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龍穿』

入隊測試的第二天,焰她們都來到了古爾多夫宅邸的職務室裡。

“把你們集合起來是想和你們談談你們之後的事情。”

職務室裡有一張背對玻璃窗的職務桌,牆邊則排列著書架。緊密排列著的書的書脊上,寫著一些看著就很難的標題。

然後站在面前的古爾多夫也露出一幅困難的表情。

“雖然我感覺和你們相遇之後每秒鐘都在被你們震驚,但這次真是再一次讓我大吃一驚啊。法爾梅亞大人居然說想要和你們對話,讓你們去教會。”

“這傢伙是誰啊。”

“哈……,果然不知道啊。她是加爾多爾西亞的國教《聖月之目光》的教主與神諭之巫女,簡單來說就是這個國家的最高層想要會見你們啊。雖然一時之間讓人難以置信,但你們似乎真的是特別的存在啊。”

古爾多夫望向遠方。

對他來說似乎是至今為止都只是當作胡說八道的言論,突然變得有現實感了一般。

“所以我早說了吧。……那麼,宗教的大人物找我們有什麼事啊。”

“法爾梅亞大人雖然是宗教指導者,但同時統率也是殲劍隊與衛盾隊的軍事指導者。應該是對你們有一些關於之後的方針的指示吧。”

“軍事和宗教的總帥啊……總覺得有些不妙啊……”

焰想起了歷史課的內容。那是以宗教的正義為名讓無數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甚至延續到現代的黑暗歷史。

“別胡說。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的故鄉是什麼樣的,但在這裡這很正常。”

被古爾多夫用很認真的表情瞪著,焰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算了,說回正題。法爾梅亞大人可以通過降神來召喚我們崇拜的女神……。不過你們應該已經見過女神了吧?”

“確實。”

“再稍微提醒你們一下吧。雖然你們應該也明白,但千萬別做無禮的事情哦?最壞的情況,可能會被官道地牢裡去。”

“無禮的事情啊……。讓她跪下之類的事情嗎?”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跟我來這裡!”

瘋子用最快速度跑出了房間。

被氣得腦子充血的古爾多夫並沒有陪著一起去,只有焰她們乘坐上送客用的馬車,向著教會出發。

原型機和防還是必須要繼續變裝,但是這次已經準備好了合身的長袍。這兩件長袍是女僕特地為了原型機和防縫製的,儘管被召見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最終的長袍成品卻一點都不敷衍。

看著明明不是犯罪者卻必須要將自己的樣貌隱藏起來的兩人,焰在心裡祈禱著未來二人能夠堂堂正正地在室外行走的那一天能夠到來。畢竟無論如何,比這兩人都讓人火大的瘋子都能坦然地行走於日光之下。

教會就位於練兵場的旁邊。

在去的路上從馬車師傅那裡打聽到,雖然說是教會,但並非只是進行禮拜的場地,在那裡好像還有多種別的設施。

治療傷患和病人的治療院。在孤兒到達一定年齡之前對孤兒進行照顧的孤兒院。以及住在教會的神官們的宿舍等等。擁有如此多設施的教會有值得自豪的廣大佔地面積。

街上的建築雖然並不花哨,但只有教會透露出一股莊嚴感。教會就是如此重要,如此神聖的地方吧。

從馬車上下來稍微走了一會兒之後,焰她們來到了教會的最深處,被稱為『神諭之間』的地方。這裡雖然比禮拜堂小很多,但卻有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氛圍。

“喂,你們有什麼事。”

帶著長槍的士兵用嚴肅的語氣質問道。

被懷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陌生的裝束——五個穿著異世界的學校制服的少女一個一個走了過來。而且,其中的兩人彷彿是想隱藏自己的樣貌一般,披著的長袍的兜帽甚至將眼睛都遮住了。

但是,比起這些,還有一個說著多餘的話惹麻煩的麻煩傢伙。

“我們是來讓女神跪下的。”

“喂,把這傢伙扔地牢裡去。”

“這肯定是開玩笑啊!我們其實是被叫法爾梅亞的傢伙叫來的!”

被長槍指著的瘋子舉起雙手大叫道。

“要在這裡說再見了啊,瘋子。在地牢裡也要好好過哦……”

“和汝相伴的旅程也到此為止了啊。”

“要變得寂寞了啊……。不,好像也沒多寂寞吧。”

“拜拜……瘋子……”

“無情的人!”

全員都目送著瘋子。

說是這麼說,但瘋子也並沒有真的被送進地牢。

“冷靜點。她們這個穿著,不是和法爾梅亞大人說的一樣嗎。”

守在門的另一側的士兵用沉穩的語氣安撫著發怒的士兵。

“啊啊,抱歉。因為這真的是比我想像中還要奇怪的服裝啊。”

“絕對是故意的吧……”

“不,只要瘋子不說那些蠢話就好了吧……”

“哈哈哈,這些傢伙還真有趣!”

“你們的事情已經聽說了,可以過去了。”

“那麼早點放我們過去啊……”

『神諭之間』的門被打開了。

在嘲笑和苦笑之中走進去的『神諭之間』,簡直是一個幻想的空間。

“哇,好漂亮……”

『神諭之間』帶給人的那如夢如幻的感受,讓焰自然地發出了感嘆。

因為並沒有禮拜堂的會眾席,所以『神諭之間』又細又窄。左右的牆壁上都鑲嵌有藍色的彩色玻璃,清晨的陽光淡淡地灑落在地板上。而在正面,則有符合《聖月之目光》這一名稱的,被鑲嵌在彩色玻璃裡的浮在夜空中的月亮俯視著焰她們。

在俯視著——之所以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月亮的邊緣被鉛線鑲嵌成了眼睛的形狀,使得月亮看上去有點像眼瞳。

“說起來,那個純白的空間裡也有月亮的眼睛在俯視我們吧。”

“嗯?是這樣嗎?”

瘋子歪著頭問道。

“啊,你們沒看見嗎。”

焰也詢問了刃和防她們,但她們都和瘋子一樣,都做出一幅無法釋然的表情。

“在天上有個好大的眼睛喲。”

“真的嗎?”

“真的是真的啊。”

焰她們走在一直延伸到房間深處的深紅地毯上。紅色的道路前方有一個祭壇,被裝飾在那個祭壇上的,是一種像是杖又像是槍的不可思議的裝飾品。

在祭壇之前有一個身著法衣的妙齡女性,而再往下一段,有幾個正在向女性進行什麼報告的像是官員的男人。能聽到他們在說村莊的被害情況如何之類的內容。他們大概是正在傳達近鄰地區的狀況吧。

男人們結束報告之後先是跪在地上,然後才離開了神諭之間。

神諭之間裡只剩下焰她們,法爾梅亞,以及她的隨從。因為對方知道自己這邊的狀況,所以原型機和防將兜帽脫了下來露出了臉。

和法爾梅亞面對面。

她的法衣由純白與深藍交織而成,並且各處都鑲著金邊。有著月亮形狀的白色吊墜項鍊如同念珠一般掛在她的脖子上。

月輪徽章好像是表示神官身份的東西。她佩戴的徽章是白色的。那恐怕是最上位的徽章吧。

而法爾梅亞本人也有著不遜色於這幻想的空間與純潔的著裝的足以令人瞠目結舌的美貌。

垂到腰際的淡金色秀髮閃耀著絲綢般的美麗光澤。浮在她臉上的笑容雖然給人一種柔和的印象,但是僅僅是與她相對就能感受到一股讓人不自覺挺直腰桿的凜然。

但是,看著法爾梅亞那不能僅僅只用氣質過人來形容的身姿,焰無意識地張開了嘴。

“啊——”

焰在驚訝變成話語之前將自己嘴巴捂住。

在焰她們的眼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將眼睛蓋住的白銀的面具。面具中央有一隻巨大的眼睛,在這隻眼睛周圍則雕刻有致密的紋樣。

讓焰驚訝的,並不是那些紋樣的纖細做工。

而是面具自身的構造。

在那個精巧的銀質面具上,完全沒有能讓人視物的洞。

然後如果焰沒有看錯的話,緊貼在臉上的那張面具,是被直接縫在了法爾梅亞的臉上。這種粗暴直接的做法,更加突出了法爾梅亞神秘的氛圍。

焰她們所有人,都無法從法爾梅亞身上移開視線。

“歡迎你們。我早就想見你們了。”

很親切的問候。軟綿綿的聲音讓人的耳朵很舒服。

雖然無論是身處的場所還是面對的人都充滿嚴肅的氛圍,但是對方說出的卻是意外明朗的話語。這樣的反差讓人有點不知所措。

“初次見面,我就是法爾梅亞喲。你們的事情我已經從伊雷娜那裡聽說了。”

“你,你好……?”

面對法爾梅亞焰不禁有點結巴。

伊雷娜。沒聽過的名字。不過法爾梅亞好像是通過那個人知道自己這些人的事情的。

“那是那傢伙的名字嗎。”

好像只有瘋子理解了。

“對。啊,好像想要直接和你們對話,稍微降臨一下。”

跟不上法爾梅亞說的話。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沒有管感到疑惑的焰,法爾梅亞被突然出現的柔和的光芒包圍住了。焰下意識伸手想要遮住光,但耀眼的光芒實際上只閃爍了一瞬間。

在發出光芒的地方。在剛才法爾梅亞還在的那個地方,站立著一個少女。那個少女搖晃著一頭美麗的金髮,一雙月色的眼睛看向焰她們。

“能再次見到大家我很高興。”

和那小孩一般的容貌不相稱的大人般的氛圍,以及在哪聽過的聲音。

“啊啊,『讓女神降臨』指的是這種事情啊。”

那個少女,就是將焰她們招來這個世界的這個世界的創世神。看起來她好像能通過憑依在法爾梅亞身上而顯現出來。

能像「稍微去一下便利店」那樣隨隨便便就降神啊……。

“不過說起來……”

焰的表情立馬緩和下來。

“你的名字叫伊雷娜啊。”

“嗚……,一看到你的笑臉,不知為什麼就感到有些害怕……”

感受到了寒氣的伊雷娜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喂,在進入正題之前我想問問,為什麼是我們幾個?”

被焰無謂地緩和的空氣,因為瘋子而再次變得緊張。

並不僅僅是瘋子,全員都想知道那個問題的答案。

為什麼這五個人被選中了。

“那是……聽了答案你們也不會生氣嗎?”

被追問著的伊雷娜的聲音裡充滿著尷尬。

“根據內容而定。”

“說的也是……。說實話,幾乎是偶然的。”

內心稍微期待著像是「你們前世是勇者」之類的理由的焰,內心不禁感到一陣失落。

即便如此瘋子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表現出掃興,只是繼續平淡地追問道。

“那麼,那個『幾乎是偶然』之外的部分是什麼?那是『能打倒魔王的資質』這種東西嗎?”

“沒錯。雖然有各式各樣的基準,但是你們的靈魂是異質的存在。有著那樣靈魂的人,往往有著優秀或者稀少的魔法適應性。”

“是說在我們的世界裡,靈魂扭曲的傢伙比較多嗎?”

“如果說得難聽一些的話,是這樣的。你們的世界裡有很多擁有在這個世界很稀少的靈魂的人。生存方式很異常的瘋子和刃。是人同時又不是人的防。並非地球生命體的原型機。然後是焰,你……”

欲言又止。

“你的體內,隱藏著驚人的能力。從潛在能力的高低來說,五人中你是出類拔萃的,但是那是可能會導致你的毀滅的強大……。”

“我的……潛在能力……?”

在五人之中出類拔萃。

這是一句足以讓焰把鼻子翹上天的話。

“嗚……!我那被封印起來的右眼好痛……!大家,快離我遠點!”

焰用力壓住自己那並沒有被封印起來,也並未感到疼痛的右眼,壓得過於用力甚至壓得有點痛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喂,刃,在事情變得嚴重之前把這個蠢貨的腦袋砍下來吧。”

“受命。”

刃刷的一聲拔出刀來。

“我騙人的——!沒事沒事!”

中二病行為差評如潮,焰只能雙手比V努力緩和了氣氛,但是還是被瘋子打了一耳光。好痛。

“是在開玩笑對吧,請你不要嚇唬我啊……”

“這傢伙得意起來真的麻煩死了。”

——話說回來,焰如此想到。只能稍微操控火焰的自己,真的有著五人中最強的能力嗎。雖然自己很開心,但同時也感到恐懼。因為這也意味著自己是個多麼異常的人類。

超能力到底是什麼東西,焰不禁深切地如此思索著。

“因為我一個人創造了這個世界,並一個人管理著這個世界,所以並沒有多少餘力去幹涉自己的世界或者其他的世界。因為實在沒有多餘精力,所以我只能將素質作為唯一的選擇標準,而我召喚而來的人偶然是你們,就是這麼一回事。如果是死者的話就更容易帶來這邊的世界,也有這方面的因素。”

“哼嗯,是這麼回事嗎。”

“對,就是這麼回事。”

是這麼回事嗎。

簡單來說,就是在能輕鬆帶到這邊世界的死者裡,選擇了一群糟糕的傢伙。

“可悲的是,正義是需要力量的。”

“正義……”

沒有力量的正義是無力的。雖然能夠理解這點,但是焰同樣能夠理解這其中蘊藏著的危險。焰再次想起了歷史的授課內容。

“到這邊這個世界還沒多久,所以我還不是很清楚,這個世界的……不,你的正義是什麼?”

面對瘋子的這個提問,伊雷娜露出稍微有些吃驚的表情。

“被這麼問到的話,有點不好回答啊……。我只是相信我自己,不原諒邪惡,並期望著和平而已。”

不原諒邪惡,期望著和平。這確實是正義,但似乎即使是神,也只有這種程度的模糊認知。

她意外地很像人呢,該怎麼形容呢。或許神和人的觀點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的差異。

“但是,請相信我!如果你們在這個世界生活的話,一定會理解到我是對的!”

或許是認為自己的正義被質疑了,伊雷娜拼命地嘗試說服焰她們。

“等等瘋子,你這不是讓她很為難了嗎……”

“相信你,嗎……。不,沒什麼,我並不是在問那麼深刻的問題喲。我因為覺得自己會被原諒而為所欲為,最後卻一下子被認定為『惡』然後被處刑!我只是不希望事情發展成這樣而已。”

“是這樣啊……。在那種情況下,如果覺得自己『可能作惡』了的話,請你們依據各自的判斷來約束自己的行為。如果有過激的言行的話,我一定會每次都來對你們說教的。”

如果做過頭了,好像就會被神明大人說教。雖然是稀有的體驗,但是自己並不想體驗。

“好好,我知道了。那麼想問的事情已經打聽到了,回去吧。”

瘋子以一幅接受了的表情轉身離開。

“特地讓你們遠道而來不好意思。路上小心……不對!我還沒進入正題呢!”

“好像是欸,我忘了。”

瘋子一臉裝傻的樣子。她絕對是故意的。

“真是的,我要生氣了哦!雖然想要討伐魔王的話,你們加入殲劍隊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跳過很多階段一下闖入入隊測試這種事……。幫你們疏通好真的是很麻煩的哦?”

這麼快就被說教了。

雖然內心對此感到抱歉,但是生氣的伊雷娜好可愛。

焰想到,獲取就是因為知道會被這樣發脾氣,所以瘋子才會早早做出要回去的樣子吧。

“一般來說會在適合自己的場地先進行修煉,然後再去參加測試。之後會給你們介紹信,請你們到適合自己的地方去修煉。”

“好—的!”

“只有回覆會好好說啊……”

就算是神也會去捉弄。這就是瘋子。

“然後比較抱歉的一件事是,原型機和防暫時還需要待在家裡一段時間。你們知道理由吧?”

“還要啊—。在家裡找不到做掃除之外能幹的事情了啊—”

“嗯,好寂寞啊……”

“非常非常抱歉,因為你們兩人尤其需要專門去做一些疏通……”

如果市民們將二人認定為魔物的話,可能就沒法去討伐魔王了。慎重再慎重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後還有一件需要說的事情。是關於魔王的。”

伊雷娜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地險惡。

“魔王出現,並引發戰亂大概是百年前的事情。在魔王的影響之下,魔物乘勢而起,世界充滿了戰亂帶來的混沌。這個國家也曾深陷破滅的危機,但總算是盡力將敵人擊退,迎來了和平。但是最近,魔物們的勢力再次產生了異變。雖然現在還不清楚是百年前的魔王再次開始行動了,還是魔王的後繼者的所為,但是我們將這個異變的中心人物推定為魔王,並希望你們來協助對其的討伐。”

“等等,先說一下魔物到底是什麼啊。”

雖然想像了一下游戲或者漫畫裡見過的魔物的形象,但是確實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魔物是什麼。

“啊啊,說起來是這樣啊。魔物是因為某種原因靈魂發生了扭曲,並化為異形的存在。如果是訓練生的話,一般來說作為戰鬥訓練的一環會讓你們見到的喲。就是因為你們跳過了那個階段——”

“啊—,好好好!不好意思!”

說教再次開始,瘋子以毫不膽怯的態度說出了謝罪的話語。

“迴歸正題,最近發現了迄今為止都沒確認過的種類的魔物,那也被認為是由魔王的活動造成的。恐怕是使用了魔術扭曲了靈魂,人為地製造出了強力的魔物吧。”

“人為地製造怪物啊。真恐怖啊……”

另外四個人都無語地盯著瘋子。

將死刑犯作為實驗平臺的傢伙哪來的臉說這種話。四對視線裡都充滿了批判的想法。雖然被盯著的瘋子毫不在意。

“不管是不是人為製造的,這些強力的魔物,有著能夠殲滅金劍隊員的部隊程度的實力。”

“金劍隊員是……,和昨天戰鬥過的那些人一樣的階級對吧……?”

“沒錯。前幾天也有一支金劍隊員的部隊被殲滅了。”

“這麼恐怖嗎……”

金劍隊員——如果是持有金劍徽章的隊員的話,那就是和昨天的入隊測試的考官位於相同的「金」的階級。竟然連他們那樣的強者組成的部隊都不是對手。看來就連現在實力最被認可的刃,也如希古拉特所說還需要修煉啊。

雖然是因為有素質而被選上,但是現在的自己恐怕只能礙手礙腳吧。雖說是被女神擅自捲入的這件事情,但即便如此也是自己做出了要討伐魔王的決定。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就在焰深感自己實力不足的那個時候,響起了大大的鐘聲。

在鐘聲迴響之中,一個守門衛兵猛地衝進了神諭之間。原型機和防急忙披上了兜帽,但衛兵好像根本沒有看她們兩人。

“報告!有報告稱一隻大型的龍正朝著這裡飛來!”

剛才響起的鐘聲,似乎是告知危機狀況的警鐘。

龍。想著那個身為強力的魔物的幻想存在,雖然不合時宜,但焰心中還是不禁雀躍不已。

能夠見到龍!

伊雷娜被光芒包裹住,然後顯現出法爾梅亞的身姿。

就算成為了女神的憑依物好像也能夠把握情況,法爾梅亞很快做出指示。

“我知道了。那麼,讓希古拉特去處理。”

“是!”

得到指示之後的衛兵在敬禮之後,馬上跑了出去。

順便一提是那個說話比較難聽的衛兵。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是這樣也正好。作為學習去旁觀一下希古拉特的戰鬥吧。他可是強到會讓你們大吃一驚喲?”

即使眼睛被面具蓋住了,但是從她的聲音中也能明白她現在一定是一幅自滿的表情。

“那個輕浮男—?”

“說實話,他並沒有讓人覺得多麼強啊……”

“是嗎?雖然他行為像是在開玩笑但他的身法很厲害啊。”

“啊—,好狡猾!又是在說只有你們三人知道的事情!”

“呣……!”

焰摸了摸撅起嘴巴的防的頭。

“會讓人給你們帶路,你們就在城牆上看吧。”

站在法爾梅亞身邊的侍女點了點頭。

城牆上相當之高。

因為城牆足夠厚,城牆上面設置的走廊有著足夠五個人並排著走的寬度。

越過城牆向西望去,能夠看到遠處的巨大飛行生物。

遠遠望去那生物看著像是長著翅膀的蜥蜴,這簡直就是「龍(dragon)」應有的姿態。只是,其體型異常地大。

有著巨大的雙翼,並被岩石般的鱗片覆蓋的那隻生物,明明距離城牆還有相當遠的距離,但城牆上的人還是會被它的體型之巨大壓倒。

但是焰環顧了一下四周,注意到了奇怪的事情。

雖然根據隨從的指示周圍的人都被疏散了,但是能看到遠處的士兵們似乎正愉快地在看熱鬧。

並不是由於衛兵的慌張而導致緊急事態的傳達出了問題。城牆之外正在進行農事的市民們都已經到牆壁內避難了。

也就是說,希古拉特就是有這麼強吧。

“就是偶爾會出現啊,那種不合時宜的強大魔物。拜託了能不能回去啊。”

不知什麼時候,希古拉特已經站在了焰她們的後面。

“嗚哇,出現了。”

焰不禁直白說出了心中所想。

“呀,又見面了啊。”

雖然因為被鎧甲包裹著看不到臉,但是那個聲音和輕浮感確實是希古拉特。

身披充滿龍的外形要素的暗紫色的鎧甲,手上握著一杆長槍。

“那隻龍這麼強嗎?”

“大概它就是之前殲滅了金劍隊員們的部隊的魔物吧。它的背上插著我見過的劍。”

焰凝神看過去,但是隻能看到龍的背上插著什麼東西。龍的軀體非常巨大,插在它身上的劍相對於其體積來說就如同一根牙籤。

“那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了,趕快讓我們見識一下吧,護國聖盾將的實力。”

“至少給我一點感傷的時間啊……”

一邊無語地說著,希古拉特一邊站在了走廊的護壁之上。

就在焰想著怎麼可能的下一瞬間,希古拉特用難以置信的腿部力量高高躍起。收到那股衝擊的城牆的出現了龜裂。

這可是超過30米的超高城牆。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已經死了。

但是希古拉特卻在距離城牆相當遠的地方輕易著地,然後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盯著迫近的巨龍。

“他就是那個叫希古拉特的人?看上去就是一個輕浮男啊。”

“聽他的說法,他好像不是一個只擅長跳高的煩人輕浮男啊。”

“雖然他行為像個路人,但因為長得挺帥的所以好像是個挺受歡迎的輕浮男,但是他真的很強嗎?”

“雖然由我來說有點奇怪,但你們說得真狠啊……”

聽著這些交織著期待和不安的對話,負責帶路的侍女開口說道。

“請放心。就算希古拉特輸了,國家的防備措施也是完美的。”

“感覺,他微妙地有點沒被期待啊……”

在承受著這些背後惡語的同時,希古拉特架起了武器。

希古拉特將左手向前伸出,握著長槍的右手和右腳快速拉到身後。

是投擲的姿勢。

他身披著的鎧甲,也為了方便投擲長槍而輕薄化了右肩部的護甲。

“那麼,來吧!”

與叫喊聲一同,希古拉特的右手開始閃爍著紅色的光芒。紅光漸漸變強,同時也傳遞到了他手持的長槍上。

“要控制力度不把那傢伙的劍弄壞了啊……”

僅僅幾秒之後長槍就已經變成帶著巨大的光芒,燦爛地閃爍著的樣子。

迸發出的光芒撕裂了空氣,發出了刺耳的響聲。那聲音,就連遠在城牆之上的焰她們都能清楚聽到。

就在光槍沸騰著的時候,希古拉特瞄準了遠方的飛龍——將長槍投擲了出去。

“歐——啦!”

希古拉特發出咆哮。他蹬向地面的右腳捲起了沙塵,踩在地上的左腳則將地面踩碎。

“被投擲出去的光槍,化為紅色彗星飛了出去。震盪著大氣,拉著光的尾巴,以超高速飛行的那杆槍,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遠方正在飛翔的巨龍頭部。

……看起來是這樣。

在擊穿龍頭的前一剎那,光槍被突然出現的光之屏障擋住了。

魔法產生的防壁。焰想起了入隊測試時候的事情。

和刃戰鬥的重戰士擊飛的巖塊,也是在砸中觀眾席之前被光之屏障彈開了。

那條龍面對以眼睛無法追上的速度飛來的長槍做出了同樣的事情。

光之槍與防壁激烈碰撞,發出了刺耳的聲音。防壁阻擋著長槍沒有崩潰,但是長槍貫穿的氣勢卻越來越強。

雖然看上去防壁的牢固與長槍的破壞力還是勢均力敵的狀態,但是下一瞬間,光之壁上出現了龜裂。

這之後只用了一瞬間。

貫穿了屏障的長槍,將巨龍的頭部擊穿。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龍的咆哮。

但是,那並非臨終的慘叫。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條龍還活著,無比憤怒地想著希古拉特飛過去。

即使看著讓焰她們戰慄不已的巨龍的身姿,希古拉特從容的態度也沒有改變。

“攻擊還沒有結束哦?”

如同憐憫一般的話語。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長槍上的光芒劇烈膨脹——爆炸了。

爆裂的紅色閃光在發出轟鳴聲的同時將巨龍的頭部完全炸碎了。

焰她們感受著長槍放出的衝擊,啞口無言。

能與現代武器匹敵的火力。

巨龍的殘骸如同線被切斷的人偶一般,遵循著慣性的法則墜落在希古拉特眼前。

聽著巨龍墜落的衝擊聲,焰她們終於回過神來。

“真是作弊啊……”

“這簡直就是好萊塢電影啊……”

“嚯,這就是護國聖盾將啊。”

“把那傢伙稱為人類真的合適嗎?”

“嚇,嚇死我了……”

異口同聲。雖然各自說出的話都不一樣,但是表達的意思卻是相同的。全員,都對這個國家最高等級的戰力充滿畏懼。

那個身姿毫無疑問,就是《龍穿》。

看熱鬧的士兵們爆發出歡聲,希古拉特一邊拔出插在龍背上的劍一邊揮手回應著士兵們。

“有那種人的話,不是不需要我們了嗎……?”

這之後不管遇到怎樣的戰鬥,只要希古拉特在的話就確信能贏。剛才發生的就是會讓人這麼想的一場戰鬥。

回答焰的疑問的,是難得愁眉苦臉的瘋子。

“笨蛋啊。明明都有那樣的傢伙在了,還特地把我們叫來這個世界,就說明期待著我們有著和那傢伙同等甚至以上的表現啊。”

聽了這句話,焰的臉色變得蒼白。

“這不是不可能通關的遊戲嗎……”

不管自己有多少的潛在能力,也完全不覺得能夠進行那種程度的戰鬥。

完全是不可能通關的遊戲啊。

“順便一提,百年前魔王發出的攻擊留下的痕跡就是那個喲。”

在侍女指著的方向,有個奇怪的溪谷。

“難道說……”

“對,那是魔王的一擊在地面上挖出來的。”

“這就是不可能通關的遊戲啊……”

和希古拉特發出的攻擊相比,完全是不同的規模。不止如此,既然能擊退那樣的魔王的話,就代表加爾多爾西亞這邊還有更強的戰士存在。

在到達那樣的境界之前還需要多少的修煉啊。

就是不可能通關的遊戲啊。

當焰回過神來的時候注意到看熱鬧的士兵們都離開了,只剩下了負責監視的士兵。

“話說回來居然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去都沒有事,我們真的要以放棄做人的氣勢來變強才行啊……”

因為場面安穩下來了,焰不由得從城牆護壁處向下看去。

“欸……?”

看到距離遙遠的地面的那一瞬間,至今為止從未感受過的恐懼感向焰襲來。

和死前見過的光景重合,當時的記憶被喚醒了。

不可理喻和笑容。人類的醜陋。那些東西如汙泥一般混合在一起,侵蝕著焰的心。

焰的視野開始搖晃,連自己是否還好好站立著都無法判斷。

即使想要求救也無法發出聲音。

死亡的經歷在自己的心裡留下了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深刻的爪痕。

誰來救救我。

“——喂!喂!焰!”

就在自己深陷恐懼,即將沉溺其中的時候,有人在耳邊叫著自己的名字。

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自己的內心就被拉到了光明之下。

抓著自己肩膀搖晃的人,是瘋子。

“抱,抱歉……。因為這裡太高了讓我有些眼花。”

強行裝出一幅平靜的樣子。但是,這種行為對瘋子是沒用的。

“想起自己跳樓那時的事情了嗎?”

“真是的,你這人一點也不體貼啊!居然對別人死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直言不諱!等等……欸,我說過我跳樓的事情嗎?”

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應該是完全沒提過關於自己死因的事情才對。

“沒有啊,只是通過一系列觀察覺得大概是那樣的而已。”

“請你把那種觀察力用在更好的地方去啊!”

“是被欺凌了嗎?”

“……嘛,是那樣的感覺。想要逃離膚淺的人們的惡意。因為是突然跳下去的,所以並沒有多少自殺的意識就是了。真的是,用妄想將並沒有關係的事實擅自連接起來,就因為『可以接受』這種理由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那群人就是這樣。”

不可理喻和笑容。人類的醜陋。

“雖然不清楚你在說什麼,你這傢伙還是經歷了一番相當壯烈的人生啊。順便一提我是被子彈打中變成馬蜂窩死掉的。”

“這個話題已經夠了啊!我已經不想知道更多日本的黑暗面的事情了!”

“在下是因為——”

“所以說已經夠了啊,別在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了!”

“我是因為——”

“你是故意的吧!”

“防是因為——”

“連小防都這樣!”

在擁有了能因為一些無聊的事情就對她們大叫的對象時,不可思議地覺得自己的內心變得溫暖了起來。

“真是的,大家都在捉弄我!希古拉特先生的戰鬥也看完了,回去吧!”

焰轉過身,不希望自己那放鬆下來的表情被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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