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剛狼

“真可惜不能和你們一起。”

莉拉遺憾地垂下眉毛。

毗鄰教堂的小食堂負責準備神官和殲劍隊的餐食。

似乎有些村莊會有專門的食堂廚師,但在這裡則是由作為神官的莉拉負責料理。

“抱歉,有些複雜的情況……”

焰從門縫裡窺視著,拒絕了站在走廊上的莉拉的邀請。

由於在用餐的途中防必須摘下面具,因此必然需要進行迴避。

雖然桌上並排著許多美味的料理,但也不能一起用餐。

“啊啊,說了些任性的話呢!我知道的,是有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呢!”

“雖然是這麼回事,但要是能稍微把聲音壓下去……”

“抱,抱歉!沒回過神來!那麼請慢用!”

莉拉打起精神離開了。

“到底有多少精神力啊,那傢伙。能量無限的嗎?”

“莉拉小姐大概也不想被這種怪人惡語相向吧?”

“確實啊。”

“挺有自覺的呢……”

“我是天才嘛。”

“哈?”

“啊?”

兩人在吵著的同時,焰也來到了桌子邊上。

在桌子上擺放著洋溢著香氣的麵包和果醬瓶、用料豐富的湯和像蘋果般的小水果。

“我開動了。”

麵包似乎是要蘸上果醬後再吃的,但瓶子裡裝著的卻是茶色的黏糊糊的東西。

雖然吃下這些不明物體需要不小的勇氣,但也不忍心將這特意準備的東西丟在一邊。

焰下定決心後便用果醬用的小勺子舀了一點,塗在切成片的麵包上。

“我,我開動了……”

下意識再次說出的“我開動了”,大概是說給自己聽的吧。現在要把這個吃下去咯,這樣的意味。

焰將稍微蘸了一點果醬的部分一口吃下,咀嚼了起來。

“嗯嗯嗯……嗯?”

焰不禁歪起了頭,腦子因為想像和現實的差距陷入了混亂。

“好吃……說不定?”

和想像中的味道不同,是種能一直吃下去的美味。

在甜中微微地帶著一點酸味和鹹味。然後在稍微感受到的刺激的麻木下,味道在口中擴散開去。這還有著的醇厚口感,應該是其中加入了黃油的緣故吧。

與麵包十分相配的同時,自身的味道也很強烈,感覺應該也很適合和肉料理搭配起來。並不是單單適合甜甜的東西,應該說是所謂適合大多數食物的味道。

焰一口接第二口、第三口,不斷往自己嘴裡塞著。

即便如此還是在意著果醬的真面目的瘋子得出了大概的答案。

“啊啊,這,大概不是水果。是洋蔥之類的東西吧。”

“被你這麼一說。”

確實,感覺確實是洋蔥的風味。

要是沒有說到果醬就是水果做的的成見的話,茶色果醬也就能沒有違和感地吃下去。和水果做的果醬不同,這種果醬充滿了蔬菜的美味和甜味,相當好吃。

焰將一片面包絲毫不剩地吃完了。

下一個拿到手中的,是湯。

透著淺黃色的湯中加入了綠色蔬菜和根莖類蔬菜,還有鬆軟的雞肉,顏色也很不錯。

從溫熱的湯中,熱氣攜帶著刺激食慾的柔和香氣飄散開來。好像一直聞著這股美味的香氣。

焰就雞肉和湯一起舀起,放到了嘴中。

富有嚼勁的雞肉咬下去時溢出的肉汁,使口中充滿肉的香味。肉汁和湯混雜在一起,不斷變化著的味道也令人享受其中。

一飲而盡的湯中的溫熱慢慢地浸透全身。這是碗能讓人放下心來的湯。

然而,最重要的味道……。

“唔!湯料的味道!”

“說實話,味道真淡啊”

高情商就是“湯料的味道”,低情商就是“沒啥味兒”。

大概是隻用了鹽進行調味吧。

這座村莊雖然離加爾多爾西亞很近,但卻並沒有頻繁進行交易。調味料大概也是因此種類稀少吧。

“雖然味道很淡,但不也挺不錯的嗎。對吧,刃?”

焰向夥伴中最習慣淡味的刃徵求同意。

“是啊”

如焰所期待的,刃是自己這邊的人,焰不禁暗自竊喜。

“就說了比起那種事……”

可刃卻停下了吃東西的手,漏出了稍顯寂寞的表情。焰內心焦急地想著是什麼破壞了氣氛,第一次看到刃漏出那種表情。(不行,我憋不住啦,彼岸葬送!)

到底打算說什麼呢。焰緊張得心跳加速。

沉鬱的刃吸了一口氣,如同訴說那無法實現的願望般吐出。

“好想吃大米……”

雖然因此而感到安心,但焰也懷念起了大米。

“說起來,畢竟一直都沒吃到過呢,大米。”

這個世界要說有沒有大米的話應該是有的,但焰至今都沒有遇見過。

日本人的血液在渴求著大米。

“雖然大米也挺不錯的,但要是能就上垃圾食品就好了啊。”

焰雖能理解瘋子的心情,但因會引起胃的不適而不敢肯定。

“必須要進食啥的,真是些麻煩的生物呢。”

原型機脫去面甲沐浴著燈光。似乎是在補充著能量,頭髮和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我只要沐浴在光線之下就基本沒有問題了,為什麼人類要進行效率這麼低的能量補給呢?”

“快去問問上帝吧,就在教會裡哦”

“這不是異世界的上帝麼”

即便事到如今才想起來,但創世神就在觸手可及的距離之內,還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防對這貧瘠的對話絲毫不感興趣,繼續著自己的用餐。

防連著不需要進食的原型機的份也吃了。並且,防毫不在意味道和食材,只是沉默地將其塞入口中。

“之前我就覺得了,小防很能吃呢”

雖然本人說至今為止都未曾被像樣地對待過,但在進食這個方面卻特別說明不會有那種事。防的身體十分纖細,讓人覺得是不怎麼好好吃飯的類型,但實際上防是再怎麼吃都胖不了的體質。

在被叫到名字後,防第一次停下了用餐的手。

“代謝能力……?很強,所以必須要吃很多東西”

“你之前說過你有很強的再生能力,這樣的話確實。應該就是為此必須儲存營養吧”

“就算被燒焦或是壓扁,都能完好如初……!”

防自信滿滿地擺出了勝利手勢。

畢竟擁有比正規品更強的再生能力,想必也經受過特別的耐久測試。

“唔唔,沒想問你這種事情。特別是在用餐的時候……”

想像著經受耐久測試後的模樣,焰的胃不禁翻騰起來。

大概是感性上防與一般人相去甚遠吧。當時的防並不理解這其中有什麼問題。

在稍晚的午飯後,回到了自己宿舍的焰幾人,沒什麼事情要幹,便悠閒地放鬆著。正確地說,是除了放鬆以外沒有事情可做。

魯特魯德那幫人還要多久才能控制住盜賊團呢。不管怎樣,在那之前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在這守著了。

在這心癢癢的午後,有客人來到了殲劍隊宿舍。

“喂,你們幾個”

向玄關口看去,是剛才的衛盾士兵。

那居高臨下般的眼神糟蹋了那明明也算是工整的五官。

“你們想要功績對吧?”

話題突然就開始了。

“要說功績,難道是……”

即便不特意說出來,也知道他所指只可能是那一個意思。

“沒錯。盜賊極有可能潛伏在附近的廢棄村莊裡。今晚我們打算夜襲,而你們不在我們之前去討伐他們嗎?還能賺取點數不是剛好?”

在殲劍隊和衛盾隊中,等級越高的待遇就越好。因此就算接取了危險的任務,但這也是士兵們所想要的,這個男的似乎認為自己提出了個不錯的提案。

但那並不是出於對自己幾人的關心。這無疑是出於霍雷克那想看自己幾人的樂子的小心思。

“但是……”

想要儘早地增強實力的焰的腦海裡閃過魯特魯德說過的話。

在這個世界上,魯莽容易導致死亡。雖然可能也會有著掙扎地前行的時候,但不是現在。要是是低級魔獸的話還能暫且不提,但對方是人類。這是有著智慧的危險的對手。

……雖說如此,但還是有著不講常理的人。

“不是很有趣麼。你說的,我們幹了”

“等下,瘋子!這也太亂來了!”

危險的同時對方那露骨的小心思使得焰想要搪塞過去,但想要攔住渴求刺激的瘋子也是件困難的事。

“反正只會是些雜魚。一兩下收拾乾淨,馬上就能回家了。就能吃上好吃的飯菜了”

“我們應該更慎重一點”

雖然瘋子看起來也是認真的而非小瞧對手,但也不能借著勁頭就上吧。

“不,正如那傢伙所說。幹盜賊這一行的,大多都是些沒啥魔法相性的無能的傢伙。要是早有準備的話,就算是新人,打倒他們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焰被說動了。

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類雖說可能程度上有差距但似乎基本都能使用身體強化的魔法。其中,被這“大多數“所遺漏的人有許多淪落成為盜賊。

實際上可能毫不費力就能結束這件事,但也不能輕易地往裡跳。

“要是害怕的話你就留下來吧。我也不會對你有意見什麼的。畢竟就算有我在也不一定救得了你,所以說大家也不能因相處得好而悠閒地停下腳步.

瘋子所說的是理所當然的。

說是來到了異世界,但自己這些人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居民了。這個世界的危機逐漸逼近,而自己這些人潛藏著阻止它的能力。自己這些人要是不做出行動,結果只會困擾自己。

焰稍微一看,發現有幹勁的並不只有瘋子。

“但是……”

言語沒有進行下去。

焰正苦惱該怎麼制止的時候,聽到了那彷彿能抹去不安的聲音。

“你們幾個,在說些什麼呢”

如同溫和中滲透著冰冷怒意的聲音。

“魯特魯德先生!”

“呀”

朝焰露出笑意的魯特魯德在看向霍雷克的瞬間便嚴肅了起來。從那銳利的視線中,可以窺見他已經大概理解了對話的內容。

“看到霍雷克進到宿舍後要是說到打算做什麼的話……”

“這,是我想著這些傢伙呢……”

“藉口挺不錯”

霍雷克想要辯解,但魯特魯德那不被動搖的冷淡態度,使得霍雷克的話語頭蛇尾地消散而去。

無視臉色蒼白的霍雷克,魯特魯德不知開始在想些什麼。

在這片刻之中,時間沉默地流逝而去。

閉著眼的魯特魯德結束了思考,向焰幾人看去。

“好,決定了。雖然我本來打算一直負責保護村莊,但從現在開始我一個人去討伐盜賊團。要是等到晚上,霍雷克和你們都可以擅自作出行動。但,要是你們做好覺悟的話,就你們自己來跟著我。當然,我也會盡可能地保護你們。”

認真的目光。

提供金盾徽章的同伴這樣的安全措施,魯特魯德創造出了向前踏出一步的機會。當然,也有著把不定因素放在自己身邊的考量吧。

瘋子似乎已經做出了選擇,正在用視線詢問焰的想法。

焰陷入了苦惱。

並不是完全不害怕,而且萬一還可能出事。自己的力量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還是未知數,因為自己的原因有人受傷,甚至死亡也有可能。焰雖然想要派上用場,但也不想成為別人的拖累。

焰還在猶豫著,想到瘋子肯定不耐煩了吧,瞥了一眼瘋子的態度。

瘋子出乎意料地冷靜。似乎是要一直等到焰得出答案。

看到瘋子的這副模樣,焰作出了回答。

“我去”

拼盡全力。這就是焰的答案。

“請讓我跟著你們”

大概,不論回答什麼都不會被抱怨。正因如此,焰在知道危險的前提下還是接受了提案。

看到平時胡攪蠻纏的瘋子並沒有強行干涉,而是選擇尊重自己的回答,焰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完全信任同伴。

除了魯特魯德,刃也相當具有實力。

瘋子的腦子也轉得很快,防雖說是失敗作品但也是一直作為兵器培養的。

原型機則是有種焰不太清楚的怪力。但畢竟是地外機械生命,總感覺不會出問題。大概。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去準備了,你們要是準備好了就在大門那裡等我。霍雷克,就交給你和蓋爾還有可特一起看守好村子了。雖然到目前為止村子還未曾遭到襲擊,但這種狀況也不知道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希望你們不要大意”

“是!”

收到指示的霍雷克迅速離開了宿舍。像要逃離這個地方一般,十分匆忙。

“你們也是,不要因為有我在就放鬆警惕。雖然對方是無能力者,但也依舊殺害了相當數量的平民。他們可是殺伐果決的傢伙,可不要想著對他們手下留情”

我們這可沒有會手下留情的傢伙,還想請你安心。

“那麼,待會兒見”

重新露出笑容的魯特魯德也跟著出去了。

確認看不到魯特魯德的身影后,瘋子高興地咧嘴一笑。有種不好的預感。

“好!這下可以來比比我們誰能殺更多的人了!最少的那個要接受懲罰遊戲!”

“太差勁了,這個人!”

相信她的自己是笨蛋。

瘋子應該是能心平氣和地用惡人做人體實驗的人。懲罰惡人對她而言已經只能是娛樂了。

“哈啊,差不多了。快點準備吧……”

雖說如此,瘋子也沒有想要撤回前言。畢竟不想被推來推去的。

在大門外稍作等待,手上拿著面甲的魯特魯德就從後面來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戴盔甲有點太折騰了”

魯特魯德的武裝是全身盔甲以及槍尖如同寬大的劍一般的槍。

那包裹著全身的銀色盔甲不知是不是因其十分流暢的原因,看起來十分輕便。

纏在盔甲上的罩衣還是白色,是副完全看不出要去戰鬥的清爽穿著。

“哇,這還挺不錯”

刃興致勃勃地端詳著這副武裝。

“被這麼仔細看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啊”

“實在抱歉。武具之類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會十分在意”

只想著斬盡邪惡的刃,來到異世界後似乎不僅覺醒了測試力氣的xp,同樣萌生了對於武具的興趣。

“啊啊,偶爾也有像你這樣喜歡武具的孩子呢。等級越高的話也就會被允許更加貴重的武裝,要是想穿成這樣的話,就在任務裡好好表現吧”

“幹勁完全湧了出來”

明明沒有表情,目光卻像在欣賞英雄的表演一般綻放著光輝。

在加爾多爾西亞,不論是殲劍隊也好,衛盾隊也罷,等級要是不高的話就不會被提供期待中的裝備。

這不僅僅是節約資源,畢竟要是死了的話還有被盜賊還有敵對勢力奪走的可能性。正因如此,新人都是從踏實地完成比較安全的任務入手的。

“順帶一提,這幅盔甲要是被注入魔力會硬化哦”

“什麼!”

如魯特魯德所說的具被魔法能力的防具,如果等級不夠高的話,也只能與其無緣了。

“這些事怎樣都行,快走吧”

“抱歉抱歉”

爽朗笑著的魯特魯德率先開始行動。

走在被田地夾在中間的路上,在田裡工作的村民向魯特魯德揮手,魯特魯德也笑著用手回應。正如莉拉所言,魯特魯德似乎相當受到居民的愛戴。

微風輕撫麥田而去。

令人無法想像現在要去殺人的恬靜。

走了一會兒,道路就出現了分支。進入森林的那條道路上生長的草茂密得一眼便能看出其與廢棄村莊相連。不知是不是被踩得太實,馬車的車轍處只生長著些微的草。

“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呢……”

“雖然還沒感受到氣息,但畢竟死角很多,還請不要大意”

為了能隨時應對襲擊,魯特魯德戴上了面甲。

令人毛骨悚然的路。並不僅僅是日光被樹木遮擋所形成的黑暗,還有一種讓人產生不好預感的黑暗。

在前往廢棄村莊的路上走了幾步,預感就馬上被證實了。

雖然因生長繁茂的草木遮擋著看不太清楚,但有破爛的馬車被丟在其中。

發現這個的瘋子立刻前去確認。

“別看比較好哦”

“我已經習慣了,你別在意”

瘋子將魯特魯德的建言搪塞過去,迅速地將草扒開。

“她很堅強呢”

魯特魯德一邊跟著一邊低語道,但這個時候的焰還不能理解兩人話語間的深意。

“畢竟在研究所經常能看到,這種程度的話”

“研究所?你,之前是學者呢”

“嘛,差不多吧。擴張人的結構,為了人類的進步做了有意義的研究喲。比如搭載超振動刀片的裝甲外骨骼化的活體安裝,做了很多事啊”

“嗯...,不是很懂啊……”

“不懂也沒什麼!”

雖然不知道瘋子為何聊起了人體實驗的話題,但只有理解不了其中的內容也所謂的事實,焰理解了。

隨著他們的交流,通過瘋子的意外發言,焰理解了剛才兩人話語的深意。

“啊—,被吃得一片狼藉”

焰不禁一顫。

雖然看不清,但那裡不只有馬車,還有之前坐在馬車上的人。

仔細聽的話能隱約聽到蒼蠅振翅的聲音。應該都匯聚在屍體上了。

“還沒有腐爛,應該是剛死不久的。而且,女人沒有衣著這事,應該就是那種事了“

“看起來似乎能確定就在這前面了。另外,馬車損壞的方式也很令人在意。這巨大的爪痕,是魔獸的傑作。最差的情況下,也有可能是被盜賊用來飼養魔獸”

“那種事也下得了手嗎……?”

“雖然是根據種類來判斷的呢。嘛~,這種程度的話有我就能應付”

能夠摧毀馬車的巨大魔獸。

要馴養這種魔獸的話,飼料當然是必須的。

在經受搶奪和凌辱後,說不定乘客也被順便用作飼料了。

想像了那副光景的焰感到一陣噁心上湧。

不論真相如何,因一己私慾致人死亡的事實不會改變。

是憤怒還是傷心呢,強烈的噁心在胸口打轉。

“快走吧”

在魯特魯德的催促下,幾人重新開始行軍。

剛出村子時舒緩的氣氛早已絲毫不剩。

緊張的空氣使得每一步都愈感沉重。在警惕中踏出的步伐,比起體力更讓人感受到精神的疲憊。

雖然氣氛如此緊張,但前行的過程卻相安無事。結果,一直來到村子的附近都無事發生,在精神的疲憊之外,附帶著白費勁的感覺使人更感累心。

“就快能看到村子了喲”

雖然被鬱鬱蔥蔥的森林隱匿著,但似乎只要再過一會兒就能看見了。

因戰鬥的預感加深了緊張的時候,背後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光。

全員向那邊轉過頭去,在樹葉的間隙中,現出了直衝雲天的光束。

“那種光……是可特的魔術嗎!”

這不是單純的光。是攻擊魔術。

這意味著村子裡發生了戰鬥。

“壞了。應該是我出村子的時候被人看到了。亦或者是有人是內鬼……。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呢。抱歉,但我得趕緊回趟村子喲。可能會引出破壞馬車的魔物呢。還請各位在回來的路上做好警戒哦”

魯特魯德不待回答,便轉過身去。雖說身著甲冑,卻仍以可怕的速度飛馳而去。

一瞬間就將焰幾人甩在身後了。

“嗯……,我們也回去吧”

這麼說著打算返回村子的焰被刃用手擋了下來。

“我們被包圍了”

“誒?”

焰向四處張望,除草木外空無一物。

大概是隻有感覺敏銳的刃才能發現吧。

對方包圍了自己幾人卻不動手,大概是對方也在警惕著這邊吧。

“好—!那,我們就比比誰先跑到視野開闊的廢棄村莊吧!”

“哈啊?”

確實比起原路返回,前往就在附近的廢棄村莊能更快地確保視野。但,這也就意味著進入敵人的據點。

“吾來殿後”

“等一下!”

不知何時就被包圍了,不知何時就變成要競速跑到廢棄村莊的趨勢。思考已經趕不上飛速變化的狀況了。

“我是第一個!”

“喂!還沒說開始吧!”

“防也,加油吧!”

原型機搶先跑了出去後,瘋子也防也追了上來。

“請等一下啦!”

五人刻不停歇地奔跑在未經鋪砌的崎嶇道路上。

背後傳來了彈東西的聲音,大概是刃即便是箭也要用來彈吧。

雖然對前往大概是盜賊據點的廢棄村莊感到不安,但也對此有著無法形容的高昂興致。

跑得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久。拼命奔跑的幾人回過神來時便已飛過腐朽的大門。

是個比戛達利村要小的村子,散佈的房屋一眼就能看出許久未曾修繕了。

寂靜無聲的村子,讓人感受不到人的氣息。彷彿要打破這種印象般,滾動的瓶子與燒火的痕跡映入眼簾。

一直追趕著的人大概都藏了起來的原因吧,現在空氣中只飄蕩著草木的喧囂。

如果要打破這份靜寂般,房屋的門被猛地打開了。

焰幾人連忙拿起武器。

但,飛奔而出的人的奇怪模樣僅用一眼便可瞭然。

“救我—!”

索求著幫助的是個被繩子綁住雙手的年輕女人,敞開的衣服稍微有些髒。也不知是否是遊蕩的藝人,打扮略顯華麗,本人也是比之不遑多讓的美女。

大概是因為手被綁住了,這女人在跑出幾步之後便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喂,別跑!”

這女人剛一摔倒,不修邊幅的男人便從相同的房屋中怒吼著跑出。

手上握著的小刀正對準著被抓住的女人的脖頸。

“可別給我動了。要是敢動一下這傢伙的頭可就——”

一邊說著,盜賊男正打算賣弄小刀的——時候……。

“……啊?”

在驚愕的男人眼中,剛才確實還在的自己右手消失了。男人陷入了混亂。

“被拐的只有那個女人嗎?”

男人幾秒前在自己站著的地方聽到從未聽到過的女人的聲音後,便回過頭去。

在那裡站著的黑色長髮女人,鮮血在她手中的刀上滴落,夥伴的屍體在其腳下滾動。

緊接著才注意到如樹樁一般的右手噴出了鮮紅的血。

然後才反應了過來。

“噢,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時就在身後的女人,在擦肩而過時竟、然就將自己的右手砍飛了。

“嗯唔,這可算不上回答”

“只,只有我!”

代替竭力喊叫的男人,女熱回答道。

“我知道了”

刃立刻動身,將房屋的門一個接一個斬開,將盜賊按發現的順序斬殺。

對於一瞬間發生的這一連串事情,不僅是男人,就連焰幾人也沒能反應過來。

當焰理解了眼前所發生的事時,喊叫的男人已沒有了聲音。

“嗚哇,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回頭看向這突然迸發的吶喊聲。

潛伏在別的房屋裡的男人揮舞著佩刀靠近。如悲鳴般的吶喊,很好地表現出了男人的恐慌。

是為了報仇麼,還是感到自己離死不遠了,缺乏冷靜的他甚至放棄了偷襲的選項。

這個男人便隨之簡單地被瘋子和防用小刀切成碎片。

“啊—,兩個人一起殺的話點數怎麼算”

“真要比啊?”

倫理觀忘了去了。似乎真要比誰殺的人多。

“捉迷藏麼?有意思!”

背後的原型機正用戰錘摧毀這房屋。粉碎牆壁的轟鳴聲中,不時混雜著盜賊的悲鳴傳來。

雖然盜賊毫無疑問是惡人,但多少還是有點於心不忍。但遇到這些如世界末日般的傢伙,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焰用滾落的小刀切斷了綁住被抓住的女人的繩子。

“不,不要和我離得太開!”

雖然這麼說,但焰的手害怕地顫抖著。自己所置身的,可是貨真價實的戰場啊。是與死亡肩並肩的地方。

被解放的女人默然地緊抓著焰。

那絕不是安心的表情。

就算再怎麼不習慣戰鬥,也比一般人強。焰想起了希格拉特所說的“強者要成為弱者的盾”。

雖然能保護的範圍不大,但在那範圍中的東西拼死也要保護下來。

自己要保護好她。

作出如此覺悟的瞬間,眼前女人的脖子被一箭射穿。

“欸……?”

女人被飛來的箭順勢放倒,滾落在地面上。

女人張大著眼睛,彷彿要訴說什麼一般,但數次張合的嘴巴最終也未能流出話語。

決心守護的東西,如此簡單地便在手中七零八落。

“可惡,被躲開了麼!”

朝著說話的方向看去,有個架著弩的大漢。從他漏出的不屑中,焰明白了剛才瞄準的是自己。

弩在構造上需要時間續箭。不知是否因此那個男人把弩一扔,拔出了腰間的劍。

“什麼嘛,你也長得挺嫩的嘛”

煩躁的男人一轉,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要是你不抵抗的話,我可以留你活口供我玩弄,嘛,你死了我也無所謂”

如同舔舐般的視線。

那份視線的目標是誰,根本無需確認。

一眼不瞧殺死的女人,只盯著眼前的期待。

“第一次殺的是你這樣的人真是幫大忙了。可以毫無顧忌地燃燒了”

焰拿起了權杖。

那雙手早已,不再顫抖。

“捉迷藏麼?真有意思!”

原型機一發現從房子的窗戶邊往這邊偷窺的盜賊便蹬地揮起戰錘。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碎的房屋。四竄的悲鳴。

僅一擊,房屋一半以上的部分便煙消雲散。

在牆邊的或是被如同子彈一般飛散的牆壁的碎片擊中的人,輕則重傷,重則直接死亡。

對於在崩壞的房屋中運氣好沒被捲入其中的活口,原型機也沒有追著不放。隨著可以用來躲藏的房屋一個接一個被粉碎,盜賊漸漸漏出身形。比賽的勝負已經是其次了,原型機享受著盜賊們亂竄的模樣。

“作為被襲擊的一方的心情,懂了—嗎?”

還未來得及回答,刃和瘋子幾人便讓其再也說不出話了。

“吾往裡走”

“好,加油啊”

附近都歸於沉寂,刃便開始尋找新的獵物。

“瘋子你們怎麼說?我打算就這樣把房子都毀了先”

“嗯—,那就弄點好點的屍體吧。有點東西想要嘗試一下”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你挺懂的嘛”

看著不懷好意笑著的瘋子,原型機從發生裝置中流出一聲嘆息。

雖然不在劍的距離之內,但也處在被一口氣接近就十分危險的位置上。

男人沒有做出決定性的動作,而同樣焰也不能動彈絲毫。

“對魔術師來說,必須要念叨一大堆來集中精神的吧?我可很清楚在那個時候你會毫無防備喲”

男人似乎看出了焰是個魔術師,正在等待焰詠唱魔術。

雖然焰的火焰不是由魔術得來的,但反正在不知對方本事的情況下也不可輕舉妄動。對方具有在其他的盜賊被殺害時仍然毫不動搖的冷靜,體型也很好,一旦被接近就會陷入危險。

雖然只能先窺探對方的想法,但一旦落入後手便有被擊殺的可能性。

緊張的空氣使人感到痛苦,呼吸也自然地變淺了。

在死亡面前,思考迴路輕易地亂成一團漿糊。要怎麼做才能贏呢,能跑掉嗎,能活下來嗎。連一點頭緒都沒能抓到。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戰鬥,卻沒出息地不敢動彈。

一滴汗水滑過臉頰。

“就這麼互相瞪著也行,等團長來了你們這些士兵就會被輕鬆大卸八塊”

盜賊男煽動者焰,想讓焰進一步喪失判斷力。

雖然也有故弄玄虛的可能,但看到這份慘狀仍連眉毛都一動不動說著大話,說不定是十分信賴團長的實力。

雖然聽說盜賊是由無能力者墮落而來的,但其團長並不一定包括在內。

要是真的話,身處的這個地方可比想像中更加危險。

就在焰打算賭一下準備噴射火焰時,遠處響起狗的嚎叫聲。

咆哮雖是從遠方傳來,但這能使空氣顫抖的巨大咆哮聲,讓焰直覺地感到聲音的主人不是狗。

焰的身體不由自主僵住的同時,對方也同樣如此。

男人漏出破綻後便急躁地飛奔而來。

現在不動手的話,就會被做掉。焰不得不下定決心。

“燃燒吧!”

短暫的詠唱,火焰便流入了存在於權杖的手柄上的洞。火焰通過手柄來到前端猛地噴射而出。

男人一下子便被火焰吞噬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好意思,這可是超能力喲”

基本上真正的魔術的詠唱,大多是由多個短語組成的文章。但,焰的詠唱,僅僅是為了提升氣勢而已。

可能是因為殺的是惡人,罪惡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

雖說如此這也是殺人,焰不禁因這淺薄的罪惡感產生了自我厭惡。

一邊品味著這鬱悶的心情,焰卻不可思議地無法從眼前這熾烈燃燒著的盜賊身上移開眼。

跳動的火焰的顏色,震耳的悲鳴的音色。燃燒的人的味道。

這一切,抓住了焰的意識,毫不鬆手。

恍惚間融入了世界,但在搖曳的火焰和高溫滿地打滾的男人的姿態,清晰地烙印在了視網膜上。從未經歷過的,高昂感與漂浮感。

意識彷彿要融入其中的瞬間——。

“焰!訥,焰!”

隨著肩膀被突然搖動,世界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你出什麼事了?樣子很奇怪啊”

重新恢復清晰的思考讓焰終於理解了自己正在被原型機搭話。

“啊嘞,到底怎麼了呢,我……”

不知何時權杖已經不在手中。

“還有,你的臉”

原型機用指尖哐哐地敲著面甲的嘴邊。

應該是沾上了什麼,焰用手一摸……。

“啊……!”

焰慌張地用手按住嘴角。

焰察覺到自己看到被燒死的男人,不禁浮現出微笑的事實。

“焰也和瘋子是同類呢”

“才不是那樣的……應該”

只能做出曖昧不清的否定。

大概是戰鬥結束了,回過神來周圍已經再度陷入沉寂。雖說如此,也只看到了原型機。應該是在四處尋找還有沒有殘黨吧。

環顧四周到處都是屍體,特別是被原型機殺害的大多都沒能留得全屍。

“嘔噦噦噦噦噦!”

看到如此悽慘的景象,焰不住地嘔了出來。

“比起這個,剛才遠處的嚎叫你聽到了吧?難道是之前的魔獸,說不定這裡也有”

想起了馬車的殘骸。

製造出那種慘狀的元兇要是在的話,不在這阻止他只會讓更多人被害。這次真的是必須要戰鬥了。

焰明白了這不是嘔吐的時候,擦了擦嘴,向腰間與腿部注入力量。

“走吧!”

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村莊的中心,焰奔跑了起來。

隨著向中心的靠近,戰鬥的聲音便愈加清晰。

在終於到達的廣場上,刃正大口喘著氣。

“怎麼了嗎!”

“事情變麻煩了”

“果然……”

焰朝刃視線的方向,正在交戰的對方看去。

看到那副場景的瞬間,焰就說不出話了。焰本以為在那的應該是魔獸才對。

“你敢殺了我的部下!我要殺了你,你們這些混小子!”

向著這邊釋放憤怒和殺意的,雖具人形,卻絕不是人類。

“怪物……”

怪物。是能如此形容的外貌。

肉體被毛皮包裹,頭則是與狼如出一轍。

要是勉強分類的話,應該要稱其為狼男。但對如此模樣套用這個框架未免過於扭曲。

不僅是遠遠望去便能看出的大塊頭,身上的肌肉還異常的發達。特別是肩膀和手臂上過於肥大的肌肉,甚至將毛皮撐裂以致有部分肌肉露出。

口中並排著能夠輕鬆撕碎人類的銳利牙齒,除此之外他那鐵臂上也並排生長著巨大的牙狀毛刺。

僅用一眼,便能理解是這個魔人毀壞的馬車。肯定就只需輕輕敲死白蟻一般的力就能毀壞沒錯。

宛如要證實這份巨力般,被他擊打的地面開裂,捲了起來。

與入伍測試中所看到重裝戰士的一擊相同的威力,僅憑雙手便能做到。

“這是……魔人……”

以前聽說有魔物能夠壓倒身經百戰的戰士,眼前的剛狼毫無疑問就是如此。現在陷入了連刃都評價為“麻煩的事情”的狀況。看來只能逃了,但很顯然也不會被放過。

“這份味道……。你們,之前殺了我的部下吧?”

大概說的是來到異世界後第一次遇到的盜賊吧。

剛狼的臉因憤怒變得更加扭曲。看起來絕不會被放過。

“啊啊,襲擊馬車的盜賊嗎……。哼嗯,以汝為無教養之野獸,吾教養之”

“那些狗的癖好原來不是跟寵物學的是跟主人學的呢。汪汪!”

“等等等,等一下,幹嘛要激怒他!會被殺掉的啊!”

果然,剛狼愈加激憤。

“我要殺了你們!一個不留全部咬死!”

他露出獠牙,噴著骯髒的口水叫喊著。

“看吧!這不是生氣了嗎!”

盜賊團的團長用力蹬地。以著巨大軀體所無法想法的敏捷,瞬間來到了三人的面前。揚起如圓木般的手臂。焰感受到了死亡。

“焰,危險!”

在那手臂揮下的一瞬前,感受到了來自側方的猛烈衝擊。

回過神時焰已經向著側方飛了出去,在自己一瞬之前所在的地方,是原型機被剛狼的爪擊彈飛的身影。原型機為了保護焰不受剛狼攻擊,將焰撞飛了出去。

原型機身上的盔甲凹了下去,露出了裡面佈滿的電線。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原本不會是在意到這種程度的手痛。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折了?”

焰看向極度疼痛的手臂,在沒有關節的地方彎曲了。

原型機為了保護焰不受剛狼攻擊還有憑著不知哪來的勁頭,用力過頭把焰撞飛了出去。

“啊哈哈,抱—歉!”

傳來了半笑的道歉。

“之後再說教!”

真希望不要在這種狀況下亂搞。

但,剛狼的意識正集中在刃和原型機兩人身上。在被挑釁和戲弄而大腦充血的剛狼眼中,一絲焰的身影也沒有。

大抵是魔術師都很煩人,似乎多數時候都會被作為首要目標。雖說大概是為了自己導致引人發笑,但焰覺得絕對不需要那麼用力地撞飛自己。

丟掉戰錘的原型機,與刃一起和魔物對峙著。

“原型機,能行嗎?”

“怎麼說呢。要是能中的話我覺得就能行,但大概中不了”

“如此,吾亦感不可”

“那,就只能拼死試試了呢”

重新拿好武器,兩人同時飛了出去。一場目不暇接的戰鬥就此展開。

對方不斷髮出致命的攻擊,讓刃難以接近。即使能攻到破綻,也會被以驚人的反應速度躲開。

雖然雙方不斷髮動進攻,但都半途而廢,未有攻擊命中。

每當剛狼揮動手臂地面就會塌陷,使得地面如地震般顫抖。

原型機則發出比之剛狼更加強勁宛如能擊碎大地的打擊,他也能以不輸刃的反應速度躲開。

反而,因陷入攻擊後的僵直被鐵臂打飛。

在剛狼轉到原型機身上的一瞬間刃抓住機會揮刀砍去,也只能在其肌肉上切出淺薄的傷口。只能慢慢消耗對方了,但消耗的拉鋸中自己這邊也同樣危險。不如說,完全沒有感覺對方累了。

就在以為要無計可施的時候,響起了意想不到的傻子的聲音。

“不是挺有意思的嘛!也加我一個唄!”

聲音的主人,不用說也知道是瘋子。在她身旁,有個不認識的大漢。這手中握著佩刀的大漢顯然跟著瘋子的。

“頭兒啊啊啊啊啊啊,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眼睛,眼睛看不見了”

“我的身體怎麼了”

大漢一口氣發出了數種聲音。

不可思議的可不只如此。不僅具有著人類無法想像的巨大軀體,手臂竟有四隻,而佩刀看似是用手握著,實際則是長在了手臂上。

“哈啊……。我可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啊”

“唔嗯,真是讓人不敢相信的傢伙”

看著察覺到什麼的兩人,焰終於想到了那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難不成……”

“怎麼樣!我這可愛又可愛的孩子,有沒有種B級恐怖生物的感覺!”

“你這無可救藥的異端!”

這是瘋子人體實驗的產物。自己部隊中的瘋狂科學家沉溺得無可自拔,陷入愉悅的臉扭曲著。真是人形的邪惡啊。

“我將其取名為,‘恐怖!潛入廢棄村莊殺人的佩刀男君’”

“還請取些好點的名字吧!不,問題不是這個!”

“把那條小狗狗殺了,佩刀男!”

馬上名字就被省略的佩刀男君聽從吩咐向剛狼衝去。明明原本是剛狼的部下,不知為何會依瘋子的意志行動。

雖然不清楚瘋子到底幹了些什麼,但只有一件事很清楚,這肯定是褻瀆神明的作為。厭惡感湧了上來。

只能向這般邪惡的人求助,焰實在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雖說如此,但幫助夥伴的心情似乎是認真的,瘋子找到折斷手臂的焰後便徑直跑了過去。瘋子快速的詠唱治癒魔術,治癒折斷的手臂。

折斷處的疼痛減輕了,取而代之的火烤般的高溫。

似乎是對於一次性治癒重傷的行為,身體起了反應。

“啊嘞,這是什麼?”

“用魔術將靈魂東拼西湊初步做出的人造魔物。治癒魔術也應用其中喲”

“應用的方式真是差勁呢……”

要是這東西暴露了,究竟會發生什麼呢……。這樣的話還是偽裝成人吧。

“頭兒,救我啊啊啊啊!”

佩刀男一邊向著眼前的團長求救,一邊撲襲擊而去。長著佩刀的手臂胡亂地來回揮動著,看起來像要摔倒一般卻又能磕磕絆絆地跑著。

如此模樣的佩刀男被剛狼一口氣拉近距離後擊倒。

“混蛋啊!淨擱這兒賣弄花招!”

響徹令人捂耳的咆哮後,揮下拳頭。

“你以為那傢伙是個只會亂揮手臂的傻子嗎?”

就在拳頭即將要擊碎佩刀男的頭部之前,他(?)的身體開始急劇地膨脹。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

剛狼停下了揮下的拳頭,警戒性地跳著向後退去時,佩刀男君的上半身飛了出去。

“咕啊!”

與此同時,周圍被從佩刀男君的身體內部飄散出的黑色霧氣所包圍。

焰曾經看到過這種霧。那是……。

“那是……小防?”

在上半身飛出的地方,霧的正中心,一位小個少女佇立在此。

焰條件反射地瞪向旁邊的瘋子。

“我試著把防也嵌入其中了!”

“都在幹些什麼啊,真是!”

焰錘了錘瘋子的肩膀。

“沒事的。就是因為不會有事才決定這麼幹的啦。防她啊,不僅是肉體,靈魂的再生能力也很出眾。所以多少被弄幾下也能馬上恢復。”

“就算是這樣!”

焰又捶了一下。

“小防也,別幫那麼危險的事啊!”

防一邊釋放著毒氣,一邊朝這邊揮手。

“嘛就這樣吧,你們撤退吧!”

沒有刺出致命一擊,撤退。

焰看了眼本應受到毒氣困擾的剛狼,他正自若地驅散著霧氣。明明自己幾人在一瞬間就會手腳麻痺,似乎毒對他沒什麼效果。

即便如此剛狼的動作和感覺也確實變遲鈍了。並沒有追從部下的部分身體中出現,撒完毒氣就跑的防。焰抓住跑來的防的手,跑了起來。

數秒後,焰彷彿反過來被跑得比自己快的防抓住手跑著。

從那開始就開始聚精會神地跑著,但卻沒有穿過森林的記憶。回過神時已經跑到通往戛達利村的路上了。

“哈啊,哈啊……!”

快要斷氣的焰不僅對自己所具有的充沛體力感到佩服。是如同遇到火災時迸發的傻勁兒麼,還是實際上自己也能適應身體強化的魔術嗎。

應該已經安全了,幾人精疲力竭地向村子走去,能看到不知為何人們都聚集在大門處。

“在幹些什麼呢,那是”

“應該是善後工作吧”

“善後工作?”

這句話的意思隨著不斷向村子的靠近而得以理解。擺放著盜賊的屍體。那上面大多都是被劍胡亂捅出的傷口,看得出來被用十分殘忍的方式殺了。

大門前除了霍雷克外還有兩位男女。或許,應該就是叫做可特和蓋爾的士兵吧。

雖然霍雷克似乎忙著擺放屍體,但他看到這邊的身影后便僵住了。

剛開始還以為是他注意到了自己幾人捲入了殘酷的戰鬥,但他的樣子看起來很奇怪。

彷彿就像看到了幽靈一般,整個人呆住了。

看到那副表情,人皺起了眉頭。焰感覺很稀奇便盯著看,但那副嚴厲的臉一瞬間就恢復回平時那板著臉。

“你們,怎麼回事?不就是幾個盜賊就這麼棘手嗎?”

演技真是格外的臭。

“怎麼可能呢。我們隨便玩幾下就做掉了,不就是對付些盜賊嘛”

瘋子不耐煩地回答道。

“這樣,你們似乎很樂於處理開心的屍體嘛“

“開心的屍體?“

雖然被霍雷克幾人裝腔作勢的樣子吸引了注意,但焰注意到了擺放的屍體的表情很奇怪。基本都是緊繃著的表情。而用不同的角度看上去便感覺像是在笑。

“啊啊,畢竟是幹盜賊這行的玩意兒,都多少有點奇怪”

霍雷克乾笑著搪塞道。

“瘋子,比起這些我們先去見魯特魯德先生吧”

“也是”

雖然淨是些奇怪的事情,但就算追問下去也他只會佯裝不知。

比起這個更應趕緊進行報告。

魯特魯德在駐軍的辦公室裡。

“你們這副樣子……啊啊,我要是一直跟著你們就好了呢。……但你們沒事就好”

魯特魯德以完全鬆一口氣的表情迎接焰幾人。

魯特魯德雖然褪下了盔甲,但空氣中漂浮的血的臭味彷彿訴說著戰鬥的情形。

“魯特魯德先生,實際上呢……”

焰說出了在廢棄村莊發生的事。

破壞馬車的大概不是魔獸而是魔族,那個魔族同時還是盜賊團的團長。當然沒有說瘋子那些非人道的行為。

隨著報告的深入,魯特魯德的臉變得愈發陰鬱。

“像是狼的獸人魔族麼……沒聽說過這種魔族呢。可能是來自遠方的吧,又或者是……”

“人為製造的魔族,對吧?”

魯特魯德瞪大了雙眼。

“真是令我吃驚。你也想到出這樣的結論呢”

“因為他的服裝很奇怪啊”

“服裝?”

焰試著回想起那個魔族的服裝,但沒能想到什麼奇怪的地方。上半身是裸露的,只是穿著件破爛的褲子。

“應該是身體突然肥大的原因吧,那條褲子就是因此而破的。”

“……確實!”

在和那般兇惡的對手對峙時雖無法做到這麼細緻,但要是仔細地回想就能注意到奇怪的地方了。

要是一開始就是這種體型的種族的話,便會穿著適合自己尺寸的服裝。既然不是如此的話,就很有可能多少有點緣由。

“你們可能已經聽說過了,傳聞魔王已重新開始活動。要是盜賊團的首領也是作為其活動的一環被變作魔物的話,事態可能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嚴峻。你們沒被殺掉也可能是因為他還沒有習慣魔物的身體。既然特地花費功夫把自己變成魔物,就不可能是貧弱的魔物。一旦他適應了新的身體,可能連我也不一定打的過了……”

表情嚴峻的魯特魯德取出紙,開始在上面寫著什麼。

“你們的研修暫時中止。這是請求護國聖盾將希格拉特救援的文書。確實必須要將那傢伙殺了才行。給我把這個一直帶到加爾多爾西亞然後回來”

焰接下了文書。

“今天太陽已經下山了,就拜託你們明天出發了”

“是!”

預料之外的事情連續不斷地發生著。總有一天只能靠自己幾人來處理這種狀況。在這之前必須要增強實力。

焰將這份使命感藏於心中,終於到達宿舍的時候,瘋子放言道。

“好,那,我們開始關於要對焰實施什麼懲罰遊戲的會議吧”

“那個比賽原來還有效的嗎!”

即使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情,但懲罰遊戲似乎還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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