暂且而已呢。”
弗蕾米说着,放下枪,收回了腰间。
“弗蕾米小姐。话先说在前面,我并不是信任你,而是信任阿德勒先生。”
“真是个天真的女人呢,居然信任这种男人。”
虽然娜谢塔尼娅和弗蕾米都放下了武器,但相互间的气氛还是一触即发。另一方面,戈多弗一脸敌意地盯着阿德勒。
阿德勒感觉到强烈的不安。这之后,六花之勇者能和魔神好好一战吗?
总之四人一起走向茉拉等待的地点。弗蕾米也同意了同行,于是阿德勒把抢过来的行李还给了她。
四人走进森林小路。娜谢塔尼娅和戈多弗走在一块儿,阿德勒稍稍离得远一点,弗蕾米离三人更远。这个位置表明了他们心灵之间的距离。
“喂,弗蕾米。”
“什么啊?”
“我可是帮了你啊,好歹说句谢谢也好啊?”
“我没有感谢你的理由。”
对于弗蕾米冷淡的回答,阿德勒耸耸肩。这时娜谢塔尼娅悄声呼唤道。
“...阿德勒先生。”
“什么事?”
阿德勒反问回去,不过回他的只有冰冷的视线。
“对不起,把你扔下走了。不过没办法嘛,是那家伙逃跑的错。”
被更加冰冷的视线瞪了一眼,阿德勒缩了缩背。
“仅仅半天好像就变得相当要好了呢。”
“什么嘛,那种口气。”
娜谢塔尼娅用手按着嘴角,浮现出戏谑般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和之前所不同的是,她的眼中蕴含着真正的恶意。
“一想到阿德勒先生为什么要庇护那种人呢,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的确弗蕾米小姐非常漂亮呢,真是让人羡慕呢。”
“...喂。”
“嗯,嗯,我明白的呢。世间中的男性们都喜欢这种让人想要保护她的女孩子吧。”
“我说啊,娜谢塔尼娅。”
“是是,就请两人好好加油呢。哼。”
说了一大堆挖苦话后,娜谢塔尼娅离开阿德勒身侧。
“...你真的是公主吗?”
“虽然经常被人这么问,不过是真的哦。”
娜谢塔尼娅说完把头扭向一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阿德勒在心中不停地念叨着。
四人间的气氛沉重,弗蕾米横下心来完全无视其它人,戈多弗一看到阿德勒和娜谢塔尼娅说话就一脸不愉快的样子盯着他。一想到直到抵达茉拉这个人所在的地点都一直会是这个气氛,阿德勒就很郁闷。
话说回来,这个叫做戈多弗的男人为什么要瞪着阿德勒呢。阿德勒靠近他身边,想跟他搭话。
“哟,手忙脚乱的还没跟你打招呼呢。今后就多多关照了,我是世间最强的男人阿德勒·迈阿。”
“...嗯。”
戈多弗明显一副嫌恶的口气。
“你之前是在追六花杀手...弗蕾米吧。”
“是的。”
“我理解你无法释然的心情,不过现在忍耐一下,至少等到事情判明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遵从公主的话而已。”
奇怪了呢,阿德勒想着。好像不是因为弗蕾米而生气,那么这家伙为啥会讨厌我呢。
“我在武斗会上做了不好的事呢,让你的老前辈受伤了。我想我得去道个歉。”
“没什么,并不是什么需要道歉之事。”
理由好像也不是这个,那么原因是什么呢?这时,戈多弗开口说话了。他以娜谢塔尼娅听不到的声音,宛如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问道。
“...阿德勒。你是怎么让公主接受你的?”
因这一句,阿德勒灵光一闪,然后交互比对着娜谢塔尼娅和戈多弗的脸。原来这个男人...
“什么?担心公主和我的关系很好?”
“并、并不是担心或是其他...”
“放心啦。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尽在意些无聊事的话,会被公主看不起的哦。”
“...呃、你在说什么啊,不要随便乱说。”
这家伙真是简单易懂,好像是很不爽自己和娜谢塔尼娅关系很好的样子。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不过果然差不多才十六岁啊,内心还是个小孩子呢。
“加油守护好公主。路上我们交谈了很多,公主好像真得很依赖你。能保护公主的只有你了。”
“那是当然,只有我能保护公主。”
虽然只是言不由衷的恭维话,戈多弗却喜形于色。这么容易打发真是太好了,跟弗蕾米以及娜谢塔尼娅有着天差地别。
“...不过,敌人都不攻过来呢。”
戈多弗轻声说道。阿德勒也这么觉得。
实在是太过于安宁了。明明这里就在凶魔们潜伏的魔哭领附近,为什么还能这样闲谈废话呢?越来越觉得心绪不宁了。
这时,一直埋头迈步的弗蕾米大声说道。
“奇怪了。”
三人回头望去,看到弗蕾米仰头看着后面的天空。
“刚才就一直有飞行性的凶魔在后方上空盘旋呢。”
阿德勒从怀里取出望远镜,看向弗蕾米说的那个方向。的确有数只像是鸟一样的生物在空中盘旋。
“数量也很少,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娜谢塔尼娅说着。
“那边、好像是...”
阿德勒目测着和凶魔们之间的距离,然后对照脑海中的地图。
“大事不妙了。雾幻结界的神殿就在那边。”
四人间一下子紧张起来。根据罗伦上等兵所言,凶魔应该是无法靠近结界的,不过这也是值得担心的情况。阿德勒看着弗蕾米说道。
“能从这边瞄准吗?”
“很难呢。必须再靠近一点。”
“...有什么掉落下去了。”
戈多弗低声道。阿德勒一看,发现凶魔们好像在从嘴里吐出了什么。接着伴随着升起的浓烟,传来轰鸣声。
“阿德勒先生,那到底是!”
娜谢塔尼娅说道。
“炸弹。凶魔向神殿丢了炸弹。”
“炸弹?不可能啊。”
阿德勒也一样非常吃惊。凶魔中虽然有智慧生物,但无法想象它们有制作炸弹的技术以及原料。娜谢塔尼娅看着弗蕾米说道。
“你是‘火药’之圣者对吧。难道这是你搞得鬼?”
“我才不知道呢。”
“总之我们快过去!”
四人循原路返回,全速奔跑十五分钟左右就能抵达神殿。
不过刚跑了五分钟左右,路就被横着排成一排的凶魔挡住了。刚才通过这里的时候,根本就连凶魔的影子都没看到。很明显,凶魔是为了阻止四人而来。娜谢塔尼娅高声叫道。
“直接突破吧!戈多弗!”
仿佛在回应一般,戈多弗缩起身子,然后就像巨型子弹一样冲向一只凶魔,在扭转长枪的力道上再加上体重向前刺出。他的目标是像是长着虫脑袋的熊型凶魔。虽然体重差恐怕接近十倍,但敌人还是被他掀翻了将近十米。
戈多弗打算就着这个空隙突破过去,不过旁边虎型凶魔大叫一声。虽然很难听懂,但的确是人类的语言。
“来、了。包、包抄夹、击!”
排成一列的凶魔一起攻向一马当先的戈多弗。
太过着急了,阿德勒想着。这简直就在请对方赶快过来左右包围。这只凶魔和之前打倒的不可同日而语。它能理解人类的语言,还具备能制定一定作战计划的智慧,是活了相当长时间的成年凶魔。
戈多弗冲散左右围攻过来的凶魔。娜谢塔尼娅一边护卫着戈多弗的背后,一边给与倒地的凶魔最后一击。凶魔也从前后左右袭击阿德勒和弗蕾米。阿德勒丢下背着的铁箱应战。
战斗变成了混战,这么一来想要突破包围前往神殿是不可能的了。
“阿德勒先生,请前往神殿。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娜谢塔尼娅一边防御着狼型凶魔的攻击一边说道。
“啊啊,是呢。果然摆脱危机就是我的职责!喂,弗蕾米、戈多弗,好好看着啊。世间最强的男人可是我!”
“那种事无所谓,快点!”
阿德勒并不是在耍白痴,而是边说话边思考脱离目前状况的策略。
“娜谢塔尼娅、戈多弗、弗蕾米!向神殿方向全力一击!”
娜谢塔尼娅和戈多弗点点头。弗蕾米虽然面无表情,但好像也姑且同意了。
戈多弗刺出长枪,挑飞一只凶魔。这种凶魔背后的凶魔被娜谢塔尼娅的刀刃贯穿。阿德勒前方的凶魔被弗蕾米的子弹贯穿。
“完美!”
阿德勒踏着娜谢塔尼娅催生出的刀背奔跑起来。最后一只袭击过来的凶魔也被有毒的吹箭吓跑。阿德勒脱离了包围圈,向神殿进发。
“交给你了啊!”
“包在我身上!”
不需要给出指示,娜谢塔尼娅他们就挡住了追击。没有凶魔追过来,好像也没有伏兵了。
阿德勒全力奔跑了十分钟左右。战斗的声音远去,森林也总算开阔起来,可以看到神殿的样子。
“就是那个吧。”
阿德勒停住脚,观察神殿的情况。刚才轰炸的凶魔们好像已经离去了,不过浓烈的火药味还没有散去。
神殿出乎意料的很小,就一间普通民居的大小,不过石壁建造得非常结实。
建筑物被总共二十根左右的白色柱子围住。这些柱子就是‘盐’之圣者造来驱逐凶魔的防护壁吧。周围虽然留有各式各样的凶魔的足迹,但柱子围起来的内部却一个都没有。
盐柱因为轰炸而缺了一部分,神殿也有烧焦的痕迹,不过并不是致命性打击。阿德勒正以为未受损失,这时发现了人影。在盐柱旁倒着一名女性。
“喂,怎么了!”
阿德勒赶了过去。是一名穿着神官服饰的女性,背部被严重烧伤。
“振作起来,现在我给你包扎!”
阿德勒抱起女性。
“放心!伤不是很深!”
阿德勒在腰上的小口袋里摸索着药品。
“...快、快点。”
女性指着神殿说道。
“就这样!别动!”
“快,赶紧,来不及了,拜托,全部...”
阿德勒咬紧牙关,想要包扎伤口却没有药品。要是还带着铁箱就好了,那里面有绷带和烧伤胶布。
“我没事...我好歹...还是圣者。”
“别死了啊!”
阿德勒轻轻把女性横躺着放下来,越过盐柱站在神殿前。
门上挂着坚固的锁。阿德勒把剑插入钥匙孔,强行转动。不过锁纹丝不动。
“可恶,我可没听说还上着锁的啊!喂钥匙呢!”
阿德勒向女性叫道。女性摇摇头。阿德勒从小口袋中取出炸药,用黏着剂粘在锁上然后点火。
爆炸声一响,门扉上的锁就被炸飞了。这时门内出现了两名士兵。士兵向阿德勒袭来,全身铠上尽是刀刃。
“干什么啊你们!”
士兵一直线地冲过来,不过动作不算太快。阿德勒都不用使用秘密道具,就用剑柄击中他们的头让其倒地。头盔滑落,里面是空心的。
“这是什么啊。”
阿德勒正想问穿着神官服的女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倒地的女性捧腹大笑。她的身体软软地弯曲起来,额头上生出一只犄角,转变为一只细长的丑陋猿猴的样子。
阿德勒知道,这是变形型的凶魔。老师曾经说过,虽然很少,但的确有可以化身为人类或者动物的凶魔。
“你这家伙!”
变形型的凶魔立刻就逃跑了。阿德勒正准备追过去,不过立刻就停了下来。现在还是优先观察神殿的情况。
改变主意的阿德勒再度转向神殿的方向,这个时候。
“...怎么回事?”
全身一阵颤栗,仿佛掉进水中一样,空气一下子就冰冷起来。
然后从地面慢慢起雾了,没过脚背、胸口、头,瞬间周围就被雾笼罩起来。
阿德勒想起了罗伦上等兵的话。
‘发动结界后,整个森林都会被雾笼罩。’
阿德勒全身颤抖着,身体比理性先察觉到危机。
‘结界发动后,就无法进入其中。’
阿德勒进入神殿,看到安放在狭小神殿的中央部分的祭坛。
‘而且里面的人也无法出去。这对凶魔以及人类都同样有用。’
把手放在蕴含神之力的石板上,然后把宝剑插在台座上的话结界就会启动。罗伦上等兵是这么说的。
然后阿德勒看到了那把宝剑正插在台座上。
“...我可没有动它啊。”
阿德勒低声道。
“是谁?!发动结界的是谁?!”
阿德勒跑出神殿外,一边叫喊着一边巡视附近。他吹着能吸引凶魔的笛子,胡乱挥舞着望远镜观察周围。
“阿德勒先生!”
过了一会儿,娜谢塔尼娅一脸惨白地跑过来。戈多弗和弗蕾米也落后一步跟着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启动结界?!”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娜谢塔尼娅的怒吼声。阿德勒茫然地回答道。
“...不,不是我。不知道是谁启动了结界,然后就一下子消失了。”
“骗人的吧。”
“我没骗你。一下子,真的事一下子就消失了。”
娜谢塔尼娅嘴唇颤抖着,戈多弗瞪大双眼,连弗蕾米都说不出话来。
难道被关在里面了吗。
“总之进去看看!”
四人赶向神殿内。
娜谢塔尼娅一脸茫然地盯着插着宝剑的台座。她试着握住宝剑,确认着石板和台座,然后以硬挤出来一样的声音说道。
“结界启动了。难以置信,是谁做的?”
“不知道。对不起,我完全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德勒摇摇头。
“总之,我来解除结界。恕我失礼。”
戈多弗说着靠近祭坛,把剑从台座上拔了出来。不过周围的雾并没有产生变化。
“不行吗?公主,您知道解除结界的方法吗?”
“我也不清楚。有什么办法...”
这时阿德勒插了进来。
“稍微借我使一下。”
“你知道什么了吗?”
“上一届六花之勇者也制作过类似的结界。那时应该是这样来解除结界的。”
阿德勒用剑刃在手上划了一下。血顺着剑滴落,打湿了台座。
“结界解除。”
这么宣告后,果然还是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接着娜谢塔尼娅抓过宝剑。
“解除结界!请解开结界!停下来!让雾消失!我是结界的主人啊!”
她接二连三地随便叫喊着,结界果然还是没有被解除。终于娜谢塔尼娅不耐烦了,开始用细剑的剑柄敲打台座和石板。剑被砸出了缺口,石板也被打碎了。
“冷静下来娜谢塔尼娅。你这样乱来也没有意义。”
弗蕾米站在后面冷冷得说道。
“堡垒处的罗伦上等兵应该就在附近呢。这里发生了爆炸,他应该会有所动作吧。”
“...的确如此呢。对、对不起。”
娜谢塔尼娅满脸羞愧。
“戈多弗,你去守着神殿。弗蕾米也是。”
阿德勒和娜谢塔尼娅离开神殿,开始寻找罗伦上等兵。
找了有三十分钟左右了吧,阿德勒他们一无所获,又回到了神殿。
罗伦上等兵们没有过来这边吗?还是说已经被凶魔杀掉了?
“怎么办?这么一来,先过去的那个叫茉拉的人就被孤立了啊。”
“更严重的是,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四人面对面商量要怎么打开这个局面。不过谁都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
“在吵闹些什么呢?”
这时从神殿外传来问话。坏掉的门扉前站着一位少女。
年龄大约是十三、四。身穿装饰着皱褶花边的格子花纹礼服却带着小丑的帽子,少女打扮得非常不可思议。她手上还拿着狗尾草。
少女的肩上斜挎着包包和水筒,简直就像是在野餐途中误闯了进来一样。
“啊,之前的大个子。”
少女看着戈多弗说道。
“找到六花杀手了吗?那边那位好像是皮耶纳的公主殿下吧。被选为六花了?”
接着又看着娜谢塔尼娅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一幅毫无紧张感的口吻。
“你是谁?”
阿德勒问道。少女嘻嘻一笑答道。
“初次见面,穿着奇怪皮带的人。我是‘沼’之圣者,查陌·罗索哦。查陌被选为了六花之勇者。”
少女...查陌·罗索说着挽起裙裾。纤细的大腿处刻着六花之纹章。
“这种小孩子啊。”
阿德勒自言自语道。‘沼’之圣者查陌·罗索,这个名字只要是以战斗为生的人就不会不知道。听说她的能力远超娜谢塔尼娅,是被称为当代最强、除开一朵之圣者的史上最强的少女。不过阿德勒并不清楚她使用什么力量。没想到居然这么年幼。
“你是谁?”
查陌询问阿德勒。
“我吗?我是世间最强的男人阿德勒·迈阿。和你一样被选为了六花之勇者。”
“...世间最强?那不是指查陌吗?”
“一般而言好像的确是这么说的,不过实际上不是。真正的世间最强是我。”
“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查陌歪着头疑惑地说着。阿德勒装作开玩笑的样子说道。
“必须要向你道歉呢,你那个世间最强的称号被我夺走了。不过,就算是世间第二也足够厉害了,所以就满足了吧。”
“...唔?”
查陌发出奇妙的声音,抱着胳膊思考着。想了一会儿,啪得一下拍手叫道。
“啊啊,我知道了。这个人是笨蛋吧。”
“虽然是稍微有点奇怪的人,不过很可靠,所以请放心。”
娜谢塔尼娅从一旁插了进来。
这时阿德勒注意到了背后弗蕾米的样子。之前都一直面无表情的弗蕾米脸色铁青,嘴唇还微微颤抖。
查陌注视着弗蕾米说道。
“好久不见,弗蕾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阿德勒正准备问两人是不是认识。不过弗蕾米只是恐惧地全身缩成一团。
“不过,弗蕾米的事等一下再解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查陌摇晃着手里的狗尾草,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阿德勒和娜谢塔尼娅交换着叙述了迄今为止的事情经过。查陌虽然没有经过罗伦上等兵所在的堡垒,不过雾幻结界好像还是略有所知。不过她说她并不知道解除方法。
阿德勒一边说着,一边要不要看两眼弗蕾米。弗蕾米沉默地一直站在神殿的一头。查陌也好像不打算提及弗蕾米的样子。
“嗯,我明白了。虽然只有一点,不过伤脑筋呢。”
什么只有一点啊,阿德勒想道。
“不过无所谓了。总之先杀掉弗蕾米吧。”
查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弗蕾米反射般的拔出枪。
“等等!”
阿德勒立刻跳到两人中间。查陌呆呆地看着阿德勒。
“为什么要阻止呢?”
“你才是到底在想什么啊。刚才不是说了吗,弗蕾米是同伴啊。”
“你说的话真奇怪呢。她可是六花杀手哦,启动结界的肯定也是她。”
查陌把狗尾草放在嘴边。这时娜谢塔尼娅抓住了查陌的手腕。
“请等一下,查陌小姐。结界启动的时候,弗蕾米小姐跟我们在一起。她不可能启动结界。”
“啊,这样啊。跟你没关系所以放开。”
“不行。”
查陌双眼蕴含着静静的怒火,瞪着娜谢塔尼娅。
“为什么要命令查陌啊?你很了不起啊?是哪里的公主殿下或是别的什么人吗?”
“没错,我是公主。”
“...说起来你的确是呢,怎么办呢?”
查陌苦笑着耸耸肩。
“查陌,你和弗蕾米发生过什么事吗?”
阿德勒询问道。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查陌,而是默默注视一切的戈多弗。
“查陌小姐以前曾经和弗蕾米战斗过。”
“怎么一回事?”
查陌接着戈多弗的话说了下去。
“大约半年前吧。那家伙用枪偷袭查陌哦。虽然查陌的宠物立刻就护住了我,不过还真是危险呢。我问是谁,那边就答是‘火药’之圣者弗蕾米。”
接着查陌和弗蕾米展开了战斗,不过弗蕾米逃跑了。查陌啊,还是第一次没有解决掉想要杀掉的人呢,所以相当生气。
杀气从查陌的身体上散发出来。
“我一直认为必须要杀掉她呢。所以杀掉也可以吧。”
阿德勒摇摇头。娜谢塔尼娅也没有放开查陌的手腕。神殿中气氛险恶起来。
“查陌小姐,请稍微等等。现在先解决结界的问题。”
娜谢塔尼娅说道。
“结界就由公主殿下以及大个子去解决好了,查陌就趁这段时间解决掉弗蕾米。”
“娜谢塔尼娅说得对,查陌。这里有五人的话,也就是说先行前往的叫做茉拉的人被孤立了。就算是为了茉拉,也要先解开结界。”
阿德勒和娜谢塔尼娅为了制止查陌一直劝说着。这时,神殿入口传来声音。
“如果是担心我的话那就不用了。”
全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位高挑的女性。
年龄大约是二十五到三十左右吧。一双有神的双眼,看上去很严肃认真。她身穿蓝色神官服,黑色长发披在背后,手腕上戴着巨大的铁甲,好像兼具武器和防具的功用。
光是站在那里就能知道是强者。她就是这样一位女性。
“许久不见呢,娜谢塔尼娅公主,查陌。那边的男性看样子是戈多弗阁下,对吗?”
女性走到神殿中央。
“我是‘山’之圣者茉拉·杰斯塔,居万天神殿的首领之位。请多多指教。”
娜谢塔尼娅在茉拉现身后,仍抓着查陌的手腕不放。茉拉介入两人之间,拉开了她的手。
“好像在争吵着什么呢。查陌,不要太过任意妄为了呢。”
“...茉拉姑姑,并不是查陌的错呢。”
“是吗?等一下再听你的解释。总之现在先乖乖待着。”
在茉拉的劝说下,查陌勉勉强强退下了。
出现了看上去很可靠的人物,阿德勒内心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来,六花之勇者就全员到齐了。
“那么开始进入正题吧。为什么要启动结界?”
“我认为恐怕是掉进了敌人的陷阱。”
娜谢塔尼娅答道。
“恐怕正是如此。把我们这方的武器反夺了过去,该死的凶魔,还真能干。”
“没什么,不是什么大手段。只要知道解除结界的方法,就毫无问题。”
阿德勒说道。
“嗯,的确如此呢。少年你是...?”
这时茉拉好像察觉了什么一样环顾四周。她一个个地注视着在场五人的脸,询问道。
“我说,看样子有一位外人混进来了呢,是谁?”
除了茉拉,所有人都一脸困惑。
“等等。什么意思?”
“你还问什么意思,这不是多一个人的嘛?”
你在说什么啊,阿德勒正这么想着时,神殿入口传来一个声音。
“喵?好像有很多人呢。难道全员集合了?”
一个奇妙的男人走进神殿中。一头蓬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是个打扮得有点脏兮兮的男人,看不出来年纪大小。
粗鄙的麻布裤与衬衫,柔软的皮革鞋。如果不是腰间插着柴刀一样的剑,就是一幅非常一般的普通人打扮。不知道是不是在搞笑,屁股上还接着猫尾巴。
男人环顾神殿内一圈,然后浮现出戏谑的笑容。
“喵嘻嘻,这次的六花好人美女啊。我一下子有干劲了呢。”
“...你是谁?”
娜谢塔尼娅询问道。茉拉代替男人回答道。
“我来介绍吧。虽然我也是昨天才刚跟他遇到呢。这位是汉斯·汉普蒂,六花之勇者的一员。”
在说什么啊,阿德勒想着。六花之勇者的话,已经全员到齐了不是吗。
“有哪位没被选上的人跟了过来呢。这里有七个人,其中不是六花之勇者的是谁啊?”
阿德勒答不出话来,只知道发生了荒谬绝伦的异常事态。娜谢塔尼娅和戈多弗也当场愣在那里。连面无表情的弗蕾米和之前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的查陌也无法理解这个状况惊慌失措起来。
“...所有人,展示出六花之纹章。”
阿德勒说完,伸出右手上的纹章。弗蕾米把左手背展示给全体人看。娜谢塔尼娅拉下铠甲胸口的部分,露出锁骨附近的纹章。查陌卷起裙子,露出大腿上的纹章。
“你、你们在做什么?”
茉拉一脸疑惑。
“戈多弗,你呢?我没看见你的纹章。”
阿德勒问道。戈多弗取下右肩的铠甲,挽起袖子。他的肩上的确有六花之纹章。
看到露出的五枚纹章,茉拉和汉斯突然反应了过来。两人的表情僵硬起来。
“茉拉小姐,汉斯先生,请你们也露出纹章。”
“喵、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汉斯脱掉上衣,裸露出上半身。左胸的心脏附近的确有六花之纹章。
“...茉拉小姐,纹章。”
“不可能。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茉拉身上。茉拉解开神官服的纽扣,背向这边褪下衣袖露出肩膀。背上正中央、肩胛骨附近毫无疑问有一枚六花之纹章。
“有、七人?”
娜谢塔尼娅愕然嘀咕道。茉拉惊慌失措地大声叫道。
“好好确认!不可能,六花之勇者不可能有七人。”
接下来七人互相确认各自的纹章。看大小形状是否有差,朦胧闪耀的淡红色有无差异,互相确认了好几遍。
不过所有人的纹章都毫无一点差异,完全相同。
七人无话可说。谁都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吗?选了七名勇者这种事。”
阿德勒嘟哝着,茉拉回答道。
“...少年啊。一朵之圣者曾经把自己的力量分成六份遗留于后世,而勇者是每人接受一份。因此勇者必定是六名。”
“也就是说是怎么回事?”
“勇者的人数是六名。既不会多也决不会少。”
“但是现在这里有七人啊。”
说这句话的是弗蕾米。
“对,这里有七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茉拉的问题谁也答不上来。
“喵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突然神殿中响起笑声。笑起来的是最后出现在神殿的奇妙男人、汉斯。
“有什么可笑的?”
“喵,并不是什么难以想到的事。总之,就是说这里面有谁是假货呀。”
汉斯爽快地说道。
“所以,我们不就是在说为什么会有一个假货吗。”
“所以啊,这其中有谁是敌人呀,懂喵?”
阿德勒沉默下来。并不一定是这样的。
“命运之神觉得六人不够,所以加了一人...不可能吗?”
娜谢塔尼娅毫无把握地说道。
“不过那么一来,直接跟俺们说不就好了?虽然不知道命运之神能不能说话喵。”
阿德勒也明白。汉斯说的是最合理的解释。
“这之中有一名假货,而且不打算自报家门。那家伙不是敌人的话是什么?还有其他理由的话,真希望告诉俺喵。”
汉斯这么说着,扫过所有人的脸。他的额头也冒出冷汗。
阿德勒他们互相观察着各自的表情。谁都跟阿德勒以及汉斯一样,流露出困惑与恐惧的表情。
这其中有一名敌人,从表情看不出来是谁。
简直快要笑出来了,潜藏在七人中的人物内心这么想着。一边努力表演出惊慌失措,一边观察着六花之勇者们的样子。
计策成功了,全都完美按照我的计划展开。取得假纹章,混入六花之勇者当中,把他们引诱到结界中,然后关起来。简直就像照着计划剧本行事一样,所有的策略都成功了。
实在是推行的太过于容易了,反而令人恐惧起来。
之后就只需隐藏真实身份,逐个消灭六花之勇者。这大约会是非常简单的操作吧。
最初的目标是阿德勒·迈阿。首先让他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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