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次任務 ~歡迎來到戛達力村~』
正常來說,在參加入隊測試之前,會需要先學習與戰鬥相關的知識與技術。跳過了這個階段的焰她們通過法爾梅亞的安排得到了介紹信,各自前往適合自己的地方開始進行修煉。
焰去到咒術院學習炎魔法相關的知識,刃則在練兵場接受戰鬥訓練。
另一邊瘋子住進了大教會,從事著用魔法治癒傷患和病人的工作。順便也接受了作為神官的思想矯正教育……雖然好像是這樣,但是不用說也知道這是沒用的。
訓練開始之後過了大概一週,終於,焰的裝備被送到了。
“看—!怎麼樣?這個法杖,是不是很可愛?”
焰在自己的房間——實際上只是她自己如此主張的古爾多夫宅邸的一個房間——展示著自己專用的武器。
她手中的那柄法杖有著可愛的圖案,與它外觀相反,這是一柄能夠通過將火焰灌入手柄部分的洞來讓其尖端噴射出火焰的兇惡的武器。
“啊—,在教會的工作真的累死人了啊—”
“麻煩你至少給點反應啊!”
“吵死了!你這傢伙明明在盡是不好傳聞的咒術院被當成孫女一樣寵壞了!”
“哎呀,好像是因為很少有年輕的女孩到那裡去的原因。嘿嘿嘿……”
焰在聽說咒術院是承擔了加爾多爾西亞的暗部的一部分的機構的時候還很警戒。但是實際去了之後發現自己在那裡就如同一個在溫馨家庭裡被關愛的孫女一般。
和火焰相關的魔法因為很難控制並且非常危險,所以好像幾乎被當作禁忌。因此,和使用上同樣收到嚴格限制的咒術一樣,有適應性的人會被送到咒術院去。
因為大家都是被外界厭惡的人,所以對自己人會格外地好。
“我不能接受—。我可是每天都被敲頭哦。”
“反正你也肯定做了會讓人生氣的事情吧?”
“那個混蛋老太婆,我決不原諒她。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凡夫俗子破壞天才的腦細胞。”
似乎正是因為神官是以神的名義來進行治療的立場,所以瘋子的言行才被嚴格地指導了。只要見過瘋子平時的言行舉止,就不難想像她被敲打了多少次,被髮怒了多少次。
“在我學習魔法的時候再次意識到,我們是真的來到異世界了啊。”
“不過你那是超能力就是了。”
雖然焰認為超能力也是類似魔法的東西,但是這兩者似乎是不同的。
“不過據說我被火焰燒到也沒事,是因為我有著這樣的加護。”
“說是魔法裡面有意識發動的是『魔術』,一直都發動著的是『加護』?你也稍微有些魔法的適應性嗎。”
魔法大體被分為『魔術』和『加護』兩類,其中『加護』的定義有些廣。
除了身體強化之類的幾乎是無意識就能發動的例外,與需要集中意識進行詠唱的『魔術』不同,只要有魔力就會擅自發動的就是『加護』。
它並不僅僅存在於肉體上,也存在於物質裡。作為街燈或者室內燈使用的礦石燈也是,使用到了只要注入魔力就會發光的石頭。
“實際上我很不擅長魔術啊,雖然多少能讓放出的火焰動一下,但是完全不能像師傅那樣讓火球飛出去啊……。我真的有素質嗎……。把放出的火滅了倒是還挺擅長的就是了。”
就算被說是有著打倒魔王的素質,但這也不過是在說可能性而已,如果潛力不能開花結果的話焰也不過只是一個能把東西點燃的女高中生而已。
在見識了夥伴們的異常性與希古拉特的強大之後,之前焰心中突然湧現出的自信就變成如同一吹就飛的紙片一般的東西了。
“比起這些事情,你們有什麼當地見聞之類的說說嗎?我可是在這家裡待了一個星期了啊!”
把焰的憂鬱不耐煩地揮開的是,穿著女僕裝的原型機。
和埋頭看書的防不同,原型機沒有想幹的事情,好像是為了打發時間而開始幫女僕們幹活。
她現在很不爽地盤腿坐在床上。
“對了對了。確實有些好玩的事情要給留守組說一下。”
瘋子一幅想起了什麼的樣子站了起來。
“那個喜歡說教的女神說過『靈魂扭曲的話就會變成異形』對吧?治癒魔術除了能夠提高肉體的治癒能力,還能作用於靈魂來達到治療的效果喲。簡單來說,在這個世界靈魂與肉體是緊密聯繫在一起的。”
“哼—嗯,然後呢?”
聽著瘋子的話留守組不禁探出了身子。
“所以,學會了對治療有幫助的能看見靈魂的魔術的我,要來看看你們人外組的靈魂了喲。”
“不愧是瘋子!雖然學會這種東西只會讓人產生不好的預感就是了!”
確實如原型機所說焰只有不好的預感,同時瘋子那作為回應的滿懷慈愛的笑臉只會加速那不好的預感。她絕對打算做些什麼。
兩個人坐在床邊,瘋子將手放在原型機的胸部。
“靈魂這種東西雖然一般來說會是漂亮的圓形,但是感覺這次能看到不得了的東西啊。”
一邊這麼說著瘋子一邊閉上了眼睛,然後小聲地詠唱著什麼。在詠唱結束的同時魔術就發動了,她放在原型機的胸前的那隻手開始發出微弱的亮光。
“哦哦……,感覺有種被人看著的感覺。”
沒理會感動不已的原型機,一開始也是一臉驚訝的瘋子的表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欸,怎麼了?我的靈魂,很奇怪嗎?”
“不是,怎麼說呢……,靈魂這東西就算是不同種族的也只有質感有差別,基本都是球形的?你的靈魂,完全就是隻有質感不同的漂亮球體啊。是有著金屬光澤的藍白色的球。”
“哈?那不就是核心嗎。沒意思!”
這麼抱怨著的原型機倒在床上。
“嘛,仔細想想也只是一個地球外生命體,你在你那邊也只是個普通的存在啊。……還有,你的靈魂和魔素也沒有連接起來的感覺啊。”
“真是的什麼啊!這次又是在說什麼!怎麼回事啊!”
“與靈魂相感應並活性化的魔素會變成魔力,將其作為動力源發動的就是魔法。也就是說,你不能使用魔法!”
“啊—啊!只有你們自己能使用看起來很好玩的魔法啊!夠了,下等生物玩玩魔法就好了!我會用物理方式來打人的!”
完全就是在鬧彆扭。
就算原型機無法使用魔法,但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她完全就是能夠和魔法匹敵的技術的結晶,但她鬧彆扭的樣子太可愛了所以焰選擇保持沉默。
“接下來……輪到防了……!”
比平時都要興奮的防這麼說道。雖然她給人的感覺是乖乖待在家裡看書,但是果然她也有在忍耐著的部分啊。
“那麼,我要看了哦。”
瘋子和之前一樣將手放在防胸前。
然後和之前一樣皺起了眉頭。
“嗚—嗯,形狀比較扭曲這也可以說算是意料之中吧……。總覺得有點渾濁啊。”
“渾濁嗎……?”
“這和靈魂被詛咒玷汙了之後的狀態有點像啊。……也不應該是來到這裡之後被詛咒的,或許是毒生成器官的機能不全以類似詛咒的樣子顯現了出來。”
似乎還沒有完全理解,防歪了歪頭。
“也就是說,用魔術來解咒的話說不定能對你毒生成器官的機能不全起到什麼作用。”
聽到這句話,防的表情立馬變得明亮起來。
“雖然是可以嘗試一下,但會變成什麼樣我可不知道哦。防想怎麼做?”
“不管會變成什麼樣都,沒問題……。防,很頑強的……。”
“我知道了。那麼開始吧……。《將此人那,被詛咒玷汙的靈魂洗淨吧》。”
瘋子詠唱了咒文之後,防胸前的光芒突然變強了。
“咕,啊啊……!”
與此同時,防開始感到痛苦。她按住胸口,擠出痛苦的聲音。
“等等,瘋子!”
“不我沒失敗啊!大概!”
看著防這麼痛苦的樣子,就算是瘋子也無法隱藏自己的動搖。
在防跪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她的背部開始動了起來。彷彿有什麼別的生物在她的皮膚之下暴動一般。
“小防,沒事吧?”
就在焰衝到防身邊的剎那,有什麼東西衝破了防的背部冒了出來。
一邊散落著黑色的血一邊長出來的是,沒有羽毛也沒有皮膚的骨翼。
那副骨架,並不像鳥類的而更像是蝙蝠的骨骼。
“……難道說,這才是本來的姿態嗎?”
“可能,如此……?”
防奄奄一息地回答著瘋子的疑問。
“小防,還痛嗎?”
“嗯,已經沒事了……。本來,我就對疼痛比較習慣……”
“不用習慣那種事情也行啊。”
稍微想想防的遭遇,焰就覺得胸口一緊。那和自己的境遇有很多的相似之處,但是焰沒有在意自己胸口的疼痛,開始關心防的身體。
她很快確認了防的背部的狀態。或許是出血已經止住了,血跡並沒有擴散。防說過自己再生能力很強,應該是托那個的福吧。
“但是總覺得,身體有種奇怪的感覺……”
“畢竟你的身體結構確實變化了啊。怎麼樣,你現在知道毒生成器官能不能正常工作嗎?”
這翅膀是為何存在的呢,瘋子一邊這麼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雙翼。
原本還在想和毒相關的器官會變成什麼樣的焰,也完全不知道那對骨翼是幹什麼的。 “嗯,到底怎麼樣呢……”
或許是因為被當作失敗品對待,防自己好像也不是很瞭解自己的身體。她在自己身上到處摸著,只有骨頭的雙翼也是一會兒張開一會兒閉合。
“啊……,快逃……”
“嗯?”
在焰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之前,某種霧氣已經開始沿著雙翼的骨骼噴出。不用說,那是毒氣。
“不妙!”
“想一個人逃走嗎!”
早一步察覺到危險的刃在逃跑的中途被瘋子抓住了腳步,摔倒在地。
“嗯!”
或許是想洩憤,刃就像是不想讓一個人逃出去一般狠狠將門壓住。
“為什麼!”
因為門被用力關上了,焰當然也沒法逃出去。
毫無意義的相互扯後腿。三人都被毒氣包圍了。
“糟了……手腳動不了了……”
那些毒氣讓四肢變得遲鈍,最終身體一動也不能動了。
或許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僅僅只是這種程度的麻痺毒真是太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
“啊哈哈哈哈哈哈!啊—,有趣!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防驚慌失措地道著歉,而原本毒氣就不起作用的原型機,則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人捧腹大笑。可惡的地球外機械生命體。
“真是的,我還想再教育一下你們的,但是沒時間了就等下次吧。”
引發了毒氣騷動的五人在練兵場被古爾多夫用銳利的眼神狠狠盯著。
“今天可是因為法爾梅亞大人的拜託,特別讓你們五人一起接受訓練哦。哼,將整個練兵場包場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見。”
似乎是考慮到不能被看到模樣的兩人,在練兵場裡只有古爾多夫和焰她們六人。
雖然不像測試時那樣被大量的人圍起來,但是這樣也能感受到壓迫感。是因為練兵場就是寬廣到了這種程度嗎。
“那麼,那個—……。這到底是打算做什麼呢……?”
焰戰戰兢兢地問道。
從剛才開始籠子裡就一直傳出一陣吼叫聲,那到底是什麼啊。
“今天來進行一個更接近實戰的演習,你們要和魔物戰鬥。它是被稱為『棘犬』,在這裡很常見的魔物。“
“果然是魔物啊……。可怕……“
棘犬是一種骨頭的一部分呈荊棘狀並露出體表的犬型魔物。
它正在籠子裡面低沉地吼叫著,恐嚇著這邊。
“安心吧。棘犬隻是比一般的野狗稍微兇暴一些而已。”
“不不不,一般的野狗就已經十分嚇人了啊。”
焰想起了過去曾經碰到一次野狗時的事情。那是一次讓自己只要見到沒被馴服過的動物就會渾身發抖的經驗。
“慢慢習慣和魔物的戰鬥就行了。明天,你們要去附近的戛達利村接受第一次的任務,擔任那個村子的駐屯所支部長的魯特魯德在金盾徽章持有者裡面也是相當強的一個人。雖然現在已經有差距了,但以前可是能和希古拉特相提並論的人啊。你們一定要認真接受他的指導哦。”
“再怎麼說也不想再死一次了啊。”
對此,瘋子之外的四人也不禁點頭。
“那麼就把棘犬放出來了哦。”
古爾多夫將手放在籠子的門上之後,空氣一下子變得緊張。
門被猛地一下拉了起來。那一瞬間,棘犬一條直線地向著焰了衝過去。
“等,欸欸欸欸欸欸!好像衝著我過來了——我的肚子啊啊啊啊啊啊!”
僅僅只是揮舞著手中的法杖的焰的腹部被棘犬的頭狠狠撞上。
“你在幹什麼啊。”
“咕……。總覺得,我不是很想殺狗啊……。如果是惡人的話我好像就能把他點了就是了……”
“你這樣也挺不妙的啊。”
焰因為劇烈的疼痛蹲了下來。
雖然對方是魔物,但是對於殺死動物這一行為還是有所牴觸。因為會有明確的惡意,或許惡人會更容易點燃,焰如此想到。
“我忘記說了,棘犬的武器除了荊棘之外還有它那堅固的頭。受到它的頭突之後會很痛哦。”
“這種事情早點說啊,大叔。嘛,面對我這個天才的話這樣的狗屎,一瞬間就——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擺出一幅綽綽有餘的樣子的瘋子的腰,被從後面衝過來的棘犬的一擊擊潰了。
“它過來了的話你們也說一聲啊!”
瘋子躺在地上朝著天空叫道。
全員都知道卻沒人開口,就是這樣一絲不亂的配合。
就在兩人如流水般被擊倒的時候,刃英姿颯爽地站在了棘犬面前。
“就由在下來做個示範吧。”
和之前的兩人身上的氛圍完全不同,棘犬第一次退縮了。
“坐下!”
突然喊出的命令。
就連本應沒有受過訓練的棘犬也本能地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立刻坐了下來。
雖然比起這種事情,焰對於刃發出這樣大的聲音感到更加吃驚。
“哼哼哼,並不是只有斬殺才是戰鬥。也有這樣的做法。”
一臉驕傲的刃向著發抖的棘犬走過去。
焰的心裡湧出“這應該是戰鬥訓練才對吧?”這樣的疑問。
“伸手。”
這次刃是想讓棘犬伸爪而將自己的手伸了出去。……但是,棘犬用流暢的動作咬住了那隻手。
“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刃用沒有被咬的那隻手對著棘犬的頭狠狠敲了下去。鬆開了手掌的棘犬尖叫著一溜煙逃跑了。第三人,擊沉。
“啊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有意思!”
“原型機,汝又如何呢!”
一邊壓著正在流血的手,刃一邊和從剛才開始就笑個不停的原型機爭論道。
“我就算了—。我沒辦法對付敏捷的動物。我不能做出過於靈巧的動作。”
原型機坐在從古爾多夫那借來的戰錘上,變成一幅觀摩學習的樣子。確實沒見她做出過很靈敏的動作。
“哈……,明明說要打倒魔王,真是擔心將來啊……”
無語的古爾多夫口中自然地發出嘆息。
就在古爾多夫正在煩惱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叫聲。
五人將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那裡的是,用細劍的突刺殺死了棘犬的防。
細長的細劍從棘犬的下顎貫穿到頭部,能看出是當場死亡。
順便一提,防在進行任務或者外出時會穿著女僕手製的方便活動的服裝。此外,為了隱藏她的膚色,好像還要為她準備長手套,長筒皮靴,口罩以及有兜帽的上衣。這些東西現在正在銳意製作中。
防的雙翼似乎是能自由展開收回的,現在雙翼被收了起來。雖然防的再生能力好像很高,但是在展開或者收回雙翼的時候會伴隨著痛苦的流血,焰對此有些不忍直視。
拔出了劍的防笑著跑向了大家。
“防,努力了喲!”
劍尖滴著血,她的表情彷彿在說著希望別人誇獎她一般。
“啊—好厲害啊小防!好乖好乖好乖好乖好乖!”
“欸嘿嘿,雖然還不能很好地控制毒,但是防也能戰鬥喲……!”
感受到了防的喜悅的焰撫摸著防的頭。
恐怕這是正確的吧。因為打倒魔王這件事,就位於這種事的延長線之上。
“我們之中最強的是防啊。了不起啊。”
“欸嘿嘿……”
瘋子也開始摸防的頭。
“然後,最弱的是焰啊。”
聽到這句話焰的手僵住了。焰就如同自己心裡點燃的火焰一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只有臉上還保留著一絲平靜。
“雖然瘋子你看起來稍微有些擅長運動,但是我可是能放出火焰喲?我的戰鬥能力在你之上。”
“你比我強的地方,也就只有胸部的大小吧。啊,還有屁股和大腿的大小。”
在她們之間開始散發出火藥味的時候,察覺到了危機的防逃走了。
“啊……,瘋子,莫非你是在嫉妒我的好身材—?”
超低次元的戰鬥。
焰拿出唯一能得分的身材好這點來進行對抗。
“怎麼可能啊。明明之前你還因為屁股太大了卡在門框裡了啊。”
“沒有那麼大啊!你居然能這麼下流地愚弄別人!就由我來糾正你那腐壞的本性……不對不用糾正我要燒掉它!讓你知道究竟誰更強!”
“求之不得,看我一瞬間幹掉你!”
二人保持距離,架起武器。
刃和原型機一邊摸著避難的防的頭一邊觀望著一觸即發的狀況。
不能戰鬥的話至少要起點作用,被這麼說的原型機被強制選為了裁判。隨著她有氣無力的聲音在練兵場的中央飄起,戰鬥開始了。
“準備—……,開始。”
“汙物就應該燒掉!”
在原型機呼喊的同時,焰如同被世紀末莫西幹附身,從法杖前端噴射出火焰。
那柄法杖並非單純的杖,同時也是為了幫助無法自如操控火焰的焰確定火焰的噴射方向的輔助器具。猛烈噴出的火焰瞬間淹沒了焰面前的場地。
但是,在那火焰之中並沒有瘋子的身影。
“汙物是你這傢伙啊!”
躲開了火焰,並一口氣拉近了距離的瘋子,保持著幾乎貼在地上的低身姿勢撥開了焰的腳。
“欸?”
視野突然搖晃起來的焰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面朝天倒在地上了。
“好我贏了—!你這汙物—!”
焰被不知什麼時候騎在焰身上的瘋子用短刀抵住了。
“啊噫噫噫!不甘心!!!”
響起了不堪的叫喚聲。
那是,認清了自己超過瘋子的地方只有胸部屁股大腿尺寸這一事實的焰的慟哭。
“看好了,防。那就是汙物喲。”
原型機指著兩人說道。
第二天,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日子。
古爾多夫前來目送要出發前往戛達利村的焰她們。
“千萬要注意不要引起什麼問題哦。”
“我們會盡力處理好的……”
雖然從昨天開始就被提醒了好幾次了,但是還是沒有不引發問題的自信。
“那麼,雖然知道大叔回來,但是為什麼輕浮男也在啊。”
“真是說了些讓人寂寞的話啊。”
順便一提,希古拉特也來送行了。
希古拉特雖然對瘋子的冷淡態度表現出吃驚,但是他的表情還是很輕鬆,並不像真的受傷了。
“來目送第一次進行任務的孩子們,已經是我的習慣了啊。”
“該怎麼說呢,你還真是耿直啊。”
原本還有點期待著是不是隻有自己這些人被偏愛了,但似乎是會對所有人都做的事情。
希古拉特看著有點飄飄然的,但意外很認真。從他那樣子來看,會給人一種「好前輩」的印象。
“耿直……要說的話,這真的是耿直嗎?”
被這麼形容的希古拉特,露出一幅很不自在的表情。
“我這麼說的話可能會嚇到你們也說不定……”
他的臉上,輕浮感蕩然無存。
“因為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啊,所以想記下大家的樣子。”
焰她們倒吸了一口氣。再也見不到了。那是生離死別的意思。
雖然說好像幾乎沒有危險,但即便如此還是有萬一的情況存在。
希古拉特想要記住作為『持有徽章者』守護民眾的隊員們的樣子。這或許也是他自己作為『持有徽章者』的義務。
“你們五人中有兩人沒把臉露出來啊!讓我瞄一眼就夠了,讓我看看臉吧。”
“不要。”
不僅僅是穿著甲冑的原型機,戴著口罩的防也扭過頭去。
“是有什麼隱情嗎?還是因為被我剛才說的嚇到了?不,果然還是被我說的話嚇到了吧,抱歉!明明馬上要去進行第一次任務,那肯定是不願意聽到這樣黑暗的話吧。不過只要遵從指導官魯特魯德的指示的話就沒問題。那傢伙很強的。”
指導官的魯特魯德甚至被身為護國聖盾將的希古拉特另眼相看。那麼焰希望能相信不會出現萬一的情況。
“我覺得還是吃點苦頭比較好啊。”
古爾多夫的視線,明顯是朝著瘋子望去的。
“哈哈,明明根本沒有這麼想。對了,我和魯托都是古爾多夫先生的學生喲。”
“欸,是這樣的嗎。”
意料之外的關係。
“他是個嚴厲但是誠實的人,正因如此,我才打從心底希望也能成為一個盡職盡責的人。”
周邊的人對他的信賴如此深厚,也是因為他的這些特質吧。
“我從兩人年輕的時候就開始照顧他們了,那真是棘手啊。”
是被誇獎之後感到害羞了嗎,古爾多夫紅著臉移開了視線。
“我以前雖然挺隨便的,但是魯托那傢伙是個過於認真的人。”
“啊啊,我被他逼著和他進行了好幾次關於正義和大義的討論啊。”
“我最近見到他的時候也是,被問到在為新人送行時我到底有多認真。雖然和他較量的時候幾乎沒輸過,但是在那種時候魯托的壓迫感真的很強很恐怖啊。”、
似乎魯特魯德並不僅僅是一個實力高強的人,同時也是個非常認真的人。
“嗯—,好像是個有點死板的人啊……”
或許是個比想像中還要嚴格的工作環境。如果被問到正義是什麼,大義是什麼的話,該怎麼回答比較好呢。
可能是察覺到了焰心中的憂鬱,希古拉特補充道。
“不不不沒事的喲,他平時就是個笑眯眯脾氣好的傢伙啊。不會問新人這種問題的。”
“這樣啊,太好了……雖然不知道該不該這麼說。”
“沒事的沒事的。從現在開始在你自己身上尋找答案就好了。”
“我會努力的……”
無論如何,現在先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吧。
“喂,差不多該走了。”
或許是因為太早了,心情不太好的瘋子催促著焰出發。
“嗯,一路順風。”
“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啊。”
焰她們在目送之中坐進了馬車。
焰她們乘坐著搖搖晃晃的馬車抵達了任務地點的戛達利村。
戛達利村也是個被牆壁包圍住的村落,由木製的牆壁保護著。牆外是一片廣闊的田野,可以被稱為悠閒的田園風情。
焰她們在馬車上一直搖晃著,尤其是有機物組(原型機之外)的臀部承受了巨大的持續傷害。
“初次任務是參與村子的警備啊,總覺得有點不起眼啊。我還以為會讓我們去擊退龍之類的。”
因為有著想要帥氣地和強敵戰鬥的願望,所以焰帶著一半偏見與一半期待如此說道。雖然她自己也隱約覺得實際上不會發生那樣的遊戲般的事件。
“你的奇幻觀到底是什麼樣的啊。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把危險的任務交給連實戰經驗都沒有的傢伙啊。”
“確實是這樣啊—”
雖然被稱為初次任務,但實際上就是實地研修之類的東西。好像是在指導官的身邊體驗一下實戰這樣的流程。
似乎是希望我們通過安全地完成簡單的任務來積累自信。
雖說戛達利村是最適合這樣的事情的地方,但是總覺得往來的村民投來的視線有點冰冷。從那視線裡,能感受到殲劍隊到底是被如何看待的。
如果有著民眾的信賴或者足夠的實力的話或許還會被歡迎,但是焰她們並沒有這些東西。再加上外出的村民們還有事情。所以他們只能選擇和焰她們保持距離。
“好像在這村子附近,只會出現那個叫棘犬的不怎麼可愛的狗?”
“因為離加爾多爾西亞很近啊。在這裡似乎只會出現幾乎和野生動物沒區別的種類的異形怪獸『魔獸』,因為這附近沒有擁有人形和知性的『魔族』的集落啊。對剛參加訓練的新兵來說是再合適不過的地方了。”
“棘犬已經很恐怖就是了啊……。哈啊,指導官的……魯特魯德先生對吧?要是是個溫柔的人就好了啊。”
駐屯所在大門附近的地方。
在那旁邊的小巧整潔的修煉場裡沒有人在,窺視了一下駐屯所裡面也沒有一個人。原本以為沒人在,但從裡面的房間裡隱約傳出了聲音。
因為身處陌生的地方而感到不安的焰,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安心下來。
“不好意思—”
“來了—,有什麼事……你們是誰,看著很可疑啊。”
但是從裡面的房間走出來的男人,在看到焰她們的樣子之後就板起了臉。那個男人看上去比焰她們稍微年長一點,衣領處還戴著閃著暗淡光澤的象徵衛盾隊地位的銀盾徽章。雖然並不能完全不在意別人充滿懷疑的目光,但是現在的焰她們確實是穿著奇怪的服裝,所以這樣的反應也算是預料之中。
畢竟,現在這裡還有著明明沒在戰鬥狀態卻穿著鎧甲的原型機,以及幾乎沒有露出一絲肌膚的防。
防的口罩是女僕手工製作的,可能是女僕的個人興趣,口罩採取瞭如同鳥嘴口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設計,讓可疑程度陡然增加。
“我們是殲劍隊新人大人。好好接待我們啊。”
“非常抱歉,請忽視這個笨蛋說的話。雖然我們確實是為了任務過來的新人就是了。”
“真的嗎?”
即使聽到這番話任然充滿不信任的男人的視線,被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
“好了好了,快把她們迎接進來。”
那個聲音是從男人走出來的那個房間裡傳出來的。房間門上的告示板上寫著「執務室」,由此大概能夠猜出這是誰的聲音了。
“但是,她們比想像中還要可疑喲?”
“沒問題的,霍雷克。有我在這裡啊。”
跟著板著臉的霍雷克,焰她們進入了執務室。
在那房間的桌子旁,坐著一個笑容可掬的男人。雖然看著和希古拉特年齡差不多,但是或許是因為他那冷靜的態度,他看起來相當成熟。
與他溫和的面容不相稱的,是他那戰士般的體格與高高的個子。而在他的衣領上閃耀著的,是象徵著盾牌的金色徽章。
“歡迎光臨,我等著你們呢。我是戛達利村支部長的魯特魯德。你們就是之前在加爾多爾西亞引發騷動的孩子們對吧?”
“這事情鬧得這麼大嗎……”
仔細想想的話,自己這些人還真是做了一件會引發話題的事情啊。但是,沒想到傳聞都傳到旁邊的村子裡了……。
“闖入測試這種事情,可是前所未有的啊。為了入隊甚至做到這一步,真是一群可愛的小姐啊。”
雖然這番話的內容有些做作,但可能是因為他那柔和的笑容,並不會讓人感受到什麼不好的意圖……但是。
“喂。”
瘋子一邊小聲叫道一邊揮了揮手腕,然後焰才注意到自己無意識中捏住了身邊的瘋子的袖子。
是因為對方真的對自己有好意嗎。焰對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感到困惑。
正如希古拉特所說,他是個笑眯眯且和藹可親的人。
“那,那個,實際上這邊兩個人,並不是殲劍隊的,那個,帶她們參加任務沒問題……嗎?”
彷彿想要隱藏自己內心的混亂,焰開始介紹外表可疑的二人。
至今為止都是靠法爾梅亞的打點與古爾多夫的庇護矇混過去的,但是在這裡並沒有那些幫助。雖說走之前說應該沒問題,但是就算發生什麼也不奇怪。
“啊啊,不用擔心這點哦。偶爾會有這種,因為自身的隱情而沒有參加測試,而是憑藉實力或者實績加入殲劍隊的孩子。不錯,我越來越中意你們了。”
被對方越看越順眼了。
本來除了帶路的霍雷克和瘋子在互相瞪著對方之外氛圍還稱得上和睦,但是從頭到尾一直保持著笑容的魯特魯德的表情突然蒙上了陰影。
“本來的安排是就這樣打倒出現在村子附近的魔獸,但實際上現在狀況有些複雜……”
“狀況……?”
“嗯。最近這附近有盜賊團出沒,我們正忙著對付他們。如果不能確保安全的話,就不能讓你們就這麼出去。”
盜賊團。焰對他們有印象。在剛到異世界的適合就碰到過他們。
“那個!”
“怎麼了嗎?”
“不,那個……”
雖然那個時候刃很快就幹掉了盜賊團,但是現在的自己仍然是個拖後腿的。雖然焰是想要提議參加盜賊團討伐任務才開口的,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什麼都沒有……”
正因為自己是個拖後腿的,所以才想要幫上別人的忙。而想要幫上別人的忙的話,力量是必須的。
雖說『力量』並非只是指暴力,但無論如何焰持有的力量都過於有限了。
最終,焰也只能接受如果跟過去的話可能有人會遭遇危險這一理所當然的結論。和至今為止一樣,焰還是沒能邁出這一步。
“嘛,因為這些原因,希望你們現在先等一下。教會裡有負責照顧你們的神官們在,你們先去那裡吧。”
教會和衛盾隊的駐屯所一樣被設置在附近的村落,進行著侍奉活動。負責因為任務而停留在村落的殲劍隊的吃住也是其侍奉活動的一環。
就在現在還板著臉的霍雷克正要帶焰她們去教會的時候,魯特魯德叫住了焰。
“紅頭髮的,那個——”
聽到自己被叫到,焰轉過身來。
“欸,啊,我還沒有說過我的名字啊。我叫焰。”
“小焰啊。”
他的表情並非笑容而是非常認真地直直看著焰的眼睛。
“小焰你,難道是想參加盜賊團的討伐嗎?”
雖說自己確實做出了一些好懂的言行,但自己心中想的事情被說中了還是讓焰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
“可以說這麼想了也可以說沒這麼想吧……”
因為自己剛剛才接受了讓人難受的結論,所以現在無法坦率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焰不由得將視線從魯特魯德身上移開。
“雖然這話聽上去很嚴厲,但是『世界』是由力量所支配的。我能夠理解你想要儘早建立武勳的想法,但是不宜操之過急哦。”
“確實……說的也是啊……”
“但是,我認為就算沒有力量,試著掙扎一下也不是沒有意義的。”
看著正在面對殘酷現實的焰,魯特魯德溫柔地說道。
“掙扎一番的話說不定能看到什麼東西,也說不定能找到什麼方法。無論如何,邁出第一步的機會比你想像的還要多哦。”
焰睜大了眼睛。
“當然,不能太勉強自己哦?”
“……好的!”
不知道為什麼。焰從希古拉特這番話中很神奇地獲得了勇氣。
“把你叫住不好意思。好了,快去教會吧。”
魯特魯德面帶笑容送走了焰。
在距離駐屯所並不遠的教會,有個神官少女走出來迎接焰。
“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哦,莉拉。”
“工作我接下了!”
霍雷克將焰她們託付給叫做莉拉的少女之後,很快就回駐屯所去了。
“哇,只有女孩子的部隊很少見呢!我們聊聊吧!”
“哦哦,真是充滿活力的女孩啊……”
身為神官少女的莉拉和焰她們年齡相仿,有著開朗的性格。她水靈靈的睫毛非常可愛。她那過於旺盛的活力讓焰有點被震住了。
“啊啊,抱歉!因為和同年齡的人說話的機會很少,不小心就。”莉拉道歉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該說是有點被嚇到了嗎……”
莉拉的神官服的衣領處有著銅的月輪徽章。原來她和焰她們一樣,是新人。
在各地的教會工作的神官們也和衛盾隊一樣,是從加爾多爾西亞配屬過去的,因此之前的人際關係會被切斷。莉拉會因為與焰她們的邂逅而高興地忘乎所以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是這樣的話就太好了。那麼我先給你們帶路吧,在路上再聊吧。”
殲劍隊的宿舍就在教會旁邊。宿舍比村民的房子造得要堅固一些,能看出士兵的待遇不錯。
房間也準備了單間,還有放鬆用的公共空間。
“說起來,你們已經見過魯特魯德先生了吧。”
“對,見過了。”
“他真是個優秀的人對吧……”
莉拉的臉稍微變得有些紅,看來她很仰慕魯特魯德啊。
“是嗎?那種溫柔的男人基本上都是事件的黑幕哦。是那種會在故事終盤一邊說著『桀桀桀,你們真是群礙眼的垃圾啊,就由我親自來幹掉你們吧』一邊從黑暗中走出來的類型啊。”
這蠢貨又開始了。
“非常抱歉,這個人腦子有點——”
“不會有那種事情的!魯特魯德先生是非常溫柔的喲?不僅僅是衛盾隊的工作,他也經常幫助村裡的事情,他還是個喜歡努力的人,喜歡看努力的人的笑容的人。因為他這樣的性格,他甚至被用不是他真正的稱號的『喜歡笑容的魯特魯德』來稱呼哦?”
雖然稱號是由戰鬥時的身姿的來的,但帥哥好像也會這樣得到稱號。
“知道了知道了。我肯定是開玩笑的啊,真麻煩啊。”
“知道的話就好!”
莉拉好像是發自內心地尊敬魯特魯德。
“真是的,別這樣和別人把關係搞僵啊。本來看著我們的視線就很冰冷了。”
焰小聲說著,同時戳了戳瘋子。
“而且魯特魯德先生不但很溫柔,還非常強。雖然現在還只是金盾徽章,但我認為他總有一天會像希古拉特先生一樣被任命為護國聖盾將的。”
“嘿欸,果然他很強啊。”
“對啊。在來戛達利村赴任之前,他可是被委託了加爾多爾西亞的防衛任務的強者啊。雖然現在因為盜賊的出現變得有些騷亂,但是在這之前這裡可是比別的村子要和平得多喲。因為魔獸根本沒法靠近村子啊。還有啊——”
就在這時突然想起了「咕」的一聲。聲音的出處,是聽著這聲音臉就紅透了的莉拉的腹部。
“啊……說得太多了!午飯做好了我會來叫你們的,在那之前請你們好好休息!”
莉拉活力十足地離開了。
“真是個,暴風雨一樣的女孩啊……”
“那傢伙看上去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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