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2

进入房间的米什莉首先感到的是,仿佛能够灼烧皮肤的炽热。

不是室内用了暖炉那种理所当然的热度,而是在感情上的热度,让米什莉产生了错觉。

那热源来自于房间正中心的少女,一个女孩子,威严地挺直站立在那里,放出了巨大的热量。

“哎呀,爸爸。心情如何?顺便说一下我很生气哦”、

仿佛有热量溢出的视线,越过米什莉,注视着身边的诺瓦尔公。

被对方仿佛燃尽一切的炽热视线注视着,诺瓦尔公不由后退了几步。

“怎、怎么了,克里斯蒂娜”

“哈?怎么了?”

被称作克里斯蒂娜的幼女,面对父亲的问题,不由嗤笑了起来。

“突然收养了一个养子回来,作为父亲的身份而言真是做的好呢!啊啊,是这样的啊,爸爸是我诺瓦尔当家,以这样的身份做的好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啊啊,没办法呢.”

“克、克里斯蒂娜?”

被怒涛般的气势和语气压制的诺瓦尔公显得有些动摇。

“你为什么心情这么差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哼!什么误会啊!我生气了啊!你这个不像样的父亲!”

“不像样……!?”

迎接父母的是毫无理由地以压倒性地热量所抛出的嫉妒心,这种情况是米什莉第一次接触的情况。

什么啊,这种激烈的感情

初次体验到这种激烈情感的幼女目瞪口呆着,之后其矛头转向了米什莉。

“所以,那边的女儿就是一个例子——诶?”

情绪激动的少女的话语突然中断了。她看到米什莉的同时,迄今为止的热量全部烟消云散了,并且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这是怎么了……?心中浮现出这个疑问,下一瞬间,马上就得到了回答。

“可、可”(「かわい」是日语可爱,「かわいそう」是可怜前两个字是一样的)

颤抖的声音从口中发出了最初的两个字,米什莉对她的动作的理由已经理解了。

你看,垂下肩膀低着头,

最初的时候吓了一跳,结果还是一样。一定,这个人也是用『好可怜的孩子……』这样的眼睛看——

“好可爱!”

和米什莉所预想不同的单词在房间中响起了。

“哎?”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听错以为,反射性地抬起头来。

可爱,这是第一次听到的话。

这个单词的意思也不明白,米什莉只是单单的感到困惑。

“可、爱?”

“嗯,可爱!”

虽然是重复地念着单词,不过尽管如此,也是来到这里米什莉说的第一句话。听到这个,诺瓦尔公露出了吃惊的表情。米什莉非常在意这个[可爱]的话语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为了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所流露的东西的。米什莉看向克里斯蒂娜的眼睛,然后动摇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纯粹地闪耀着的眼睛。

“你,你的名字是——啊啊!米什莉!”

“……”

比起为什么没有自我介绍都被说中了名字的不可思议,米什莉完全被她漆黑的瞳孔吸引

在那里,米什莉最讨厌的颜色,一点也没有混杂在其中。不是“可怜”而是“可爱”的语言混合在一起的颜色。克里 斯蒂娜的瞳孔,仿佛吸收了黑色的光芒,不可思议地闪烁着光芒。

黑色瞳孔是米什莉第一次见到的颜色,幼女不由伸出了手。

“哎呀,哎呀!真是美丽的蓝眼睛!头发也这样闪闪发光的金色……啊,可以摸一下吗?”

“嗯……嗯……”

“真的吗!那……我要碰了~”

被对方气势压倒般点了点头之后,对方兴高采烈地抚摸起米什莉的头发。

仿佛温柔抚摸宝物般抚摸着米什莉头发的克里斯蒂娜,出神般地感叹着。

“软绵绵的蓬松……真好呀……”

“克里斯蒂娜……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已经不生气吗?”

“嗯?啊啊,嗯”

 看到高兴的克里斯蒂娜,诺瓦尔公小心翼翼地问。抚摸着表情有些垮下来的米什莉的头发的克里斯蒂娜草率的点了头。

“无论怎样都好”

“怎么了!?刚才明明那么生气……”

“嗯,嗯。父亲,父亲!麻烦你稍微沉默一下,别来妨碍我好吗?现在我想充分享受这孩子的可爱。”

“呐”

克里斯蒂娜和诺瓦尔公正在说话的时候米什莉的话语突然插入。人在说话的时候插嘴是没规矩的行为米什莉显然是不知道的,不过管是谁,能让诺瓦尔公受到更重的语言伤害之前打断了,这样反而会更好吧。(笑)

对于这样微妙的状况,米什莉是无法读出的,她只是纯粹地因为自己有在意的事情

“那是什么颜色?”

疑问同时米什莉指向克里斯蒂娜的眼睛。

因为那是第一次看到颜色,所以问了。在那黑色的瞳孔中浮现的颜色,是怎样的感情的颜色?抱着这样的感情,用幼稚的话语提问者

面对米什莉的提问,克里斯蒂娜爽朗地笑了起来

“黑色呀,和头发的颜色一样。哪里都有的,无聊的颜色吧。”

“……不。”

自己追求的答案是不同的,但是克里斯蒂娜却自卑的否定。

轻轻地触摸一下和眼睛同色的头发,坦率地吐露出了内心的感想。

“很漂亮哦。”

“……吼?”

可能是感到有些意外吧。有点吃惊地张开了嘴的克里斯蒂娜马上变成了温柔的微笑。

“可爱的是米什莉才对~!”

虽然温柔的抚摸头部表现让自己自己有些难为情,但是没有什么比克里斯蒂娜所说的话让自己更加开心了。

“……”

因为米什莉的插嘴而停止说话的诺瓦尔公,看到这个情景明白了来这里之前的担心是杞人忧天了。

无论是看不顺眼其他孩子而生气的女儿还是像人偶一样无感情的幼女,已经都不存在了。

“呼呼~”

“……诶嘿嘿”

映入诺瓦尔公的眼中的,是关系很好的两位女儿、姐妹之间的快乐笑颜。

三天后,一个优秀的妹控出现了。

下一次就是九岁篇了

20

吾名克里斯蒂娜·诺瓦尔。是一位天才。

一岁自由行走,三岁能说会道、五岁博览群书,七岁的时候第一次参加了舞蹈会,虽然年幼,但是是一名完美的淑女。是社交界的天才少女。

那个我,已经九岁了。

七岁开始的两年间,天才的我以天才相称的吸收力学习了许多事物。在日常生活中学习、在玛莉瓦的课上学习。在和大天使般的妹妹接触中心满意足。在流逝的每一天中,都充满着学习的机会。

那之后也几度在交际场合中的行为举止被称赞了,我的评价也如同磐石般稳固住了。现在社交圈中被谈及谁是最有前途的人的时候,如果说是我也毫不过分。那样的我是很有可能在将来成为才女的天才的存在。

在这几年中,我的天才也被世间所认可。顺利而稳定地扩展的事实充分满足着我的自尊心。更重要的是,这两年间我的极好的成长已经开花结果了。

“……恩,好的。到今天为止,我承认大小姐礼仪上的行为举止已经超过了标准了。”

“……!”

已经持续了两年的礼仪课在简单的考试之后终于要结束了的话,我禁不住要振臂欢呼庆祝胜利了。

因为真的很开心,所有一瞬间克制力变得不起作用了、但其实当我拳头握紧的时候,玛莉瓦的拳头已经落在了我的头上,内心的快乐一下被抑制了。

就这样。

我是为了让冷酷无情的恶鬼玛莉瓦说出现在的话语而成长的。

无视了我的高兴,如同两年前一样挺直的脊背的玛莉瓦继续说着淡然的话语。

“成长了啊,大小姐。不再像是猴子那样轻浮疯癫,终于穿着假面也不会感觉不自然。虽然本质还是一匹悍马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但是不戴着假面的人是不存在的。及格了。”

“呼~呼呼~这种程度是当然的。图瓦尼特小姐。”

控制大笑的冲动,表现出微笑的程度。虽然说的是很含蓄的话,不过那也让我很高兴。基本上玛莉瓦对我是没有表扬的,抚摸头也是没有的。所以仅仅是形式的夸奖也能让我感慨万千。

“我是诺瓦尔公爵家的天才少女。此身必将在未来的社交界发出璀璨光芒,这种程度的举止,是理所当然的。”

决定在礼仪课中使用大小姐的语言之后,光是一年中拳头落下来的次数就减少了很多。那是我在严峻的淑女道路上不断前进的证明。

为自己成为了娴雅的淑女而自豪,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

我的举止礼仪被判断完全掌握的话,玛莉瓦是不是就会被解除教师的职务了呢?

“……”

因为我自己的推测,我陷入了沉默之中。

玛莉瓦是作为礼仪课的教师所雇佣的家庭教师。如果这个任务结束了,当然就不会再来这里了吧。

玛莉瓦不在了。

那可不行。

想到这个理所当然的未来,心中马上涌出了否定的感情。

因为我还……那个……啊对!

我还没有让玛莉瓦说出认输的台词!

“那已经够了。那么,如果外表的掩饰已经记住的话,下次就开始磨练内心吧。接下来就要开始素质教育了。”

面对玛莉瓦继续说出的话,天才的我因为考虑解决问题而转动的脑袋中浮现了一个疑问。

“……礼仪课不是结束了吗?”

“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这么说吧,到现在为止的礼仪课只是为了磨练外表所赶工而成的。从现在开始以内在成为淑女为目标吧。因此,接下来的一课是:素质教育。”

之前思考的问题一瞬间解决了。淑女的道路果然很艰险,礼仪课还没有结束。

那么,这样的话,新的问题就涌现出来。

“素质教育、也是玛莉瓦当家庭教师吗?”

素质教育的话,那一般是由三学四科所组成的学问。从[人是自由的]作为起源开始学起,被认为是学习一般教养的开始。

其实对学习这个东西我完全没有怨言。毕竟要说的话,只要是贵族都回去学习。事实上从十岁开始入学的王立学院,正是以素质教育为学习的中心要点的。

因此,所以疑问的并不是对所教授的东西的疑问。

“是图瓦尼特小姐,大小姐。”

“啊呀,刚才的礼仪课的外表掩饰的教授不已经足够了吗?”

“……恩、嘛,是呢。今天就算了吧。”

面对我的反对意见,意外地接受了。玛莉瓦这个人,意外的有很柔软的地方呢。如果是按到现实的道理的话,反驳也是可以的。

那个姑且不论,我向玛莉瓦寻求疑问的答案。

“那就再问一次吧、素质教育也是玛莉瓦教吗?”

“恩,素质教育的学习一般来说是教养的一部分。把女性教养成有教养的淑女,素质教育也包含在礼仪的范畴中,所以由我来教,很奇怪吗?”

天才的我所注意到的绝对不是那奇怪的什么的、那不是我所寻求的,我有在那以上更在意的事情。

“……三学四科,全部都是玛莉瓦一个人教吗?”

“恩”

“……恩?为什么?”

有谁能在责备下因为玛莉瓦的点头而呆若木鸡的我吗?

一般认为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当然,如果只是教导入门的程度的话还是有可能的,但是学生是天才的我。吸收知识的速度也不是常人能比,所以要有和那个理解力相符合的教育的必要。

那些全部是一个人教的话,那是即使是天才的我也不能理解的事态。玛莉瓦一人要担任七人份的劳役,普通应该是雇佣七个人才对的。

但是那样的玛莉瓦却没有一点不安的神色。

“不用担心,大小姐。”

冰冷的眸子毫不动摇,常常只凝视着事实不讲理的嘴巴速度而巧妙地编织着言辞。

“既然我担任了家庭教师,十四岁进入王立学院入学前习完三学四科是基本中的基本。朝着拥有上位学问的哲学深渊中思考的程度的资格培训提高吧。”

“啊、是”

面对如今有着压迫气场的玛莉瓦,我坦率地点了点头。

玛莉瓦,究竟是什么人呢、

事到如今,这个疑问,终于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21

重新开始的玛莉瓦的授课残酷至极。

我把父亲书房里的书全读完了。这是到五岁为止因为好奇心的功劳,被扎实的积蓄在我头脑中的成果。当然这份睿智中自由?艺术、三学四科的内容也被包含在内。

也就是说那个预习余俗的一半,在一天的授课就化为乌有了。

只有头脑反常的我才能想到的方法。因为天才的我才能做到,常人做同样的事的话,头脑保证会产生智慧热过热。讲述过密的内容的授课本身不已经是一种痛斥了吗能让人这么感觉的水平。

就这样轻松越过拷问的第二天,我向最好的朋友进行了那个报告。

“——综上所述,果然玛莉瓦是鬼啊!”

马车疾驰了二十分钟,去同样在王都我最好的朋友那里只要有那点时间就行了。

虽然是没有预订的突然访问,但对方家也非常高兴的欢迎我了。对方那边已经记住了我的脸,进门也一样是凭脸pass的常客了。当然在我出门的时候为了不让米什莉不安都有传达我的目的地。知道我目的地的米什莉,露出耀眼无比毫无阴霾的笑容‘路上小心’的对我挥着手目送着我。然后被带到宅院的房间里两人独处之后,几乎是我单方面的在不断说话。

“那家伙一定是从炼狱里爬上来的未知生命体肯定是这样的。那样的话那个非常识性也可以理解了。虽然说着因为没了时间了所以加快授课速度啦,但是离我到王立学园入学还有五年哦?不是五个星期也不是五个月。是五年哦,五年!”

“…………”

我以怒涛般的气势述说的内容当然是对玛莉瓦的牢骚。

经过长期的授课,对玛莉瓦的千仇万恨重叠在一起。总之玛莉瓦非常严厉。灵活运用糖和鞭子啦明明这是作为优秀的教育者必备的东西,玛莉瓦却一点表扬都没有。无论我怎么努力,这两年间最好的表扬也就是“能巧妙的披上猫的外衣了呢”

我虽然身负凌驾于一般大人的忍耐力,不过那个也是有限度的。

所以我向着无言的什么话都不说的对方把那个烦闷吐露出来了。

“五年换句话也就是说,比从入学王立学园开始到毕业为止的时间还要长。有这么长的时间还说不够明显很奇怪吧。而且我在下次授课日之前才终于把课题完成出来了哦?那是因为我是天才所以才能完成,不过维持现在的步调的话,我岂止是学园入学就连突破毕业后学院测验程度的学力都可以得到哦!喂,好厉害啊我!不愧是天才啊!”

在说话的过程中,注意到我自己的天才不禁自吹自擂了起来。说到学院,这个国家的最高学府。全员几乎都是贵族和一部分上流市民才被允许入学的王立学园毕业后,只有极少数优秀的人材才会被认可在籍的机关。

“…………”

与不断上升的我的热情成反比例的总觉得对面的对方的眼睛渐渐变得冰冷起来一定是错觉吧。不管怎么说这是眼前真正的我暴露出来也可以的极少数理解者,作为和我同等的对手承认的唯一同年人。

“干脆到了十四岁的时候,去接受学院的测验吧。如果十四岁的时候不止是王立学园连最高学府的学院都入学了的话就是壮举了!可以得到史上最年少的光辉称号哦。这么考虑的话干劲就出来了啊……!呐,你认为呢!?”

虽然总觉得中途偏题了,但不是大问题吧。比起寻求感想,不如说是为了征得同意的气势把话语丢给对方看。

从我来访到刚才为止一直在不停看书一眼都没看我这边的朋友,这时总算抬起了脸。

“……你认为,呢”

‘吧嗒’一声响起,把读了一半的书合上。栗色的头发摇晃着露出非常懒得动的表情的她,棕色的眼瞳里确实的印着我清楚的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认为在我的房间里像大便一样吵死了一点淑女的样子都没有”

“!?”

这是这两年成为我最好朋友兼对手的,莎法妮娅•卡莉布拉寇她的话语是我想象以上的冷淡。

22

莎法妮娅•卡利布拉寇

(这妹纸说话带语气词わwa,也就是大小姐语气,但翻译没法翻出这感觉说明一下)

作为卡利布拉寇侯爵家三女出生的她,虽然由天才的我来说可能有点令人不快但才九岁的她相当聪明。有光泽的栗色头发和冷淡感觉以及棕色眼瞳的持有者,能够接触到我本来样子的极少数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感想也说完了,所以我可以回去读书了吗。因为碍到我读书了,所以讨厌和姐姐继续谈话。”

“可以才怪吧。好好听我说话啊”

虽然是非常冷淡的话语,但我可没有纤弱到被这种程度的话语击落。我从明明装作取得许可却再次打开书页的莎法妮娅那里突然的拿起书。

“啊,稍微(借我一下)”

虽然为了夺回被抢走的书伸出了手,但莎法妮娅就算以九岁的年龄来考虑也很小只。和七岁的米什莉同样的程度。快速的健康成长的我抓住书高举头顶的话,只是这样就已经够不到了。

“请还给我,请还给我啊”

虽然莎法妮娅踮起脚尖竭尽全力的伸出手腕但也只是徒劳的努力。没有还回去的打算。说到底和说话的对方面对面的状况还勤奋读书什么的是非常没礼貌的行为。

我把举起的书略微翻了翻,对那个内容叹了一口气。

“还是老样子你读的书尽是娱乐小说呐”

虽然只读了几行,但那个内容是武斗场面吧只是这种程度还是明白的。

要说我读的书是促进知识积累的书的话,莎法妮娅喜欢的东西是不同的。这家伙到处看的尽是市井间流行的娱乐小说。

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和才智。

真是可惜,我叹出了一口气,莎法妮娅的眼神变尖锐了。

“什么啊。看娱乐小说有什么不好。不许把娱乐小说当笨蛋一样。很有趣的哟”

“当然是不好的吧。老是读这样的东西会变成笨蛋的哦”

“才不会呢。不管怎么看娱乐小说,也不会成为你以上的笨蛋呢”

“呵呵”(ほほうhohou)

开始一蹦一蹦的跳起来的莎法妮娅,给我送了个一点都不相称的称号呢。顺便说一下因为有些家里蹲的莎法妮娅的运动能力是一言难尽的残念,所以就算再怎么跳也根本够不到目标物的高度。

“说到底就算读了再多积累知识的书克里斯也没有体现出真正的聪明呢。偏偏那个体现者还把看娱乐书当做笨蛋什么的不正是笨蛋的行径吗。克里斯果然是笨蛋哦”

“你还真能说呐莎法妮娅。是谁,说了什么?在天才的我面前还有再说一次的勇气的话就说说看啊”

“你,非常的蠢哦。因为这是事实。说笨蛋是笨蛋有什么不对?”

“莎法妮娅,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我可是骄傲的公爵千金哦?历史悠久正统的御三家的一员哦。然后比起什么都重要的是我是被邀请的客人。从所有的立场上来看,我都比你伟大呢。给我更加好好的接待啊”

“讨厌啊。我也是有历史的侯爵千金哇。不会屈服于公爵家不正当权力程度的伟大哟。第一,客人?没有预订就飞奔过来还真敢说是客人哇。我为什么不得不接待这样的笨蛋呢?这太奇怪了吧——啊呜呀~”

一个劲的拼死往上跳的莎法妮娅,终于脚底一滑。取回崩溃的平衡并维持躯干之类的当然是不可能的,就这样软塌塌的跌倒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喂,喂。没关系吗,莎法妮娅”

“……当然哟”

我慌忙的打了声招呼。

和地板亲密接触的莎法妮娅,突然的爬起身。虽然装作平静的样子,不过眼角里还含着泪水。脸撞到地板上了。虽说有地毯,那还是很痛吧。

“够了请你快点把书还回来”

“唔,恩”

到此为止还硬撑着身体的话也没办法了。我被莎法妮娅的固执压倒了,把书还给了原来的主人。

从我手里夺回书的莎法妮娅把娱乐小说小心翼翼的抱在胸前。

“哼。计划通哟”

“啊—……恩,是吗”

就像是故意摔倒取回书一样,还是一点没变的自尊心很高呢。

“但是只是稍微跳跳就摔倒了吗……

稍微多外出点怎么样?”

“讨厌”

因为刚才我把书提起来了吧。这次没有把书打开而是紧紧的抱在胸口就这样开始谈话了。

“在家中也要戴着手套,呆在房间里不出来的生活才是贵族的淑女哦。我就是以那为目标的。和在庭院里到处乱跑被太阳晒黑的哪里的笨蛋不一样。”

把我过去的失分点提出来,强词夺理的把家里蹲的行为正当化。

很难说她说的事情本身都是错的,不过这家伙连社交界都不去是真正的家里蹲。

明明有着作为卡利布拉寇侯爵家三女的高贵身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才会变成她这样的大小姐呢还是不明白。是卡利布拉寇家的子女教育出问题了吗这也无法想象,长女和次女都是很优秀的淑女,是莎法妮娅的特性吧。恐怕莎法妮娅成长的过程中的坦率,在出生前的照顾阶段就被忘在母亲的肚子里了吧。

那样的莎法妮娅怒视着我说。

“你那边才是为什么会来呢。今天不是夏尔殿下来的日子吗?”

“恩?在夏尔来之前会回去的哟”

“那还真是令人高兴哇”

“喂,是寂寞吧”

“不可能”

对我的要求,她‘噌’的把脖子转向一边。这样的地方,总觉得像猫一样。

“嘛,如果这边拖久了,或者夏尔来早了的话就让米什莉准备接待就行了。放心吧”

这两年来夏尔和米什莉也多次见面了,两人常常比起以我为对象以上的毫无顾虑的交谈。

“……这”

所以安心是可以保证的,莎法妮娅为什么露出了沉痛的表情啊。

“克里斯回去的时候,夏尔殿下大概不在了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以说明完全的理由的现在,完全不懂有什么意义。或者说,要说莎法妮娅现在的表情就是『消失了』,可能产生了仿佛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的误解。

“不管怎样,这周围人都不知道你是笨蛋哟。嘛,因为你是笨蛋我也稍微受到了点恩惠所以不会过于责备你”

“不管怎么用好意解释那也只是恶言罢了而且你为什么会获得利益说给我听啊。恩?”

“很简单哟。因为相遇后这两年你突然来了。父母就把我的时间空出来了哦。希望不要错过和公爵千金的关系呢。真是好事哇。托这个的福我不用被多余的交流会烦人了,努力读书的时间也增加了。克里斯是很好的挡风墙哇”

“呐,莎法妮娅。虽然我从很早以前就想过,你是觉得我不管被说什么都不会受伤不是吗?”

“你的心就像廉价的发饰一样会被简单的压扁这种程度还是知道的哦。只是这样呢。克里斯”

应该没有拿到过廉价发饰之类的程度的高贵出身的莎法妮娅,虽然年幼但露出了与她伶俐工整的美貌十分适合的冷笑。

“就算再怎么伤害你那轻浮的心,我的心情也是平静的。虽然你评价无聊,但娱乐小说无论何时都能给我带来缤纷多彩的感情,不过你却说‘不行’呢。不管怎么看都是笨蛋无法想象的东西”

“好啊,那就战争吧!”

再怎么说在这以上沉默着还被那样说当然会生气了。宣言的同时,我拿出放在房间里的桌游。

“决胜负吧!快点来玩,莎法妮娅!”

“……嘛,虽然是可以”

虽然看起来可能像是任凭冲动一样,可这个流程还是和往常一样。

有点像是口角一样的对弈之后,顺便玩桌游。莎法妮娅很喜欢这个手制游戏。虽然假装出不情愿的样子,但她期待着这种必须得要有对战对手的桌游对弈,这种程度天才的我早就看穿了。

“哼哼,让你先来吧”

虽然是先行的那方有利的游戏但我不在乎,一边排列棋子一边充满余俗的给她让步。虽然到莎法妮娅房间里来的时候几乎每次都会对战,但目前为止是我全胜。

“因为我是天才呐。所以多少的不利什么的完全没有哦!”

“……是呢。我确实桌游比你弱,读书量也敌不过你。但是呢,克里斯”

摆完棋子,用一只手指着我眼睛的莎法妮娅宣言道。

“为什么呢。就算其它的全都输给了你,但是和你口角我是不会输的”

“真敢说啊你”

在毫不客气的真心话刺激下,我接下了最好的亲友的挑衅。

“既然你说到了这个地步的话,我就战胜给你看。我可是天才哦?无论是桌游还是口角都不会输。不管怎么说我可是在五岁的时候就把父亲驳倒了呐”

“恩,我知道哇。……啊,对了克里斯。说句无关的话虽然并不坏,不过我要以有着两个姐姐的最小的妹妹身份给你一个忠告哇。……关心妹妹太过头的话会被觉得很烦人的哦”

“骗,骗骗骗人的吧!?”

“真的”

莎法妮娅?卡利布拉寇

有着我所不及的清晰头脑的侯爵家三女的她,是把父亲也能驳倒的我打败的口角的对手。

拥有虽不及我的聪明头脑、贵为侯爵家三女的她,在嘴炮方面是令可以驳倒父亲的我也吃过败仗的好对手。

23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着。

有心事的原因是,刚才一起玩的萨法尼亚。

棋盘游戏自然是我完胜,虽然萨法尼亚对这个结果很不开心,但是以她的本事是无法战胜天才的我的。无论胜败,只是纯粹地享受游戏这种不同,萨法尼亚在与我的胜负之间亦喜亦忧,是我的胜利,这是必然的。

所以问题并不是棋盘游戏的胜负,而是棋盘外那狠狠进行反击的口头攻击。

那家伙每一个都能让我精神动摇的词语叠在一起,让我精神有些乱乱的。多亏了在不知不觉中狠狠地在游戏中将萨法尼亚打败了。在大惨败之后她将我从房间里赶出去的事情怎么样也好,本来预定回去的时间提早了一点。

将脑中不断重复的萨法尼亚罗列的内容再次回想起来。姐妹不和……或者说单方面讨厌姐姐的萨法尼亚,在棋盘游戏上一边说着真讨厌姐姐一边继续的理由吧。

这些行为和我相当符合。

深深地,沉浸在深深的思考中。对过去的我的米什莉重新建立距离感什么的……

这样想着。

难道我,太过于介意米什莉了?

“……不、讨厌。才没有那样的事情。”

脑中浮现地假设,拼命地用自言自语抵消掉。

我是天才,这种无根据的说米什莉讨厌我什么的威胁,是不会那么简单的屈服的。不会、可是……萨法尼亚的话语是作为妹妹的立场,我没有经验的地方所带来的东西。

我和米什莉没有共同点,从拥有根据的她那里说出的话语,稍微、让我有些不安。

我和米什莉是相亲相爱的好姐妹。我们之间是相互喜欢的。我面对米什莉的时候的笑容里,闪烁着纯真的光辉。

只是、那样的妹妹,今后也会经历青春期和叛逆期。

特别是叛逆期,萨法尼亚那家伙,现在就是进入了叛逆期吧。这种对周围人尖锐的态度,就是那个时期会发生的事情了。从与那家伙刚刚相遇就是如此坦率的情况来看,现在正是叛逆期这一点是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的。这和有着能够让大人都汗颜的精神的我没有关系,但是叛逆期是成长的必要阶段之一。所以萨法尼亚的言语我也能够抱着欣慰的心情接受。

但是到时候米什莉像萨法尼亚一样被抢走的,我大概会死的吧。

“……啧”

焦躁感膨胀了。

不好,生命的危机迫在眉睫,命运那样的东西与之相比完全不是威胁了。现在的话,在夏尔线最后服毒自杀的时候克里斯蒂娜的心情感觉也能理解了。

米什莉进入叛逆期的话,我大概会死吧。受到精神上的伤害,想死吧。

“……怎么办!”

突然冒出的难题让我不由抱住了脑袋。

叛逆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现在正在叛逆期的萨法尼亚算是比较快的一种,天才的我大概没有,因为是天才。那么米什莉、被这样问到也回答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十岁开始之前,前世的知识都是不起作用的,同时还有微妙的个人差别……

这个时期,现在应该稍微改变下接触方法吧。每一件事情都拥抱着的亲爱的表现应该控制一下吗。接触本身减少的话,就应该不会认为是烦人的了吧……不、我还是很讨厌那样的,我会很寂寞的……就在这个烦恼的过程中,就到了房子门口了。

“呜……”

结果考虑到最后都没想到个结果,王室的马车还没到,夏尔应该还没过来。

反正先进行迎接夏尔的准备吧。这样想着,我听到了脚步声。

“姐姐大人,欢迎回来!”

当然,迎接我回来的是我最爱的妹妹,米什莉。七岁了也没有改变亲近着我的妹妹,从相遇开始一直不变的可爱笑容,绽放着。

“……啊。恩、回来了!”

虽然话语的后半回复了,但是最初的一句还是有点磕磕绊绊。

听到脚步声跑来的米什莉,不可思议地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

有着优秀的观察力的妹妹,听声音就察觉到了我心中所有着的阴霾,用眼睛注视着我,青色的眼睛,我的瞳孔中映入了这样的颜色。

“不安……为什么?”

看透别人感情的方面,米什莉一直是比我厉害的。其中的原因如果可以看出并且思考的话,一定能够成为优秀的淑女吧。

嘛,姑且不论,被看穿了的话,隐瞒就是下策,甚至会将不安传染给米什莉。所以将未来的不安老实地倾诉,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啊、米什莉……你觉得我怎么样?”

“姐姐大人很帅哦?”

恩。米什莉一定会这样说吧。我知道的。但是、不是这样的事情。

“米什莉。”

从现在开始所挤出的言语,让我无比的痛心。嘴唇有些颤抖,但是今后的事情,只是想着不说,那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所以就算如此,也要把这些话语挤出来。

“如果……如果哦!今后、如果觉得姐姐的事情很烦人、很麻烦、讨、讨厌之类的想法……”

虽然说只是一个假设,但是说话的声音在颤抖,为何视线开始扭曲,因为压力的远近感觉很疯狂,泪水浸湿了双眼的原因吧。

“我……我、我、米什莉的事情最喜欢了、不过、就算这么说,我也想尊重米什莉的想法……所以……”

“……被萨法尼亚桑说了什么吗?”

“恩?”

米什莉抛开了我的话语,一下抓住了事情的原因。

不可思议。因为米什莉是天使,所以可能装载了和我不同的超直感吧。我擦去了眼眶中的泪水。

我的妹妹是大天使,所以这样的事情也有吧。那样理解了我的话的米什莉向我问道。

“那么,萨法尼亚桑是说了什么话呢?为什么姐姐会感到不安呢?”

“恩?那个……简单来说,就是人与人之间最佳距离是什么样的东西这样的话语。”

“然后?”

“恩……恩,就是对彼此来说最好的地方在哪里的这种事吧,瞧。萨法尼亚和她姐姐的关系不太好吧?”

“那只是萨法尼亚桑不坦率罢了。”

“恩恩……那边萨法尼亚和姐姐们的关系是难以测量的,虽然确实如此,但是……”

确实卡利布拉寇家族的姐妹关系不是特别好,不如说是萨法尼亚的叛逆期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姐妹两人的状况。所以和米什莉所说的一样,问题的根源就出在不够坦率上。不过这次的问题并不是萨法尼亚。

“我和米什莉的距离,怎么样是最好的呢。不止现在,今后也要考虑进去。”

这个说法似乎有些太难了。用米什莉也好理解的萨法尼亚为例子,将内容细碎地说出,这样也能好好理解吧。

“啊,那就明白了。”

我和米什莉的最合适距离。是比任何距离都要接近的行动,让我惊讶,接下来是心中涌出的喜悦。胸口传来的可爱触感,所有的不安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这是米什莉给出的回答。为了回报最爱的妹妹,我也紧紧抱住了她。

是吗?这个距离是我和米什莉的最佳距离。

“太厉害了米什莉!什么时候都能给我超出预想的回答!”

“诶嘿嘿。因为我是姐姐大人的妹妹!”

“是吗!”

“是呢!”

米什莉也许是天才,比起我更加更加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理。

从相遇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虽然不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但是到现在为止一直持续的姐妹之间的爱情是不会那么简单的动摇的。叛逆期也好,思春期也好。那样的东西都不是我们姐妹的敌人。

“是这样啊!我们姐妹是最强的!”

“恩!啊……但是呢”

“恩?怎么了?”

抱着的米什莉突然想到什么,发出声音,解开拥抱,退出一步,仰望着我的脸。

然后嫣然一笑建议道。

“考虑到距离,还是和夏尔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呢、”

满脸笑容的米什莉,丝毫感觉不到邪气,也没有恶意。这是完全不存在而已的提案,我从心底确信着。

但是其中的内容却让我有些纳闷。

“为什么?和夏尔关系不是蛮好的么?”

订婚约两年,一周两次来访的夏尔相处的很好,而且大多数时候米什莉也一起同席的,所以我和夏尔的友情的强度米什莉也是知道的。

“……所以说……”

“……米什莉?”

询问着小声嘟哝着什么的米什莉,大天使的妹妹笑着摇头回答我“恩。什么也没有”

但是与夏尔的距离,并不是现在这样的问题。我个人的心情如此,我的父亲好像也对夏尔十分中意。偶尔交织的夏尔和米什莉不客气的争吵,就仿佛我和萨法尼亚一样,两人的关系也很好吧。家人之间的来往也包含进去,作为婚约对象,夏尔没有不足之处。

但是米什莉用和之前没有变化的笑颜继续说着。

“你看,夏尔是男孩子吧?我想一直和女孩子在一起会感觉很讨厌吧。”

“姆”

很有说服力的内容。

说来确实如此,要说男子的青春期就是这样的东西,平时不太有用处的前世的知识今天也派上用场了。虽然夏尔现在只是七岁,但是随着今后的成长,和女孩子一起玩感到害羞,也是常识。

我虽然喜欢夏尔,但是不过有着那样的心情单方面亲近也是不好的事情。虽然夏尔对我有亲近感,但是那多少是不明白的东西,这和彼此喜欢着对方,如此确信着的我和米什莉的关系是不同的。

“是啊,这样的话,今天开始稍微改变一下大概也是可以的。”

“恩”

若是过分接近夏尔被讨厌的话,我也讨厌这样的事情。这样考虑的结论,米什莉用力地点头赞同。

“那就好了!”

这样说着绽放着光辉的米什莉的笑容,无疑是最高级的。

24

我、克里斯蒂娜·诺瓦尔是一名淑女。

不、虽然还没有被认定为一名淑女,这样的断言是有点言之过早了。

玛莉瓦说我是正在往淑女之路上成长的雏鸟。话虽如此,玛莉瓦也承认了我是能够将淑女的外表伪装的很好的雏鸟。

所以以那个淑女的形态,我迎接来访的客人。

“欢迎光临,夏尔殿下。”

今天也是和往常一样时间拜访的夏尔,我用优雅的屈膝礼迎接着。

“能够迎接王族的到来让我无比光荣。虽然本家对您来说已经造访过了数次,不过也祝您今天能在这里过得愉快。”

淑女的礼仪和公家的态度都完美诠释的我,用娴熟优雅的姿势处理完一系列动作,抬起视线确认两人的反应。

“克、克里斯蒂娜小姐?”

面对淑女的我的迎接,首先响起的是欧库斯的悲鸣。

恩。从开始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看到完美的淑女,身为绅士的欧库斯会发出悲鸣?怎么想都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是这是事实,我的视线投向他,欧库斯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身体正在震颤着。

“到底怎么了——哈。难道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说那边生长的野草请不要吃……”

“……”

欧库斯旁若无人地说出不可能的发言,让我淑女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当然不用说的事情,不过谨慎起见,为了我的名誉,我还是先说好,我吃杂草什么的完全没有的事情。非要给关联相关事实的话,大概就是我家的药草园生长着药草,夏尔阻止了要把药草放入口中的我。

但是,现在的发言中,你是以怎么样目光看待我的呢,欧库斯?

看着现在还在颤抖着担心地看着淑女的我的欧库斯,我决定了

之后在好好和你算账。

“……呐,克里斯。”

对比夏尔,和欧库斯那样的吃惊完全的不同,只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和纳闷。

“为什么会变成克里斯第二形态呢?那样我不喜欢。”

“喂喂,夏尔,这可是我努力的结晶。”

我和玛莉瓦一起创造的淑女的假面,在和夏尔相遇的几十秒内,就瓦解了。

虽然马上就注意到了,不过想到的时候已经迟了。看我回到了第一形态,夏尔脸上露出了微笑。

“啊。回来了。”

“……姆”

虽然被这么说很高兴,但是事到如今伪装成淑女的心情也没有了。视线看到角落里吐出安心气息说着[什么啊,伪装啊…]的欧库斯,还是决定宽恕他,叹了口气。、

转换成为通常形态的我,稍微有些闹情绪。

“哈……测量距离的话,还是刚才的比较好呢。”

“距离?”

“是啊,彼此的想法,多少的距离是最合适的距离的测量。因为想测量我和夏尔之间最合适的距离,所以变身成了第二形态。”

在那个伪装下,能够对测量距离感起到帮助。事实上,在社交界中装备了大小姐的假面的话,很容易抓住对方的距离感。

听到了刚才那样态度的理由,欧库斯皱起了眉头。

“事到如今、为什么?”

“欧库斯。”

虽然是正确的疑问,不过刚才欧库斯对待淑女的态度,可是非常让人生气的。

不想报复也是说不过去的,我带着笑容呼唤着欧库斯的名字,并迅速接近他,现在的说的话完全是没有关系的耳语。

“你这个家伙,对我家的一个女仆出手的事情,我知道哦。”

“!?”

听到我的私语,欧库斯的表情凝固了。

看到这个反应,我确信了。果然是这样吗。在夏尔要来的时候,女仆中的一人高兴起来,就这么猜测,果然猜中了。

既然鱼儿上钩了,我微笑地开始拉起鱼竿。

“阿拉,是有急事吗?欧库斯?那,再见、从房间里出去吧。”

“克、克里斯蒂娜大小姐!这这这这……这是误会!出手什么的、绝对!我们只是作为彼此很好的相谈对象而已——”

知道了

看着慌张地寻找借口辩解的欧库斯,我笑容满面地用自己也知道的不好的礼仪,用拇指指着房门暗示着。

“好了,出去吧。呐?难道现在要马上向父亲报告不成?”

“……是、是、”

现在马上就要和父亲告状了哦?

理解了我话语中的威胁的欧库斯,背上仿佛背着阴云一般,退出了房间。

活该。一起目送着欧库斯离去的夏尔恐怕是抓不住话语中的暗流吧。看着突然变得低沉的欧库斯从房间中走出去,夏尔的目光也追了过去。

“欧库斯怎么了?”

“我把隐瞒的事情说出来所得到的回报。”

刚才所说出来的父亲一定会知道的吧。因为王族的随从对宅院中的佣人出手,就算不是丑闻也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今后打算怎么办,调解纠纷的事情,相比作为我家的家主心情肯定很沉重。

不过,父亲的人品和欧库斯的性格和立场来看,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了自己部下的行动原理的夏尔,兴致泛泛地哼了一声,

“话说回来克里斯,刚才说的那是这么回事?”

“刚才?哦哦,距离的话题啊。”

欧库斯的行动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马上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自己主人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欧库斯,被我从脑袋里撵走了。

“就是说彼此想着对方的什么,根据彼此之间最愉快的距离而改变这样的话。所以今天想测试我和夏尔之间最合适的距离。”

“……这个、难道是那个米什莉说的?”

“恩?”

抛开我的话,一下就抓住事情源头的夏尔的话语,充满了即视感。

“虽然是这……为什么会知道?”

“不管什么都明白。”

“……是吗。知道吗……”

“恩”

好像是能理解的样子。

和米什莉不同,夏尔自己则是皱着眉头的。

米什莉也是从无根据的从市区开端就能明白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是这样吧,夏尔也好米什莉也好都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难道王族具备超直感也说不定。

“但是,那样的话,克里斯所认为的距离就行了。”

或许王家拥有超能力那样的考虑的时候,夏尔简单地说了。

“恩?这样好吗?”

“恩。我、喜欢克里斯。如果是克里斯所想的距离所接触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呵呵。”

他依然是个坦率的家伙。

脸上浮现出笑容,不论是谁,被这样深情的告白不会不开心的。把自己内心的感情说清楚正是夏尔的优点。

“真是相当可爱的发言呢。夏尔,我也很喜欢你哦。”

我也坦率地说出了友爱的宣告,作为奖励抚摸着夏尔的金发。我的身高长高了,比夏尔大了一圈,这种身高的关系,今后两三年内都是会这样的吧。

我也喜欢的这种话,到现在为止不变的友人关系是最妥当的吧。虽然那么想着,但是——

“克里斯。难得你说这种话,我是和克里斯喜欢米什莉一样喜欢着你。”

“——啊?”

继续说清楚的夏尔,让我的手停住了。

视线不由凝视着夏尔。即使是夏尔也应该知道,我是有多少喜欢米什莉。对我来说,米什莉就是最重要的。绝对不会动摇的地位。和这样同样的感情,这是相当不错的大话

“残念,我对你并非像米什莉那般喜爱哦?”

“我知道。”

这个简短而残酷的话语,夏尔爽快地接受了。

比我更加年轻的少年讲事实吞下,好好地微笑着。

“但是、总有一天,会和米什莉不一样的喜欢追上的。”

不由自主地失去了言语。

说出的并不是强烈的言语,也不是热烈的心情表现。但是其中所包含的决心却是不可思议地无法计量、

伴随着安静地笑容的宣言,刺溜地一下滑进了我的心里。

短暂陷入呆滞的我,喉咙中突然响起了一段奇怪地笑声。

“库、呼、哈哈哈。”

“克里斯?怎么——”

“嘿呀!”

“——哇~!”

对我的笑声做出反应的夏尔的头,一下被我按住了。

把欧库斯赶跑真是太好了,自己的体格比夏尔好能按住他真是太好了。决不能让他看自己这里,把夏尔的头按住的同时,自己脑袋中不知为何会这样想着毫不相关的事情。

“呵呵,夏尔,你真是个坦率的家伙。”

“这样?”

“恩”

对夏尔这么说着,伴着笑容,心底突然涌出一种非常高兴又带着点酥痒感觉的心情。听到夏尔的话语,为什么会涌出这样的心情?即使是天才的我也找不到可以套用的言辞。因为笑起来,自然不是讨厌什么东西,但是只是高兴却又有些不同。

“能够坦率地说出话,这就是夏尔的优点啊。”

在那样的不可思议的气氛中,我开心地说着夏尔坦率的事实。

“……但是克里斯,头好痛,把手放开嘛。”

“哼哼哼,讨厌。”

“诶诶”

虽然会因为断然拒绝而不满,但是还是无法放开这双手。即使被人说也不行。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是,绝对绝对不会让夏尔看到自己的脸。脑中所抑制的力量,是不会让自己松手的。

“还有多久呢、”

“恩?就是这样啊”

被问到时间、但是也无法给出正确的时限。但是还是让他等一会吧。和脑袋中的抑制力不同,从刚才开始放松的脸颊就一直有着不可思议的感觉的我是那么判断的。

为什么呢?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脸颊上有着热度。

在收回去之前,就这样吧。

“呵呵,还差一点呢!”

我想,还要一点时间吧。

25

嘴中轻松哼着歌谣。

夏尔走后,和往常一样地姐妹一起渡过的时间。我心情很好的用嘴唱着歌。

这个不由浮现在脑海中的旋律,是曾经在舞蹈会上演奏的旋律。朦胧中听到的,踩着舞步,盛大的舞蹈的曲子。那个慢节奏的曲子,我按着记忆中残留的旋律哼唱着。

“姆……”

看到那样的我,为什么米什莉会有些不满地看着天空呢。

“姐姐大人看起来很高兴。”

“呵呵,是呢。”

被米什莉指出笑容是肯定的。因为没有可疑去隐藏,这是当然的吧。实际上现在的心情很开心。

我开心地抚摸着米什莉的脑袋。

“诶嘿嘿,多亏了米什莉哦。”

“……和夏尔发生了什么吗?”

“恩?”

不愧是敏锐的米什莉。被精准地说中了呢,我脸颊不由松缓下来。

“呼呼呼,米什莉和我说的吧?和夏尔的距离改变一下比较好,然后试着试验了一下,得到了个不错的结果呢。”

怎么说呢,今天的一天感觉我和夏尔之间的距离有相互靠近一步的感觉。那是一种不知道为何的不可思议的高兴。当然,和夏尔加深了友谊了吧,不过,就算是这样,心情也不禁昂扬起来。

而且是米什莉所提出的提案,一边抚摸着米什莉的脑袋说着好孩子好孩子,一边对那仿佛蜂蜜融化了一般的秀发摸了个过瘾。

“……恩”

和我的喜悦相比,不知道为什么米什莉的眼睛却有些潮湿。

“米什莉?”

“无所谓”

什么无所谓?虽然这么说作为姐姐很可耻,但是我无法读懂米什莉的意思。

“那个……什么?”

“什么都没有,要是没有说多余的话就好了,我想。”

一下就把我的询问给截断了,有些闹脾气的米什莉嘟着嘴巴,坐在了我膝盖上。

从坐在我膝盖上的姿态,慢慢把体重托付给我。比起反抗性的语言,身体的动作却是相反的撒娇,我对这样把身体托付给我的米什莉感到困惑。

刚才,无法把握住米什莉的言语。这又是什么呢?难道说……米什莉的反抗期?这么可爱的叛逆期,让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嘛、什么样都好。

米什莉坐在我的膝盖上,将脑中浮现的疑问推迟,一边感受着米什莉的体重,一边紧紧抱住她。

“呼呼呼,米什莉很可爱呢。”

“……诶嘿嘿,姐姐大人很帅呢。”

我们姐妹之间,如同口号一般的对话,如此展露笑容的米什莉的回答,我确实感受到了幸福。

[迷宫destiny]中的米什莉,被放置在了不幸的境遇中,被虐少女走向成功之路正是那个故事的概念之一。

但是,现在我们又是怎么样呢?

“米什莉,现在幸福吗?”

“恩”

抱着胳膊的姐妹,简短地讴歌着幸福。

彼此的幸福,是不会被命运吞噬的。公爵家领养的养女被虐待也没有,把养女摧残的公爵千金也没有。

那么曾经一瞬间露脸过的命运桑也是不会出现的。

怀抱中的米什莉点了点头,我更加紧紧抱住了她

“我也是!果然我们姐妹是最强的!”

“是呢!……啊,但是呢,姐姐大人。”

确认了姐妹之间的羁绊强度之后,突然米什莉补充道

“我也会加油的!”

“……恩?”

到底为什么努力呢?松开拥抱,窥视着米什莉的脸,看着她仿佛燃烧起来的青色的眼眸。

“我是绝对不会输的,因为我们姐妹是最强的!”

比起我的疑惑,米什莉表现出了强大的决心。

虽然不知道米什莉被什么所驱使着。稍微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但是米什莉努力的话,我也会全力支持米什莉到底的。

“加油!米什莉!”

“恩,加油!”

欣慰地看着用力握紧小拳头的米什莉,我再一次确信。

青春期也好,叛逆也罢,是无法把我们姐妹简单地拆散的。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幸福,没有任何不幸能够进来的间隙。

即使是命运也是一样。

从命运初次露脸以来的、两年。那样以后再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迷宫destiny]的知识终究只是前世的记忆。和现在的我们没有关系的命运。果然暗示的记忆的回忆只是我心情的迷惑吧。

今天这么想着的第二天。

那家伙,仿佛被命运所呼唤一般,造访了我家。

26

垃圾掉进了院子里。

那是非常晴朗的一天,玛莉瓦的课也没有。所以难得地打算邀请米什莉一起去院子里,所以我先去了院子。

然而在院子中偶尔发现那个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啊……”

看到垃圾的我,从我嘴巴里不由发出的冗长的声音。有些逃避现实般地仰望天空,但是这样的话,垃圾也不会从这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次将视线转向问题的根源的物体。

然后,那个垃圾动了。

看来这个垃圾不仅仅是垃圾。收到我的视线,也会有动作和焦躁。此刻的应该是活着的垃圾,没有错。

“咕……”

活着的垃圾呻吟着,那是实在很痛苦的呻吟。从刚才开始就仿佛虫子般蠕动的,大概也是因为疼痛的关系。

“可、可恶。谁啊,你这家伙。”

啊、讨厌,已经不要隐瞒了,再怎么欺骗自己也大概不行了。而且掩埋事实本来就不是淑女应该有的行为。现实就应该作为现实好好面对,如果现实都没有理解,是无法应对现实的。

在有格调的诺瓦尔家族的庭院中,有如同肮脏的垃圾一样的人,混进来了。

从垃圾开始转变重新审视眼前的应该是平民的男子,特征的话,和我还是有些相通的地方的。

黑发黑眸。年纪也差不多。这么脏的原因应该是在哪里玩。衣服本身的做工是比一般平民要好的。

可能是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家底厚实的商人或律师、医师等为代表的知识分子的孩子不会有错。

但是还有提一句,我和这家伙是初次见面。

身为公爵千金的我,恐怕是不会认识这种肮脏打扮的熟人的。也不会做出攀爬诺瓦尔家族宅邸的围墙结果摔下来的奇特行为。

但是,我知道这个家伙的名字。

[迷宫destiny]中出现的,和米什莉结合的三条路线之一的一人。

莱昂·纳鲁多。

故事开始的时候,虽然身为平民,但是却是王立学院的优等生。年龄确实和我一样,更讨厌的是,有着和我一样黑发黑眸的特点。年幼的时候从诺瓦尔家族墙上摔下,从米什莉那边得到治疗。发生这样事件的主角就是眼前的男子莱昂没错。攀爬诺瓦尔家的围墙的坏小子并没有辩解。

这样承认对方就是莱昂的我,仰着头对着天空叹了口气。

“为什么会来啊……”、

虽然发了牢骚, 但是实际我也明白,因为身为命运中的BUG的我,其他不相干的命运也会变动的道理。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决定这家伙的待遇,也是非常简单的。

“……丢掉吧。”

“!?”

听了我的嘟哝,莱昂大惊失色。垃圾应该丢弃。即使是从墙上摔下痛苦呻吟的小孩子。对于毫无疑问是非法入侵的这家伙,我一点犹豫也没有。

无论怎么说这东西,坐在了诺瓦尔家族的围墙上,就算没有以犯罪为目的,也是大胆的恶作剧。不管怎么说,用贵族的房子来玩闹,真是无所畏惧。我丝毫没有任何的同情心。

然后,首先让人联想到命运,所以不想让米什莉和这个家伙见面。

我先发现真是幸运,在米什莉来之前先让人把这家伙处理掉吧。这样的话这家伙和米什莉的接触点也会消失了,命运的活动也不会发生了。

或者说原本就看与米什莉有结合可能的莱昂不顺眼,我的未婚夫夏尔暂且不论。与命运所引导打算拆散我和米什莉的莱昂和第一王子直接好好相处一辈子的想法一点也没有,我打算抗战到底。

“丢、丢掉什么的……你打算做什么!”

除了丢你出去以外还有什么想要我告诉你的地方?不过,自己做了坏事,也应该有自觉吧。我朝着流露出焦躁的莱昂冷冷一瞥。

“知道闯进贵族的房子里的小贼们的末路吗?”

“噫”

顺便一提,大部分贵族的房子,普通平民的孩子要是进去的话,马上会收到责备,这是非常一般的应对策略。

看来是知道自己下场的莱昂,脸色发青,身子不由颤抖起来。

“对、对不起……我、只是和朋友比试胆量……”

“你知道啊”

虽然有些胆怯的异常,但是并没有打算询问理由,还是尽快找下人把他赶出去吧。

时间不多,不快点的话就要和米什莉——

“……姐姐大人?”

——米什莉,来了。

“米、米什莉?”

如同机器的螺丝生锈嘎吱作响般地活动,我转过脖子,那里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我的大天使。只是米什莉的视线约过我投向了闯入者莱昂。

“那个人,是谁?”

“垃圾哦。”

“……那是人呐?”

虽然斩钉截铁地说,但是米什莉少见地否定了我。虽然想让米什莉对其不感兴趣,但是欺骗总是不好的。

“啊……那个,是非法入侵者,不过马上就会不在的,米什莉不要在意就行。”

“……啧”

马上就会不在的。这么一说,莱昂的肩膀猛然一颤,从刚才开始就害怕责备成那样,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胆小的角色。

“哼……”

仔细看着有那样可疑举动的莱昂,特别是重点看着头发和眸子的米什莉,突然嘟哝着

“你受伤了?”

“啊、啊啊”

米什莉从眼中的窥视,开始转向了对莱昂的正面提问。从刚才开始就很害怕的莱昂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

“是吗,受伤了……稍等一下。”

这样说着,米什莉朝我这里转过头。

“姐姐大人,稍微治疗一下吧”

这个建议是相当符合米什莉的温柔的提议,不过我感受到了头晕目眩程度的即视感。

——受伤了……等一下!

现在的台词,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27

回忆。集中意识从脑中取出记忆和现实对照。米什莉和莱昂相遇的时候。[迷宫destiny]的这个场景中,我在吗?为了解开这个疑问,我拼命搜索着前世的记忆。

然后得出结论。

在[迷宫destiny]的那个时候的那个场面,我大概是不在的。现在这个时候并非故事中那样的前进,只是台词相似就联想到命运,应该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莱昂不是命运的爪牙。太可疑了。沉浸在思考中的我得出了结论,返回到莱昂和米什莉的对话中。

“来、来的太好了。我、我可不想这样被杀掉。”

“为什么会被杀呢?我想是不会有这种事的吧”

“是、是吗。我、我想贵族都是可怕的家伙,不过也有你这样的好家伙。”

我叫来佣人给莱昂治疗的时候,莱昂和米什莉关系很好地说着话。莱昂的伤只是跌打摔伤和一点擦伤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把身份不明的孩子带进屋中是不行的,就算米什莉求情也不行,只能在这里叫来佣人做简单的治疗。

莱昂·纳鲁多并不是一个有特殊问题的人物。虽然这个时候多少是个坏小子,不过却有一定程度的判断力。所以米什莉和他交谈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我是知道的。因为前世的知识对莱昂这个名字的设定掌握着,所以在脑中判断莱昂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但是。

“哦,对了。我的名字是莱昂。莱昂·纳鲁多。你的名字呢”

“米什莉哟?”

“米什莉……米什莉吗。诶嘿嘿、知道了。”

在一旁听着,脸不由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这是非常奇怪的。我是作为高级贵族值得夸耀的淑女。至少,没有忘记立志成为淑女的心。是被玛莉瓦好好锻炼,有着能接受现实所有事情应对的淑女。运用天才的头脑在社交圈闪烁着璀璨光辉的一颗繁星。

那个我、在米什莉和那个男子说话,就感觉焦躁不已感觉自己心胸狭窄。

对。实际上、米什莉和夏尔之间关系很好地不客气地说着话让人欣慰的也没有从心中浮现出来。这也是我是一个大方的姐姐的证明。

但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呢……

“……嗤”

我的心胸并不狭小,但是却没有根据地凭空咂嘴。

果然不喜欢。

莱昂什么的不顺眼。看着命运的动向,莱昂和米什莉关系好不顺眼。莱昂脸色发红地讨要米什莉的名字也不顺眼,听到米什莉名字很开心的莱昂也看得不顺眼。

对莱昂治疗结束了,女仆们也纷纷看出了我的心情,用眼神诉说着。大小姐,冷静一下。

客观地看,我很不高兴。但是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不喜欢。焦躁在抑制中愈演愈烈。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我是注意到的。

“但是。为什么莱昂受伤了?”

“哈哈哈哈……和朋友玩,但是恶作剧稍微有点过头了呐、恩。我、米什莉这样的金发第一次见到呢。”

“姐姐大人的更好看哦?”

“诶?姐姐大人?”

我目击了想要缠上了米什莉的害虫的场景呢。

因为想到了假设,焦躁变成了愤怒,心中燃烧着,轰隆隆地发出声音,瞳中也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姐姐大人、难道说在那里的——”

“喂,那边的平民。”

“——啊”

自己也不敢相信地发出了低声的招呼,莱昂发出了短暂的悲鸣。对淑女的呼唤用悲鸣回应真是相当的差劲。在不顺眼要素中再追加一个不礼貌的态度。我偷偷把米什莉拉到身边和莱昂分开。

“你要明白,你现在正在接受和你身份不相等的施舍,知道吗?”

当然,初次见面就和米什莉关系很好地说着话的表示。

将必要的要素包含在话语中,莱昂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间也差不多了,治疗也结束了。马上从这里出去。”

“诶?但是……但是……”

哦?

确认莱昂的视线,我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视线不是看治疗的女仆,而是看向米什莉。不知不觉注视着可爱的我的大天使的事情我是承认的,这是多么慈悲的大度。

“呐、平民。在我说话的时候把目光移开,还真是有勇气啊你。”

“诶、啊、不……对、对不起!”

“哦?会好好道歉真是佩服啊。看在双亲好好教育过你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了,下次再也不允许进入诺瓦尔家的地界。如果下次见到了……知道了吗?”

“是、是!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哼,用粗暴地鼻息结束了话语。

现在多少用强烈的威胁,下次也能确立优势地位吧。虽然我不高兴的态度来自于自己的假说,但是只是把自己的感情交给了感情孩子般的撒娇是绝对没有的。

“那样、那样我就……”

“啊啊,快点回去吧……迷路的话也会困扰地,就把他送到门口吧。”

“遵命,大小姐。”

当然,把莱昂赶出去让米什莉送别的事情是会做的。就命令负责治疗他的女仆将他送到门口。她一边苦笑着一边说知道了,莱昂也没有反抗地老老实实地跟着出去了。

“呼”

“……呐,姐姐大人。”

我天才的判断结束了一切之后舒了口气,恶作剧般闪耀着光芒的米什莉的青眸窥视着我的黑瞳。

“不开心?”

“……绝不是。没有那样的事情。”

“……诶嘿嘿”

听了我的回答、比谁都能听出人的个感情的米什莉开心的笑了。

“姐姐大人骗人、”

“……为什么暴露了”

对米什莉隐藏秘密逐年开始变难了。

看破了我的谎言的米什莉为什么这么开心。坦率地抱住了我的胳膊呢。

“诶嘿嘿、姐姐大人也不要变得不高兴嘛”

“呼。恩。我也有不高兴的事情……米什莉的情绪。”

“恩恩,因为现在心情很好。”

米什莉的声音是兴奋的。果然是很开心的语调。不由嘟着嘴。

……或许和莱昂相遇是快乐吗?

几乎无法从房中出门的米什莉的世界很狭窄。同年龄的只有我和夏尔,后来还有萨法尼亚。所以说不定稍微年长的莱昂说着话是很开心的。对米什莉来说是不错的刺激吧。

但是,果然不喜欢莱昂。

重新坚定对莱昂的敌意。突然米什莉碰到了我的头发。

“姐姐大人,虽然颜色相同,但是完全不一样呢。”

闪耀着开心笑容的米什莉好好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莱昂和我的头发眼睛的颜色两人都是黑色,虽然说都是相同的颜色,但是都是黑色以外还有什么不同呢?

“这是什么意思?”

“诶嘿嘿”

面对我投来的问题,米什莉轻快地笑了。

“秘密!”

“……是吗”

果然不能如米什莉所愿

但面对世界第一可爱的隐瞒,嘴角不由也有些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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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Q&A

Q.米什莉提出对莱昂的治疗绝对不会是无偿的好意吧?

A.因为莱昂的头发和眼色和姐姐一样,所以想比较一下。只是纯粹的好奇心。

28

关于我、克里斯蒂娜的心情,稍微需要深思一下了。对现状和未来不可缺少地判断,并客观性地进行自我分析。

为什么米什莉和莱昂说话我就会生气?

那是父亲的女儿出嫁的时候复杂的心情所类似的东西。一种和独占欲相似的嫉妒。自己有着和米什莉最亲近的信心,作为妹妹成长中最亲近之人的自负所产生的独占欲涌现了出来。

但是如果是真的,这么想肯定错了。

那个场景,我本应该开心才对。米什莉的世界得以扩大,我也应该准备放手离开,必须为了米什莉的成长而祝福。如果无法做到这一点,那是天才不应该有的任性和不成熟所召来的苦果。

所以我下定了一个决心。

“我想,要和妹妹分开。”

卡利布拉寇家的三女的房间中,棋盘游戏的盘面夹在面对面的萨法尼亚和我中间。

对面的萨法尼亚看着我的手皱起了眉头。盘面的局势上大体是势均力敌。只是,现在天平稍微有些向萨法尼亚倾斜。看出了那个局势的萨法尼亚,眼睛放出了光来。

“……你这么喜欢妹妹不是吗?事到如今还能分开吗?”

“可以、我确实是很喜欢米什莉,但并不是想要独占米什莉。”

稍微停顿,慎重地落下一子。我也用同样的时间慎重地落子回击。此时对我不利的局势让萨法尼亚的表情明亮了起来。

“阿拉,是吗?我总以为你想在只有你们两个人的世界幸福快乐地生活着。”

“我只是想让米什莉变得幸福。希望米什莉展露笑容。想要米什莉有着幸福的人生。因此,以此为基础,到现在为止我的决心是不够的。”

优势的局面让萨法尼亚不由面露喜色。我假装焦躁地样子,用力地在棋盘上落下棋子。这明显的臭棋让萨法尼亚的嘴角上扬。

“我、将米什莉的幸福等于的幸福化为了等式。但是也许在不经意间我依赖着米什莉吧。注入感情,希望那孩子一直关注着我。所以从垄断欲望所产生的独占欲。”

“呵、呵呵呵。这样啊,原来你可惜的是这一点啊。不过我不会在意的。”

“……只有今天没办法反驳就是了。”

在这个游戏第一次建立优势的萨法尼亚开心地说着。

对好友的态度置若罔闻。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就是把米什莉困在狭小的围墙中而满足地最差劲的姐姐了。那是一个不幸中的不幸。世界是宽广的,和这个随心所欲的小小棋盘相比,世界是宽广的。

我作为姐姐必须对米什莉展示这个广阔的世界。最初是拉着手,接下来并肩走着,即使最后也许是分别的道路,也要继续走下去。

“所以我,想要去展现现在我和米什莉的世界更加广阔的东西。并不是彼此,而是更多更多外面世界的东西。因此,这次建国祭有想要做的事情……不帮忙吗?萨法尼亚?”

在姐姐的位置上待了四年,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事请,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很可怜。一边自嘲地一边把棋子落下。

平时的萨法尼亚的话,肯定是拒绝了我的建议了吧。但是现在的她是不同的。递出贡品的话,萨法尼亚会微笑着收下。

“呵呵。做不做得到姑且不论,真的好吗,离开妹妹。建国祭?是吗。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今天的游戏中赢了我的话,就在可能做到的范围里帮你。”

游戏正在朝着自己理想中发展的萨法尼亚非常开心。首次胜利的道路明显浮现了出来。如果是平时的话,肯定会用[因为麻烦]的理由拒绝,这次却提出了条件接受了。

听到了这个回答,我满脸喜悦。

“不愧是我的亲友!会说出这样的话!”

“赢了再说这样的话吧?”

萨法尼亚的目光转向情绪高涨的我,眼睛仿佛在告诉我看到这个不利的局面没有。

果然萨法尼亚还是很甜啊。要知道,世界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所运行的,因为即使是天才的我也会被不确定的要素所迷惑。

在这里不语也是一种艺术,所以我一直沉默着,抿着嘴唇,落下了一子。

“啊”

看到这一子,萨法尼亚明白是自己失言了。自己所漏掉的要害被指出的一子,让她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好友那张惊愕的脸,我的微笑愈发加深,催促着。

“萨法尼亚,请走下一步?好好考虑哦。因为我们之间有约定呐。”

顺便一提,今天的棋类游戏,不管萨法尼亚如何努力,在十六手以后她还是跪了。

29

“呐,克里斯。差不多到建国祭了。”

“是嘛。”

建国祭的前一天,我在房间中和夏尔说着话。现在只有两个人,所以在房间里说话也很随意。尽管如此,但是最近在等待预定时间与夏尔对话的时候比以往更加急切,而且时间越接近,胸中也会越发高兴。一定是因为上次米什莉的建议,和夏尔的距离更近了一步了吧。

“说道建国祭,夏尔是王族,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吧。”

建国祭是一年一次举国欢庆的日子,因为这个日子,这个国家的代表,也就是王族们的日程安排可以说是相当紧密的。那个繁忙的情况,和现在的我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事实上,听了我的话的夏尔点了点头。

“恩,很麻烦。”

“夏尔,你这家伙正直虽然是好事,但是太坦率,让我有些担心将来啊。”

还是准备阶段的现在就露出讨厌的样子的夏尔,大概在王宫中也是这样的行为吧。所以说有着王位继承权却入赘公爵家,这也是能决定了的。

嘛,夏尔也没有因为那个事情而苦恼,所以我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夏尔是连建国祭的彩排的事情都回想起来了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很麻烦的东西就是很麻烦啊。呐,克里斯。仅仅一天就能记住很多事情吗?一天就要换五次以上衣服哦?必须这边那边地移动哦?而且全部用笑容做啊?绝对很奇怪而且很麻烦啊。”

“不奇怪也不麻烦。那是当然的事情。”

“诶?”

现在所说的是礼节性的东西,奇怪的是,要说的还是老百姓的思想。如果是天才的我,有着前世知识的异类的我暂且不说,不过还处于年幼的夏尔,依然被困在王宫的囚笼中什么都没参加过的他为什么会有那么自由的思想,充满着疑问。

“浪费没有意义的时间,不奇怪吗?”

“有意义的。至少在谁的心中是这样的。仪式啦习惯啦,虽然看起来像个傻瓜,但是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是这个国家的事情,所以身为王族的夏尔就必须遵守。

虽然说如此,但是还是无法说服现在才七岁的夏尔。

“……不懂。”

“是吗、不懂吗。”

我有着作为贵族的骄傲,所以责任和义务是没有异议的。因为是贵族,所以即使有这样那样的规定存在,我也会以这个为傲,那才是贵族所能做到的生存方式。

不过这些琐碎的义务很麻烦的呢,夏尔作为王族确实是不太合适呢。虽然天生的东西是无法代替的,但那对夏尔来说就是不幸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这一点,我能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个。

“总之加油吧,夏尔。”

应援。

我不能帮忙,你就加油吧。这在某种意义上是相当讽刺的内容,虽然比起刚才说服是看起来更加合适的言辞,尽管如此我也尽力传达我的应援声。

夏尔在得到应援之后,露出了笑容。

“……恩,克里斯说了,我会加油的。”

在鼓励之后拿出干劲,夏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即使不像王族,但是有这么坦率的地方是好事,夏尔这样的地方我还是很喜欢的。

“这么说起来,克里斯在建国祭打算做什么?”

来了。

其实一直在偷偷等待着建国祭的话题的我嘴角上扬。

“呼、呵呵呵。想听吗?想听吗,夏尔!”

“……啊、果然还是算了。”

“喂喂,好好提问!”

“诶诶……”

提问转向夏尔,强行要求他再次提问。虽然不满的声音上升了,但是如果和我的想法不一样的话会被讨厌的,所以我知道夏尔就算不情愿也会再次提问。

“哈……那?克里斯打算做什么?”

“呼呼呼,那是一定要保密的,如果暴露的话,就麻烦了!”

“是是,绝对的秘密,然后呢?”

总觉得被敷衍对待了,不过这个也是因为我掌握着会话的主导权。因为朝着我所想着的会话那样所以有些不满吧。

因此我庄严地说。

“当天,实行妹妹脱离计划。”

“诶?妹妹脱离?克里斯?米什莉?……骗人吧。”

夏尔首先是很吃惊,然后有些高兴,最后变成了怀疑的眼神。

“不是骗人。”

“那是办不到的。”

“怎么不行!”

我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实际上天才的我所定制的离开妹妹计划,没有任何会破产的因素。

“那么,离开妹妹什么的具体是?”

没有结果的问答之后终于来了提问,我堂堂正正挺起胸膛宣言道

“从屋子里逃脱,和米什莉一起到平民区去!”

明天建国祭那天,我和米什莉一起手拉着手一起游历平民区,毫无疑问会很快乐,现在想到这个就不由地开始期待了。

“诶……”

对于表情生动的我,夏尔露出了一幅[克里斯果然是克里斯]的表情。

“……那么,哪里是离开妹妹?”

“是整体上的离开妹妹。”

为我妹妹脱离计划挑刺的夏尔,还是预先警告一下比较妥当。

30

建国祭,顾名思义是为了庆祝这个国家建国而成立的节日。

贵族们举行着各自的沙龙活动,有关系的高级贵族会被邀请去王宫的中庭参加聚会,这个晚会我这个年纪的人是否会被邀请,完全是看父母。如果父母带去则能参加,如果命令留守,那么只能留下来看家。

那么和这种贵族没有关系的平民们在做什么呢?

答案是,便是在我们眼前所展现的场景。

“哇……”

“诶……”

“……”

定时敲响的钟楼立在王都的中央广场,周围的店铺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帐篷。广场上也摆满了各式地摊,一直摆到市场街的大道上。抬头仰望的话,还能看到建筑和建筑之间有着颜色鲜艳的彩旗在飘动着。五感所感受到的,都是第一次的体验。道路上各式各样的人,仅仅是视野中的就无法数清楚。买卖粗暴的吆喝声震撼着我的鼓膜,猥杂的热气包围着我的身体。

和被洗练过的贵族的享受不同,各式各样的人流和附近满溢的热情,这是迄今为止超出我[贵族]范畴之外的领域。

“这个……好厉害啊”

“恩……好厉害”

“……”

从口中流出的感叹,米什莉也非常赞同。迄今为止都很少从房间中出来的米什莉来说,这是在我之上的冲击性的景象。偷偷确认了一下,米什莉好像看到珍奇事物平静不下来的样子。

这就是贵族的下一个阶级,王都中最多的[平民]的祭的场景。那个场景在我们眼前展现。

建国祭的这时候,王都涌入了很多人。食品,纺织品,珠宝,生活杂货等。从全国各地收集来的东西都被摆放在摊子上。这时候可以说王都的人口差不多增加了三成。

建国祭举办的市场的信息和我知识中所学习取得的是没有多大差异的,但是知识上的认知和用眼睛看还是不太一样的。这样在眼前展开的景象,也是知识的一部分。

揽客所发出的声音,开店的声音,太多太多人的流动,肌肤感受到的热情也是对我一种刺激。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经验让我身子有些发颤。

果然,世界是宽广的。

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把米什莉带到这里真是太好了,这时候我和米什莉的眼界开阔了。

然后就要跳入眼前所展开的新世界,那个世界应该更加扩大。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独处的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是世界。能让米什莉感受到这个事情吧。

所以我紧紧握住了米什莉的小手。

“撒,走吧,米什莉,千万别走散了哦!”

“恩,恩!绝对不会松手!”

“……”

今天一定会是很美好的一天,对我来说是,对米什莉也是。——还有,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第三人说不定也是。

“哦,对了。”

和米什莉牵着手在市场中走着,我突然停止了脚步。

总之,我和米什莉能来这里的最大功劳者就在身边,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呢。想着,我露出了笑容。

“今天很开心呐!萨法尼亚!”

“今天谢谢你哦!萨法尼亚桑~”

“……哈哈”

今天帮助我们逃走的萨法尼亚,看着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人流,眼神一片阴沉浑浊地说

“我想回家看书……”

和充斥着街道中的热情气氛不相符的,阴郁的声音说着那样的话。

31

这次的逃脱,多亏了萨法尼亚了。

或者说,向卡利布拉寇家族借助力量才是正确的。表面上说是萨法尼亚想去偷偷看市场,然后我和米什莉趁机拜托一起去的样子。

当然,我和米什莉还有萨法尼亚并不是三个人一起来的。而是在后面,冒充监护人的卡利布拉寇家族的两名佣人跟着,不引人注目地戒备着四周。来到平民区为了不被人注意所穿着便服也全部是卡利布拉寇家族所准备的东西。

准备这些的不是萨法尼亚的双亲,而是姐姐。

大概,我向父亲拜托偷偷去市场也会为我准备的吧。虽然基本我诺瓦尔家族的信息不会泄露,但是还是要小心使用。再说有监护人和护卫的话,我参观市场的事情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很高。

而且,米什莉也没有被允许外出。

为什么那样宠我和米什莉的父亲会定下不肯退让一步的规定,其中之一就是米什莉的生世。那个信息的隐藏和米什莉的安全是最大限度的考虑内容。

“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太阳好大……走路也好累……我想回家……我想在家里看书……”

因此,让还在唠叨着的家里蹲萨法尼亚为了私服出去进行了恳求。虽然萨法尼亚对依赖姐姐很抱怨的样子,但是卡利布拉寇的长女被叛逆期的妹妹所依赖了却高兴极了,所以没关系。而且仿佛经常安排私服出行一般,卡利布拉寇家的长女极其熟练地安排了。

因为这样的结果,我和米什莉平安的造访了这个市集。虽然是作为赌局胜利的报酬,但是尽管如此,还是很想感谢萨法尼亚。

但是即使如此,得到的却是对方垂着头在一旁阴郁地呢喃抱怨。

“牢骚话适可而止哦?萨法尼亚,这里可是外面哦?未知的世界啊!”

“外面的世界什么的,读书就明白了。很无聊啊。”

“是~是~”

面对倔强地不肯出门的朋友,只能耸了耸肩。

“嘛,不是也有这种说法,凡事都是经验吗?总之,手牵着手,不然会走失的哦?”

“讨厌。”

看着被我牵着的手,萨法尼亚露出了讨厌的神色。

“虽然讨厌,但是这里是人群哦?”

“吵死了啊,又不是孩子,会那么简单走失吗……哇”

还在说着,还是九岁小孩子的萨法尼亚撞到了一个肥胖的女性。

“啊”

米什莉发出了声音。那是相当重量级的女性。还踉跄地冲进了我们和萨法尼亚之间造成了一个空隙。

当然,这样的人流即使是这样一瞬间的空隙都不会放过,一瞬间就挤入了空隙,然后那个空隙就这样扩大,阻止我们缩短和萨法尼亚的距离。

“等、等下——”

萨法尼亚想要拼死抵抗人流,但是九岁从未出过家门的大小姐是无法敌过这个人流的,只能眼看着萨法尼亚离我们远去,最后消失在人流中。

看着萨法尼亚消失的地方,我和米什莉面面相觑。

“姐姐大人,萨法尼亚走失了。”

“是呢。”

萨法尼亚自食其力走回来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在这个人流中找出萨法尼亚对我和米什莉来说也很难,就这样走散了,大概永远都不可能和萨法利亚合流了。

但是,不用担心。

身后卡利布拉寇家族的佣人们递来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撞倒人的时候,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人是看着萨法尼亚的,在走散的时候马上追过去了吧。我和卡利布拉寇家族的佣人交换眼神被米什莉看到,大概也理解了吧。

“啊,啊。萨法尼亚桑回……”

“来了啊……”

不久之后,佣人牵着萨法尼亚的手回来了。发现萨法尼亚的米什莉话说到一半也是有原因的、

“已经够了……快回家吧……”

一旦和人走散就感到害怕了吧,萨法尼亚抽泣地说道。

32

真的,萨法尼亚就会这样暂时回到屋子里去了,我是这么想的。

老实说,让萨法尼亚的佣人中的一个把她送回去,另一个佣人和护卫伴随着我和米什莉一起玩吧,那样的话,不就会变成我们姐妹两个人偷偷享受这样的事,这样也不错吧?我是这样考虑着。

但是萨法尼亚会哭着回来这一点,我是万万都没有想到的。

米什莉从小就几乎没有哭泣过的。所以面对会哭的孩子我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但是说什么事情都是经验的我,开导对方在外面是最好的也是我,所以如果就这样推翻前言也很难堪,所以围着撒娇哭泣的萨法尼亚哄着她。

“萨法尼亚。不要再哭啦……”

“没有……才没有再哭……”

“萨法尼亚桑……没问题吧?”

“……真、没、没问题的!”

天才的我且不提,看到比自己小两岁的米什莉都担心地抬头看自己,眼泪也不得不缩回去吧。萨法尼亚一转眼就固执地开始往前走。

“你看、赶紧走吧!”

依旧是这么固执呢,不过即使如此,有好好地抓紧手呢。萨法尼亚这个家伙,也是能好好学习的呢。

虽说如此,有些迟钝的地方还是无法改变的。

“……要去哪里呢?”

“谁知道呢?”

被连目的地也不知道的萨法尼亚牵着手,我和米什莉则是小声地交流着嗤嗤笑着。第一次来的地方,所以萨法尼亚应该也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地方。只是凭着气势走下去吧。

“想去看看吃得东西呢……”

“店,没有呢、”

最初看到的时候因为人实在太多了,有些头晕眼花,现在多少有些习惯了,还是有观察四周的余地的。如果是有店铺的商家之间的间缝中就有搭着小帐篷的小摊。

乍一看是杂乱的市场排列,不过好像还是有着规律性的。大概这一带是生活品和娱乐品的地区,即使如此,平时见不到的东西排在一起,也是很新奇的。

虽然这么说,想买的,感兴趣的,被吸引的东西到现在为止一个都没有,在没有目的闲逛的时候,萨法尼亚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那……”

顺着站着的萨法尼亚视线看过去,那个大帐篷的角落。

到现在为止的杂货铺有着明显的不同,在做什么?意识到的时候听到了清脆的声音。上前进行了确认,听到那个声音停下脚步的萨法尼亚的理由也能体谅了。

“姐姐大人,那是什么?”

“棋盘游戏,啊啊,就是移动棋子进行争夺的游戏。”

我和萨法尼亚经常在玩着的棋盘游戏,那个帐篷下面的排列着的圆桌,分别是在对局。大概是简易的游乐场的地方吧。大概,还有一部分在桌面上进行胜负的赌局。

“恩”

米什莉并没有特别感兴趣,不知道游戏规则被那样介绍的反应也很普通吧。

但是,喜欢这个游戏的萨法尼亚是不同的。

“……”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一角,这个视线是到这个市场以来最长时间的固定了。

哎呀哎呀,看着什么都不说的朋友,耸了耸肩。

“萨法尼亚。要进去看看吗?”

“……如果你有这个兴趣的话,一起进去也没关系。”

为什么这家伙会这样傲娇呢。看着一边倔强着说着一边露出浮躁不安地样子的萨法尼亚的样子我露出了笑容。

“恩恩,有兴趣,一定要和萨法尼亚一起去,呐,米什莉”

“恩,我也想去!”

好好察觉到我的意图的米什莉,率直地点了点头。

“这、这样吗、真是没办法呢。那我们走吧!”

过分使坏的话,萨法尼亚就太可怜了,这次就往萨法尼亚希望的方向引导吧。

然后进入帐篷,落子声此起彼伏。对那个声音最有反应的是萨法尼亚,东张西望地无法平静下来确认着这边那边的棋面。

“恩……”

里面是大人居多,不过和我同年龄的孩子也是有的,顺着妹妹脱离计划,我也找着十岁左右孩子比较多聚集的桌子。因为大多数时候年龄和实力是成比例的,所以这种程度的年轻人自然就被区分了。

也好,刚好比赛结束了,输的人离席。就好像淘汰赛败者离开座位的规则一样。

“萨法尼亚。在那边决胜负怎么样?”

“……我明白了”

面对我劝诱,回答的声音有些僵硬。

这种场合还是第一次,除了我以外的对手对萨法尼亚来说也是第一次。所以实在紧张吧。

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是萨法尼亚还是入席了。

那么,对方是什么样的角色呢。作为围着桌子的观战者之一的我和米什莉,确认和萨法尼亚对战的人的脸的时候,惊讶地发出了声音。

“哦”

“莱昂?”

“诶?”

突然被叫到自己名字的莱昂,纳鲁多朝这边回头。

“诶,米什莉!?和……”

首先莱昂看到呼唤自己名字的米什莉满脸放光,然后看到和米什莉牵着手的我,脸色哗啦一下就青了。

“……啊,为什么在这里,姐姐大人”

“我没理由被你喊姐姐。”

无情而严厉的声音让莱昂一颤,不知为何浑身发颤。

“……?”

对那个交流不知道情况的萨法尼亚费解地歪着脑袋一脸不可思议。

33

莱昂和萨法尼亚的胜负,以萨法尼亚的胜利而告终。

“赢了……?”

对自己的胜利,萨法尼亚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实际上,这是萨法尼亚的第一次胜利,和我比试的时候,在这个游戏上萨法尼亚从来没有赢过。正因为如此,这一次的胜利是非常特别的吧。

“赢了……赢了啊!我赢了哟,克里斯!”

……因为迄今为止一直在输吧,看着满面笑容来向自己报告的萨法尼亚,罪恶感有些涌了出来。

“啊、太好了呢,萨法尼亚。”

“萨法尼亚桑~恭喜~”

“诶诶”

和有些内疚所表达出来的我不同,米什莉是纯粹地为萨法尼亚的胜利而祝福。萨法尼亚高兴地说下了我和米什莉送出的贺词,转向下一个对手,那个脸庞比在屋子中的时候更加充满活力。

看到移动棋子的友人这样,我的脸颊自然也放松下来。

果然,不仅是带米什莉,带着萨法尼亚出来真是太好了。

“啧,你这个家伙,别想跑。”

“咕”

因为输了不想让人看到自己一脸懊悔的样子,打算慌慌张张逃离的莱昂被我抓住了颈脖子制止了。

“呐。有什么事吗。”

被强行制止也没有发出一声牢骚,反而用敬语提问。来我家宅院的时候那股傲慢到哪里去了,当然我也知道,我是上级贵族,对话也要做出适当的对应。而且这个家伙对我做出害怕而颤抖的样子,这个态度说不定也是非常妥当的。

“恩,为了慎重起见想要确认一下而已。”

虽然莱昂是平民出身,但是在[迷宫destiny]中,是被描写成一名非常优秀的人物的。

与新的对手开始对战的萨法尼亚,要小声点,绝对不能让她听见。

“你这个家伙,在刚才的胜负中,留手了吧。”

“不会吧,很强的哟,那个人。”

“……是吗”

没有犹豫很快就回答的答案,不去判断是否是谎言。

如果留手了输了,那就是现在这个场合下定决心公开处刑,如果是纯粹的结果的话,也没有理由责备了。

“说起来,在这个地方做什么?……那个”

“克里斯蒂娜。不用敬语也是可以的……现在正在私服出行。”

说起来自己也没有给对方说出过姓名,自报姓名的同时告知莱昂并不用添加敬语的原因说明,然后对方“原来如此”地理解了。

“恩,嘛,没人的时候用敬语,周围有人的时候就会改的。”

是这样,不过,这么清淡地转换和这样令人火大是为什么呢。

“那个,米什莉——”

“啊,对了,米什莉,要不要也试试看棋盘游戏?很开心的哦”

“——喂!无视吗”

并不是无视,只是把闪烁着地烦人地想要向米什莉搭话的视线故意挡住了而已。

那样的我和莱昂的细小的攻防,米什莉并没有注意到,考虑了一下问道

“这个游戏,姐姐也玩吗?”

“恩,玩哦。”

“强吗?”

“姐姐超强!”

挺胸自豪地说,不是夸张。天才的我是连大人也不会输的。

听到这里,米什莉脸上洋溢着光辉。

“那么我也要玩!”

“……是吗”

和预想一样的可爱回答,我微笑着。

“那么,规则的话,要去那边学。”

“诶?”

这个帐篷里也设置了其他初学者的自由空间,我指着正在教授其他孩子如何下棋的教师对米什莉眨了眨眼睛。

“诶、那个……不是姐姐大人教我吗?”

“米什莉”

当然,如果是平时的我,肯定是兴高采烈地当然了米什莉的教师角色吧。

但是今天的是不一样的。

“今天是节日……和除了我以外的人一起享受吧。”

作为姐姐,要好好地表现出年长者说服米什莉。

刚才为止闪耀着光芒的米什莉的瞳孔,仿佛在说着“为什么这样说,我不知道的”的困惑摇晃着。

“……我、姐姐就好。”

“不行,米什莉。别人,不仅仅是我。”

“……”

被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米什莉沉默了。但是,今天的妹妹脱离计划,是决定了的事情。

除了我以外,让米什莉和其他人接触。

那是今天的目的,所以选择了有许多人的这里。

“米、米什莉,不安的话,就让我来教——”

“你这个家伙是更加不行的。在那里无意义地发呆吧。”

“——什么吗!为什么一直紧紧阻止我?!”

没有紧紧地哦。没说敬语也好,我超级宽大的。

“撒。米什莉……去吧。”

温柔地、推了推向前走的米什莉的后背。

一步、两步,仅仅走了这么几步的米什莉回过头,我微笑着看着她。

“……”

“……”

虽然彼此间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思念一定是相连的。

这次向前走的米什莉,没有迷惘地走向了新手的空间去了。

看着一个人往前走的背影,不由苦笑出来。

虽然模糊地预测到了,但是还是有些寂寞呢……

34

萨法尼亚还在开心地继续着桌面游戏。持续着连胜,还没有输的样子。而连胜的萨法尼亚的桌前也是聚集了很多人的样子。米什莉也好好地进入了初学者的空间,和周围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学习旗子的运动方法。

这样确认着,身边漏出了一个孤单的声音、

“你,和米什莉关系很好啊。”

“因为是姐妹啊。”

从头看到尾的莱昂理所当然的说着,所以我也理所当然的回答了。姐姐和妹妹关系好,这是世界的常识。

只是,也许我和米什莉的距离太近了,也可以说是屋子里的狭小世界生活过的弊病吧。

依存,而且共存。

前世的知识中,这句话在大脑中闪现。我和米什莉太近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私服出行,是为了让米什莉交朋友。”

“诶”

因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所以我试着向莱昂倾诉了。

想找一个除了我以外还能够让米什莉袒露内心的好友,我是这么想的。

贵族是不行的,与守口如瓶的我不同,对方就有可能去探究对方的地位等必要因素而不能好好相处。对方是怎么样的人也好,身后的家族是危险的。然后夏尔也是,萨法尼亚也是,不是通过我的介入就不行。

所以米什莉应该有米什莉的谈话对象,隐藏身份寻找平民,这样想着的我,大概是武断的吧。

“……啊咧。”

到这里,脑袋中突然想到和现在状况没有关系的疑念。

现在的八年后,所描绘着的[迷宫destiny]的舞台是王立学院。在那里,米什莉入学,故事开始。

但是,为什么米什莉会在王立学院入学?

那里入学并不是强制,明明是不得不与多数不特定的人接触的地方,为什么被隐藏身份的米什莉——

“你想了很多啊。意外呢,我以为你单纯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搭话,让我思想回到了现实。

或者说,现在想到的疑念所解明的要素并不够,暂且放到一边应对莱昂的话语。

“我确实很了不起,就原谅你吧。”

“哈哈哈……但是今天一天就交到朋友,有些勉强了吧。”

“我知道、”

“你知道吗……”

莱昂惊讶地说,这样天才的我不可能会预测不到。

这样穿着私服。仅仅是擦肩而过的人的交流就能和对方成为好朋友,我想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时的快乐就好了。一次的邂逅的一点点时间里融洽地谈笑,仅仅这样就能让米什莉了解,他人的意思,还有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我。

那一定会成为米什莉的回忆和经验。

“但是、你……克里斯蒂娜、来着?”

“没错,平民。”

“啊是。”

莱昂看着比起高高在上的视线更加之上的距离的反应,苦笑着。

这里不反驳,用苦笑来回应,是个明白事理不乱开玩笑的家伙。和预想一样的反应,满足的点了点头。

“克里斯蒂娜是仅仅是为了妹妹特意私服出游这种很麻烦的事情吗?”

“恩?对,就是那样。”

“那么、”

这么说着,和莱昂黑色的眸子视线交汇,没有特别的感情包含在其中,只是抱着纯粹的疑问。

啊啊,和我眼睛一样的颜色。

没有特别的脉络,我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哈?”

附加的言辞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做的事情。

意识变得一片空白,在这个失去言语的间隙,莱昂继续说着

“是啊,克里斯蒂娜,不是为了米什莉,而是为了你自己,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在这个之后没什么事情,有想做的事情,给你做向导吧?”

“……难道你这个家伙,没有朋友?”

“有啊,呆子。”

渐渐不去考虑哪些缩了缩肩膀,现在有把自己也欺骗的自觉。

“是啊,想做的事情、吗。”

现在莱昂说的事情在我口中反刍。

除了米什莉,想做的事情?

本来以为什么都想不出来,但是意外地却想出了一个。

“是这样,我想去找下美食。”

“找美食啊……那样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是什么时候都做得到的吧”

莱昂否定的言语让我有些失望,我所接触过的美食,大多是聚会的时候立餐式的东西,这是和我所憧憬的美食,不一样的东西。

“虽然不是这样,但是寻找美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今天是节日,其他的……啊,克里斯蒂娜家的家长,很严格?”

什么禁止是想都没有呢,对莱昂摇了摇头

“不,超好的,已经到罕见地水平了,大概做什么都能够原谅我的。”

“真的吗”

“真的啊”

我的父亲那么甜,大部分事情都会原谅我的。

虽说如此,在身为我和米什莉的父之前,还是一名贵族,掌权者。虽然平时看不见那样,但是父亲也有不能动摇的事情吧。

嘛,和现在没有关系。

“想做的事情就在寻找美食的时候发现吧,暂且先带你去好的摊子那里吧。”

“嗨嗨……啊,说起来,克里斯蒂娜带了多少钱?”

“钱?”

这么说着,我眨了眨眼睛。

钱的话,在这个世界经济的概念上阶段性的东西,也是人类发明中前三至高的创造物,也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物品之一。

“恩。是呐、”

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摸索了一下口袋,我堂堂正正地挺起了胸膛。

“那种东西没有!”

“嗷。”

莱昂满脸笑容地点头,无意义地笑了。

“那样的话吃东西是不可能的。”

“姆……”

无情的要求让嘴巴不由嘟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么说起来,在这世间想要入手什么,钱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和钱都没有什么实际交流,所以就给忘记掉了吗。这个也是经验不足吶。

当然,和萨法尼亚家的佣人说一下,拿点钱就行了。

但是,那是非常差劲的。向卡利布拉寇家族的佣人,完全没有关系的人借钱什么的……

“嘛,要不,和我进行棋盘游戏吧。”

“和输给了萨法尼亚的你做对手,也太无聊了吧。”

面对同情的目光,生气的粗暴拒绝了。

钱钱……这样,美食是要钱的啊。虽然没有钱,但是在这里放弃也不符合我的性格。没有什么入手钱的办法,炼金术也没有……这样想着的我,眼角注视到一个东西,停了下来。

“莱昂,你有带钱吗。”

“多少还是带着的,可是……”

来玩的,自然是带了点钱吧。是要从这里敲诈吗,这样想着,莱昂讨厌地皱起了眉头

不要看错人了啊。用贵族的背景从平民那边敲诈什么的,我是不会做的。

但是知道了有本钱,我坏笑了起来。

“莱昂,我要增加你的零花钱了。”

假如没有钱,就增加它。

扬起嘴角的我指着的是,桌面游戏,赌场的一角。

35

连战连胜是为我而存在的词语。

我现在,如此确信着。

“呵”

在我的对面,有一个被打击到的对手。看着残破不堪的局面,被对手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的事实所打击到了。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好失落的。如果真的是输给的九岁的孩童的确是很羞耻,但是对手是我,克里斯蒂娜·诺瓦尔。

“呵呵。”

一岁自由奔跑、三岁熟练掌握言语、五岁博览群书。七岁初次参加舞会,向社交界的人们展现了虽然年幼但是完美的淑女的,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天才少女。即使日积月累,凡夫俗子也是无法战胜这个天才的。

“哼哼哼。”

又一场胜利之星增加了,闪耀着光辉。

他是第几个人呢?更换了加进来的对手也不过尔尔。没有特别花费多少时间,而是轻而易举的结束战斗,结果就是又累计了一个胜利。“哦!”周围一片喧哗。

我是不会输的。天才的我只是积攒着胜利之星,而眼前尽是败者的尸体。

“呵呵呵呵”

在我坐着的桌子的四周,仿佛祝福我胜利的人们挤在一起。和大人交手的我很稀奇吧,而且那个孩子有着压倒性的实力,将大人击败更是如此。

然后,其中最小的那个黑发黑眼珠的莱昂夸奖道、

“你好厉害啊!克里斯蒂娜!”

“呼、呵呵呵呵!当然了!”

莱昂的脸上面露喜色。是为了我的胜利而开心吧。即使是因为我胜利之后能够拿到比之前多十倍的零花钱开心也好,那赞扬的声音也会成为我的力量。因为我是表扬就会有进步的孩子啊。

“为我进行更多的赞美吧!莱昂!”

“我知道了!克里斯蒂娜!你就是胜利女神附体……不。其实你就是胜利女神吧?”

“呵呵呵呵呵”

莱昂以外赌上我而赚钱的家伙们,也追随者莱昂一起赞美道。到哪都是赞美我的声音。

灌注胜利的美酒,让我有些沉醉了。

“夸奖的话语,感觉不坏呢。莱昂,那之后就用赚来的钱请客啊.”

“买吃的程度的事情,当然很开心,女神大人!”

“失礼了,下一个是我。”

心情非常好地和莱昂计划着买东西吃的时候,又一个祭品一样的人物在对面落座了,我是这么想的。

“哦,下一个。克里斯蒂娜!这次我也会赌你赢的!”

“去吧,当然是我的胜利!”

无论对手是谁,我当然不会输。目送离开赌桌,去投注的莱昂,我转身看向我的对战对手。

“呵呵。久等了,差不多该让你知道我手段的恐怖了,这种程度就让你的身体好好感受——”

一脸绰绰有余的隐藏着公爵家身份的大小姐傲慢的看着自己的对手,凝固了。

对面的对手,看着我的反应,一点也不在意。

“怎么了?胜利女神殿下?”

对面坐着的淡淡发问的人,是女性。

已经过了妙龄的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像是一位夫人。背靠着椅子上,那脊背也是直挺的。虽然不是平时的服装,只是随便的便服,但是即使有多少装束改变,那个恶鬼罗刹的脸我应该也不会看错。

“那、那个”

“怎么了?”

丝毫没有同情的声音,能够震颤我让我寒毛直竖的一瞥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呢。

“不、那个……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图瓦尼特小姐?”

玛莉瓦·图瓦尼特在那里正座着。

“这是我的台词,不过算了。如果赢了的话我就告诉你。现在这里的胜利女神所提出的问题,还有之后的叱责也不会有,我发誓。”

玛莉瓦的言辞并不粗暴,口吻也不生气。只是放出冷气,那个冷气仿佛能把整个人都冻起来。

“喂、克里斯蒂娜,现在赌局怎么……怎么了,克里斯蒂娜。”

看着微微蜷缩起来发抖的我,莱昂疑惑地问。但是陷入危机的我完全没有回答他的富余。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么可怕的怪物就在面前,你却若无其事。

但是为了慎重起见,我还是问个问题。

“莱昂……你下了多少赌注?”

“恩?当然是全部啊。”

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哈?全部?”

“啊呀,最初因为克里斯蒂娜爆冷门,所以稍微增加了倍率。但是因为一直胜利,所以倍率也在变小呢,反正克里斯蒂娜胜利的话,能够一口气取回来吧。”

“哈、哈哈哈……是吗。不,是吗……赢了就好了吗。”

对。不能慌乱。总之,赢了就好。虽然不知道玛莉瓦对这游戏了解多少,但是是不会失去胜利的。我也不会生气,而莱昂的零花钱也不会不见,也没有什么要顾虑的,赢了之后无事去买东西吃吧。

是的,赢了就好。

绝对要赢。满怀决意地注视着玛莉瓦,对方却是一副无聊的表情。

“和朋友的确认结束了吗?那开始吧。”

玛莉瓦所思考的,是胜败。赢了是当然,正因为如此,胜负本身是什么也不抱有兴趣。而是考虑如何对待这个被打败的孩子,考虑着那样的事情的脸。

挑战者玛莉瓦先行,那只手举起了一个棋子。

“对市井的好奇心我并不会否定,但是玩火真令人佩服呢。傲慢的自尊心。对自己力量采取过甚的自己,四周毫无警戒。对什么事情都赌的一样的自不量力。稍微有些看不下去呢。”

举起的棋子,毫不犹豫地落下。

“那个心,就让我好好给你从形态开始矫正吧。”

咔。落子的声音就仿佛我现在的心声一样,我的心严重地冻住了。

36

凡事只论结果是相当愚蠢的。

所谓的结果看似表达了一切,实质却不外乎是事物的元素之一。真正重要的事物是不会以胜或负的二元论来决定的。社会不可能凭那两个极端的结果来运转,驱动世界的齿轮的运转过程本身方为关键。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想法更是庸俗。事实上不管是胜者或是败者,双方都会平等地从本人的经历当中汲取到经验。对此一无所知却为胜负而一喜一忧,目光未免太过短浅。

所以我输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克莉丝汀娜”

“……怎么,莱昂”

叫我名字的莱昂脸上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不是伤心。不是愤怒。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或许是最贴近的,却也有差异。

“怎么我的零用钱都没了……”

听到一脸死灰表情的莱昂的话,我的肩膀微微一抖。

希望与绝望通通被洗刷殆尽,只余下顽固的表情碎片还粘在脸上。让他露出如此神色固然令人于心不忍,可是我也有自己的一份道理。

“这、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擅自去赌的啊!”

“哈啊!?”

听到我的狡辩,莱昂面露怒容。

“不是你说『帮你赚点零用钱』的吗!?我可是按你说的去做喔!”

“不是啊!叫你赌的只有最初那一次,此后一概没有命令。往后都是你自己擅自去赌而已。更何况是谁叫你这么笨一次性全压下去连一点余地都不留!?起码留下我买零食的份啊笨蛋!”

“你、你还这样说啊!那些钱可是我为了今天的祭典一点一点存下来的啊!一瞬间全没了啊!?你能理解当时我的感受吗!?”

“谁懂你啊!你没了零用钱又不是我害的!那不是明摆着的么!”

虽然他咬牙切齿的,但是分清责任归属以后已经和我无关了。

我哼了一声挽起手臂扭过头去,正巧看到玛丽瓦。

“……啊”

想起刚刚那场一边倒的胜负,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半点情面都不讲,只是单方面地以最快方式击溃对手。这个没有一丝娱乐色彩的发展让观众们都看愣了。

堪称完成了一场屠杀的玛丽瓦,张开了仿佛连着地狱深渊的大口。

“好了,那走吧”

她没有说去哪。不用说我也知道。

接下来我肯定就要被带到地狱里去了吧。因为有玛丽瓦同行,卡尔布拉寇家的侍从和护卫都没有来阻拦。毕竟玛丽瓦曾经也当过卡尔布拉寇家长女的家庭教师,在他们眼中自然是信得过的。

已经不行了。完了。预见到黑暗未来的我濒临绝望。

“呃,玛丽瓦。要到哪去……?”

“唉”

说不定还会有一丝希望。在我带着侥幸心理垂死一问之下,玛丽瓦一脸非常嫌麻烦的表情叹了口气。

“是想去买零食对吧?”

“哎?”

买零食?

还以为接下来肯定得熬一顿教训即体罚的我,听到出乎意料的回答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回事,玛丽瓦?”

那个玛丽瓦居然会赐我鞭子以外的东西,真不敢相信。见到我惊愕地睁大眼睛的样子,玛丽瓦不耐烦地眯起眼睛。

“不怎么回事。……啊啊,还有那边那一位。是这位原胜利女神的朋友对吧?既然是受那位野孩子的牵连,损失部分就由我代偿吧”

“真的!”

“对。这附近估计是你比较熟悉,有哪家店不错的欢迎介绍。我还不至于小孩子气到搅和孩子们的游乐”

“知道了。我本来就是那个打算的,这样最好不过啊”

真是现实,眨眼间莱昂就不复刚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钱一下子没了的绝望也如过眼云烟一般,轻易就恢复了一脸笑容。

“什么啊,克莉丝汀娜。还以为会很可怕,没想到是个好人嘛”

“被骗了。你绝对被骗了……!”

“玛丽瓦小姐。你听克莉丝汀娜这样说?”

“笨……!”

真羡慕单纯的家伙能这么幸福。虽然忠告了轻易就被忽悠的笨蛋莱昂一句,但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他完全听不进去。相反他还在短时间内领悟到玛丽瓦是我的死穴,开始多嘴多舌。

“好了好了。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唔。玛丽瓦。怎么有点敷衍了事的样子?”

节奏被打乱了,让人有点不知所措。仔细一看她脸上的表情也不同于平时的铁面具。虽然挺得笔直的身姿和事务式的淡漠态度没有变,但是总体上给人一副慵懒的印象。

“因为当前并非工作当中。本日之事日后会另行处理”

对于我的疑问,她很干脆就坦白了。说起来,曾经有一次说暂停授课时的玛丽瓦也是这副样子。

但是,还难以接受。

“刚才明明还说教育什么的……”

“见到有儿童参与到赌博当中,即使与工作无关,作为有良知的大人也总得加以提醒。好了,那走吧”

“啊,等一下。莎珐尼亚和米什莉还……”

“她们自有她们的乐趣。还有护卫在旁对吧?离开一会也不成问题啦”

说着,玛丽瓦牵过我的手开始走起。被拖着的我迈开步子,莱昂也跟着过来。

“……”

玛丽瓦会牵我的手,当然只是为了防止走散并没有其他意图吧。我也不希望像莎珐尼亚那样在这人群里迷路,所以稳稳地握好了手。

里面并没有任何深意。

不过,怎么说呢。

“……玛丽瓦”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可能是错觉吧,走在前头的玛丽瓦与我相牵的手掌,感觉非常温暖。

37

吃上了串烧丸子。

第一口的时候还在计较礼仪的我,很快意识到了磨磨蹭蹭只会让嘴边沾上更多的蜜汁。于是从第二口开始就大口地吃大口地咽,最后以完美掌握到要领的第三口来终结这串丸子。

品尝完值得纪念的第一次买来的零食以后,身旁早一步吃完的莱昂问起了感想。

“怎样?”

“马马虎虎的味道”

一边咀嚼还残留在口中的丸子,我一边老实地答道。

浓糖的甜味很杂。丸子的触感也差。更何况将有弹力的丸子串起来本来就很难进食。装在盘子之类的器皿上,一个一串的不就好了。我如此觉得。

“省却劳力与时间,但求保持在人对食物的可接受范围内的成品呢。味道和提供方式都随便得充满缺点。给人原来如此这就是平民味道的感觉啊”

“看扁人啊喂”

先不管听到我的感想以后眯起眼的莱昂,沾在脸和手上的蜜汁该如何处理呢。总不能用衣服来擦吧。这么想着,旁边递出了一块布。

“露天摊位的味道,就是如此的啦”

“哼。就这样么”

玛丽瓦一副很懂的样子,自己却没有吃。估计是讨厌被蜜汁弄脏手和嘴吧。我不客气地拿过手帕,擦掉了弄脏的地方。

听到这对话,带路到刚刚那摊位上的莱昂有点难以接受。

“玛丽瓦小姐也认识克莉丝汀娜,所以平常可能是吃惯了好东西……”

见莱昂皱起眉头,玛丽瓦耸了耸肩。

“这样已经足够了。又不是来品评美食的。呐,大小姐。先不论味道,开心吗?”

“嗯,开心!”

虽然味道只属三流,但是买零食的行为本身叫人开心。不管是亲身用金钱交易方面,还是尝到初次见到的食物方面,亦或是不用拘泥于礼仪的自由方面。

这一切集合起来为我带来的快乐,让我催起莱昂。

“好,莱昂。去下一处咯,快!”

“……是是是”

用平时对佣人的态度发出指示以后,他一副没辙的样子苦笑了。

“有什么想吃的吗?”

“甜食以外”

“嗯……那,到大路那边么”

尝过粗劣的甜味以后,还想尝尝别的味道。听到我的意见,莱昂开始带路。

“要到大路那边,广场里没有吗?”

“广场上是有饮料和点心的摊位,但是没几家卖正式食物的啊。看就知道了吧”

“需要用火的摊位是不允许设在广场之内的。因为万一在人群密集的地区失火会酿成大祸,所以用火的摊位只准在大路上保持一定距离摆设”

“哎”

理由方面貌似莱昂也不知情,所以和我同样发出了感慨。

“嘛,不用火就能做的食物这里的摊位也有卖,不过反正都是要吃的不如到种类更齐全的大路那边好”

“嗯。是啊。那样好!话说玛丽瓦真了解啊”

“说的是呢。我本人其实无太大兴趣……只是曾经好几次,被迫与一位相当于克莉丝大小姐和米什莉大小姐合起来的人同行,自然就”

“我和米什莉合起来……来着?那人是女神吗?”

“真是自以为是呢”

天才的我和天使的米什莉合起来,明明都相当于女神没错了,玛丽瓦却用空出了另一只手弹了我的额头。

那还真有点痛。我带着怨恨的眼神瞪住了玛丽瓦。这时看到我和玛丽瓦之间的互动的莱昂问了一句。

“贵族,不是会有乳娘吗?玛丽瓦小姐就是?”

“嗯?”

真是大错特错的提问。我的乳娘因为盗窃母亲大人的遗物中饱私囊连带本家一同被抄了。那是我二岁时的记忆,就我所知那是父亲大人最愤怒的一次。

“看起来像吗?”

“像是像……不对吗”

这么一说,想到我和玛丽瓦的年龄差距他会那样想也难怪。只是玛丽瓦有一个无法当乳娘的要素。

“不是乳娘是家庭教师啦。玛丽瓦没结婚所以当不了乳娘啊”

“大小姐”

乳娘一般会雇佣有养孩子经验的人。终究是托瓦奈特女士而非托瓦奈特夫人的玛丽瓦是不可能以乳娘身份被雇的。

基于以上理由而得出的结论,马上就被打断。

“事先说明,我并非结不了婚。终究只是不结婚而已”

“啊,是”

被玛丽瓦散发出来的不明压力所震慑,我不由得老老实实点头。

虽然没有别的意思,但这个话题很危险。直觉领悟到这点的我慌忙给莱昂使了个眼色想转移话题。

貌似有同样预感的莱昂却是一脸别看我的表情撇开视线。

……明明是自己提出的话题,真有种啊。

好。

绝对要祸害你。

“玛丽瓦。莱昂很想问你为什么不结婚,以作参考”

“哈啊!?”

等他发出声音望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在我的伪证下玛丽瓦向莱昂投以了对九岁儿童来说过于凶恶的眼神。

“……很好。关于我为什么不结婚,我会路上详细地告诉你所谓的恋爱有多么愚蠢,还有结婚本身对于我来说有多么的无谓”

非常顺利。我为莱昂的应对感到满足松了口气,但是,玛丽瓦心里点起的火似乎比想象中要大。

“大小姐也请一听。不论贵族或平民,现行的结婚制度到底有多么的限制女性的未来,我会带着学术观点来加以说明的,听了不会吃亏”

“咦”

察觉到火星溅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已经晚了。

和我正面对上眼的玛丽瓦一副仿佛喝醉酒似的眼神。当前气氛让人始终说不出“我已经有婚约者了”这个玛丽瓦也知道的事实。

38

女性结婚,就相当于埋没在家中。

随着管理家庭成为自己的工作,在社会上的仕途自然中断。那样一来女性就被局限在女性这个社会身份中,无法倾覆这个国家的男尊女卑的风潮。女性要以女性身份自立得到属于自己的社会地位,首先就有必要为女性打开除结婚外在各行各业的就业门户。而玛丽瓦正以其先驱者的身份体现独身女性的生存之道。 [L:全程意译……]

“这样啊这样啊,玛丽瓦”

被说了好一通的我,嗯的点了个头。

坦白说这番话与我并无干系。毕竟早在两年前我就得到了夏尔这位婚约者,更何况我不结婚的话历史悠久的诺瓦儿家的血脉也会中断。所以玛丽瓦所叙述的『女性不结婚也能自立的理论』对我而言毫无实践的必要,甚至可谓是谗言。

所以那和我毫无关系。这话不假,只是……。

“换言之只要实践那个理论,米什莉就没有结婚的必要是吧?”

“不愧是大小姐,明察秋毫。您所言极是”

“好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作为诺瓦儿公爵家的独女,我会致力将那个理论首先渗透到贵族社会——”

“你被洗脑了喔!?”

“——哈!”

被莱昂摇了摇肩膀以后,我回过神来。

“莱昂……?”

“噢噢,对。正是莱昂·纳尔多。没事吧克莉丝汀娜”

“啊,这是当然。我没落魄到需要你的关心……话说,我不记得做了什么需要你担心的——”

“不是啦,你越听玛丽瓦小姐的话样子就越古怪,最后眼神完全变了个样喔?”

“怎、怎么可能。天才如我不可能会……不对。我、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回想起自己的发言,冷汗顿时直冒。前些天方才宣言要戒妹瘾的本小姐,听到可以不用把米什莉嫁出去的讨巧理论居然把持不住,差点就上钩了。

不对,虽然一时被诱饵蒙蔽是事实,但那样不免会有问题吧。

如果玛丽瓦那太过新锐的理论传播开来,恐怕会引发劳动力紧张和出生率低下等一系列社会问题吧,这思想明明如此恐怖……!最重要的是,一旦贵族女性开始自强自立,长久以来的习俗将不复存在,拥有爵位的贵族有可能会面对无人继承家业的问题,而向来以诺瓦儿公爵家长女的身份为荣的我居然还差点接受了那个理论——

“啧”

“——玛丽瓦。你刚才,是不是咂舌了?”

“没有?”

笔直的身躯和一本正经的表情,怎么看都不是做出过咂舌这般有失上流阶层妇女体统的行为的人能做到的。那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我老实地承认了自己的误会。

“话说回来,仔细一想,很少听到玛丽瓦讲述自己的理论啊”

“在担任大小姐的家庭教师期间,我是教育者。教育者是不可以带着自己的思想去教育学生的。为思考提供土壤和空间方为教育,向单纯的学生传播思想不过是洗脑”

说的在理。和原来如此表示理解的我相反,莱昂带着战战兢兢的表情观察玛丽瓦的样子。

“呃,那刚才的是……?”

“现在是私人时间”

“啊,是”

听到干脆利落的回答,不知为何莱昂摆正了姿势。

“说起来,克莉丝小姐。已经到大路了喔”

“喔喔,真的……话说,人好多啊”

从广场走到大路以后,人不是一般的多。论人流的密集,比起广场上的集市更加严重。流动速度也慢,连路都没法走好。

还以为都是为食物而来的,但好像不对。哇的一声欢呼响起,人墙为之一震。

“是有什么展览吗?”

“不,这是……看来刚好碰上王族一家的游行”

“咦,不是吧”

“此言属实”

听到王族的旅行我立马踮起脚尖,但是被沿路的密集人群所挡,什么都看不见。

唔唔、我皱起眉头抬头看向玛丽瓦。

“玛丽瓦,抱我!”

“不要”

她不讲情面地即答了。

“我也上年纪了,可承受不了抱起大小姐这般重物的体力劳动”

这个毫不犹豫就选择装老的拒绝方式让人不禁咬牙切齿。居然将堪称淑女的我称呼为重物真是大胆,不过纠缠下去也是徒劳。在工作时的她自是无懈可击,但私底下的玛丽瓦看起来稍有松缓,却又另有恶质的色彩。尽管恼火,现在的我也赢不了她。

于是我回过头去。

“莱昂。蹲下!”

“……我说,克莉丝汀娜。我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了啦!”

厉声重复一遍以后,莱昂哎呀呀的叹了口气蹲下了。从他那副样子看来,莱昂对王族的游行应该不感兴趣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的坐上了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会这样……”

“好了站起来!”

“唔啊,罗嗦。话说,就那么想看?”

“当然”

不情不愿的最后莱昂还是支着我站了起来。上升到了比玛丽瓦稍低的高度的我,一边将兴奋劲转化为笑容一边答道。

尽管是意想不到的邂逅,但既然有王族的游行,那就意味着会看到夏尔。

朋友、婚约者的重要舞台。不知情的话还好,既然偶然碰到呃,那岂有我不看的道理。

“绝对要看!”

可能被人群的热气感染了吧,自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稍微变红之余,我斩钉截铁道。

39

首先,可以看到马。

有毛色鲜艳两头好马,在缓缓行走。估计性情相当温驯吧。眼睛透露着智慧光芒的那两头栗毛马,正拖着不带车顶的二头马车。

在那马车上,坐着王族一家。

国王陛下夫妇端坐在前头,五名子女则齐聚在后面。以最年长的王女殿下为首,王子和王女并列在马车两侧对外挥手。幸运的是夏尔朝着这边。

话虽如此,情况亦非万全。

“唔……”

不足以满足的现状,让我鼓起了腮帮。

看是看得到。但是视野很难说得上是良好。只是勉强可以从人缝间看到而已,随着马车的活动,夏尔的身影时不时会被挡住。最好是能再高一点。

为了传达自己的要求,我敲了敲双膝间的头。

“莱昂。你现在能再长高点么?”

“你从刚才起任性得很了,究竟当我是谁啊?”

“平民对吧?听高贵的我的命令。实现我的愿望。那是你的义务喔”

“好好好。原来如此这就是贵族啊。……任性过头小心革命喔”

“唔”

要是在被人担起的状态下被那样折腾可受不了。哪怕我是尊贵的一族,也不希望引起脚下的根基作乱。

“好了好了。现状就算满足了所以至少给我维持这个高度啊”

“呜哇,真罗嗦……”

虽然双膝间传来抱怨,但视野的高度没有再降低。过于强人所难招致对方反感可谓下下策。嘛,姑且作出妥协就这样好了。

夏尔看来有按照约定在努力,带着笑容挥着手。只是虽说在完成王族职责,但那副假笑非常违和。

“像平时那样笑不就好了……”

“啊?说什么?”

“没事”

回了对自言自语的声音作出反应的莱昂一句以后,我重新看向夏尔。

那副笑容看起来非常无趣。夏尔原本的笑容可是这边看了也会觉得开心的纯粹笑容。虽然有点担心那副显而易见的假笑会不会露馅,但是两旁围观的国民并无觉察到违和感的样子,一直报以欢呼。

在这人山人海当中,我的视线也跟着夏尔走。从夏尔的角度来看,这边估计是从人群中冒出半个头的样子吧。毕竟我这边看着都觉得有困难。要求夏尔从这人山人海当中找出只露出半个头得到我,未免强人所难。舍得放弃难以强求的事才是上策。

虽然是有一点期待,但是要看到这边是不可能的吧。

正当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不知因何机缘巧合。

和夏尔对上眼了。

“啊”

那一瞬间,夏尔的脸上绽放出光彩。

他抛弃了此前一直保持的义务式的态度,探出身子大举挥着手。突如其来的行动虽然让站在旁边的第二王女殿下一脸惊讶,但夏尔完全没有顾虑。他的笑容和此前的假笑不一样,是平时对我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是错觉。夏尔确实是和我对视了,一秒都不用都认出了我。明明原本我是不可能会在这里的,他却不管那么多,没有看漏了我。然后用全身的行动来表现喜悦。

我知道自己作为朋友,应该提醒他注意场合。

也知道自己作为婚约者,应该反复向他强调现在是公务当中。

不过,莫名的高兴,心里满满是喜悦。

“那家伙……”

真是坦率啊。

果然那是夏尔一个大优点。我也向夏尔回以用力的挥手。只有这次,我完全没有劝阻夏尔的意思。

直到马车过去了完全看不到了为止,我都一直那样。忽然有一只手扯住了我的脸颊。

“……怎么玛丽瓦”

“不,只是看脸松垮得不成样子,一时忍不住”

既然碰到高兴的事,脸颊放松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成不了扯我脸蛋的理由。

“唔唔”

为这不讲理的理由鼓起腮帮之余,我弹开了玛丽瓦的手指。玛丽瓦也没有留恋,收回了扯我脸的手指。

“很受殿下的喜欢呢。值得庆贺”

“当然。毕竟是朋友啊!”

“……唉”

我哼哼地挺起胸膛,不知为何却引来一阵叹气。

“就当作是这样吧”

什么啊。那欲有所言的反应让人有点看不顺眼。

我眯起眼瞪住了玛丽瓦,但本人却是一副佯装不知的表情。她往已经看不到的马车远去的方向望去,小声嘀咕了什么。

“可是在公务中作出那个反应……那一世代的那个是夏尔殿下呢。还以为会是米什莉小姐的,但仔细一想那一位有点不同”

“说什么啊?”

“不”

我尝试重拾听漏的话,但失主玛丽瓦耸了耸肩置之不理。

“纯属琐事。说到这,失礼了”

婉拒了我的玛丽瓦将手插到我的腋下,把我提了起来。

“嗯?”

还在想突然间怎么了的我,很快就知道了行动原因。

“哎,怎么好像轻了——呜哇!?”

“咚!”

“咚?”

莱昂的惨叫和可爱的呼声几乎同时响起。为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回过头去,只见莱昂莫名趴在了地上。

米什莉保持撞开莱昂的姿势抬头仰视被玛丽瓦抱起的我。

“姐姐,在干什么!?”

“嗯?不如说米什莉在做什么呢?”

虽然米什莉完全是一副撞飞莱昂的样子,但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冲撞正骑脖子的人很危险喔。听好”

“啊……对不起,姐姐”

被提醒以后大概注意到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里包含的危险性了吧。实际上被撞开的莱昂就那样被人群卷走挤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自觉做了危险事的米什莉老实垂下了头。

嗯。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是好事。被玛丽瓦放到地面的我,乖乖乖的摸起了米什莉的头。头被用力揉搓的感触,让米什莉很开心地眯着眼睛。

“诶嘿嘿。学会棋盘游戏的规则了,所以追了上来”

“是吗。那,下次一起玩吧”

“嗯!”

既然完成了目标,当然要好好夸奖一番。尽管在实施戒妹计划那也不会有变。毕竟戒妹和放置妹妹之间,可是有云泥之别。

所以稍微宠妹妹一下也在允许范围内。毕竟努力实行戒妹计划以后也有点寂寞。所以在那之后补充米什莉成分没有一点问题。

“米什莉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莎珐尼亚呢?”

“莎珐尼亚小姐没带来!迷路就不好了啦”

“嗯,是啊”

米什莉一句都没有说错。只要姐妹齐心,就算离得远一点,经过一番努力也必定可以到达姐妹的身边。而且要穿过这人群,莎珐尼亚会拖累人也是事实。

……莎珐尼亚,被抛下了不会哭吧?

虽说有护卫和侍从陪同,但本来同行的我和米什莉都不见了会不会害怕呢。正当我考虑那个不安的可能时,一撞之后被人群卷走的莱昂终于回来了。

“真是的,突然间这样。是谁啊,刚刚撞我的……咦,米什莉!?为什么——”

“说起来姐姐。为什么要骑脖子上呢?不行啦那种事不能做!”

“咦?不行吗?”

米什莉完全无视重返的莱昂强烈表示,但是在正值祭典的今天骑脖子的人随处可见啊。

为什么不行呢。

见我不解地歪起头,米什莉捏紧小拳头。

“嗯。绝~~对不行!虽然不太懂,感觉就是不行!”

“是吗?还在想难得一次,和米什莉也来一次来着——”

“要!”

要啊。

当然我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让米什莉坐到了肩膀上。肩上承载着的可是小我两岁的妹妹啊。连承受那份重量为她的成长感到喜悦都来不及,更没有理由像莱昂那样罗罗嗦嗦地发着牢骚。

“呃,玛丽瓦小姐。她们俩——主要是米什莉究竟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安心吧,莱昂君。我也并不清楚。还有一件事请记住。世间偶尔会有那种行动原理难以理解的人”

“哎……听到不想听的事啊”

忽略玛丽瓦和莱昂两人的对话,我一边注意不让米什莉掉下来一边站起。

好姐妹的二段合体完成了。还以为变高的视野会让她发出一记欢呼的,但坐在我肩上的米什莉的反应和预想中不太一样。

“哎?”

是米什莉超乎我的预想茁壮成长了吗。又或者,这是勇敢戒妹的成果。在我头上响起的疑问声,在下一刻再高一浪。

“和刚才莱昂的有点不同!?”

“一点都没差别喔?”

该欣喜呢,还是该伤心呢。

在那一瞬间实现了惊人成长的米什莉,她的言行到达了不止玛丽瓦和莱昂,甚至连天才的我都难以捉摸的领域。

40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

过去的今日的余晖,令人倍感恋恋不舍。尽管祭典在我们的离去以后依然会持续下去,但今天的小冒险已然告终。今天为我们带路一天的莱昂,已经和他告别了。临别之际听他说“贵族也不净是讨人厌的家伙啊”,想必对他而言今天也是有收获的一天。

如今人在归途。

我和米什莉还有玛丽瓦坐上了卡利布拉寇家提供的接送马车。莎珐尼亚先到家了。又是走来走去又是大哭一场又是沉迷于下棋的,接二连三的陌生经历都让她累垮了,可能现在已经在房间里睡着了。

在送别莎珐尼亚以后,迎来的是我诺瓦儿家的迎接。

如今米什莉在我的膝盖上睡着了。虽然乘坐马车前看起来还很有精神的样子,但之前果然是闹得太欢了吧,现在正撒娇地偎依在我怀里,平静地睡着。

四周是壁的空间隔绝了祭典的气氛,车轮格拉格拉的回转声令人莫名的感到寂寥。

在这个空间里,保持清醒的玛丽瓦和我,二人面对面坐着。

“于是,如何?”

“非常满足”

被问到今日的成果,我带着满面笑容回答道。

今天开心了一整天。最令人高兴的当然是和夏尔偶然碰面的时候,但其余时间照样是充满了乐趣。硬扯莎珐尼亚来是件好事,碰巧遇到莱昂让他带路也是幸运。与米什莉手牵手在街上见识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刺激的,足以拓宽我们的世界。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不过今天能顺利执行脱离妹妹的计划实在太好了啊”

今天一天,应该可以拓宽米什莉那原本局限于屋子内的世界。

这次的经历说不定只让世界宽了那么一点点。从睡在我膝盖上这点来看,她还远未摆脱想向我撒娇的心态。而高兴地接受她的我,同样还离脱离妹妹远着。

不过,也好。

慢慢地、去摸索姐妹二人间最合适的亲近距离就好。寻找不是互相依存般的关系,而是可以彼此为彼此着想的距离。

“脱离妹妹计划、是么”

玛丽瓦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看到那样,我不满地撅起嘴唇。

反正是要取笑我吧。毕竟那计划的名称连夏尔都无理由地断言不可能。

如果要取笑这个成功告一段落的计划的话,我绝对要闹别扭。然而与我想的相反,玛丽瓦接下来的话出人意料。

“那个想法确实可嘉呢。克莉丝大小姐和米什莉小姐尽管尚且年幼,也未免太过亲近了。虽然米什莉小姐尤其是有危险的倾向,不过克莉丝大小姐同样有盲目的一面呢”

“……咦?”

晚了一步才理解到玛丽瓦话里意思的我,缓缓睁大眼睛。

难道说,我现在正被玛丽瓦表扬么。

“从出生起就等同于没有双亲的米什莉小姐,和尚未懂事就失去单亲的克莉丝大小姐。欠缺的部分相似,两人才想要互相弥补那部分呢”

“……”

听到玛丽瓦迂回的话,我莫名想起了过去的事。

这和玛丽瓦刚说的话毫无关系,更与脱离妹妹的计划毫无瓜葛,单纯是作为我的回忆收藏在内心深处的、天才的我的起源。在我一岁开始步行时的记忆。

那是、我终生难忘的一声。

——好厉害!已经可以走路了,克莉丝汀娜是天才呢!

那是母亲大人目睹我初次步行时的发言。

那是这个世界上初次有人意识到我是天才,并给予我毫不吝啬的赞赏的瞬间。被迎面夸奖的我有多么开心,至今难忘。被单纯地一个劲夸了很开心,见到母亲大人替我高兴也很开心,开心得想走到夸我的母亲大人身边结果中途摔了个痛的下场同样记忆犹新。

然而母亲大人在我两岁前去世了,照顾我的乳娘则因为严重的背叛而得到报应。

我想大概是从身边最亲近的二人都相继不在的那个时候开始,天才的我有了学习、进步的意欲。

“藉着互相寄托的依存而形成的平衡。要打破那股平衡来恢复健康的状况,可不是易事。更别论是本人自发想那样做了”

“…………嗯”

努力了。尽管我是天才,还是努力了。努力了的不止是今天的脱离妹妹计划。无论是何时,都在努力,都在用功,都在坚持,在三岁之时自由操纵语言,在五岁之际读遍书房里的书。毕竟我可是天才,会做是理所应当的。做到是理所当然的。

接下来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好呢。要做到什么程度,我才能够再一次——想到这我才初次意识到。

母亲大人,已经不在了。

会夸我的最爱的那个人,应该不在了。

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再得到夸奖了。

在一切皆已熟知的书房里初次意识到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正巧那时候父亲大人告知了我米什莉的到来。一时误会米什莉是私生子的我最初还以为是侮辱去世的母亲怒上心头,但一见到米什莉,那种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如玻璃般透明的眼瞳不可谓不美丽,不过那纯度未免太高的眼睛色彩给人一种远比我的心更加危险的感觉。

所以我、使劲地夸她。

将心里的所想,全部献给了初次见面的米什莉。好可爱、好高兴有这样的妹妹等等,即使前世知识突然涌现也当是为夸奖眼前的妹妹而重现一样,将那份知识也一起用上去夸米什莉夸个不停。

将我最喜欢得到的东西献给了米什莉以后,米什莉的眼眸出现了细微的动摇,带有了一丝喜悦的色彩。微微感到喜悦的那个反应让我开心得不得了。知道了我同时也能够得到喜悦以后,接下来我努力的方向缓缓向米什莉倾斜。无须语言交流,我和米什莉也知道彼此渴求的东西相似。我们就那样互相弥补来填充欠缺的部分。

不过,那大概也会在今天告终了。

“克莉丝大小姐。您努力了。稍微得到一点回报也可以了吧。……有什么想要的吗?”

感觉现在的玛丽瓦,只要是她能做到的什么都愿意给我做。

不过,要是用命令又有点不对。像平时对佣人那样,今天对莱昂那样,以命令的形式来索求什么感觉有点不对。虽然我是了不起的天才所以立场确实在高人一等没错,但是用那种语言方式我想是得不到我想要的。

“那,玛丽瓦”

不是用命令,只是向对方传达希望得到的。一边轻轻摸着膝上的米什莉,仿佛重回有生以来第一次学会走路的那时候的我,从正面盯着玛丽瓦看。

“夸我”

我是受到表扬就会进步的孩子。

所以,希望被这个人表扬。

这个人既非母亲大人,也非见证自己成长的父亲大人。既非侍奉的佣人,亦非对等的朋友。只是一味地严厉对人,非常冷酷,在教育中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体罚。

不过,我希望被这个在信赖方面毋庸置疑的人夸奖。

不是刚刚那种迂回的表扬方式,而是更单纯的,希望她摸我的头说干得好。

“克莉丝大小姐”

明明是在行进的马车当中,玛丽瓦却站了起来。缓缓伸出的双手搂住了我的头。

面对出乎意料的厚待,我啊的叹出一口气,不过当然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干得很好”

被笨拙地拥抱着、以不习惯的动作抚摸着头的感触。以及在贴近耳边的近距离下得到的夸奖。

“一直以来,都很努力了呢”

“…………嗯,很努力了喔!”

不是错觉或误会,那些都温暖得令人落泪。

41

我所出席的交流场所、实际上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首先是我的生日派对。当然だ在这里我是主角所以理所当然。亲爱的友人们聚集在我的家里大家比平时更加的疼爱着天才的我的美好一日。因为米什莉的生日派对是很小规模的、所以仅仅只是在家族间庆祝。这也有这样的开心的地方,米什莉每年的生日会都由我来主办和企划。

之后呢、就是被父亲大人带着去关系很好的家族里露个脸、反之则是根访问当家的客人们打招呼。仅仅如此而已。这个国家的贵族之间的交流是在入学王立学园之后才会扩大的。在学园里交到朋友、这跟毕业后的社交紧紧相连。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没有强制、男女不问都会入学王立学园,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这个国家就算是最高贵的贵族直系、也就是九岁的孩子们的交友。

就算是这样的我、每年也有一次出席官方的社交场合的机会。

「真是许久未见、伊斯塔卢伯爵」

沉稳的将单足移向后方的内侧、另一只脚的膝盖轻轻弯曲、双手抓住裙边轻轻的提起、一礼。被马莉瓦严厉的教导、实践了数百回。从马莉瓦那里好好的获得了褒奖的我将技术提升到了更熟练的领域、如同一种艺术一般能让看到的人享受。

「许久不见了、克里斯蒂娜大小姐。上次见面的是、嗯……」

「一个月前您拜访当家的时候问候过了哦。一如既往的健壮真是令人开心」

对着从两年前第一次见面以来有持续的不停见面的少数人之一、伊斯塔卢伯爵、装备了淑女的外皮之后送出了灿烂的笑颜。

一年一次、在王宫里举行的舞蹈会。这个让我和夏尔相遇的舞蹈会、实际上是一个五日间持续举办的建国祭中盛大的上流阶层的祭典、我每年都会在父亲的引荐下参加。被用来夸耀自己得意的孩子、也是我唯一能够堂堂的参加社交界的一个机会。

「哦哦、是这样啊! 真的是、在您这样的年纪里,一个月不见看起来也是大有变化啊」

「是这样吗? 奥古斯丁大人也有着出色的儿子呢、像我这种不成熟的成长会不会逐渐不入您的眼里还是有些不安……」

「不不。我家的愚子也已经快20岁了所以、根本无法与每次相见都在美丽成长的克里斯蒂娜小姐相比啊。每次拜访诺瓦尔家族的时候、比起跟你的父亲见面,更加期待看到克里斯蒂娜小姐的成长!」

「啊啦,那还真是令人光荣」

来自伊斯塔卢伯爵的一点不愉快都没有单纯的赞赏。体态文雅的这位阁下、是一个符合他的体态的出色的人物。也想让父亲大人多学学他。

稍微寻找了下父亲大人、貌似是因为觉得我的淑女模式全开的时候放着不管也可以所以去和别人欢谈去了。

「您的父上、也肯定是明白了如果是克里斯蒂娜小姐的话没问题的。您被他所信赖着、绝对不是不关心您哦?不管怎么说诺瓦尔公可是担心孩子出名的啊」

「……是的。当然明白的」

可能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吧。稍微带一些开玩笑的地方也能体会到伊斯塔卢伯爵的温柔之处,带着感谢的心情承受了。在微妙之处也很敏感、气氛上也很细腻。能感觉到伊斯塔卢伯爵是个少见的好人物。

「十分感谢、伊斯塔卢伯爵。今后也请一定、持续这份缘分」

「嗯、这是一定的」

互相握手表示友好。结束了问候之后变成了一个人,我轻轻的朝边缘靠过去。

派对也经过了一半、跟认识的人的问候也基本结束。父亲大人也火热的沉浸在父亲大人的交流里了、放着不管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那么、想着也差不多出去也没问题了吧这样往外走去。

离开绅士淑女们像是在游泳一般跳着舞的大厅、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好好的确认了没有人之后目的地就在前面了。使用天才的计划力和行动力总算来到了没有人的气息的庭院、也没有约好见面什么的就已经有一名先来的客人在哪里了。

「啊、克里斯来了」

这么说着在夜晚的庭院中闪烁着脸孔的不是谁正是。

夏尔・爱德华。

作为这个国家的第三王子,也是我的朋友以及婚约者。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刚好相反,今天是他先来到了这里。

「嗯。我来了、夏尔」

五日间连续的建国祭的最后一日的夜晚。

只有我和夏尔参加的、在祭典的最后举办的小小的活动。

42

圆月当空。

那如曾几何时一样完美无缺,在散落着繁星的无云夜空中堂堂的占据着一角,正是那名副其实的满月。与阳光所不同的清凉而神秘的银色之光,与天才的我相称的洒落下来。

在那月光下,我与夏尔相邻而座。

“诶?那离开妹妹计划,真的成功了吗?”

“当然的吧。那可是天才的我的计划哦。怎么可能会让它失败。”

这个人迹罕至的庭院里的声音,唯有从舞池飘出的音乐和我们之间的谈话声。我们伸直了脚坐在设置在庭院里的长凳上悠闲地交谈着。

在夜晚的庭院里谈话,跟在屋子里游玩有着不同的风趣。第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然后是去年,今年是第三次了。在这个舞会的夜晚,于庭院里互相等待后欢声交谈已经自然地成为了惯例。和夏尔可以无所顾虑的交谈的地方,除了家里就只有人迹罕至的这里。即使是在舞会的会场里遇到夏尔的话,我也一定是披着淑女的皮的吧。家里以外能够无所顾虑谈话的地方只有这里,所以明年也一定会这样和夏尔两个人在夜空下交谈吧。

真是风雅呢,感觉不错。

想象着基本确定了的未来,我悄悄呵呵的笑了。

“诶~。克里斯真的离开了妹妹了……但是你还说你被玛丽瓦小姐表扬了,虽然这大概也是真的但……你怎么做到的?”

“也没怎么做啦。别怀疑啊!我是因为很努力所以被表扬了。”

夏尔还是半信半疑瞪着我。为了米什莉和自己,我做出了计划并实行了,然后受到了玛丽瓦的表扬。竟然对完全没有值的怀疑的地方的我的功绩抱着那种态度,夏尔还真的不够机灵啊。

我“姆——”地鼓起了脸颊。

谈话的内容大体都是建国祭中的事情。我说了我悄悄潜入闹市了的事情,夏尔说了公务上的事情。很自然的,我们就把话题转向了游行的时候了。

“真亏了夏尔能在那么多人中看到我呢。明明根本不知道我在那里,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克里斯在哪里我都会知道啦,因为是克里斯嘛!”

“呵呵”

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理由笑了。

虽然是没有条理的不成样子的说明,但夏尔坦率的话语让我心里美滋滋的。虽然不清楚理由,心里就是有种痒痒般的开心。跟米什莉在一起的时候的开心不同,我有点没办法控制住,就随着感情站了起来按住夏尔的头胡乱的摸着他的头发。

“别说这么让人开心的话啊,夏尔!”

“……唔”

虽然为了夸奖他抚摸着他的头发,不过他好像不那么喜欢的样子。虽然抚摸米什莉的头发时她很喜欢,但好像夏尔是不同的。无论怎么说都不满意的样子。嘛,夏尔也是男生嘛,说不定已经到了被女生的我按着头会不高兴的年纪了呢。

虽然这么说,但关系这么好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大体抚摸了夏尔后带着高兴的心情坐在了他身边。

“夏尔也成长了呢。”

“在说什么?”

“恩?什么也没有哦。”

对着带着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夏尔,我哼着欢快的歌。高兴的心情并没有明显的减少,还残留在我的心中。

“成长……说起来克里斯在游行的时候,个子变高了吧?怎么变高的?克里斯第三形态?”

“我变成第三形态就会变高吗……?”

夏尔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啊。刚刚还一脸不满瞬间就变成了闪耀着期待的目光,夏尔还真像是小孩子一样啊,我苦笑着。

“虽然很遗憾但不是哦。我还没能获得第三形态呢。”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这样啊……”

垂下肩膀丧气的失望了,但三段变身什么的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又不是哪里的魔王,第二形态之后事情我自己都没有想过。

“嘛,先不管第三形态了,那是是在做肩车啦。”

“诶?”

夏尔呆呆的眨了下眼睛。

“恩?”

并没有用什么不可思议的手段而是做了肩车所以变高了这样说了,夏尔却摆出好像一副被击中要害的样子。不如说我才觉得夏尔这种反应才不可思议呢,于是我也歪起了头。

难道是不知道肩车是什么吗。虽然很奇怪,但想到夏尔的成长环境也不是不可能的。正要详细的说明肩车是什么的时候,夏尔重启动了。

“肩、车……啊、啊啊、这样啊。和米什莉做了肩车啊。还是和玛丽瓦小姐?虽然这样就能理解了但是——”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啊夏尔。”

夏尔的推测都错到不禁让我哑然了。

确实和米什莉做了肩车,但那是在游行队伍通过之后的事情了。而且那时是我在下面米什莉在上面的形式。我要是在上面的话米什莉就会被压倒了啊。顺便一提那位玛丽瓦很机灵像肩车什么的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是再明白不过的了,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我带着“为什么会这么困扰啊”“想知道真相吗”这样的笑容纠正了夏尔的误解。

“你看,刚刚我说跟叫莱昂的同年级的平民一起看了游行对吧。当时想着正好,就让莱昂陪我做肩车了。”

“哈?”

夏尔的笑颜凝固住了。

43

夏尔笑的时候比较多。

至少在我面前的时候是这样。微微笑着像是很高兴的时候是最多的。当然也不是一直都笑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很丰富。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是笑颜,在思考的什么的时候就会抱着胳膊眉头皱在一起。有讨厌的东西的话就会很清楚的说讨厌,有时很会跟米什莉大声的吵架。喜怒哀乐都会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不断变化着的表情看着就很有趣。

但是,平时却不是这样的。听照顾夏尔的欧克斯说在王宫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夏尔讨厌被压迫吧。正因为如此,在王宫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夏尔才会是一直一副无聊的表情,才会时不时的快要哭了似的拜托欧克斯让自己从房间里溜出去吧。

那样的夏尔为什么在我面前扳起了脸呢?

为什么呢?

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回想刚才的对话也推测不出引起夏尔不愉快的因素。我也不觉得我压抑夏尔了。也就是说我什么错也没有。

真是和天才的我相配的完美理论,我“恩”地点了点头。夏尔小声嘟囔道:

“克里斯你啊”

在旁边看着明显在闹别扭的夏尔终于打破了沉默,我将意识转向了他。

“克里斯啊,难道说和谁做肩车的话都可以吗?”

恩。

不明白什么意思。

“如果是必要的话?”

“会做啊”

会做又怎样啦!

只是肩车又没有什么不好。

夏尔的话中好像有种指责的意味。偶尔米什莉也会采取一些反常的行动,现在的夏尔跟她是同样的状态。即便是表亲也没办法理解啦。

并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哦。再一次这样断言了。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明明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会被夏尔责备着看着啊。

“明明我都没有做过的……”

“恩?什么啊夏尔。难道说你想做肩车吗?这样的话现在这里也没人,来坐到肩上吧……”

“说些什么不明所以的话啊克里斯,并不是那样啊”

从刚才开始就说些不明所以的话的是夏尔吧!才不是我。难得的好意被莫名其妙的拒绝了,我“姆”地撅起了嘴巴。

“说起来为什么是肩车啊?那样的绝对很奇怪吧”

“不奇怪吧,那种事根本无所谓吧。”

“很奇怪啊!根本不好啊!”

夏尔鼓起脸颊这样否定着。

不太清楚要拿说不明白的夏尔怎么办才好啊!虽然知道惹他不高兴了,但完全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怎么才能让他消气。

哎,那样的话,就坦率的回答他的问题好了。

“那是只是因为想看夏尔嘛……”

“诶?”

夏尔的肩抽动了一下。

“为了看我……?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什么的就是想看游行中的夏尔啊。虽然拜托玛丽瓦抱我起来但被拒绝了,人不是靠着自己的力量的话是不行的。那里正好有个身高刚好的莱昂在就让他做肩车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我、当时在哪里?”

“恩?我想想啊”

被问到了,于是想起来了。

游行中的夏尔,和家族一起乘着马车,盛装打扮着向民众挥着手。虽然挥手的时候是很无聊的笑容,但看到我的时候是真的很高兴。

把从我这边看到的事情细细回答了夏尔。

“真是太棒了!”

“是吗!”

坦率的夸奖了他,夏尔的脸刷的一下闪耀起来。

“是啊……克里斯……恩!”

“……?”

虽然不明白来龙去脉但夏尔好像很高兴,心情应该恢复了吧。

“所以,夏尔。肩车是那么不好的事情吗?”

“完全不是!”

这家伙搞什么啊。

为了确认而发出的疑问却马上得到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的回答,我苦笑了一下。并不是感到厌恶了。只是,果然夏尔不断变化的表情看起来很有趣啊,这样想着。

“呐,克里斯”

从刚才变得高兴了的夏尔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与王族相称的漂亮的手。我的视线从那只手开始爬向了他的脸。这样从下方看着平时比我矮半头的夏尔还真是新鲜的体验。

“怎么了?”

虽然已经推测出了提案的内容,我还是淘气的发问了。

“来跳舞吧。”

那是与邀请女士跳舞的绅士不相称的笨拙,即便如此我还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庭院,两个人跳舞。

这是,算上那天失败的份的第三回的,已经成为惯例的小小的活动。

淑女的我接过了夏尔的手,端庄的行了一礼。

“好的,我很乐意”

这样微微笑着,接受了夏尔的邀请。

44

真开心。

随着音乐舞动着。并不是各自跳各自的,我们进行着一心同体的动作。

照明只有薄暗的满月月光,但这已经足够了。在月影斑驳之中,我与夏尔随着舞池飘来的音乐跳着舞。

没有观众,也没有壮丽的装饰。喜爱华美,喜爱被称赞,喜爱权威,喜爱喧闹和在集团中第一个展现自己的优秀的公爵家的大小姐,我,克里斯蒂娜·诺瓦尔。然而这样的我,为什么会对在这种既没有观众舞台也不平整的地方与夏尔牵着手跳舞感到如此的开心呢。为什么会感到心底如此满足的呢。

总觉得,我已明白了其原因。

“呐,夏尔”

“怎么了,克里斯”

“真开心啊”

“恩,开心”

开心的跳着舞的夏尔点着头。夏尔心中肯定跟我同样的开心。用话语确认了后,心又一次的满足了。带着明明越来越满足却越来越轻盈的高兴地心情,我和夏尔踏着步伐转起身体跳舞。

“熟练多了呢”

“努力过了嘛!”

与我最爱的米什莉相似的柔软的金发随着舞步轻轻地飘起。看着那还略有笨拙但非常努力着引导着的夏尔的手,我欣慰的想着。

夏尔也在这两年间好好的学习了跳舞了呢。和第一次跳舞的时候简直是云泥之别。那时候即使我引导着从没跳过舞的夏尔也完全不行,两人夸张的摔倒了。

想起了重要的回忆呢。

按着一二三的拍子跟上节奏。和天才的我不同,缺乏实践经验的夏尔的舞步还很笨拙。虽然我什么事情都喜欢争先,但舞蹈的引导是男方的任务,而支持着他才是淑女的任务。我专心的支持着夏尔的舞蹈。

感觉并不差。

虽然无论何时无论对谁我都想占据优势,但像这样随从着夏尔的手的引导——果然,感觉不错。

“为什么呢”

“什么?”

“恩?恩……没什么啦”

“什么啊那是”

我支吾了一下,那如同白天天空的颜色一样的蓝色眼睛露出了稍稍的不满。是讨厌有所隐瞒吧。但我也不讨厌夏尔这样的表情所以不会告诉你。

“是秘密”

“……姆。克里斯有时候有点坏心眼啊。”

“呼呼。这种戏弄可是年长者的特权哦”

跟贵族不相适的随着感情而变的表情真有趣。再一次的感到满足。

大概,刚刚的自问的答案也能推测出了。

大概,现在我这么开心是因为对方是夏尔吧。虽然我喜欢引人注目,喜欢被称赞,就算我现在返回舞池那边随便和谁跳舞像我这样天才的发挥也能收到周围的人的惊叹,但对方不是夏尔的话,我的心里是不会这样高兴的吧。

“夏尔,喜欢我吗?”

“喜欢哦?”

率真的话语和融入其中的感情,再一次充满了我的心。

“这样啊”

“是这样!”

从相遇开始过去了两年。虽然成长了也没有改变的夏尔的话让我感到开心。

“我也是”

“克里斯也是?”

“恩,我也是呢”

从那被充满变得鼓胀的了心中,有些什么溢了出来。

并不是,“大致上”

也不是,“比较地”

我,对于夏尔的事情——

“喜欢的呢!”

把二个字的感情,用四个字表达了出来,从遇到夏尔开始到今天,持续了两年的一直堵在胸中的感情终于落了下去。

是啊。

说出口后,我又重新的自觉到了。

我,是喜欢着夏尔的啊。

遵循着感性自由的,从心里坦率的喜欢着夏尔的啊。

因为自觉到了所以是很简单的事情:我是因为喜欢着夏尔,和他一起才会这么高兴啊。从相会后的两年间,原本是觉得真是有趣的家伙这样的感情,随着最近夏尔的成长,我的感情也向上一层次领域发展了吧。

“真的吗?”

“是真的”

“没骗我?”

“没骗你”

“这样啊”

“是这样”

看着由惊讶变成警戒,最后变成高兴的夏尔的笑脸,我再一次的确认了。

“我,喜欢你。”

与天真的父亲不同,与严厉的玛丽瓦不同,也与这个世上的天使米什莉不同。与对那三人的喜欢所不同的喜欢,是心中仅针对夏尔的喜欢。那从胸中落下的感情融入了五脏六腑,逐渐的向全身扩散开来。

“这样啊,与朋友的喜欢不同呢”

“不同的”

“与家族的喜欢也不同呢”

“不同的哦”

“这样啊!两情相悦呢!”

“是的!两情相悦!”

听着夏尔欢喜的言语,我的情绪也高涨了起来。不是友爱,也不是亲爱,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喜欢。这种感觉通过血液流向全身。刚刚才自觉到的情感,伴随和夏尔一起的每次确认都更在心中确定了。天才的我对于自己感情的变化接受了,理解了,但突然感到了一丝违和。

“啊咧?”

“怎么了?”

“诶?不、不、那个……”

刚刚才咽下,融入五脏六腑,到达了心脏的像是不断回转着变化的感情并没有停下脚步。天真笑着的夏尔询问了在舞步中一下子乱了步调的我。那个笑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闪耀,看起来仿佛是多年的愿望实现了一样的高兴着。

但是我完成了自觉和理解的心,正处在像革命一样剧烈变化的漩涡之中,并没有应答的余裕。就在想着“这是什么啊”困惑的一瞬,那在体内扩散的感情就在这个瞬间全部被卷入了。最后等我发觉到的时候,不可逆的感情的变化就已经在须臾间完成了。

我喜欢夏尔。

这个想法渗入从头顶到脚尖全部身体的瞬间,至今为止没有存在于我体内的新的感情出现在了胸口正中。

恋。

就这样诞生了。

“啊”

仿佛嘭的一下,膨胀的思念发出了小小的声音;如同嘭的一下,脸上染上了朱红的颜色。

*************************************

这时候的诺瓦尔府。

米什莉:“……!!”

女仆:“米什莉小姐?怎么了吗?”

米什莉:“恋爱喜剧……感受到了恋爱喜剧的波动!!”

女仆:“哈?”

米什莉:“夏尔……绝对是夏尔!姐姐回来后一定要问下她……”

女仆:(……这突然奇怪的言行简直就像克里斯蒂娜大小姐——不,是在那以上的症状啊。怎么办啊……)

45

血一下子涌上了脸颊。就好像脑袋里还有一个心脏一样血流陷入了混乱。和混乱的血流相呼应着,思考也变得乱七八糟了。

“太好了,克里斯也喜欢我啊”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肩膀抖了一下。

“烦烦烦烦烦烦烦死了!烦烦……烦死了笨蛋!”

“笨蛋?!”

反射性的骂出了口,没有办法好好的组织语言。

不妙啊。我知道自己的脸、额头、到脖子都变得红红的了。咚咚咚跳着的心脏也没有办法的吵闹着。对于初次的感情脑袋陷入了混乱的样子,却也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这是什么啊。

这重生一般的感情变化让我没办法如平时一样行动。

夏尔却一脸生气的把脸凑到了这样的我的面前。

“克里斯?为什么要骂我笨蛋呢!”

脸好近。

自觉到了脸好近我立刻把脸转开了。

但这是无用的抵抗。因为,手还牵在一起。我们还保持着跳舞的时候的几乎靠在一起的姿势。我还能感觉的到脖子附近夏尔的气息。不如说,啊。刚才手出汗了。不要啊。要暴露给夏尔了——

“嘿!”

“呜哇!?”

突然夏尔的脚被绊了一下摔倒了。当然也把牵着手的我卷了进去一起失去了平衡,不如说这才是目的。这样势必身体就分开了。目的达成了。于是两人就这样,稍稍离开了一点距离,像曾几何时一样跌进了花坛中。

夏尔首先啪的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啊!?突然做什么啊克里斯?!吓到我了!”

“烦人!做不到的!因为做不到的啊!“

与站起来的夏尔正相反,我趴在地上遮住脸,脚乱蹬着叫着。

“什么啊?!什么做不到啊克里斯?”

“世间有男女七岁不能同席的说法的啊!我,因为是淑女啊!所以没办法那么做啊!”

“那种说法从来没听过啊,你在说什么啊?”

“有的啊!总之就是有的啊!”

虽然是前世的知识啦!

我,没有说谎啦!

没有在掩饰什么啦!

也没有在混乱啦!

因为我是天才啊!

“不如说,你怎么回事啊夏尔。都没什么感觉啊……?”

为了藏起红红的脸,趴着硬是挤出了其他的话。

我,那样做了吧。

总算是自觉到了,我做了那像告白一样的事情了吧。

被植物的茎叶刺的有点痛,但也没办法把脸抬起来。现在没办法直视夏尔的脸啦。虽然多少有些不自由还是选择了这个姿势。

于是,我知道夏尔也喜欢我,是两情相悦。也能理解到夏尔很高兴。

但怎么回事啊。

对于我的告白了,没有更进一步的感觉吗?

“有的哦”

在这个时机说简直就像被读心了一样。

从容不迫的没有迷茫的声音从夏尔口中响起。

“怎么可能会没有。我可是一直那么说着,那么等待着的啊。我可是一直想着不能输给米什莉的啊。”

夏尔是什么表情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我也完全不知道。像是逃避一样的趴在地上的我是个胆小鬼,而现在肯定在直视着我的夏尔是个正直者啊。夏尔那将思念化作的真挚的话语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开心的程度仅次于与克里斯的邂逅啊,克里斯”

啊啊,这家伙,已经。

“……你,还真是坦率呢。”

这像是呻吟一样的定例句,等同于败北宣言了。

真卑鄙。

被那样自然的说了,我的心不就不像样的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头已经炸了的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真奇怪,为了休息才来到的这里,结果比来这里之前还累一万倍。

“要回去了……”

“诶诶——”

听到了不满的声音,但也已经没有办法了。不如说现在想回去好好披上淑女的皮回复一下……但是,已经没有呆在这里的心情了。

“怎么了嘛克里斯?好奇怪啊?第三形态?”

“烦人!回去了就是回去了。……啊,对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转向了夏尔。

“夏尔,我帮你轻轻去下身上的脏东西吧。”

“也没什么关系啦……不如说,花坛要怎么办啊?虽然是克里斯的错,但这个要暴露了感觉我要被狠狠的训斥啊。”

“那个时候就默默地听着训斥不要把我供出来。”

“什么啊那么不讲理”

不讲理也不能说,自己糊弄过去。

我对于我现在要做的事情非常紧张。拍着夏尔的衣服让脏东西落下去,而现在还不敢看他的脸。假装并没有害羞的固执的把头偏向一边不跟夏尔对上视线。

“这样就差不多了……要拍拍你的头发所以闭下眼睛”

“恩”

确认到蓝色的眼睛闭上后,我舒了一口气。只是没有那个一直注视着我的眼睛了就感到完全不一样了。冷静下来后,我重新观察了一下夏尔的脸。他现在是七岁。距他五岁时我们相遇的时候已经两年了。虽然成长了许多,脸还是噗噗的很可爱。但是今后肯定会成长的很精悍吧。把作为前世的知识所知道的立绘拿出来比较一下,还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一时间,我有点恍惚了。

“克里斯?”

“嘿呀!?”

突然开口的夏尔,重复了一下我发出的怪声。

“嘿呀?”

“稍稍被吓到了啦!怎么了啊?!”

“只是‘还没好吗’这样想……”

“还没!再等等!”

没什么只是看入迷了这样的话就算嘴咧开了也不能说。胡乱的吐出慌张的言语后又命令夏尔保持闭眼。确认了他乖乖的再次迷上眼睛后,我整理了下乱掉的呼吸。

总之先按说的一样抚下夏尔的头发吧。不知道已经摸了多少次的金发,柔软的缠在了手指上。

“唔”

连至今为止都没注意到的琐碎的事情都会感到害羞。但却并不感到讨厌。心中痒痒的。那柔软让人感到舒适,是和抚摸米什莉的头发时不同的感情。

轻轻地撩起夏尔的前发。看着那光滑的额头,突然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夏尔刚才,说过他努力了吧。努力了却没受到表扬是不行的。就像我受到了玛丽瓦的表扬一样,不好好的表扬一下是不行的。仅仅是这样。我之后想要做的事情,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不会被讨厌吧。

为了驱散突然悄悄出现在心中的不安,我摇了摇头。没问题的,我跟夏尔是、是哪个、两、两情相悦哦!所、所以没事的。……大概!

用借口蒙骗着理性的我,把唇轻轻的点向额头。

到底在做些什么啊。我想着这些好像是其他人的事情一样的想法,但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一瞬间感到了不可思议的触感,贴在额头上的唇离开的时候,发出了“啾”的小小的声音。

“诶”

“呜哇!”

察觉到夏尔睁开了眼睛的我吓了一跳,立刻跳向了后面。被他知道了刚才是什么的触感了吗?用手摸着额头的夏尔,啪啪的眨着眼睛。

“……克里斯?刚刚……”

“再再再再再再再见啊夏尔!”

抛出了告别的话语,只管跑着逃走了。完全没顾什么礼仪,对于目标是淑女的我真是不该有的失态。

因为害羞脑袋里转来转去,因为高兴心里轻飘飘的,因为紧张身体心跳不止。而在三种各自不同感觉之间的血液好像要咕噜咕噜的沸腾起来一样。

我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明白现在的我有些不正常。我明白作为天才不该怀着这么支离破碎的感情。

但是,根本停不下来的啊。

从庭院逃走,突然间抬起了头。

从入夜之初就挂在天上的满月放出光辉,正映出我的心。

我那雀跃的心情,如同空中的满月一样不可掌控。

即便如此,我那浮在空中的心,比起满足来更加满足。

46

夏尔·爱德华非常高兴。

自然的哼着歌,悠闲地踱着步子,脸上笑开了花。这是因为前日和婚约者的交流。面对从那时起好几天心情都很好的夏尔,照顾他的欧克斯毛骨悚然的远远的看着。

然后就到了今天,拜访诺瓦尔家的日子。被欧克斯带领着的夏尔,带着更加膨胀了的好心情打开了最喜欢的婚约者应该在等待着的房间的门扉。

“克里斯!”

叫了一声最喜欢的婚约者的名字,一个盘子就飞了出来。

餐具自然不是用来投掷用的,陶器的质地很硬而又缺乏柔软性,一下就会被打碎了。夏尔奇迹般的躲过了突然飞来的盘子,而后面的欧克斯被击中了,然后摔碎在了地板上。

“……出去”

这样嘟哝着说着的正是刚刚向夏尔丢盘子的犯人。一眼看去非常娇小。小巧的引发保护欲的身躯,让人想要抚摸的柔软的金发。拥有这样的可爱要素的像公主大人一样的女孩子的青色的眼中正闪烁着超越敌意的杀意。

被意外的人来迎接,夏尔的眼神也尖锐起来。

“……米什莉?你在做什么?克里斯呢?”

“这才是我想问的!”

不共戴天的两人的视线开始交战。

米什莉不用说,夏尔也没了刚才的好心情,转而不开心起来。在这个瞬间被险恶气氛包围的空间里,唯一的大人欧克斯能做到的也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慌张起来。这根本不是欧克斯可以驾驭的情形。唯一能驾驭这个场面是克里斯蒂娜这样程度的人,然而这正是因为她不在才形成的修罗场。

“夏尔,你对姐姐做了什么……?”

从那张可爱的小嘴中发出如同从地狱底部传出的声音般的质问。为什么这样可爱的孩子的嘴如同在地狱的深渊中一样呢?面对这种非同寻常的事态普通人肯定就胆怯了吧,夏尔却察觉到了米什莉在这个房间的理由而扬起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不~告~诉~你~”

第二发盘子来了。

大概是从厨房借来的盘子从空中飞向夏尔。米什莉把事先放在手边桌子上盘子中的一个投了过去。基本上预想到这个情形的夏尔闪身躲过了。

“果然夏尔很讨厌!快点出去呀!回家去呀!不要再来了!别靠近姐姐啊!!”

“觉得讨厌应该是我才对吧!快告诉我克里斯去哪里了!”

“才不会告诉夏尔笨蛋呢!别去招姐姐的厌烦啊!”

“哈?”

避开了毫不犹豫投来的盘子,夏尔无法放过刚刚的最后一句话,额头啪地抽动了起来。

“哈、哈哈、啊哈哈。……米什莉也差不多不要在克里斯面前装乖了吧?只会装作好孩子的米什莉才会让克里斯厌烦吧?克里斯,可是坦率的说喜欢了。说喜欢我了!”

“夏尔是笨蛋吗?想死吗?我才没有装乖?只是因为最喜欢姐姐了自然的撒娇而已!不如说夏尔才是,连姐姐对你温柔只是因为你是王家的一员这点也没注意到?你是笨蛋吗?夏尔果然是笨蛋啊!”

“才没有那种事!因为克里斯,吻过我的额头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发碧眼的天使与看上去就很可爱的两个孩子互相对骂着宣泄感情。特别是米什莉,已经生气到金发块竖起来了。

“然后…然后姐姐就变成了那种状态……!”

“呐,米什莉,呐呐,现在心情如何啊?羡慕吧?羡慕的咬牙切齿了吧?”

“哈?并没有啊?我和姐姐一直都是用吻脸颊来道早安和晚安的!那是跟打招呼差不多的行为!”

“但是我跟克里斯是互相喜欢的哦。和只有姐妹之间的缘分的某人不同,我们可是一对一的互相努力着喜欢着的哦!”

“还真敢说啊!?姐姐心中的第一位,肯定是我!一直都是这样!和姐姐约定过了!”

“你认为什么都没做就可以一直当第一吗?我马上就可以成为克里斯心中的第一位。真想看看米什莉到时候要怎么办啊。嘿——哒!”

“——唔!!”

米什莉的怒声已经几乎不能称之为声音了。完全炸毛了的米什莉这次直接过来抓住了夏尔的胸部,而夏尔也不甘示弱的掐住了米什莉的脸颊。没有克里斯的仲裁,事态只能发展的越来越混乱。

欧克斯无法判断该如何介入比自己年幼同时比自己身份高贵的两人笨蛋一样的争吵。大贵族家的养女和王家的三男竟然进行着如此低格调的争吵实在出乎意料。基本上愣住了的欧克斯肩上,一只手拍了上来。

“……”

是诺瓦尔公。

估计是听到了骚动的佣人去求助了吧。也许他能对这个场面进行仲裁。欧克斯正因为救世主的出现而松了口气的时候,诺瓦尔公却无言的比划了一个杯子的形状。

咱们什么也没看见去哪里喝一杯吧。

诺瓦尔公像是这么说着。

“诶?”

那是大人该做的事吗?因为这样想着而发出疑问的声音,听到这个的诺瓦尔公爵无言的向争吵中的两个孩子的方向点力点头。

“挖出来!我绝对要把那个额头用勺子挖出来!”

“那我就要撕掉这张脸!这样做的话米什莉也会稍微安静下了吧?!”

看到把勺子当做凶器的小姐,和把该小姐的脸拉成饼一样的自己的主人,欧克斯放弃了收拾事态的想法。

诺瓦尔公给女仆的指示是注意不要受伤及收拾碎了的餐具。把那收拾好不要让孩子受到重伤,之后就随米什莉和夏尔喜欢了,这样说了。

把自己的想法也告诉诺瓦尔家的佣人后,欧克斯与诺瓦尔公点了点头,接着诺瓦尔公便开始带路了。

大概自己与诺瓦尔喝完后,这里的争吵也会结束了吧。希望这样的结果变成现实,只是做了这样的祈祷。

在这样的逃避现实之前也感到了一丝丝的——

“如果克里斯蒂娜大小姐按照预定一样在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骚乱的,现在她到底在哪里啊”

——像这样的埋怨。

47

莎法妮娅·卡莉布拉寇非常困惑。

朋友来了。这倒是没什么。和平常一样没有预定也没有预先通知的拜访。

但是,这个朋友的样子有点奇怪。

平时来了之后都会抢走莎法妮娅的书然后提出用桌面游戏一决胜负,为什么今天克里斯蒂娜进入房间后就只是躺在床上“啊-!”或者“恩-!”地呻吟呢。

读书没有被打扰倒是好事,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莎法妮娅有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结果直到莎法妮娅读完书什么也没发生。克里斯也没有想要玩桌游的兴致,一直在卧室里翻来覆去。

没有办法的莎法妮娅去卧室里确认克里斯蒂娜的样子。

“克里斯,今天你是来做什么的?差不多也该是夏尔殿下去诺瓦尔家访问的日子了吧?你待在这里真的好吗?”

“没问题。跟夏尔见面会很害羞所以不行……”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和王族会面会感到害羞所以不行,才不是这样的问题。莎法妮娅明白这里面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莎法妮娅盯着擅自把自己的床占领趴着的克里斯蒂娜。因为是背对着可以读出的情报非常少。背后基本没能发现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脖子根都在发红。

“为什么我昨天会做出那种事呢……害羞死了……已经没办法在见夏尔了……好想死……”

对着断断续续呻吟着意义不明的话的克里斯蒂娜,莎法妮娅叹了口气。总之就先不管她回去看下一本书吧。

就在这时,突然间想到了。

刚刚读过的书,是描写骑士与公主之间的不符身份的爱恋的浪漫的故事。莎法妮娅发觉了其中有与现在克里斯奇怪的行动相符的情形。

确实,想起了那个场面。公主大人与心腹的女仆的对话。

“公主大人,请恕我僭越,为什么把近卫的艾伦贬到边境去呢?这之前您不是已经非常确定的自觉到自己喜欢他了吗?”

“因为……超害羞的嘛!”

“……哈?”

“他不是每天都在护卫我的近卫吗?那样每天见面的话……我没办法忍受那种害羞啦!”

“因为害羞就把他贬走了吗?会没办法再次见面了啊!”

“……啊”

“‘啊’什么啊!您什么都没考虑就顺势的搞砸了吗公主大人!我明白了!马上安排撤回命令!”

虽然规模不同,但大致是同样的状况。

将那个场景的公主与克里斯相对照后的莎法妮娅,小声说出了现在克里斯的病名。

“……恋爱病?”

在床上趴着的克里斯,立刻跳了起来。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大致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

对着跳起来脸全红了面向这边的克里斯,莎法妮娅用褐色的眼睛看了回去。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会知道吧?”

“!”

看来还不是能说出话的状况。克里斯就这样沉默着拼命地小幅度的点头。

莎法妮娅向这样的克里斯面前递过了一本书。

“这也没有什么,克里斯。你现在的状态与其中一个应对方法,就在这本书里写着呢。”

“你说什么?!”

克里斯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惊讶的睁大了。

“这、这本是什么书!?竟然写着我现在的状况的治疗方法……到底是哪个著名的学者写的医学书啊?!”

“这就是被你断言为无聊,贬低成读了后脑袋会变坏的书哦。”

莎法妮娅冷冷的声音让克里斯蒂娜脸抽搐了。

“……诶?”

“才不是‘诶’吧,克里斯。这就是你之前评价为没用的、绝对有害的书,娱乐小说啊。”

“小说有什么用嘛!”

大叫着的克里斯看向莎法妮娅那像是要冻住的褐色眼睛。

过去提及这类书结果狠狠的贬低了的事情清晰的想起来了,当然莎法妮娅还心存芥蒂。

“小说描写的是人心哦。虽然也许是想象的,但它描写的人心能够引起大多数人的共鸣。这就是所谓的现实感,这也就是说小说其实是有着与现实为伍的可能性的。事实上,这本小说中的恋爱中的主人公和现在恋爱中的你的行动是共通的。”

“什、什么……!?”

莎法妮娅突然摆出的事实让克里斯非常惊讶。虽然想着“不会吧”,但刚刚莎法妮娅确实准确的指出了克里斯的状况。受到这两件事情的夹击克里斯感受到自己原来的想法被击溃了的狼狈,以及对娱乐小说的兴趣也无法隐藏了。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莎法妮娅露出了淡淡的冷笑。

“克里斯,你想读这个吗?”

“唔。呃,那个……想、想要读”

“这样啊”

莎法妮娅悠然的点了点头。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冻死人的面容,但心里已经充满了高扬的满足感。

怎么办呢?

站到优势的地位看克里斯真是超开心。想要看到这个朋友更多更多的困扰、弱势的表情。只要想想那个场景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真是拿克里斯没办法啊。自己是个笨蛋,还不经了解仅凭推测就去贬低,并且还为了自己的说法越演越烈。真是卑微。与公爵家大小姐这样的高贵的身份不符的卑微。呐克里斯,你不这么认为吗?”

“唔、唔……”

后悔自己过去的言行了。被肆意的说着却不能反驳回去,普通的瘪了下去。

另一方面,对于这样的克里斯处于压倒性的优势地位的莎法妮娅沉浸在了背德的陶醉感中。

“就把我重要的书借给这样的克里斯吧……对了,想借的话就说‘莎法妮娅大人请借给我吧’这样的话吧”

“你这家伙到底想怎样啦!”

克里斯终于无法忍受了。

从床上跳着站起来开始反驳。

“我、克里斯蒂娜·诺瓦尔都那样的舍弃自尊了!差不多了吧!把那个娱乐小说给我啊!!”

“这样啊。那你自己去买也可以吧。嘛,也是呢,向父亲要求买那种笨蛋一样的娱乐小说非常害羞所以做不到吧,真高贵呢,克里斯。”

“当然的吧!听好了莎法妮娅。小说这种东西,说到底也不过是现实的副产品。也就是说,小说是以事实为基础,淡化了现实而把肆意的解释与妄想相混合的东西。比起那种小说,我要直接听取其原型的意见。对了!我直接向玛丽瓦请教就好了,你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

“……托瓦奈特小姐还是未婚吧?”

“是这样啊可恶!”

痛恨的大叫在卡莉布拉寇家的一个房间里响起。近四十岁还是独身贵族的玛丽瓦不会有恋爱经验什么的吧。这样想着,克里斯被悔恨的念头缠上了。

心里响彻着悲鸣,而耳边传来了莎法妮娅像猫一样的笑声。

“……然后,怎么办呢克里斯?确实小说说不定是现实的二次产物,但你不认为正因为来源于现实它也继承了大量的原本现实中的要素吗?”

“唔、唔”

把玛丽瓦作为原型来打听是不可能的。没有的事情就是没有的事情。虽然很遗憾但要好的朋友只有莎法妮娅一人,而她正是这场胁迫的元凶。拜托父亲去入手小说也在考虑之外。克里斯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去利用父亲的弱点。

房间里只有后悔着的克里斯,和把书递到她鼻尖前露出恶魔的微笑的莎法妮娅两人。

“克里斯。只要说了的话就能轻松了哦?”

“呜呜呜……”

高贵的公爵家小姐,克里斯蒂娜·诺瓦尔,为了她的恋爱,距离把高贵出卖掉,只差一点点了。

48

静静祈祷着的玛丽瓦·图瓦奈特突然因为心情不悦而睁开了闭着的双眼。

玛丽瓦现在所在的场所是王都下町的某个小教会的礼拜堂。她坐在排在一起的长椅子上,正为已经去世了的故人献上祈祷。本来自然是应该在墓前祈祷的,但她的遗体被安置在了连玛丽瓦也无法进入的地方,所以玛丽瓦才选择每年一次的来这个安静的教会。

就在那时,突然心里感受到了某些不愉快。

玛丽瓦不高兴的眯起眼睛环视了四周。

有因才会有果,凡事都有其理由,这是这个世界的道理。然而环视后,玛丽瓦并没有发现在这个放置着最低限度的物品的贫穷教会的礼拜堂中有能使自己心情不好因素。原本礼拜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里没有什么人,玛丽瓦能看到的就只有礼拜堂的圣母像而已。

究竟是什么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了呢?正当玛丽瓦要放弃用不好的视线追究原因的时候,旁边的一扇门打开了。

“哦呀”

看到开门的人是谁后,玛丽瓦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从礼拜堂侧室里出来的是黑发黑瞳的十岁左右的少年,玛丽瓦还记得他。

“是莱昂君吧。”

“诶?玛丽瓦小姐?”

这是跟现在的学生,克里斯蒂娜公爵小姐一起的孩子。虽然这与玛丽瓦的不愉快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因为这个孩子都在尽量的配合那位大小姐的任性,玛丽瓦感概颇深所以就记住了。

“贵族的玛丽瓦小姐竟然到这个下町的教会来……克里斯蒂娜也来了?”

“怎么会,只有我而已。为了见在这里工作的朋友,之后稍稍祈祷了一下而已。莱昂君怎么会在这里呢?”

虽然是偶然的再会,莱昂与玛丽瓦也是有着一面之缘的。也是因为同样认识克里斯吧,两人并没有太过在意贵族与平民身份及年龄的差距开始交谈起来。

孩子会来教会,基本上是跑腿,要不就是到主日(星期日)学校学习。但是今天是平日。要说是来礼拜的气氛也不太像。

“我拜托这里的神父单独教我读书。因为是难得的机会,最近正在努力中。”

“哦~”

真是令人钦佩的理由,真想让某人来学习下这种努力的精神。

“那还真值得表扬啊。请继续努力。…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现在就开始这么努力学习呢?”

“你看,十四岁的话不就能参加王立学院的入学考试了吗?玛丽瓦既然是克里斯蒂娜的家庭教师,那家伙从之前开始就一直在努力了吧。所以我想我现在也要在这边努力学习才行。”

“……想要进入王立学院啊”

玛丽瓦稍稍皱了皱眉头。

虽然说从王立学院毕业的话就业的门路会变得很广,但因为学校里贵族很多,身份的差别意识相当强。十年前学校里就连贵族之间,男尊女卑的风气也十分强烈。玛丽瓦在上学时正处在刚刚实行男女共学化的微妙时期,因为自己太过优秀的原因,在学院被迫一直过着想窒息一般的生活,只留下了这种回忆。

虽然听说了比起自己在校的时候风气纠正一些,但根据自己的经验,玛丽瓦还是想要劝这孩子不要去王立学院比较好。

“我不太建议你那么做哦。想要上学的话也有一般的市民学校,在那里获得优秀的成绩的话,也会有很棒的前途啊。”

“恩。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跟贵族在一起上学简直是开玩笑啊。但是,同克里斯蒂娜交谈过后,觉得其实感觉也并不坏。”

“那孩子是个例外。普通的贵族都是些又任性自尊心又强,自我意思过剩,认为自己的身份很伟大而傲慢的人哦。”

“诶?那不就是克里斯蒂娜吗?”

……确实如此。

竟然被意料之外的反驳到一时想不到要说什么了,玛丽瓦看着莱昂笑了。

“也不光是像贵族一样的克里斯蒂娜啦,跟她一起的女孩子也很普通啊,没问题的。米什莉也……米什莉我倒是不很明白啦……”

大概是想起米什莉之前“咚——”的一下撞过来的奇怪行为了吧。因为同情莱昂,玛丽瓦稍稍把目光投向远方。

回想起那个事情的玛丽瓦的表情也变得微妙了。她察觉到了作为诺瓦尔家养女的金发碧眼的幼女,虽然看起来还很听话但正悄悄地变成超越姐姐的问题儿了。这个问题,虽然想到她是那个人的孩子就可以理解了,但还是觉得有些悲伤。

玛丽瓦对于那个拥有和女儿相同的发色瞳色,天真烂漫又有些任性的人的执念比什么都要深。

“还有,当然玛丽瓦小姐也是,比起想象中贵族要容易交流,没问题的。”

“……哈。入学之后再后悔的话我可管不着了哦。”

“没问题没问题。……啊,说起来玛丽瓦小姐知道和克里斯蒂娜在一起的栗色头发的女孩子的名字吗?”

“栗色头发……是莎法妮娅小姐吗?莎法妮娅小姐和克里斯大小姐一样都肯定会去王立学院的,你要是能合格入学的话,我想可以再见面的。”

“莎法妮娅……恩”

嘴里重复着有着栗色头发和冷冷的目光的侯爵家小姐的名字的莱昂缩了缩肩膀。难道说决定参加王立学院入学考试的理由是那边也说不定,但戏弄幼小的少年这样孩子气的事情还是不做了。虽然抱着朋友一样的好意,但还没有到达恋慕的程度。对这个看样子连克莉丝是公爵家千金都不知道的孩子,还是不要跟他说莎法尼亚是侯爵家出身,地位和平民有天壤之别好了。

把包含邻近几个国家的近些年的形势考虑进去的话,也许不分贵族和平民的事都就快到来了也说不定。

“那我就回去了。再见,玛丽瓦小姐。”

“恩,再见”

时代正在缓缓的逐渐变化。我们自己虽然失败了,但后世的人们也许能够取得在我们之上的成就。在心中如此希望着的玛丽瓦,目送离开了教会的莱昂之后,又双手握紧闭上了双眼,没办法控制的想到了这些事情。

时代的变革。

而对于作为那原因的,走在时代前列的人说不定正是现在自己所教的学生这件事感到有些开心。虽然现在还是缺乏知识,经验和人脉也都不足,但她确实有着能够打破地位间高墙的,不分贵族还是平民都能吸引着的魅力。虽然自己作为被雇佣的家庭教师,一尘不染的完成了教授现在贵族社会最前沿的淑女教育的任务,但是,“说不定能超越自己的教育”,这样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游荡。

贵族阶级特权的废除。

那是已经从这个世界离去了的王妹,伊芙莉亚·爱德华,所失败了的地方。为了那连同计划一起被埋葬了的她献上祈祷而闭上双眼的玛丽瓦,想起了曾经那些愉快而无聊的事情,少见的放松了表情。

“……呼呼”

现在的学生,克里斯蒂娜·诺瓦尔。

玛丽瓦想到对她所赋予的细小的期待,不自觉的发出了小小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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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九岁篇完结了

顺带一提现在克里斯的个人排名是

一位 米什莉:最爱

二位 父亲大人:不管怎么说也是父亲

三位 玛丽瓦:老师

四位 夏尔:初恋

五位 莎法妮娅:最好的朋友

殿堂 母亲:回忆

虽然可能时不时的会有微小的变动,但基本上就是这种感觉。夏尔的好感度还挺低的,而父亲却意外地高,这样的感觉。米什莉母亲的位置依然不可撼动。

莱昂?莱昂的位置在女仆以下,欧克斯以下……因为最下面还有命运先生的垫底所以不是最低的。

接下来是间章,是玛丽瓦的一话或两话的番外篇。之后就要进入十一岁篇了。

今后如果您能继续陪伴克里斯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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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简直就像是身体没有重量一样。

看着轻盈地走在什么都没有的街道上的那名女性,玛丽瓦这么想道。

那名金发碧眼的女性就走在自己不远的前方。她比已经二十过半的自己还要小上一轮,还处于差一点才能称得上是大人的年龄。由于她特意穿上朴素的衣服隐藏了自己的身姿,有些难以分辨,但感觉仅仅是走在路上,就已经让她天真烂漫的绽开笑颜了。只要看到她那比周遭轻快许多的步伐,就能明白她愉快的心情了。保持着数步的距离观察着这名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的女性,玛丽瓦感到了些许不可思议的心情。

在她下马车,换乘另一辆马车的少许距离内与她结伴同行——当听到这个就是与她对话的条件时,玛丽瓦相当的困惑。

  伊芙丽亚·爱德华。

这个国家的第一王女。虽然因为是女性、没有王位的继承权,但她积极地参加政治活动,使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巨大的影响力。在社交界的一部分之中,将她评价为拥有与同样大小的黄金拥有一样的价值,是一名真正的、完美的淑女,但她却对市井熟悉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玛丽瓦会与这样的女性有联系,并不是因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伊芙丽亚一派高举的理念是摒弃某一部分贵族的特权。而玛丽瓦觉得这样的理念对于自己也有利益。她想要加入这一派,更进一步来说,想要持有一定的发言权。本来只是这样的打算的。

“呐、玛丽瓦。”

“有什么事吗?”

在人流并不少的大街的正中央,伊芙丽亚敏捷地转过身来。虽然玛丽瓦对伊芙丽亚没有任何前兆,第一次就直接称呼她的名字而感到有些惊讶,但也仅仅如此。伊芙丽亚的随性在社交界是相当有名的事情,所以现在的行为也并不是什么让人大吃一惊的事情。

如此尊贵的她用手指着自己旁边什么也没有的空间。在这个国家之中,能与她相提并论的人物屈指可数,因此她的身边理所当然谁也没有。在这样的城镇之中,自然也没有能与她并肩而立的人物。

“不要那样跟在我的后面,到我的身边来啦。现在我身边的位置可是免费的哟?如果是在社交界里,我身边的这个位置可是非常有人气的哟,现在这个时间可不会有人用高昂的价格和你争抢哦!?”

“您真是爱开玩笑。”

“哎~~,怎么那样。坐马车的时候也一直是一个人,旁边谁都没有,我可是超寂寞啊~~到这边来啦。”

看到伊芙丽亚对着自己招手,玛丽瓦悄悄地在内心皱眉。

像这样不拘泥身份接触他人的交往方式,是大人气的她惯用的笼络手段。没有任何做作地地做出这样的行为,更让人感觉恐怖。而最重要的是,玛丽瓦很不擅长应付像她这样天真烂漫的人。

但是,不能把那样的感情表现出来。像是要踩着伊芙丽亚的影子一般,玛丽瓦毕恭毕敬地跟随在她的斜后方。

“这等行为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诚惶诚恐。”

“为什么要这么冷淡啊?更加放松一些也可以哟?即使那样顾虑我,也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的哦。好了好了,表情很僵硬哟,玛丽瓦。我现在就让玛丽瓦那僵硬的脸变得柔软起来哟。”

不容异议一般,伊芙丽亚接近到一步之遥的距离,“咕呢”地捏起了玛丽瓦的脸颊。而且在此之上,她没有任何顾虑的反复做出对玛丽瓦“咕呢咕呢”捏脸的暴行。

“像这样把脸颊往上拉的话,人脸就会强制变成笑脸哟。你看,像是奶酪般这样拉的话,玛丽瓦的脸就变成笑脸——”

内心原本的敬畏的信念迅速冻结,视线不由地变得冰冷起来。

“……伊芙丽亚大人。”

“呜哇,玛丽瓦的眼神好可怕!”

伊芙丽亚放开了玛丽瓦的脸蛋,夸张地大叫了起来,与她的话语相反,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害怕的影子。受到玛丽瓦的威胁还“哈哈”地笑了起来的伊芙丽亚到底有没有害怕的东西呢?感觉尽全力快乐地生活着的她,即使死亡迫在眉睫,她也会笑着接受的吧。

“啊哈哈。果然即使硬是让嘴角翘起来也是没法变成笑脸的啊。但是可以了。玛丽瓦,你现在的脸肯定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哦。我想要见到的玛丽瓦,就是那样感觉的玛丽瓦哟。”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嗯~?果然,在见到有可能成为伙伴的人之前,得先要了解她的内心呢。我姑且是在会面之前,调查了玛丽瓦的事情哟,而且……啊!那个看起来好好吃!”

在对话的途中,第一王女殿下的兴趣突然就被路边的小食摊子给拉走了。在从人物的调查突然转到食物的话题壮观地脱线的时点上,玛丽瓦悄悄地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在传闻中听说过伊芙丽亚的性格,但在已经直接交流的现在,仍然很难把握住她的性格。她是一名社交界的大部分人会对其皱眉、但在一小部分人里受到崇拜的女性。即使在玛丽瓦的眼中只是一个充满稚气的小女孩,但也是集中了政界人物、以排除贵族特权为目标的一派的领头人,不可能只是一个孩子气的女性。

但、即使如此,看着现在直直地走向路边的小食摊位、自己花钱买肉包的伊芙丽亚,玛丽瓦仍然会不禁如此觉得:

这个人、实际上只是一个傻瓜吧?

“像伊芙丽亚大人这样地位高贵之人真是很少见啊。”

“嗯?并不少见哦。”

毫无警戒心地嘴里塞满了肉包,伊芙丽亚摇了摇头,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这个在市井的会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伪装的一环呢?从那蹦蹦跳跳的脚步中,能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看着吃着馒头的伊芙丽亚,总感觉自己只是单纯的在奉陪这位公主殿下的本性在逛街而已。

“我这样的,只是随处可见程度的公主哟。我就是这样非常平凡的普通人哟,所以用更普通的方式和我交往也没关系哟?”

“当您是公主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随处可见的存在了。并且在公主之中,您也是非常罕见的品种。”

“呼嗯~真是遗憾啊,玛丽瓦。”

仅仅是像这样面对面对话,自己身上的敬意就“啪啦啪啦”地往下掉了。虽然很想认为、很想说,不可能会有完全没有王的威严的王族存在,但伊芙丽亚那完全颠覆了玛丽瓦概念的行动在她的胸中扩张开来。

“我家的王族里,每一个世代肯定会出现一个像我一样的人。所以我意外地普通哟!”

排除贵族的特权之后,接下来就把目标定位断绝爱德华王家吧。对伊芙丽亚的敬畏在短时间里就对玛丽瓦的敬畏消失了大半,玛丽瓦意外地开始认真思索起有什么样的方法。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每一个世代都能稳定地诞生出伊芙丽亚大人您这样的人物。爱德华王家的血统真是有够优秀啊。”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状态哟,玛丽瓦。”

对于敬意完全消失、只是勉勉强强维持着敬语的大不敬的玛丽瓦,伊芙丽亚的脸上却完全没有一点不满或者气愤。倒不如说都高兴地哼起了歌来。

“我家本来就是这样的血统哟。我们的祖先、建国之王、吉里克·爱德华崇尚的就是自由、革新的氛围,而我们只不过是将这一理念代代继承下来而已。”

“能继承建国的理念真的是非常好的事情。……那么,具体来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结果呢?”

“诞生出了笨蛋哟!”

这个国家的第一王女殿下,斩钉截铁地、用庸俗的语言、对包含自己在内的王族们的性格做出了结论。

“知道情况的其他人都用‘因为生在王家’这样的有所顾虑的说法,不敢明说,所以我才要说哟!说实在的,不管怎么想,都尽是些笨蛋哟!”

如果他们的性格与伊芙丽亚相同的话,那的确就如同她所说吧。

“该怎么说呢,玛丽瓦。在每个世代之中肯定会有一人的我们,最讨厌被压迫、对于喜欢的东西也有很深的执念,可是以没救了的人类的身份诞生的哟。我也是那没救了的人中的一人!”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顺带一提,如果判断一名直系男子是那样的话,就会早早的让他入赘进臣家,实际上就是剥夺王位的继承权哟。不如说,我们国家会有入赘臣子的家族的习俗在,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哦。为了免得一不小心让笨蛋坐上王座哟。”

“我打从心底感谢那位决定了这个风俗的大人。”

“是吗?顺带一提,我啊,是打从心底爱着这个国家的人民,所以进行着排除贵族特权的活动哟。因为这个国家,没有钱!财政危机中!想出‘不向有钱人征税’这个制度的人脑子绝对很奇怪。如果能对贵族收税的话,那就轻松很多了!而且——”

像是在开玩笑般一般不断吐露着自己的想法的伊芙丽亚的嘴唇,突然扬了起来。

“——即使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哟。”

那句昏暗的话语像是一只冰冷的手一般猛然划过玛丽瓦的背部。因为那太过轻描淡写的态度而感到哑口无言的玛丽瓦不由地凝视着伊芙丽亚的脸庞,但一瞬间之后那种氛围已经消散了。

“那么,玛丽瓦,为何会想要协助我呢?”

伊芙丽亚露出了不会让人有丝毫厌恶感的笑容,终于开始问起今天的正题。

虽然有些在意刚才的那副模样,但与伊芙丽亚的对话时间差不多快要没有了,如果不坦率说出自己的真心、让伊芙丽亚敞开心扉的话,也无法获得对等的回报了。毫不隐瞒地说出事前想好的主张吧。就在玛丽瓦这么想着、想要开口的瞬间,那双窥视着自己的双眼不由地让自己的身体缩了起来。

看着玛丽瓦的那双碧眼如同湖面的水面那样通透明净,使得玛丽瓦感觉什么都已经被她看穿了。

“啊,这样啊。”

玛丽瓦因那双眼睛的压力而迟疑不决的时候,伊芙丽亚已经得到了答案。

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为什么能够理解?用宛如能够看透感情、看穿内心的双眼望着玛丽瓦的伊芙丽亚,轻轻地说了一句。

“因为厌恶啊。”

直截了当的话语正中靶心。

就如同伊芙丽亚所说,玛丽瓦与伊芙丽亚会面,想要得到政界的发言权的理由实在太过单纯,以至于用一句话就可以说明。

因为厌恶。

“优秀的玛丽瓦,厌恶被否定啊。”

太过正确的话语,使得玛丽瓦一句话都没能说出。

她厌恶被说:因为是女人啊。仅仅因为自己是女人,就无视、贬低她,明明她要比周围的任何人都要优秀——她讨厌这样的异性。能力并不输给其他人,但仅仅因为是女性就卑躬屈膝——她也讨厌这样的周围的同性。为何女性就得被轻视?为何男人比起女人来就一定更加优秀?她厌恶这样的不合理,厌恶自己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的这个世道。

所以她想要加入同样是女性担任首领的伊芙丽亚一派,并且拿出成果,让自己得到他人的认可——

“——是那样的动机啊。”

伊芙丽亚看穿了玛丽瓦内心的一切,忽然移开了视线。

“我觉得,不要参与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玛丽瓦尽情的宣扬自己的柔弱也不错哦?现在这样的生活很艰难吧?其实那样也不错的吧,只要利用身为女人这一点。接受那些不合理,更加展现出自己的柔弱活着,也是可以的哟。因为淑女就是那样的东西哟,玛丽瓦只要那样做的话,问题就解决了。”

“我不要。如果那样的是淑女的话,我都要吐出来了。”

“是吗?”

真可怕。

对于看穿了自己的伊芙丽亚,玛丽瓦坦率地如此认为。嘴巴弯成“へ”的形状完全就是逞强,但伊芙丽亚并没有再追究下去。她没有再继续规劝顽固的玛丽瓦,而是笑了起来。

“如果是玛丽瓦的话,那样就好吧。”

做出了这个结论的伊芙丽亚站定。回过神来,有一辆马车在道路的转角处。那是伊芙丽亚预定要接着乘坐的马车,也是这个短暂的散步的目的地。

伊芙丽亚搭着车夫的手,利落地坐进了马车里。

“那么,玛丽瓦,下次再见哟。”

留下简短的道别的话语,马车驶了出去。目送着马车离开的玛丽瓦,沉默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因为很优秀的缘故,所以玛丽瓦没有真正的输过。如果是保持公平与公正的状态的状态,她很自信自己不会败北。但现在却在这样短短的对话之中,输给了这样小了一轮的对手,深深地感到了挫败感。

在有关社交这一领域之内,伊芙丽亚是压倒性的存在。

那就是,拥有黄金以上价值的真正的淑女吗。

接受了这一点的自己的内心,感到了深深的屈辱。

“……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的背影,玛丽瓦起誓一定要一雪前耻,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玛丽瓦与伊芙丽亚的初次会面。

在纯真之中隐藏着狂气的王女殿下、与单纯的只是优秀的大小姐玛丽瓦。在这之后伊芙丽亚也不断地折腾着玛丽瓦,将玛丽瓦的骄傲折断了好几次。而在折断过程中,玛丽瓦的思想也慢慢地产生了变化,她决定接受那些不合理、接受这个现实,接下来不再是为了自己的自尊、而是为了纠正现实中的不合理而行动。

然后规模不断扩大的活动本身已失败而告终,那是连最终的结果都被掩埋在历史的洪流之中的秘话。那样的事情,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玛丽瓦的历史,与眼前这个不甘的泪目着的少女并没有关系。

“咕呜呜……!”

拿着一只黑子的玛丽瓦在一瞬之间犹豫着、是否要在此时对发出不体面声音的公爵千金进行礼法的指导,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还只有十岁的黑发黑眼的少女与玛丽瓦隔着一张棋盘面对面。黑方占了极大的优势,而白子则是大败。理所当然,黑方是玛丽瓦,率领的被打的破破烂烂的白方军势的少女虽然拼命的寻找着起死回生的活路,但胜负已经一目了然了。

经过长时间的考虑之后,克里斯颓然地垂下了肩膀。

“呜……我输了。“

“是的。“

玛丽瓦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克里斯蒂娜的败北宣言,获得了胜利。虽然玛丽瓦是作为家庭教师被雇佣的,但是这位超过了十岁的大小姐最近成长了很多。甚至成长到能在授课的闲暇时间和玛丽瓦玩起卡牌游戏了

这是克里斯蒂娜为了一雪前耻而主动要求的再战,结果就如同所见。与用未知的奇袭战法取得胜利的第一回不同,这一次玛丽瓦改变了风向,把她拖进泥沼般缓慢节奏的互读战、最后的结果又以公爵千金的泪目而告终。

“那么、返程的马车差不多已经要到了,我就此告辞。”

将因为败北而将脸皱成了一团的公爵千金放着不管,玛丽瓦站起来行了一礼。

诺瓦尔家千金的家庭教师,最开始会接受这个委托,是因为听闻伊芙丽亚的孩子被公爵家收养,所以才会产生兴趣。

但是,现在玛丽瓦关注的对象已经不同了。

“玛丽瓦!”

吃了大败仗的公爵千金,直直地盯着战胜自己的对手。

“下一次……下一次我可不会输了哦!不、即使下一次输了,也总有一天会战胜玛丽瓦的!绝对!”

“是吗。那么我就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克里斯大声诉说着自己的决心,而玛丽瓦则如此淡淡地回答道之后转过身去开始做返程的准备。自被雇佣来进行她的教育那天起,已经过了五年以上的时间。正因如此,深知克里斯成长的玛丽瓦,才会像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心一般,刻意对这个立刻就会得意忘形的野丫头说些冷淡的话语。

小小的公爵千金的成长已经超越了玛丽瓦她们的历史;为了传达她们的失败,为了不再重蹈覆辙,玛丽瓦对克里斯抱有的期待其实比谁都要大。

当然,克里斯的人生是由克里斯自己来决定的。玛丽瓦正经地履行着教师的使命,忠实地完成着教师的任务;她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过重的期待推到克里斯的身上。

但是、即使如此,对于某一点,她深信不疑。

乘上了诺乌尔接送用的马车,玛丽瓦在归途中轻轻地自言自语道。

“……呐、伊芙丽亚。到最后,我一次都没有赢过你。但是啊。”

对于那个必须一己承担过去那个活动的后果的友人,她稍稍感到了些优越感。

“那个孩子的话,绝对不会输给你哟。”

不管选择的是怎样的人生,克里斯蒂娜一定会成为超越伊芙丽亚的淑女。

作为教师,确信自己能够一雪前耻的玛丽瓦呵呵的笑了起来。

-1章 完

49

我的名字是克里斯汀娜.诺瓦尔。是个天才。

一岁就能在宅邸里自由奔跑,三岁就能自在的说话,五岁就就把书斋内所有的书都全部读完,七岁在最初参加的舞蹈会里作为一个完美的淑女让社交界感叹,九岁知道了什么叫初恋。

这样的我已经十一岁了。

从发现自己的初恋之后已经经过了两年。明明两年的年月里将自己的心取出来分析是有足够的时间的,但是恋爱这个东西作为天才的我也无法解明。那一日发芽的心,现在仍然让我回首。

证据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抱住头。

“……唔”

在镜子中映出的我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拜托了佣人衣服也好好地穿着。我虽然喜欢花哨却没有打算让自己偏离时髦。以红色的礼服打底的穿法,成为能够完美的展现出我自身魅力的组合。镜子中映出的是完美无缺的美少女克里斯汀娜.诺瓦尔。

出去迎接夏尔的准备已经完全。我作为天才有着毫无遗漏的自明,不安的要素一点都没有。

但是,不知为何内心十分的混乱。

夏尔过来访问的日子,时常会有这样的感受。

接近十岁,夏尔的公务也逐渐的增加了。说是公务也不仅仅是在你民众的面前现身,实情是单纯的只是学习的比例变得多了。还要迎合我自身的预定,像是数年前一样一周两三回的访问变得十分困难。最近在宅邸中与夏尔见面的机会变成了每个月一次的频率。

可能是因为像这样见不到面的时间变长的错吧。明明是跟夏尔见面而已,却会变得有些紧张。事实,在镜子中的我的脸已经变得跟身上穿的礼服一样通红。大概是,感情的高涨表现出来了。像是幼年的时候一样仅仅仅仅只是无邪气的毫无顾忌的话语和感情的交换已经无法做到了。

像这样在房间里慌慌张张的无法镇定的度过的时候,米什莉过来访问了。

“姐姐大人……,在做些什么啊?”

来到我的房间的米什莉,看到我的表情后这样问道。

我最爱的天使在这两年间也成长了。说是天使成长了可能是个奇妙的表现方式,每一日都在增加魅力的样子除了成长还能说什么。肯定是过一段时间后就能够从天使职业变更为女神了吧。虽然米什莉才九岁而已,说起她的可爱之处那么孩子气是压倒性的。一看到年年可爱度都在增量的妹妹,离开妹妹的事情(保持距离)也忘记了抱了上去。

“脸很红哟?身体不好吗?”

“米什莉……不,什么都没有”

我的离开妹妹(保持距离)和米什莉的离开姐姐(独立)一起进行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总是粘在一起的自觉,我超过十岁之后就让各自都有自己的时间了。最近米什莉跟我有关系的事件并没有多少。

就算这样,我们是关系十分好的姐妹这件事没有变化。

“不能这样哦。可能会感冒。”

米什莉有些生气的说着接近过来。

曾经跟人总是遵从我的话语跟在我的后面的印象的米什莉,也能够像这样展现出自主性的反对我的意图了。

“测量下热度,姐姐大人”

“不,所以说了没关系了——”

“不~行”

我的反对意见没有被听进去。接近到双方都可以碰到彼此的至近距离的米什莉,将额头贴了上来。

与接近的米什莉的青色瞳孔对上了视线。这个瞳孔与初次见到的时候的透彻不同,而是融合了各式各样的感情充满了人情味的光芒闪烁着。

“姐姐大人,有些时候总是奇怪的喜欢自己承担事情……嗯。果然有些发热。”

“诶,真的?”

“嗯,怎么可能说谎”

“呼牟……”

虽然除了脸红之外没有能够自觉地身体不适的地方,但是米什莉都这么说了那实际上是在发热吧。这样的话,胸口被勒紧的感觉也可能是身体不适所引起的吧。

“发热……也就是说,是感冒了吗?”

“大概。因为没有自觉症状,还没有开始发病吧。安静的修养比较好哦”

“这样啊”

什么嘛,感冒啊。

能理解了。

是啊是啊。就算再怎么跟夏尔许久不见了,心也乱过头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个心理状况是身体不适的结合技(意思就是身体不适引起的)。那就没办法了。

“今天也让夏尔回去吧。”

感冒要是传染了就不好了。因为夏尔最近变得很忙,没有来看望的时间吧。

“呐,姐姐大人”

立马让马车飞奔去王宫联络之后的预定变更之后有些头晕,米什莉啾的一下握住了我的手。

“今天就让我来片刻不离的照顾姐姐吧。”

“……感冒传染了我可不管哦?”

“没有在意哦。因为我和姐姐大人是姐妹不是吗?”

“这样啊”

受到笑嘻嘻的展现出无邪气的笑脸的米什莉的影响,我的表情自然的缓和了。

米什莉米什莉稳健的成长着。我们已经不是需要互相依存的关系了,而是纯粹的能够互相帮助的最强姐妹。

“那么,拜托你了”

“嗯!”

开心的微笑,向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的好意撒娇了。

顺便说一局多余的话,这一日的下午有玛丽瓦的课程。

当然我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事前联络了才对,但是玛丽瓦下午紧紧地访问过来并且在预定的时间开始了课程。

“今天我可能卧床不起(重病),你没有想过吗?”

“没有想过”

可能是米什莉的看护起到了作用,下午我脸上的热度就恢复到原样了。所以接受课程的时候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能够预见到我的身体不适恢复了呢。来诺瓦尔家访问时的玛丽瓦,是一副你想让课程落空的想法都是无用功的冷静的样子。

“为什么?早上是有发热,一般不会想到下午就能恢复的吧。明明你又不是医生,为什么会觉得下午就会没事了?”

“说是预测其实也是个愚蠢可笑的简单理论”

抱有疑问的去问了之后,玛丽瓦用淡淡的口气直接说道。

“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因此,上午的那个是误诊。”

“喂给我撤回这句话!”

“不干。仅仅是听到了传达的内容的我也能够想象到状况,用简单的手法欺骗自己的妹妹的程度的话思绪还不足够,还请有点自觉。夏尔殿下是夏尔殿下所以接受了,米什莉大人也是扎实的在麻烦的性质下长大的。根据我的经验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被用那种手段的人卷进去的麻烦可不仅仅是骚动就能结束的哦?”

“你在说什么啊!你对担心我的米什莉有什么怨言吗!?”

对着最近使用敬语的形式来表达不敬的玛丽瓦,作为公爵小姐的我尽情的吼了出来。

50

最近,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心了。

前几天取消了和夏尔的预定是因为单纯的身体不适的原因,但是除此之外,有些琐碎的小事也让我心烦意乱。

比如佣人。虽然大体和平时一样完成了任务,但是失去了和欧库斯相遇的机会的女仆,还是表现出微妙的冷淡。即使作为谈话对象,语调也稍微有些可怕。就这样继续谈话下去的话,就会想着赶快去结婚吧这样的感觉,心中开始有些烦躁起来。这样迁怒着的自己,快要自我厌恶了,结果是我自己一个人跑掉了。

例如父亲。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是不知为何变得特别阴郁。连见面都讨厌。那样,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在吃饭的时候就坐的时候也不知为何想敬而远之。

世上不可能没有不如意的事情,但是乱来和一味讨厌的确是引人注目。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能够确定的只有米什莉的可爱和玛莉瓦的残酷,其他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事情。

和前世中的知识中一样的进入青春期少女的那种心情的变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我很早就在想了呢。”

面对这样的抱怨,我最好的朋友露出了嫌麻烦的表情。

“你,一年比一年退化了吗。”

“才没有。”

对有着顺滑的栗色毛发,冰冷的褐色眸子的友人所提出的无根据的刁难坚决否定。我总是不断进化着的,天才是和退化这种东西无缘的。平日里充满好奇心和上进心的我是不会退化的。

“是这样吗?最初相遇的时候就有点感觉了,你是想太多了。一见面就是如同交响曲般盘旋着不断地牢骚。从我的立场考虑,真的是克里斯退化了哦?还是原本就种在脑子里的种子发芽了,长成了一片花园?”

“闭嘴,没有被家里蹲的你这么说的理由。”

毫不客气地骂了已经默认是亲友的好友,因为恼火而回嘴了。以前的话收到这种程度的言辞都能够轻巧地回避的,这样自觉地反应过来我的受到了打击。

“呜、可恶……是因为某处的某人的诅咒着我的优秀吗……”

“那是不可能的。”

我无力地低下头,萨法尼亚则是用冰冷的眼神注俯视着。

说亲友两年间有什么改变的话,其实几乎没有变化。两年过去了,虽然脸变成熟的,但还是那么冰冷,而且还是那么家里蹲,对社交圈一点兴趣也没有。最近还说着“不结婚,以写小说生活着”什么的……但是什么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前世的知识中提到的真的不结婚,以写小说生活着的如同谎言般的人生的公主也是确实存在的。所以也不能说那个梦想不可能。但是老实说并不推荐,我想萨法尼亚应该和长女和次女好好学习当个淑女。

“你脑袋你长了什么花吗?……也就是说,克里斯不能够理解自己的心这样的事情吗?”

虽然是粗略的说明,但是大体上是吻合的。

我慢慢点了头确认,萨法尼亚愉快地勾起了嘴唇。

“嘛,怎么样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因为你,在和夏尔殿下约会的日子逃避了。”

“才、才没逃避啊!”

踹到了坐着的椅子站了起来,气势腾腾地向萨法尼亚诘问

“才没有逃跑啊。和夏尔见面的时候我的心也是平稳无事,所以完全没有逃跑的必要!昨天是因为有些发热所以是没有办法的啊!”

所以绝对没有逃避。避开见到夏尔的脸什么……不一样的。不和夏尔见面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所以我自己想着积极逃跑的事情完全是没有的。

“红着脸反驳的声音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呢……哼哼哼,让我很开心,好呢,就不追究下去了。”

看起来一脸满足的萨法尼亚的瞳孔中隐藏着嗜虐的光。有时候也会变化成那样的眼神,这也是两年间萨法尼亚的一个变化。一点也没介意皱着眉头的我,萨法尼亚用手指托着下巴沉思着。

“但是诅咒……诅咒呢……恩,这样啊,克里斯,这里有一本教科书。”

“哦?”

面对这个提案,体谅地坐了下来、说是教科书,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的萨法尼亚身影充满了即视感。觉得之前也有同样的场景自然不是我记忆出错了。天才的我记忆力是很牢固的。

“萨法尼亚,如果想用同样的手段欺骗我第二次的话,就是大错特错了。”

两年前发生了刚才一样的事情。那份出卖了骄傲的屈辱的回忆难以忘怀。身为公爵家直系的我,克里斯蒂娜·诺瓦尔。面对一时的诱惑向地位比自己低的贵族下跪什么的,想要消去那样的过去。

在那之后,发生了比这个事件更大的损害。那时候的我,把恋爱小说当范本吧,这样的教唆下,把萨法尼亚的话当真,读恋爱小说,然后因为和那本书的主人公相似的故事。在萨法尼亚面前进入了角色练习,然后顺理成章地和夏尔接触的时候表现了出来。

是的

表现了出来。

内容已经不想再去回想起来了,那大概就是前世知识所说的[黑历史]吧。那时候的我为什么会如此顺理成章地想着呢?现在只要回想起来就会痛苦地昏过去。硬要说的话,那时候米什莉闪烁着光辉的脸拯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和夏尔见面就会感到害羞……基本和夏尔见面也是机会难得了。

对我来说两大羞耻事件产生的元凶就是萨法尼亚,所以自然警戒心也变强了。

“真是失礼呢,这次没有欺骗你哦。请好好看看标题。”

“标题吗?这次是……什么”

警戒地从萨法尼亚那边借到书,就注意到了。这是我已经读过的书。或者说,不限于我,这个国家只要是识字的层面的,基本都读过的书。

“童话?”

“是呢。”

为了让孩子们记住文字所制作的绘本。在引导读书中所使用的东西。

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给我。虽然大概是调戏的目的是可以预想的,但是那个大概不是本意。

“这个绘本怎么了?”

“请不要这么警惕。这个是被诅咒的千金在王子的帮助下可喜可贺的故事,知道吗?”

“我知道。”

虽然是幼儿时期读过的童话,但是天才的我好好地记着内容。

“虽然内容是童话,其实并不是这个国家自己的东西,这个世界随处可以见到的的故事。据说亲吻可以解除诅咒也是这个世界共通理念之一呢。”

“……总之,是怎么样的事情?”

这个时候我在思考萨法尼亚的话语,纯属天才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吧。

做着简单浅显的诱导的萨法尼亚的本意在与我相对的目光中察觉到了。萨法尼亚得到结论一般大大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克里斯不是中了诅咒的状态吗?只要夏尔殿下亲吻你的话万事都解决……等等、克里斯。突然做什么事?在我太阳穴上用拳头顶着。难道以为暴力的行为就会让我屈服吗!”

面对强硬着说这话的萨法尼亚,我毫不客气的使出了玛莉瓦所传授的手心对太阳穴攻击。和每天被玛莉瓦践踏的我不同,萨法尼亚终究是温室里成长的豆芽千金,对疼痛没有耐性,一下子就发出了悲鸣。

“呐,萨法尼亚。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被你的语言所鼓动去亲那个老实笨蛋夏尔?不会这样想的吧?恩?”

“因为你两年前因为同样的道理,当真扮演小说中的角色登场,让我赏心悦目啊!?克、克里斯。确实这样是不好的所以不要啊啊啊啊啊!”

流着眼泪的萨法尼亚好久没有直接道歉了,所以今天没有把两年前的分一口气还上是不会罢休的。

手心的动作缓和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年前中的陷阱,今天完全看透了这样的事情。果然我是以经验为基础持续进化的天才。那样的事情你今天能够知道真的是太好了。”

“是、是呢。克里斯是天才,所以今天就这样拿着收获回去——”

“是啊,我是天才啊。那么萨法尼亚,既然见解一致的话……这次就是用拳头进行转圈了,做好觉悟吧、”

“呜”

了解痛苦的萨法尼亚露骨地表现出了怯意后退了。

当然是不会放跑的,渐渐缩小和萨法尼亚的距离,靠近她。

“对、对不起。请停下来!是我不好……所以我再也不想要!”

“萨法尼亚。你的心情我很了解。是这样啊,讨厌痛苦啊。恩。我知道的。我也很讨厌,那种心情是被鞭打的马变得不想被左右的心情我能够深刻理解。但是,正因如此。我作为好友想给你一个忠告。”

向着说着不要不要地摇着头萨法尼亚,我露出温柔的笑颜,在她的脑袋一旁轻轻地放下了手。

当然是以拳头的形式。关节最硬的部分在相当于两侧太阳穴的位置牢牢固定住萨法尼亚的脑袋。

然后动手的时候同时说出一句话。

“稍微让你体会一下人的痛苦。”

“——!”

卡利布拉寇家族三女的房间

非限定的贵人和佣人之外不能进入的那个房间,响彻着悲痛的惨叫。

51

虽然赐给莎珐尼亚肉体上的痛苦弄哭了她,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就此消了气。

正因为拥有常年被玛丽瓦体罚的经验,所以我才知道。人心在面对肉体上的痛苦时是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再加上莎珐尼亚性子倔强,哪怕是暂时投降,第二天也会恢复原来的态度吧。那家伙基本上是不长记性的。

可是我很生气。

不把友人那歪脑筋黑心肠给教训一遍就咽不下这口气。由于莎珐尼亚那态度着实叫人火大,因此我决定举办派对。

举办派对。一有主意就想尽快实行的我,在回家前到卡利布拉寇家长女的房间里直接和她商量派对的计划。喜欢照顾人的卡利布拉寇家长女则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计划。大概她也想关心一下自家那位有家里蹲气质的小妹吧。明明是普通的一位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真不明白莎珐尼亚为什么讨厌她。

不管怎样,卡利布拉寇家长女愉快地接受了我的提议。因为我和卡利布拉寇家的长女都是尚未成年的儿童,所以不可能举办大规模的派对。充其量只是亲朋好友的集合吧。

主题定为年少者向王立学园的就读学生或毕业生进行咨询就可以了吧。没有目的的交流会只会给参加者带来麻烦,所以强调清楚主题很重要。正巧我和卡利布拉寇家长女分属就读学生和未入学者两侧,更是便利。各人都可以收获适合各自年龄层的人脉吧。

而且这是卡利布拉寇家和诺瓦儿家共同主办的派对。虽然尚且年幼,我也着实地开始构建人脉关系。冲着公爵千金这个身份来的人为数不少,应付他们的时候总会令人倍感自己身份之高,心情非常好。要是这圈子里再添上卡利布拉寇家长女的话,那更是如虎添翼。既然是我等公爵家和侯爵家共同主办的,计划的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因为难得一次的派对希望米什莉也能参加,会场定在了诺瓦儿家。尽管具体细节还需商讨,不过草案大概是这样吧。

对于派对计划和米什莉的参加,父亲大人的批准来得意外的干脆。实话说,我本来还以为会遭到反对的,然而父亲大人嘀咕几句“……要看清那孩子的性质,让她到社交场合里是最好的方式”就答应了这件事。

尽管难以捉摸那句话里的深意,但既然得到了公爵阁下即父亲大人的批准,那就可以按自己喜欢的来了。之后还得安排佣人们的时间表和构思会场的布设等等要干的事多着是,不过这些都难不倒天才的我。处理起来简直易如反掌。

这个计划的最大目的只有一个。

我就是想瞧瞧看被塞到派对里的莎珐尼亚那副狼狈的表情。

尽管从中途开始也在集众人之力策划派对的行为本身里逐渐找到了乐子,但我深知不忘初衷贯彻到底的重要。将一无所知的家里蹲莎珐尼亚突然投放到社交这个海洋里的目的依然没有动摇。当然这回来的只是水深刚没过脚的浅滩,不过对那窝里横的冲击肯定也足够大了。

“呵呵呵,让你尝尝厉害……!”

“姐姐?”

“啊啊,抱歉了米什莉。没事”

听到一脸不可思议的米什莉的话,陷入沉思的我把意识放回眼前的场景里。

如今我和正和打扮好的米什莉一起在房间里。

现在是试穿派对用衣着的时间。是可以将米什莉打扮得可可爱爱的时间,换言之是我在这个计划里最重视的环节。

身穿给人纯洁无暇印象的淡蓝色连衣裙的米什莉,轻轻将裙摆提起抬头仰视这边。

“怎样,呢。合适吗?”

“世界上最可爱的”

我一脸认真地对打扮好的米什莉的可爱作出评价。

淡蓝色的连衣裙衬托出了米什莉那妖精般的可爱。梦幻般的色彩搭配,让璀璨的金发和闪耀的青色眼眸越发显得光彩夺目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虽然世上没有和米什莉不搭的服饰,但是这回的更是合适得不得了。如此的可爱甚至令人产生了眼前出现了幻想的错觉。

我的妹妹依旧是世界的主角。那个评价纵使是在脱离妹妹后的当下也没有改变。换言之米什莉是世界上最可爱这点哪怕是排除了身为家人的偏见也依然是正确的评价。

“我的妹妹好可爱啊。为什么会这么可爱呢。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不过也罢。毕竟好可爱”

“诶嘿嘿。毕竟是世界上最帅气的姐姐的妹妹。没有不可思议的,是理所当然的啊!”

乖乖乖地摸着她的头夸起来以后,米什莉开心地露出笑容。

尽管以前曾经因为无法让米什莉出席社交场合而感到沮丧,但是这次派对的主办人是我和卡利布拉寇家的长女。让米什莉参加应该不成问题。要是有人敢有意见的话就干掉他。我跟当时不能让米什莉参加舞会的父亲大人可不一样。

“不过不要紧吧?这次会是米什莉的初次亮相,会有很多陌生人喔?不会害怕吗?”

“不要紧啦,姐姐”

这次的派对和两年前建国祭的时候也不同,是和当时的嘈杂场景截然相反的人群的集合。不得不在那里完成社交,想必会给才九岁的米什莉带来相应的压力吧。

然而,米什莉的青色眼眸中没有惧色。

“我也会努力的。会和姐姐一样努力的。总不可以一直依赖姐姐。要作为诺瓦儿家的一员,得到大家的赞同。让接下来遇到的所有人,承认我是姐姐的妹妹”

捏紧小拳头的米什莉可爱地,同时也努力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所以要努力!”

“……是吗”

果然米什莉这两年有所成长。不再单纯是一直依靠着我的娇小可爱的妹妹。而是可爱之余还有大目标,拥有自立心的淑女。

可以向周围的人尽情炫耀这样的米什莉是多么的令人高兴,我的脸颊变得更加松垮了。

得好好夸一夸成长为如此了不起的妹妹的米什莉才行。我刚这么想、

“毕竟要赢过夏尔,不能依靠姐姐还需要周围的帮助……”

“嗯?”

听到接下来出乎意料的话,我的头往侧面一歪。

怎么这里会提到夏尔呢。

“所以首先,要从外围开始击溃……那样一来就算说是王族,地位也不过是三王子,又没有实质的王位继承权……为了目的,我不管多努力都愿意……!”

“嗯嗯?”

单凭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还无法掌握全部的内容。

顺带一提,这次的派对夏尔不会来。毕竟我又没有发出邀请函自然不可能来。

“……怎么会说起夏尔来呢?”

所以觉得莫名其妙的我这么一问。听到问题,米什莉露出无畏的笑容。

“因为是敌人喔?所以要赢!”

“……哎?”

米什莉树立的胜利目标太过远大,就连天才的我也难以一览其全容。

而就在准备万全的当天。

十一岁完成了小规模派对的主办,准备好米什莉值得纪念的人生中一大舞台的光辉的那一天。本来应该作为主办方堂堂正正地迎接客人,有绝佳机会来表现出自己作为公爵千金及天才的威风的那一天。

“我说克莉丝。差不多该从我的背后出来了吧?”

“罗、罗嗦……!”

堪称这个世界的BUG拥有天才头脑的我,躲在了莎珐尼亚的背后发着抖。

52

最初是不错的。

我喜欢引人注目,也喜欢在人之上。被人包围着的感觉是非常的美妙的。

虽然会被批判为傲慢,但我想这是身为上级贵族的我非常必要的资质。如果没有身份,就无法组成人类社会。作为高级贵族出生的话,的确应该是自大的。作为公爵千金的我出生自然是了不起的。然后我是天才。不仅是外在,自己也持有相应荣光的贵人。

所以,穿着的衣服和准备好的舞台展示克里斯蒂娜·诺瓦尔的威严,这些都充满着快感。

从诺瓦尔家族的院子中解放出来、简单的聚会。虽然只是未成年和孩子举行的聚会,但是从天才的我的准备开始,就已经成功了。

卡利布拉寇家族长女所介绍的王立学院的在校生活非常有兴趣地听着、最爱的妹妹米什莉的可爱之处的说明、我作为中介把少年集团介绍给年长者、把本家引以为傲的米什莉披露出来、带着仿佛死去的目光不习惯社交场合战战兢兢的萨法尼亚到处走、夸耀如在地面上飞舞的天使般的米什莉的快乐……真的是很开心。

直到夏尔入场。

“……为什么夏尔回来这里?”

露出吃惊的表情和眼睛变尖的最爱的妹妹。和我有着相同的疑问的米什莉用小小的身体挡住了夏尔的视线。牢骚不断和泄露的不满,让米什莉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了吧。

现在的我和夏尔不经意的遭遇就会让心脏砰砰直跳。如果被夏尔发现的话,我的心脏大概会爆炸吧。总有那样的感觉。

朝着躲藏在萨法尼亚影子里的我投来视线的米什莉,对着夏尔抱有的敌意也越来越强。

“这种可爱的状态的姐姐是不会招待夏尔来的……难道是不请自来?那样的话,即使对方是那个夏尔也多少能有名义赶出去、不过也不会认为是防守不严,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呢,那家伙。”

“并没有什么难的哦,夏尔殿下只不过是单纯的通过正式程序被邀请来的。”

“怎么回事?”

我变得软弱了。为什么萨法尼亚会瞬间变得活跃起来,确定夏尔来到会场的原因呢?听着萨法尼亚和米什莉的推论,我一边屏息消除自己的气息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害怕被夏尔发现。

“我姐姐哦。我姐姐邀请了夏尔殿下。恐怕是公务……嘛、因为是学习时间所以来的迟了。所以我想才会中途入场的。”

“为什么萨法尼亚的姐姐要招待夏尔?夏尔和卡利布拉寇家的长女应该不相识吧。姐姐大人没有招待的话,萨法尼亚的姐姐邀请来不是很奇怪?”

“简单的事情。恐怕是看了邀请名单,却注意到没有夏尔殿下的名字。然后向夏尔殿下寄了帖子吧哟。那个姐姐绝对会做的。‘阿拉,克里斯蒂娜酱忘记招待夏尔殿下了吧呵呵呵’这么说着没有经过克里斯蒂娜本人的确认送给夏尔殿下邀请函的场景已经在我眼前浮现了。”

“……真是多余的关照、”

“是呢,我家的长女就爱多管闲事。”

面对罕见地露出不愉快表情的米什莉的评价,萨法尼亚赞同的点了点头。

共同举办居然有这样的弊害,谁能够想到呢。不,这样的未来肯定谁都没有想到。因为已经超出了天才的我的预料。

卡利布拉寇家的长女是个充满善意的人。那个人的行动石没有歹意的。这次的事情也是出于纯粹的好意吧。这我是知道的。

虽然明白,但是希望不要这样做啊。

“至少向我这边确认就好了。”

“也许是认为告知了失误的话会让人很害羞的。这样就知道那个姐姐有多烦人了?那个人,虽然没有恶意,但是是多管闲事会给人增加麻烦的类型。不,正因为没有恶意才是不好的。如果说自己不这么希望的话,感觉自己反而是恶人了。”

不仅是没有直接参加交流的米什莉,连我也变得要拥护这个观点了。不过,被萨法尼亚驳倒什么的我的自豪不会允许的,所以那个回答要预先推迟。

幸好从发现夏尔就一直躲藏在米什莉和萨法利亚后面、但大概是徒劳的。总之,对方是能够从人群中找到我拥有超直觉的人。在这个会场上,只有数十人的话,找到我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但我觉得

现在在我身边有米什莉。我确实是社交界灿烂夺目的天才。优秀的自己突出的不得了。

但是在米什莉附近的话。四周千里都能照耀的可爱的隐藏下,我就不可能被发现了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样捉迷藏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夏尔也会放弃————

“……啊”

目光,重合了。

心脏大大跳了一下。无意中面朝这边的夏尔的蓝色眼睛,一直捕捉着我。一直跳动的心脏为何不向全身输送血液而是朝着头输送热量。我和夏尔的视线交织缠绕在一起,把握了彼此的位置。头脑发热,那个热度为何一直停留在那边蓄积能量。萨法尼亚露出了一副怎么样都好的表情无视了。无处可逃的热度在脑中积蓄,感情沸腾了。米什莉也皱起了眉头,但是夏尔有些在意的样子靠近了一步。头上的热度已经到了极限,什么都无法思考的脑袋也没炸裂也是不可思议的。夏尔又近了一步的同时,我也突破了界限。

“呜……”

我的脑袋喷火了。

53

树上好。

登上能够将诺瓦尔家一览无余的大树的我,深深吐了一口气。

虽然作为淑女的惊人成长让我爬树的这些事情显著地消失了。但是诺瓦尔家族的大树是能够让我心情平静下来的地方。我出生前就一直存在着的这棵树是伟大的存在。如果将背轻轻贴近,就仿佛分到了生命力一般感受到温暖。

而且有一个比什么都好的优点。青绿而繁茂的枝叶能够遮盖住我。

“放心吧,克里斯。夏尔殿下不会追过来的。米什莉好像把我的姐姐也卷入了其中一起作为殿下的对手的样子。那样的话就不会简单地从会场中脱身而出的吧。”

“是吗……”

在坚实的枝干上坐下,抱着膝盖,我无力地附和着下面所汇报的事项。

看到了受人喜欢的行为,米什莉肯定有社交才能吧。当然的啦。目前为止在人前出现的只是、那个天真无邪的笑颜和和蔼可亲的态度就能让养子这个微妙的立场的芥蒂融化的那样温暖的东西。和天使接触脸自然就会露出笑颜。如果是米什莉的天使力量的话,即使是盘踞社交界的魑魅魍魉也会转眼间被净化了吧。

与之相比,我是怎么样的呢?

我逃避了。

作为一个天才而诞生的我,逃避了。面对眼前的难关的挑战、我露出脊背逃避了。啊啊、是啊,我承认了,我一溜烟地逃跑了。毫不顾忌他人逃跑了。

我、逃离了夏尔。

紧咬着嘴唇,这样如此失态的事情。后悔也晚了,现在也没有面对的勇气。

我是这样的可怜呢。

“顺便说一下之后我会好好向姐姐说明一下,并不是我想逃避,而是作为主办方的一人你拉着我,没有办法才离开那个会场的哦?这样的事情知道的呐?所以之后要好好和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姐姐好好解释下缘由呢。”

“无论怎么样都要说明下……”

对兴致勃勃逃离会场做出诡辩的萨法尼亚要驳倒也很麻烦,懒得承认了。

顺便说一下,爬不上树的萨法尼亚为什么一直躲在阴影里踢着树干。虽然树龄超过一百的这棵树即使被萨法尼亚踢也丝毫不动摇。但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做什么啊,这家伙。

“……踢着人家家里的树,你是哪里来的野蛮人啊。”

“不,我想这样的话爬树的野孩子会不会掉下来呢。”

“……”

把手边的一只青虫朝着萨法尼亚头上丢下去,然后发出了[咿呀!!]的悲鸣。

“你、你做什么啊!”

“做的好呢,萨法尼亚。学到了踢树的话虫子就会掉下来的这件事了吧?踢我家树的你真恶劣呢。”

“咕……!”

抱怨了萨法尼亚,发出了咕的程度的声音被说服了。大概在下面怒视着吧,不过被青绿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传达不到。

“但是克里斯。”

再次将虫子击落,总算是受不了停止踢树的萨法尼亚发问道。

“你打算逃到什么时候呢?”

萨法尼亚的话语,想象以上地刺了我一下。

“老实说,表面功夫真好的你,在那个会场逃跑了,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如果有人注意到你这样露骨的逃避的话,你的评价会下降哦。也就是说今天会有奇怪的传言也不奇怪呢。这样也要继续逃避吗?”

“……直到安心为止。”

“两年了也没平静下来啊”

那真如萨法尼亚所说的一样,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两年过去都没有办法的事情,今后真的有办法吗?”

“……”

反击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知道的。

我也知道的。我现在的心情放置着也不会平静下来的这件事、渐渐察觉到,把身体交给时间也没有办法,反而会不断恶化的吧。

因此,和夏尔好好的见一面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样的事情天才的我是注意到的。

但是,即使如此、也

“但是,两年啊”

虽然从口中说出的是借口,但是也是不争的真心话。

“我、也从夏尔那逃避了两年了吧。”

答案明明是知道的但是心却不动。

一开始只是害羞,察觉到自己的心情、冲动地亲了夏尔的额头然后脑袋冒火被那样的羞耻心袭击了。

但是面对不断逃跑不去面对的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怎样的言辞才好呢、渐渐不明白了。之前的无法考虑,身体和嘴巴都凝固了。在这一的情况下,渐渐产生了现在可怕的心情。

两年间,没有和他见面。

如果逃避了话,可以让米什莉做他的对手、或者是交给父亲、又一次还交给了女仆。这两年我和夏尔面对面对话,有几次呢?

夏尔对这样的我,讨厌起来了吧。

想起刚才在会场遇见的夏尔。

那时候的夏尔没有笑容,大概是有点生气的脸。

那是、可怕的。

这样天才的我,也是害怕知道人的本意的。

“事到如今,怎么样面对才是好的啊……”

是我的错。

夏尔明明没有错。

是我的自作自受也说不定。我想我会被讨厌的。夏尔的心情是不是也随着两年逐渐风化了呢,会有这样恐怖的想法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呐,克里斯。”

认真的声音。是萨法尼亚经常用的冰冷的声音。一直传达到害怕听到的我这里。

“为什么听到你念诗?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诗让我背痒痒的、一般的市场上贩售的诗集会想读,但是——”

“……”

话说到一半,就摇晃着手旁的枝叶,让大大小小的虫子落到萨法尼亚头上。发出了[咿呀啊啊啊啊!?]这样的悲鸣。

54

并不是说欺负萨法尼亚会让我心情舒畅。

欺负萨法尼亚让她生气也好,因为夏尔的原因忧郁的心情无法消散也好。我是不会通过让萨法尼亚悲鸣哭泣的手段来发泄心中沸腾着的混乱的感情的。

或者说、在这里迁怒萨法尼亚是个不好的倾向。当然,这大概也有萨法尼亚顶撞了我正当防卫的结果,尽管如此,太过分也不好。

前日的聚会上,当着夏尔的面逃跑的事、事态会越来越复杂的吧。然后这样混乱的形势下再去迁怒于萨法尼亚之类的也是不行的。解决问题的根本自然是去找夏尔。我当然明白,不过、那个暂且推迟。恩。现在比较重要。

下次去见夏尔吧,现在需要向米什莉谢罪。

“姐姐大人不要介意哟?”

从聚会上逃出来,将一切善后工作推给了妹妹,米什莉毫不介意地说道。

“倒不如说是那个时候依赖我了,非常高兴哦?我也明白了姐姐大人的角色哦。今后更多更多的依赖我也可以哦?”

“米什莉……”

微笑着说着令人开心的话语,米什莉毫无疑问是大天使。想紧紧抱住太可爱的米什莉,但是这里需要忍耐。两年前就决定了,不能太过贴近、所以只能轻轻抚摸着米什莉的金发。

“我是个令人遗憾的姐姐真是对不起……米什莉如此出色地成长了、但是我却是这幅狼狈相……”

“不、不是的。姐姐大人是世界最帅的人。我是最了解的,所以没问题!”

“哎呀、但是这次是公共场合,偏偏是在自己家主办的宴会上做了。也会给共同主办的卡利布拉寇家的长女造成麻烦吧。”

“那个人是不会觉得麻烦的人,所以不用介意。”

虽然只是昨天第一次见面,但是米什莉好像立刻就看穿了卡利布拉寇家族长女的性格了呢。

实际上,就算那人自己没有什么想的,不好好谢罪也是不行的吧。这就是所谓的社交。虽然只是形式,但是什么都不做是不行的。我想日后应该好好访问解释一下。

“而且,那个时候在场的气氛也没有变差,所以我想没问题。虽然大家有点迷惑,不过那个夏尔也没有特别介意,姐姐也不要在意就好了。”

“……是吗”

因为聚集的年龄层都是比较年幼,所以没有骚动的样子。虽然米什莉说出了喜报的言辞,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开心起来。

当然作为主办方的我抛下了自己的立场是我的不好,但是那个场合没有在意的人也是好事。我的失分没有给对方留下坏影响,这本应该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但是,稍微希望在意呢。

虽然没有和谁说,但是我希望有人在意。

“……姆”

无意识地嘟起嘴,突然米什莉的青瞳和我对视了。

“不满。”

很干脆地就被看破了想法,吃了一惊。

虽然很早以前就被这样看穿了心思,但是最近[为什么?]这种问题不问了。为什么这个人会有这样的感情变化?观察就可以了吧。所以这次也好好地理解了我的不满的米什莉,十分眼尖。

“夏尔的事情不去介意也没有关系哦?”

“不、”

人的感情变化敏锐地发现并读取内心的微妙之处。一边感受着妹妹的成长,一边摇了摇头。

“是我的错。露出如此失态的样子是不行呢。”

“不是姐姐大人的错,错的是夏尔。”

果然米什莉是温柔的呢。一边鼓着脸一边无条件庇护着姐姐。那样鼓着腮帮的妹妹也很可爱。我好好地抚摸着米什莉的脑袋。

这个可爱的妹妹,已经渐渐成长起来了。已经不再是被我庇护着的妹妹。倒不如说是有时也能庇护我的可靠的存在了呢。

那么我也要符合她的成长,更加成长才行呢。

然后在姐妹之间的交流报告中,响起了敲门声。

“啊……来了。”

大概是猜到了来访者是谁。听着敲门的声音,米什莉露出了放弃的表情发出叹息。

现在在门外的人,是米什莉也难以应付的角色。一边想着是否有什么计谋,一边慌张靠近门。

“姐姐大人,加油!”

“哦!”

回应用力握着拳头为我应援的米什莉的同时,打开了门。

“失礼了,克里斯蒂娜大小姐。”

打开门的前方的空间,是两位女性。

一位是家中的女仆。年轻的时候就被雇佣的佣人,雇佣了已经有相当的年数了。而被女仆所引导的另外一个人不言而喻了。

“克里斯大小姐。在姐妹交流正中打扰真是抱歉,但是现在是授课时间。”

从打开门的女仆身侧穿过,毫不犹豫入室。

虽然已经四十,但是丝毫没有弯曲,直挺的脊背。严格的语调和丝毫不会动摇的威严目光完全没有衰退。

正是诺瓦尔家所雇佣的家庭教师、玛莉瓦·图瓦尼特小姐。

“你、你好,玛莉瓦小姐。”

“你好,米什莉大人。”

退出去的时候互相交错,米什莉和玛莉瓦互相寒暄。行礼之后便移开视线低着头离开。即使能够看穿人的眼睛的米什莉,也是非常害怕玛莉瓦的样子。

嘛、玛莉瓦的恐怖也不是不明白。

“那么、我听说了哦、克里斯大小姐。”

米什莉离开,确认女仆关门之后,玛莉瓦开口。

从她开口的第一句、那种让人打寒颤的声音的玛莉瓦、我就知道了。

实际上、玛莉瓦是非常恐怖的。

“什、什么。”

“自己主办的聚会放弃不管,然后交给米什莉大人了呢。”

装傻是没用的,面对归纳简洁没有错误的情报,是逃不掉的。虽然有想咂嘴的冲动但是被心中制止了,那样只会让她更加生气。

“哪里听来的那……”

“哪里都可以吧?”

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啊。不过玛莉瓦现在并没有对着耳边责骂的样子,而是身边环绕着一股静谧而苛烈的氛围。

用感情的分类简单表示的话,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我本以为已经产生了作为淑女的自觉,看来好像是我误会了呢。今天再一次,从礼仪作法的复习重新开始吧。”

看来今天,又是更加严厉的课了。

55

时间是有密度的。

当然是主观上的东西,但是这也是谁都能在经验的法则中知道的东西。漫不经心的时候,时间很薄,集中的时候很厚。薄的时候时候感觉很长,厚的时候感觉很短暂。这就是时间的密度的证明。

玛莉瓦的授课,把我强制敲入了这个密度的极限。

思考本来就是极其个人的内在作用、没有任何可以接受他人干涉的余地。我现在所考虑的,是生活了十一年的我自身所无法理解的事情。

但是,说不定玛莉瓦能够把握我思考的全貌也说不定。

听着玛莉瓦的课,思考没有停下。有不明白的地方,将其挂在心头的时候,思考着疑问的同时毫不留情地被灌输了知识。那是因为思考被介入所产生的那是正确的东西的错觉。

这是否是世间一般所称的【教育】。我不知道。

“呼姆……嘛,今天就给你及格点吧。”

“好、好……!”

听到玛莉瓦妥协的话语,我精疲力尽地低下头,安心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是玛莉瓦的话,思维说不定可以会更快也说不定。上课的时候,仿佛渐渐感觉到时间的加速一般。准确的说,精神被嘎吱嘎吱地消减了。

“但是时间还有的剩下。那么,大小姐为什么要丢下责任,就让我听一下吧。”

“啊啊、那是因为夏尔太恐怖了——啊”

“哈?”

大概是,因为时间比预定的还余下一点点。所以完全大意了,放松头脑的途中被问了问题,毫无隐瞒地回答了出来。

捂住了说了愚蠢的话语的嘴巴,说出去的话语是收不回的。只能注入一缕希望希望玛莉瓦刚才没有听到了、但是虚幻的希望如同木屑般破碎散落了。

“殿下很恐怖?那又是怎么样的……啊啊、不、是这样呢。”

意外地打算反复质问的玛莉瓦,在说话途中注意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

“说起来,你现在还是个小鬼呢。”

“刚才你这家伙说了小鬼?”

“没有说。”

作为公爵千金的我的高贵的耳朵是不会让那样的脏话进入的我耳朵,但是应该是错觉吧。

附和地点了点头。

“是吗,是我的心理作用啊。”

“恩恩,当然是听错了。怎么说呢,那个词语的使用,在社交界也要用[差劲]是能够让人呆滞地越过失望程度的词语。绝对不要在上流阶级面前说出这个单词。”

“姆”

被说了非常不讲理的事情,我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虽然说是听错了,确实是我不好,但是……有点想不通。

“什么呀。才不会在人前这么说呢。我可是诺瓦尔家族的淑女哦?”

“这样的诺瓦尔家族的千金在宾客面前逃跑的事情,偶尔听到了,所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呜咕”

“但是这次的事情,如果考虑到和夏尔殿下的事情……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也是经验吧。”

带着遗憾的心情说服着并把我放在一边,玛莉瓦一个人说着什么理解了。

预想以外地被甜美对待了,我本来以为只会更加生气。

“玛莉瓦、没有特别生气呢?”

“恩。对大小姐来说,我看起来没有生气?这个我,没有生气?”

“恩、不。”

面对回答提问的提问,我一边保留着回答,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玛莉瓦。

最近有些注意到了。玛莉瓦清楚答案但是没有回答隐瞒着的事情有很多。也许是不想说谎吧,所以面对质问用误解的诱导还了回来。

而且为了不被迷惑,需要和现在玛莉瓦的气氛和刚才的对话慢慢思考分析。

现在的玛莉瓦是生气的。不过到此为止不生气了。而且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准确的说,本来玛莉瓦的立场来看应该会更加愤怒的,但是为何愤怒的等级变低了呢。

“果然,没有那么生气。为什么?”

“……是呢。”

天才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突破了玛莉瓦的屏障,不同我观念的玛莉瓦意外地平淡地承认了。

“实际上,大小姐凭感情的行动是自己身体不讲道理的自主行为。有逻辑的话是不会产生的。你那种不讲理,是感情的印记的证明。这也是他的魅力,或许有人可能会这么认为。”

“那个可能成为优点也不一定?”

一关于夏尔殿下,玛莉瓦和自己说的话语就当初了耳旁风。

“如果是从社交性的考虑,能够更多地控制感情,这个不也是家庭教师的任务吗?”

“不,大多数能够控制感情冷静的人,都是压抑感情罢了。不能表现自己感情而控制感情的这种事情,它充其量只是控制表情和能表达出来的程度罢了。”

“……抑制情感难道是不好的事情吗?”

“也不是坏事。缺点和优点并存。从社交方面来看是有很多优点。”

面对我的追问立刻回答。对那个回答一旦也不迷惑,玛莉瓦为自己的论点有着确信的证据。

那个主张,不由皱起了眉头。

“自己说的东西……今天的我看来,被感情所折腾露出那样的丑态,如果比起社交有很多优点的话,请告诉我。”

“即使是大人也会被感情所折腾的,那时候请掌握吧。只是,年幼的现在就尽情地被感情折腾吧。那样做的话,知道了感情,总有一天你会操纵感情也说不定。”

“感情、操纵?”

“恩恩。那是我也做不到的事情。某人的社交术。如果做到这一点的话,感情就会变成巨大的武器吧。”

“……某人?”

“朋友。”

有朋友啊。被今天最惊讶的事情袭击的我,在玛莉瓦如剑般锐利的瞳下,把惊讶吞了下去。

“你现在在想什么,大致都明白了……已经到回去的马车的时间了。那么就把今天最后所说的话好好铭刻在胸中吧。”

“啊!稍等下,玛莉瓦”

慌张地抓住忠实于时限的玛莉瓦的下摆,凝视着玛莉瓦。

“恩、那个。虽然明白了被感情折腾的这一种感觉……但是结果应该怎么对待夏尔比较好?”

“我不知道。”

从老处女玛莉瓦那边最想听到的问题答案没有获得,一脸无所适从的样子被玛莉瓦果断的抛弃了。

56

丑闻容易传千里。

俗人总喜欢低俗的传闻。荒诞可笑的流言与无凭无据的蜚语之所以比政治经济方面的新闻更得人心,无非是妒忌心理从中作祟。无非是自己的立场本无任何改变,却因为他人的失足而错以为自己处于优势地位,从而获得快感。

无聊至极。

我可以明白地断言,用言语贬低他人,是最为低俗的行为了。而且那些话语还常常是出自没有任何根据的事情,所以无法相信。

如果说那就是庶民的娱乐的话,也没办法只能就那样放弃。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生活着的人。我并没有对那些置喙的打算。

但是本应高贵的贵族结果却也有这样的特性是怎么回事啊?

不如说贵族对这些传闻可能还比平民有着更加残酷的倾向。一度出现的恶评只要无法推翻,就会长久地纠缠不休地被半开玩笑的一直继续说下去,这便是狭隘的社会的弊害。 (*)

也就是要说我到底要说什么的话,就是我从宴会逃跑出来的传言已经传遍贵族社会了

「FU、FUFU」

知道那个传闻后的我,现在在房间里写着东西。将从各个方面听来的情报组织并加以整理,好不容易获得了我想要的答案。

广为流传的传闻,目前还带有一半的臆测。以才色兼备而广为人知的诺瓦儿家的千金真的会干这种蠢事吗,对此感到疑惑的声音比较多的样子。其他的像是因为被当成奇怪的人的夏尔做了什么的看法也有。我到现在为止积累而成的淑女的形象不是简简单单就瓦解的虚幻之物,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被证明了

但是,说到底这传闻会传开本身也有问题。

「FUFU、FUFUFUFUFUFUFU」

一边在纸上挥洒墨水一边忍不住露出笑声。自己房间响起的笑声,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恐怖。但是,无法停止也不打算停止,倒不如说一丁点都没有想停止的打算。

除了我的恶评以外,其他还有诺瓦儿家有着天使,这样的好的方面的传闻流传着。但是,那种东西也只能稍微安慰我而已。

因为我现在,很生气。

「FUFUFUFUFUFUFUFUFUFUFUFUFUFUFUFU」

屈辱啊。质疑我至今体现出完美无缺的品格的谣言被传开什么的,实在令我无法忍受。然后本大小姐、克里斯汀娜‧诺瓦儿我是不会甘于忍耐这种消极的态度的。

无需迷茫,是敌人就击溃。

从这边那边私下低语我的恶评的人强硬地打听出来,将那抽出的情报逆推出来的答案终于完成了

「FUFUFUFUFU、完成……完成了!」

狂喜的同时揭示出来的是我竭尽全力、注入我执念和怨念的清单。

上面有着我所推测的发出我恶评那些人物清单。从打听出传闻的那人,找出了那个发信人和那些故意把传闻往恶意方向扭曲的人。彻底查明传闻的来源是非常困难的。将其完成的连天才的我都很困难,但是我还是完美地达成了!

「库库库……哪个不选,竟然敢选我本大小姐来贬低。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一边单手拿着清单,一边大张旗鼓地地开始了

好了,接下来该怎样处置这些清单上的人呢?才十一岁的我能挥舞的权力虽然还很少,即使如此要的话多少还是有的。一定要让你们永远无法忘记本大小姐,克里斯汀娜‧诺瓦儿的名字。

因为这可是减少和米什莉一起的时间做出来的清单,绝对不能使之浪费!我可是会以牙还牙的女人。一定要让你们后悔侮辱我这位世纪的天才,克里斯汀娜‧诺瓦儿。

就这样心情越来越往黑暗的方向直直前进的时候,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大小姐,可以叨扰您一下吗?」

「呣」

随复仇之心任意妄为的我僵住了脸。

今天既不是玛丽瓦上课的日子,现在也不是打扫的时间。也就是说区区女仆之流来打扰我的复仇,必定有着相应的理由吧。如果不是和米什莉有关的事情的话,就找门外那个女仆麻烦吧。

「什么事?」

「家主大人传唤您,因为正在书斋等着,还请让我帮忙开始准备」

什么啊,父亲大人啊。

听到这宅邸的最高权力者的呼叫后,微微地颔首了

「那我不去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就这样传达吧」

「还请前去,家主大人会哭的」

这个女仆,我觉得最近她的态度好像变得越来越随便了

好怀念啊,以前的话这样对待的话就会开始慌张失措,然而现在进来房间连说都不说就直接开门了。

「失礼了」

「不对吧,喂,忘记进门前要说一声了吗?」

「因为事前已经向家主大人取得直接进来大小姐的房间也没问题的许可了」

「欸」

意外的回应让我愣了一下,不对,确实听到父亲大人请我过去,而我待在房间不出来会让女仆很困扰,但事前取得许可什么的,被这样对应可没有想到过。

在我对自己的毫无信用感到哑然的瞬间,顺畅地横越房间的女仆打开了衣柜。

「接下来,就这样让我来帮您更衣吧?」

「………知道了」

即使是天才,也有因为怠于事前准备而吞下败北的时候。

在很多方面都变得坚强的女仆的笑脸面前,即使是我也只能坦然地举起白旗。

57

父亲大人把我叫出去这种事偶尔才会发生。

一直以来减少家族间的时间来增加工作时间的父亲大人,是要有怎样的事情才会把带着我从家里出来,而且这事情大概也是他单方面的。他那一副想说自己是多么为女儿着想的态度也让我有点气愤。

但是今天被叫出来的理由早已完全了解了。

「父亲大人」

所以我在一进入房间后便立刻提出异议

「今天被叫出来的理由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先别说话听我说」

「欢迎来......嗯?克莉丝汀娜,你难道,又有了什么误会了吗?」

父亲大人抢在我说完前打断了我的话。因为天才的我没可能搞错如此简单的问题,说是误会什么的,再怎么随便也要有个限度吧,而且「又」的为什么是「又」,好像我平常就常常犯错一样的讲法真的是很过分。

所以阿,对用眼睛说着『我家的女儿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的父亲大人,露出颇有余裕的笑容

「怎么可能是什么误会呢。这种时候叫我出来只有一种理由,那就是关于我的不好的风评吧?」

「哈?」

预想以上正确的话语让父亲目瞪口呆。误会着什么的父亲大人,被我完美的说中了是何等预料之外。惊呆了的父亲大人的反应让我心情好了起来,FUFU的耸起肩来

「因为这可能会成为一直完美的我的唯一一个瑕疵,所以父亲大人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安心吧,元凶我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击溃他们了!」

随着自然而然激昂的语尾,把至今拿着的清单朝父亲大人的书桌用力拍下。那里面把任意曲解我的谣言、把带有恶意的散播到社交界的人物都列了出来。

对我那有点迅速过头的对应感到惊讶,一脸呆滞的父亲大人老实地把纸条收了起来

「库库库,父亲大人,投降了吗?」

「克里斯汀娜……」

看了隐含我执念的清单的父亲大人,不知为何悲伤地垂下眼帘

「你都调查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就是努力的方向……不对,这样够了」

对着好像有什么没说,结果还是含糊带过的父亲大人,我在内心微微侧首。

总觉得父亲大人的反应有点奇怪。这里应该是对我的优秀感到惊讶的场面才对阿,然而父亲大人的表情不如说是反过来,整个惊呆了。

深深叹了口气的父亲大人轻轻放下了那份清单。

「克里斯汀娜,今天不是因为那样叫你来的」

「欸。别、别骗人了父亲大人」

「真的」

「不服输地玩笑开过头了吗」想这样讲,但是在确认后改变想法了。看来今天叫我出来好像真的是因为别的事情。

刚才自信满满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害羞了。

「这、这样啊……真的不是这件事情引起的吧?」

「啊啊,是别的事情,嘛,不过也有点关系。克里斯汀娜,这是针对你的恶评,但是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到处流传吗?」

「嗯?那不是对诺瓦儿家的攻击吗?」

情报源是宴会的参加者,也就是孩子们。大部分都还是社交界初登场的年龄的人,让谣言传遍社交界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让我的恶评流出的,是听闻这消息的一部分亲人。

大人将这种传闻流出,不大可能只是作为谣言。十之八九,是要降低诺瓦儿家的独身女的评价,顺带贬低诺瓦儿家的阴谋吧。顺便不幸中的大幸的是,他们的话,说诺瓦儿家的坏话的话怎样都没差。

因为这里父亲也是持相同意见,我自豪的扬起下巴。

「对了一半」

「一半?」

「啊啊,一半。你所说的贬低诺瓦儿家的意图也有,但实际上更恶劣的。如果谣言只有克里斯汀娜的事情就好──」

「才不好呢!」

「──好多了,呢」

让自己的恶评随意流窜什么的,我的骄傲不允许。即使父亲大人将我的插嘴淡定无视继续说下去。

「只是为了降低诺瓦儿家的风评,没有必要把米什莉也加入传言之中」

米什莉

这还真是提到了预想外的名字。

确实,想贬低诺瓦儿家的话,不需要赞扬身为养女的米什莉。但是,天使般可爱的我的妹妹最终成为传闻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这已经超越恶意,是必然了!

「米什莉加入传闻的这个时间点,这事情就不会像单纯的谣言那样结束。那个意义你懂嘛?」

「怎么回事?出现了米什莉的名字是如此重要的吗?」

「我也包含着让让米什莉出席的意图发出了这次宴会的主办许可,所以也想过了说不定会成为这种事态……但你不明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和那孩子的出生有关」

「……出生?」

说到米什莉的出生的话,就是身为母亲现在已经过世的伊芙莉亚‧爱德华吧。

但是,这和现在的传言怎么了。关连性好像一点都没有啊。

「这话只说到这里了。对了,看看这个。寄给你的招待函。」

困惑着的我,而且父亲大人还明确表示不会提示。取而代之的是书桌上放着的一封信函。

重要的部分被蒙混过去,就这样把话题切断。获得一排只能做出奇怪推测的因素,之后却这样半途而废的有头无尾了。说到底我根本不明白父亲大人的意图。

一瞬间犹豫了是否追问父亲大人,但看了父亲大人的表情后放弃了。

那是公私分明,贵族的表情。现在这里的的父亲大人,不是作为我的父亲,而是作为一个贵族。不可能直接打听出来的。

虽然被隐瞒着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先放在心里。看见信函上贴的蜡印突然惊呆了

「这是……」

「啊啊,王室那边的传唤」

封着信函的那个蜡印毫无疑问就是王室的饰章。寄信人是谁,我心里当然有底。猜想着这封信肯定是出自夏尔吧,脸又开始纠结起来。

「他,到底……」

「顺便一提,这并不是从夏尔殿下那边寄来的」

「欸!?」

呆然若失的直眨着眼。

还以为是夏尔等的不耐烦了行使了全力,但并不对。因为以为一定是从夏尔那寄来的,就没有确认寄信人。

比我把信函翻过来确认还要快,父亲大人便说出了寄信人的名字。

「这是来自第一王子,恩德‧爱德华(エンド・エドワルド)殿下的招待函」

「……哈?」

这个那个都是预料之外的对话,最后被告诉的名字则是最令人意外的。听到寄信人的名字脑袋都冻结了。

但是,不管多么冲击的事实能使我思考冻结的也只有那一瞬间。一下子理解事情的我,慢慢把脸抬了起来。

「……父亲大人」

「怎么了,克莉斯汀娜?」

「这个,可以拒绝吗?」

「不可能,没有理由」

今天第一个预料中的回复,然而我却一点也不高兴。父亲那无情的回复让我丧气地垂下肩膀。

恩德‧爱德华

身为这个国家第一王子,是王位继承权的第一位。是继着夏尔、莱昂,前世的知识「迷宫Destiny」里有着和米什莉结婚可能性的三人中的一人。

而且更重要的,特别提出来的原因还有一点。

前世知识所知的恩德‧爱德华在谈命运什么的之前,那个性格实在是令我打从心底讨厌的类型。

58

我讨厌实际上没有见过面的恩德·爱德华是有着恰当的理由的。

殿下的个性,一言蔽之就是“傲慢”。

恩德殿下从小时候就学习严格的帝王学并有着优秀的学习成果。知道了殿下才华,周围的人都非常高兴称赞不已。得到了优秀的继承人这个立场的殿下,就像是泡在期待和赞赏中长大的。

浸泡在这种环境中的结果就是,殿下错误的认为自己是这个国家最有才能的。

摆着老子是世界第一的架子,从上面小瞧人的态度已经是理所应当的了。因为确实很优秀所以周围的人也没办法过于强硬的劝谏,殿下的傲慢一年年的更加严重起来。恐怕那个性格在现实中也没什么改变吧。我没有涉及到的部分大概都如同前世的知识中的一样吧。

和这样的人处好关系,客气点说也是不可能。

在“迷宫destiny”里的话,那个成熟的幻想被米什莉温柔的溶解掉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会变得怎么样了呢。稍稍有点担心这个国家的将来了。

首先来说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第一有才能,无论如何也只能认为是个笨蛋。真希望他能好好思考一下。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像玛丽瓦一样的怪物啊。为了连这点都不知道严格又珍贵的养育出的殿下,被囚禁在了自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这个笨蛋一样的幻想中。

连自负为天才的我——这个充其量仅仅是这个国家同龄人中没有敌手的有着谦虚之心我——都没能认识到,真是麻烦的傲慢误解啊。

真是的。明明都有着我这个天才在,还认为自己是最优秀的,真是让人无法忍受的傲慢。虽然想到他只是个沉溺在无知之罪中的井底之蛙觉得有些可怜,即便如此恩德殿下的言行也让人感到气愤。想到他在“迷宫estiny”中的发言就觉得火冒三丈。说到底也不限于恩德殿下,我与那种很臭屁的傲慢之人相性就不合。

话说回来,这次的对手是权力者。是为数不多的持有比公爵小姐的我更大的权力的人。

正因为如此,我才尽我所能的不要跟恩德殿下见面。

一旦见面的话没有不吵架的自信。而且更糟糕的是,我会赢下那场吵架的胜利吧。完败给更年幼的对手自尊心受伤了的话,那个傲慢的恩德殿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明明到现在为止都做到了没有接点,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恩德殿下传唤了啊。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信里只写了要传唤到房间里,具体是什么事却没有写。

正因为如此,虽然现在像这样来到了王宫,但还是不知道恩德殿下的目的。

“……”

跟在参内先导的佣人后面走在王宫里。真不愧是王宫,能从走廊里摆设的家具的一致良好趣味里看出为了不让走路时感到厌烦的用心。

在到达殿下的房间之前,考虑着各种各样的事情,结果到了这里也没能得出答案。

但是应该没有需要太过担心的事情吧。

我可是淑女。无论对手是怎样的人都要有微笑着的胆量。没错,即便对方是像画里一样的骄傲自大的自称老子的混蛋,经玛丽瓦锻炼出的我的精神力可是以金刚石一样的硬度与光辉而著称的。肯定能忍耐下来的。

坚定了忍耐的觉悟的同时,在前面走着的佣人停下了脚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殿下,克里斯蒂娜·诺瓦尔大人到了。”

“哼,来了啊。快点进来。”

听到这准入许可,我内心暗暗的皱起了眉头。虽说确是比王家略低一等,但对于作为公爵家大小姐的我,这可真是粗暴的应对。

从进入房间之前就开始不爽了,但还算是没问题。这只是在我广大的心胸中仅仅一滴水滴所泛起的波纹而已。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再打开门之前,为了让带着抱歉的眼神看过来的佣人安心,我露出了微笑。虽是只用视线但能为主人的无礼道歉,是相当能干的佣人啊。

看到我余裕的态度的佣人以安心的表情打开了门。紧接着我便进入了房间。

在房间里等待的是比我年长的金发碧眼的少年。蓝色的眼睛不知为何不高兴的眯着,与夏尔柔软的金发不同是直发。不愧是兄弟相似的部分很多,总体的来说就像夏尔换上了一副严厉的面容。

静静的进入了房间观察了一下恩德殿下的我,轻轻地提起裙摆弯下了腿。

“克里斯蒂娜·诺瓦尔,回应殿下的传召而造访。今日——”

“啊啊,不用来这套了。别用无聊的开场白浪费时间。在那里坐着等下。”

展示了洗练的屈膝礼,恩德殿下的心也没有动摇的样子。不仅如此竟然皱起了眉头打断了我的寒暄。对那认为礼节性的寒暄很麻烦的态度我在内心里咂了咂嘴。

切。误会了效率的人种吗。没办法理解礼仪礼法的重要性,所以我才讨厌啊。从那个理解不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微妙的家伙身上感受不到品位。连考虑初次见面的对方的心情都做不到吗。

非常认真的抱怨浮现在了脑海里,但谦虚踏实的我还不至于痛骂王家的人。遵从了殿下的指示,我坐在了桌子的对面。

“然后,克里斯蒂娜·诺瓦尔。讲把你这家伙叫过来的目的之前……你们,退下”

殿下开口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却是命令佣人和护卫退下。对于这个命令,佣人们当然都迷惑着动摇了。

比起担心殿下的安全,虽说是孩子但让同龄的男女两人独自待在一起好吗,这样的犹豫着。而且,就连最低限度的佣人都退下了话会谈也没法进行下去了。

说起来连同室都不允许看来要说的是相当秘密的事情,但至今为止的发展明显不正常。一般来说是要做诸如移动到准备好的密室中,事先通知好佣人之类的事情的但……啊啊,这样啊。连这个功夫都懒得花啊。

明白了恩德殿下的意识,心里冷淡了下来。

他不光是把别人的位置看的比自己低,而且是低到了“道具”的位置上了吧。本来就印象很差的殿下的评价又降低了一级。

“额,殿下。那个……”

“闭嘴。你们有跟我唱反调的立场吗?快点按我说的消失”

就在我完成推测的时间里,殿下强制让全员退下了。被再次强硬的命令了的话没办法不遵从了吧。从房间里退出的时候,年长的佣人投来的抱歉的视线让人感到很心酸啊。

“克里斯蒂娜·诺瓦尔。本大爷特意把你叫来是有理由的。”

于是这家伙就不愉快了。

视线从上面看过来,声音也很烦躁,又皱着眉头。但我淑女的皮是很厚的。不会这么简单的把心情表现出来,我做出一副如同花开一样的淑女的微笑。

“有什么吩咐呢,殿下。至今为止还没有和殿下交流的机会,但您能把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真是无上的光荣啊。”

“你这家伙,特意的避开夏尔那家伙了吧”

“诶”

说出了预想外的内容,完全出乎意料。

但是,露出狼狈仅仅是一瞬。呼吸之间就已修复了表情。

“那是有理由的。虽然不否定没有符合预想变成了令人误会的情形,但绝没有避开夏尔殿下的。”

“哈。没有含糊其辞呢,那个理由什么的也能明白了。你这家伙虽说无论如何也不及我,但也像听说的一样还算优秀了。”

这样啊。明白了连我都没能明白的我自己的事情,恩德殿下你还真是厉害。还有我才不是还算优秀,是非常优秀。和你这家伙不同,非常非常的优秀。

“克里斯蒂娜·诺瓦尔。你,觉得夏尔很烦对吧?”

这家伙再说什么啊。

“怎么会。我与夏尔殿下的婚约,是我家与爱德华王家之间缔结的关系。怎么可能会有不满呢。”

“不用隐瞒也没关系哦。那家伙的任性我是知道的,只是在旁边看着就感到生气。”

为什么能这么自信满满的说出错误的话啊。

对继续确信着误解的殿下的丑态感到焦躁,然而比之更甚的是纯粹的疑问,“这么说来”这样的想起来了。

在“迷宫destiny”里,恩德殿下是讨厌夏尔的。傲慢着主张着王族的荣耀的恩德殿下不能容忍夏尔自由奔放的生活方式。

所以,这次的召见与其说是找我有事,不如说是想要收集攻击夏尔的材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这次会谈我的胜利条件就只有一个。不能给恩德殿下留下话柄。

“夏尔那家伙,根本就感受不到品位啊。做出各种王家的人不该做的行为……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大人会放过他啊。”

“阿拉,天真烂漫可是美德哦。我也一直都很享受夏尔殿下的活泼哦。”

“哈。话要看怎么说了。看来你很擅长这种委婉的措辞啊。一直压抑着内心很烦吧,你真能做得到呢。”

“阿拉,我是很真心的在说夏尔殿下的事情哦。还合殿下的意吗?”

稍稍有些不快但这种程度还在容许范围内。说实话从刚刚开始就有种想解放内心把恩德殿下的心挫一下的冲动,拼了命的忍耐住了。

真狭小。为什么有着王位继承人立场的人会有这么狭小的内心呢。再说明明我们已经结亲了的事情不可能被忽略的,这也没能察觉到吗。这个殿下,难道不是实在很无能吗?

心中刮起了痛骂的风暴,更加努力的忍耐住了。

“夏尔殿下的事情不太想谈了,换个话题可以吗?”

“哼。就算被我说中的心事也没必要慌慌张张的改变话题哦。高兴吧,克里斯蒂娜·诺瓦尔。本大爷准备了把你从夏尔的麻烦中解放出来的手段!”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还能保持冷静。虽然从心底觉的那误解和从上面看来的视线很烦,终于要进入今天被召见的主题了。虽然还不知道眼前的狗屎殿下会提出什么提案,但只要忍耐到把那个温和的拒绝掉就能结束——

“你,成为我的婚约者吧”

“哈?说什么梦话你这狗屎”

——本来是就能结束了的,但要我忍耐这句话是没可能的。

59

59

任何事都有限度。

冲动大意的骂出口的我,对于自己痛快的说出口的话并不后悔。虽然经常被玛丽瓦斥责,但说狗屎是狗屎没什么不好。不敬罪?我才不管。和曾经跟夏尔初次见面的时候不同,这是明确的带有厌恶感的发言。在作为淑女之前,作为克里斯蒂娜·诺瓦尔我并不想收回前言。

况且这也没什么问题。因为事前都把人支开了,房间里很难得的就只有我和恩德殿下两个人。我的声量也没有大声到能传到外面的程度吧。也就是说无论我在这里做什么,也都不会伤到那精心的养育起来的面子。

既然如此也无需顾虑了。之后就只要让那眯着眼睛瞪着这边的殿下闭嘴就好了吧。对于天才的我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你这家伙,刚刚说了什么?”

被骂做狗屎怕是自生下来头一回吧。些许沉默后发出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不会是想要威吓我吧。如果是这样还真让人好笑。跟在现世出现的阿修罗玛丽瓦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冲着发怒的殿下用鼻子笑出了声。

“你没听到的话我就再讲一遍”

随意的应付着殿下的愤怒什么的,我自大的翘起了二郎腿抬了抬下巴。因为我很直率,所以就把心里所想的原样展现给殿下看了。

“说狗屎是狗屎有什么不对?啊啊,因为殿下的耳朵很高贵所以听不到低俗的话?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听即懂的技能啊,真棒。这样我也就能称呼殿下为狗屎而不用去管殿下的心情了哦。因为听不到嘛,所以根本每有掩饰的必要了。”

“这就是你这家伙的本性吗。真是跟夏尔相配的一点品位的碎片都看不到的性格啊。一瞬错以为你很优秀的自己真是丢脸。”

“多谢夸奖。能不符殿下的审美观,还真是让人高兴啊。”

嘲笑了那不痛不痒的挖苦。

第一形态不合殿下的心意,真是太好了。要万一殿下中意的话,说不定就要越过淑女的第二形态觉醒第三形态了。

“算了,你这家伙的品性什么的怎样都好。姑且再问一句,你对本大爷的求婚没兴趣吗?”

“当然。我的婚约者是夏尔!”

如果婚约废除要跟这家伙结婚的话,我还不如咬舌自尽。

“再说我也是诺瓦尔家的惟一的女儿啊?我要是嫁入王家的话我家要怎么办。殿下不会说是要入赘诺瓦尔家吧?”

这种事态要全力的拒绝掉,只会埋下受人非难的话题的种子。我是诺瓦尔家惟一的女儿,唯一的正统血脉的继承者。这样的我要离开家去别人那里,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但是,虽然是个狗屎殿下,这点程度的事情还是考虑了的样子。

“你有个妹妹吧?虽然是养女,但是个在派对中代替了从夏尔面前逃走的你的优秀的妹妹。就把家连同夏尔的婚约一起交给她怎样?”

“……哦”

不光是夏尔,连米什莉都被拿出来了,原来如此,殿下在激怒我的方面实在是优秀。

脑海里最先想到的是来这里之前跟父亲的对话。

“难道说,放出那个流言的是殿下?”

“确实是听说了那个流言才叫你来的,但我也不会特意去放出那么低俗的流言。”

虽然觉得低俗的正符合殿下的脑袋,但好像并不是。仔细想想的话,根本没办法真正做到“用人”的殿下,根本做不到利用流言来做这种射人射马*的事情。

(*外堀埋め:形容为了达成目的先把目标周围的事情解决掉。想不到更好的替代俗语了)

但是,这样啊。

殿下的话使我想到了至今没有想到的可能性。

将米什莉置于我目前所在的位置上。那个有关米什莉的流言,还有这种使用方法。一般来说不会喜欢把养子作为公爵家的招牌的,但米什莉的血统有着“王家直系”的正统性。我的评价如果降到最低的话,米什莉是可能坐在我现在的位置上的,这点已经在前世的知识“迷宫destiny”中证实了。鉴于这种可能性,这个流言比父亲所想的更加恶劣了吧。

算了那方面就交给父亲处理吧,现在先是殿下这边。

“但是说起来流言,对了。是关于在社交界很优秀的你的事情啊。一直都是不断地掩饰着没有暴露缺点,在这里让我知道了你的本性你要怎么办呢?喜欢传言的贵族们都会把你批判一番呐~”

呵,来威胁了吗。

像敲诈一样歪曲着的句尾,但这可是一步臭棋。

“把人都支开要密谈的可是殿下哦。要自己公开密谈的内容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厉害啊恩德殿下。真不愧是连我也没能预想到的蛮行啊。这正是所谓的不知廉耻啊。”

“……无论如何都要咬向本大爷,真是不知恐怖为何物的女人啊。”

“不知什么是恐怖?别说傻话。恐怖的东西我当然知道哦?”

玛丽瓦什么的。

那家伙,是世界上最恐怖的。

“只是,没有感到害怕殿下的必要性而已。恩德殿下比起来,还不如夏尔可怕。夏尔有着可爱的一面,也有着无自觉的向我追过来的一面。恩德殿下,你还完全不行呢。”

“哈。说什么不好偏偏是断言我不值得害怕。而且是跟那个夏尔相比……为什么没发现这正是无知的证明呢。这个国家有着立于其他所有人之上的命运的可是我啊。“

“殿下。从一句话里就能看到一个人的水平哦?走廊里装饰着的雕像,一声不吭的还算聪明。所以殿下要向雕像学习一下闭嘴啊。“

“要向雕像学习闭嘴的不正是你这家伙吗?只会耍嘴皮子,真是嚣张的女人。”

突然,殿下站起来靠近这边。不知道想干什么把手伸了过来。

要把手打落吗。姑且对方也还是王族,一瞬间犹豫了应对方法真是失误。

殿下的手,抬起了我的下颌。

“不过,这样啊。你和夏尔很亲密的事情了解了啊。”

那张使我刷地涌上了厌恶感的歪曲的脸正对着我,殿下想像着不可能发生的未来嘴愉悦的笑歪了。

“把你这家伙从夏尔那里抢来,让那家伙后悔去吧。”

“啊?别碰我杂碎!”

这次没有犹豫的把手挥开了。

真是本性都开始腐烂了。特别是从言行中透出的对夏尔的情结很严重。讨厌夏尔奔放的态度的反面,又憧憬着夏尔的自由,透露出这样的二律背反。

尽管回应着对王族的期待但无法从那份压抑中逃出的自己,和虽是王族却讨厌被压抑任性地活着的弟弟。

从“迷宫destiny”的知识中知道这种情结的原因,但完全没有同情。不如说,能与这样的家伙耐心交往的米什莉真不愧是天使。心胸实在太宽广了。我的妹妹果然是最棒的。

心里想到米什莉,总算是保持了精神的冷静。要不是这样的话已经开始殴打殿下了吧。那样的话就糟了。要说什么糟了的话,打了脸的话会确实的留下作为证据的伤痕。

“真是倔强。但我也没有放过让这个夏尔知道我的厉害的机会的意思。所以,克里斯蒂娜·诺瓦尔,和我一决胜负吧。”

“胜负?”

听到比试的事情,我的自尊心立即产生了反应。

“既然是比试,要赌上什么吗?”

“啊啊,是的。你赢了的话我就放过你不敬的言行。但是输了的话你就是王妃了。去向陛下和诺瓦尔公请愿废除和夏尔的婚约。”

“哦~”

殿下的提案现实点说不会那么简单的达成。且不说我的请愿能不能废除婚约,就算真的废除了之后再跟恩德殿下缔结婚约也是非常困难的吧。赢了的时候的条件也是,在殿下自己把人支开的时点这个房间发生的事情就也只能放在殿下自己的心头了。

但是,要是殿下舍弃了羞耻和尊严的话也不是不能拉低我的评价。考虑到这点的话,这场比试可以做个保险。

另外,刚刚殿下并没有规定期限。

就是说如果这场比试我赢了的话我一生对殿下说无礼的话都会被原谅。也就是说这是个从现在开始我无论是背后说坏话还是当面大骂,殿下全部都不会追究的约定。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没有比这更有魅力的了。不知道殿下发言时是不是自觉到了期限的事情,但所谓的王族是不会把自己提出的约定推翻的吧。

输了的时候?哼。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非常好,殿下。这个比试,我接受了!”

我,克里斯蒂娜·诺瓦尔,失策而没能赢得比试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60

「失策……!」

悔恨的話語脱口而出。

与言词一同吐露出的感情,是对自己直到稍早之前都疏忽大意所感到的悔恨。

對於過往『假若當時...』的想像不過是徒勞的白費时间自己是無比的了解。

無論如何懊悔,时光也無法倒回。

人類是會失败的生物。

即便是天才的我亦會失誤。

因此,失誤时該怎样做,如何才能修正失败,正是那樣随机应变才有价值。

空想假設自己當初若没有失败等等只是單純的白費時間,考量现今的自己应该如何行動才是有建设性的思考。

然而,即便明知如此,我仍對沒(先)聽取殿下所出示的比賽方法而後悔的不能自己

「庫庫庫,呼哈哈哈(kukuku,fuhahaha)!妳怎麼擺出那副嘴臉!原本認為妳是個狂妄的傢伙,沒想到妳卻意外的坦率呀!」

安德(エンド)殿下看著我的脸放聲哄笑。臉上露出了确信自己將會胜利的表情。

本來的話是此刻應當將那份傲慢擊潰殆盡,不將殿下表情化作如喪家犬一般的哭丧臉是不行的才對。

但是,如今的我卻沒能對那接連拋出的話語立即回嘴。

「哈哈哈(Hahaha)!怎麼了,克里斯汀娜·诺瓦儿!妳如果閉上那張嘴,收起妳的贫嘴恶舌,倒也不是看不出傳聞中所說淑女形象的端倪呀!」

「咕努努努(gununu)……!」

憤恨地低鳴聲自喉中流瀉出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雖然任性地隨意的放言之類是天才所不應有的醜態,但若按照殿下所出示的比賽方法來比試,自己這邊連萬中亦無一線生機。 (甜醋:...嗚嗚,被作者用古語欺負....)

在尚未決定決勝方法的事前,完全的失策。無論如何的自負,在等同空白的契約書上签名的舉動都太過轻举妄动。

但是呀。但是呀,可是呀,尽管如此、呀。

有件无论如何也必须得在此指出的事情。

「……殿下」

「怎麼了,克里斯汀娜·诺瓦儿」

「以劍來決出勝負什麼的,殿下你的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沒錯。難以置信的,這個雜碎殿下居然向身為淑女的我發起比武的挑戰。

希望他能好好用那顆腦袋想想。

不,就算不用他那顆糨糊腦思考也行。

只要用他貧乏的常識稍微和現況對照一下就可以了。

對比自己年下兩歲的少女,發起劍戟的男人會存在嗎?

用點常識來想,都不認為會有如此提案的男人存在。

然而殘念的是,在這廣袤的世界中會做出如此恬不知恥行為的人類是存在的。

就是安德殿下。明明快點去死就好了。

「哼哼,這麼快就像隻敗犬般在遠吠了呀。我的頭腦可是比谁都要优秀」

提出那样常識外(沒常識)的比試的殿下,對我的訴言(辱罵)充耳不聞。

露出了對自己由此勝利的正當性毫不遲疑的表情,高傲地妄言。

「提出對自己有优势的比試哪裡錯了?說來在比試決定前就接受了的不是妳這傢伙嗎。」

「只有你的根性是多麼惡劣我是萬分明白了,雜碎殿下……!」

無論如何為了勝利,普通來說還是會挑選手段的。

世间是存在著所謂明确的规则與默認的潛規則,

眾人都會有意無意的避免觸犯這些準則的行動著。但,

殿下,將那些都粉碎成渣了。

預料之外。

過分的出乎預料了。

這正是把他人謹記於心的面子和羞恥心等,像嫌其可笑將之全如垃圾一般丟棄的安德殿下才能提出的決勝方式

其他的人類,絕對不會提出朝向婦孺揮劍擊打這種提案。

與其說是妇儒不應當持劍,不如說這是世間所默認的潛規則。

所以,单纯只考虑要在天才的我身上取胜的话,这是最好的比试方式。

「殿下。雖然这是忠告,不过若真的与我以剑决來決胜负,

對殿下你的損害比較大唷?」 主要是在面子方面。

如若當真用剑和我進行比試,诚然我不會有得胜的希望。

但殿下如果當真用剑痛打了我一頓,安德殿下的评价肯定會跌落到谷底。

然而,殿下對我再三的忠告充耳不聞。

「無聊透頂。不論谁說了什麼,對我實際上都沒有損害。這全都改變不了我是如此優秀的这個事实。」

不行了,這傢伙沒救了。

領悟了殿下的無知者無懼。

把這樣的事用前世的知识说來說就是所謂的『不懂氣氛(白目)』吧。

基本上都在周遭的稱讚下成長的殿下,恐怕從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會給周圍帶來問題。

因此才會認定不論自己做什麼都毫無問題。

若是那樣思考,遲早會遭受到慘痛的報應。

尚因年幼而被原諒的部分,隨著成長也將不再被原諒。

到時候安德殿下必定將會第一次的被迫体会到自己的身分。

然而,那样終將來到的未來根本就無所謂。

不論懷抱著錯誤傲慢的安德殿下的在前方所等待着未来如何苦難,

如果在那場苦難來臨前,我便在這場勝負中敗北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那么,該怎麼辦才好呢。不論是對怎樣的自己,敗北都是不能容許的。

為了勝利而在腦中布滿策略,但在尋思出結果前卻由那个先殿下开口了。

「雖說如、此。既然都妳說到這種地步了,改變比試方法倒也不是不行。」

「什么?」

说出的打算捨去自己的优势的發言,令人意外到顯得十分可疑,但在我驚訝之前將眉間的抽動隱下。

「当然的呀?雖然期望万無一失所以提议了剑的胜负,不过,我可是至高的存在。

不論是怎樣的決勝方式都沒有輸給妳這家或的道理。

如果说討厭剑的胜负,選擇妳喜歡的比試方式即可。」

所谓至高的自我意识實在太过剩了。雖然不断被激怒,不过也有令人感激的提议。

半步,這裡就接受殿下這半步的退讓,變更決勝的方式,如果讓他知道那份傲慢变將會取走他的命————

「因此我就承認變更決勝的方式吧……不過那样一來你這傢伙所做的就是轻视与將成为王的我的契约。當對自己不利就推翻前言,盡只會要求對自己有利的事。果然,果然是和愚物相襯的行动呀。你這傢伙的骄傲還真是相当淺薄呀,克里斯汀娜·诺瓦儿!」

「——哈?」

限度以上的屈辱,

一瞬間連思考都停止了。

我的驕傲。

被母亲证明是天才後所擁有的骄傲,

生為贵族,對自己高貴血統的骄傲。

那兩者結合而成的骄傲,

是天才的我身負的唯一無二的感情。

就連那个瑪莉瓦,

也未曾沾染過我的这塊领域。

骄傲,

对我来说是從出生開始便懷有,同我一起成長的、神圣的地方。

將我神聖的驕傲,輕視、踐踏。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A 。 ) (甜醋: 克莉絲汀壞掉了!!)

現在,徹底理解了被擺放在眼前的屈辱,湧現而出的,

是笑声。

以感情的流露而言过分平坦的声音克制不住地自口中溢出,

無止盡的 在此處迴響,

並在某一瞬間超出了沸點。

「Ha、HaHaHaHaHaa、HaHaHaHaHaHaHaHaHaHa!

我懂了,你想要以劍決出勝負是嗎。

那我接受就是了你這雜碎!」

我,是贵族。

睥睨著對同意的話語滿足頷首的殿下,

纵使知道不利也要贯彻骄傲。

對贵族而言,

存在即使明知會輸也不能退讓的時刻。

61

雖說明明還未決出勝負卻一臉囂張表情的殿下讓人打心底感到火大,

但還是設法把般若般的表情抑止住了。

就算是是無聊可笑的挑絆也要笑著接受才是淑女应有的姿態。

其實也沒什麼。

並非憑著氣勢而斷然的接受了比試。

因為這全是天才的我計畫中的一環,所以才沒有後悔什麼的。

雖然自不需言,作為諾瓦爾家的女儿出生成长的我,至今為止連一次都都不曾握過劍。

這是当然的。

因為,我可是淑女呀。

不論誰來看都會认同的,(我需要)以剑來決出勝負的机会(根本)一生都不會到訪。

大概就連像是有著千里眼的瑪莉瓦都從未想過,(而且)我也對剑术沒有任何興趣。

但是,大概不要紧的。

生为天才的我,就連天運也是兼备著的。

因此就算是沒有一絲生機的比試也沒問題的。

恐怕會發生奇迹之类的使我能抓住胜利。

因為我,是天才呀。

「(到底)在為戰勝了什麼而骄傲自满呢,恩德殿下」

天才的我才不可能敗給恩德的殿下。

雖然沒有絲毫根据,但堅若磐石的自負和自信支撑著我,(因此我)毅然的放話。

「就算決定以劍來決出勝負,本小姐也絕不可能會敗給殿下吧?

我可是天才唷!」

「沒有絲毫根據還能逞強成這樣還真是了不起呀。

嘛,畢竟是有著野蛮人的气质的妳這傢伙。

就算曾在哪裡接受過剑术的指导也沒有多不可思议。

那就是妳這傢伙自信的根源?」

「哈」

居然說立志成為PERFECT淑女的我有野蛮人的气质,

都在說些什麼不明所以的話呀?

(我)看著有眼無珠[瞎眼]的殿下,對他錯誤預估嗤之以鼻。

「说著笨蛋般愚言的白癡殿下。

好好看清楚我这雙白皙光滑的手。

這可是從來沒拿過任何比茶杯還重的东西,淑女的手唷。」

「不論怎麼看本性都是個野丫頭的妳這傢伙就算再怎麼主張自己是淑女也只會令人發笑而已,

不过……就暂时假設是那样。

既然如此妳這傢伙居然還能要戰勝我這種無謀的話来?」

「因為,大概會发生奇迹。

殿下肯定會在比試中踩到香蕉皮而滑跤摔倒之類的,又或者被雷劈死之類的,

而我會藉此獲取胜利。

已經預訂會是如此了。」

「在比試開始前就說要憑藉幸運來取勝,妳這傢伙白癡呀。

第一的本大爺可是被命运眷顧的宠儿呀?

(想)用命运的力量和我這個未来的王相爭,(妳這傢伙)連愚昧都稱不上了。」

「(居然)和命运(桑)是朋友什麼的,越发确定對殿下品性的卑劣了。

(我)稍微想要毆打(殿下)的那位朋友一頓,能否為我介绍一下?

雖然從从老早前开始就想撲殺那傢伙,但那傢伙很會逃躲呀。

是那樣嗎?

如果痛毆殿下的話,(就能)連同命运桑也一並痛打了?」

「啊?」

「啊--?」(甜醋:請腦補小混混相互威嚇的畫面)在言語交換中敌忾心不斷高涨。

最终我和殿下充满對彼此敌意的视线互相交會了。

恩德殿下的青色的眼瞳中張揚的寫著『我討厭妳這傢伙』

但是没问题的安心吧。

我對恩德殿下也是萬分厭惡。

雖然從相见前開始就因為(腦中的)知识而對其(感到)讨厌,不過在实际相會後明白了。

(我)和殿下,相性很差呀。

「很好,(給我)在那里等著克里斯汀娜·诺瓦儿!

(我)现在就去取得练兵场的使用许可和带见证人來。

在那之前儘管膽怯害怕的渡過吧!」

「哈!

別再回來了,白癡!

(最好)在途中的走廊就被暗杀掉吧,雜碎殿下。

這也是為了这个国家好!」

「別蹭鼻子上臉妳這垃圾淑女,滾開!

等会绝对要擊潰妳這傢伙!」

說出讓人全然無法聯想到王室的汙言穢語,殿下就這样从房间離去了。

雖然已經打賭了,但能感覺到在和夏爾間的糾葛相關前,明顯就是以擊敗我做為目標。

嘛,這也没办法的事。

「……呼」

回歸到只剩餘我一人後,(我不禁)得意地微笑並上揚起嘴角。

「呼っ呼っ呼」

止也止不住的笑声不斷流溢出來。

許久前就封印的、高聲大笑的也冲动不斷上湧,,但到底還是將它扼殺在齒間了。

說實話,在確定要以剑來決出胜负的时間點,我的胜利便不可动摇了。

用話術來進行誘導可是我的得意技。

這次透過挑衅和煽動來讓殿下思考單純化,並讓(話題的)走勢確定下來。

直到剛才為止,(我)都在強装着激昂。

沒錯,是演技。

才沒有凌亂什麼的呢,因為殿下的挑衅而頭腦發熱到忘我什麼的也才沒做呢。

在直到刚才为止的危机状况中混乱不已,曝露出丑态什麼的,絕對沒有。

大概是因為殿下房间從出去了吧。

在外边等待著的王家僕役进入了房間,我(趕緊)把笑容撤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準備好的,紅茶和點心也一併被帶入。

就像要將至今為止沒能做到的事全數補足般,機敏的接待接連展開。

被招待著時還無禮的毫無動作可是不行的。

(我)小口啜飲了僕役所倒的紅茶。

「……哦?」

(感受著)輕抚舌头的味道和温度,對這芬芳馥郁的芳醇香味稍微的吃惊了。

這是比家中還要更高品質(的茶葉)。

雖然來到王宫后一件好事也没有,但这(茶)還真是相當美味。

將這些視作理所當然而絲毫不自傲的僕役們的谦虚也令人(心情)愉悅。

不愧是王宮,僕役的能耐也優秀的令人欽佩。

在不把驚訝表現出的同時,(我)愉快的享受著红茶和点心,並思考著這之后的發展。

若像所殿下提議的那样,用剑來一決雌雄我是必败無疑的。

但是,淑女可是有著淑女的武器,並用其來作戰的方法。

這位大概從出生以來就沒朋友,因而不僅完全不懂還忽視贵族社会中各種礼仪礼法和習俗等的殿下恐怕完全沒有想到。

不過,我确信着將會是我的胜利。

就像若是"比武",我的敗北是毋庸置疑的,

但若是"決出胜负",我的勝利則可說是十拿十穩。

殿下單純的暴力和我謀畫的策略可是有著決定性的差異。

某种意义上來說,這可是正當的擒獲勝利的方法。

因為就算是作为人類明顯比殿下更為優越的我,若被用暴力來挑战也會感到頭疼。

採取這種針對對方弱點的戰術確實就能夠輕易的取勝,

還能淺顯易懂的為雙方各安上優劣。

但是,这个世间可也是有著能將柔弱化做武器的作法。

慎慮體面的貴族社會中就更是如此了。

就讓我引導殿下這個在溫室中長大、無知單蠢的公子哥自己逐步走向自滅吧。

我只需要在這理悠哉的慢慢等待殿下自取滅亡就行了。

在像這樣舒適的放鬆著時,外边的走廊卻吵闹起来了。

貌似有訪客來了。

在用眼神向王家僕役們示意後,優秀的她們很好的理解了。

並全員一同行礼之後,她們靠近門扉代我處理。

因为再過不久這段平穩的时间也要结束了,所以我集中精神來品嘗著红茶和茶点。

美味的孩子們是無辜。

「克里斯汀娜大人」

「沒關係。请讓他們进來。」

在聽取僕役們傳達訪客的來由前便给予了入室的许可。

已經預想到是誰來了。

在默默行礼後,僕役們將門打開,讓恩德殿下被一名男性拖进室内。

「失礼了」

「伊固札! 你這傢伙,在做什——咕嘎!?」

打算說些什麼的殿下沒能說到最後。

在頭被強硬的摁住後,发言就被打斷了。

呼。

真是难看呀。

看著被粗暴的隨意對待著的殿下還真是令心情暢快。

抑制住因愉悅而上揚的嘴角,只在内心暗自竊笑。

「克里斯汀娜·诺瓦儿大人,初次拜見尊上。

我名叫伊固札,被下旨擔當恩德殿下的剑术指导一職,」

名叫伊固扎男性表情微妙地蒼白著。

他(此時的)心事完全能夠猜想到。

从状况推估,恩德殿下應該是選擇他做為见证人吧。

自己教導的孩子(居然)對大贵族的兒女發起像决斗般的事。

臉色當然會鐵青。

「伊固札大人,是嗎。

雖然您似乎知曉關於我的事,但不需要我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吗?」

將淑女的外衣裝備完畢的我,莞然微笑的迎接伊固扎。

雖然對他深感同情,(但他)對殿下傲慢品行的(改善)教育失敗了。

作為一名教育家,(他)必須為此負起责任。

「不。

早已久仰以才情橫溢聞名的才女克里斯汀娜大人。

……这次不知道殿下的腦袋是哪裡抽了,实在是萬分抱歉。

殿下也如您所見,正在反省——」

「喂,伊固扎。

这貨可是像無礼的聚合體般的东西。

她可是肃清对象才不用在意她,毫不客氣的把她擊潰就足夠了!」

「殿下请您閉嘴一下……!」

「咕呶!?」

對殿下絲毫不見反省兩字的态度,

伊固扎露出咬碎苦虫般的表情再次摁下殿下的头。

在不會看氣氛(白目)方面比我還更强的殿下想必十分棘手吧。

确认伊固扎的视线没朝向我這邊後,我盡情的嘲笑被難看地強摁下头的殿下。

快看呀,恩德殿下。

果然是,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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