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想要做的事情』

“啊—,異世界也有浴室真是太好了啊。”

“對啊—”

“唔呣。”

古爾多夫宅邸,傭人用浴場。五人在這裡恢復著在旅途中變得疲憊的身體。

通過城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充滿活力的市場。來來往往的人們購買著被擺放在店門口的食材,貿易商指示著載滿貨物的馬車向前行駛。

在前方排列著的一片木製住宅,有著統一的灰泥牆與三角形的屋頂,有著歐洲古老街道的韻味。整齊排布著的住宅之間有石砌的道路穿插而過,在從城門延伸過來的大路的盡頭,能夠看到被城牆圍住的城。

雖然看起來文明是沒有多麼發達的樣子,但這個世界好像依靠著獨特的技術發展著。最顯眼的就是街燈,並不是電燈或者瓦斯燈,裡面有某種礦石在發光。正可謂奇幻風。

在馬車裡搖搖晃晃地等了十幾分鍾。古爾多夫的家在沿著城牆的路上。

“真的是有錢人啊……”

焰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古爾多夫的家是帶有庭院並且沒有鄰居的大宅子。雖然房屋只是簡單的構造,但僅僅是古爾多夫並沒有住在路上看到的集合住宅裡這件事,就能理解他的地位。

“並不是多有錢,只是被給予了與功績相符的東西而已。說句實話,這樣大的宅子,對我來說有點大過頭了。”

“哦—……。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啊。”

“不,不是啊!我只是把房間借給你們而已哦!”

焰她們剛剛到達古爾多夫的宅邸,就直奔浴室。

古爾多夫的宅邸裡有傭人,她一開始對這群古怪的客人感到吃驚,但是給她說明了緣由之後她馬上把焰她們帶到了浴場。

雖然傭人並不是沒有注意到一些引人注目的地方,但她的態度讓人有點不確定這裡的人是否真的憎恨魔物到了「絕不輕易罷休」的程度。也有可能她對古爾多夫的信賴就是有這麼強。

看上去傭人就只有一人,一路上只遇到了將焰她們帶到澡堂的女僕一人。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常識,但是這個人數在這個寬闊的家裡還是有一絲寂寞的感覺。

傭人用的浴場的浴槽是石砌的,有著五個人都坐進去之後還留有一些餘裕的大小。這裡並沒有放肥皂,也沒有鏡子。這只是一個讓人浸泡在浴池裡,盡情流汗的浴場。

即使如此,光是能泡個澡就讓人感激不盡了。

將身體浸泡在熱水裡,品味著這至福的時刻的時候,瘋子突然扔過來這麼一句話。

“你的那個髮型,是為了遮住燒傷嗎。”

被瘋子這麼問道之後,焰才注意到自己在大家面前將頭髮撩起來了。因為以為還是和以前一樣是一個人入浴,所以把礙事的前發撩起來了。

焰的右眼的周圍,有著一圈讓人痛心的陳舊燒傷痕跡。

雖然焰也對這燒傷痕跡感到自卑,但是現在再隱藏起來也顯得很奇怪,而且這也不是應該被奇怪的眼光看待的東西。焰雖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還是讓頭髮保持了原樣。

周圍的人奇怪到了甚至能讓焰都不再在意自卑感的程度或許也是不放下頭髮的理由。說實話,也沒有還能在意這個的餘裕了。

“欸欸,嘛,因為稍微有些羞恥的原因被燒傷了。”

“哈啊?羞恥的原因?”

“從我的眼睛裡冒出了火焰。所以才造成了眼睛邊的燒傷。”

“應該羞恥的是你的頭吧。不想說原因的話不用勉強自己說。”

“不,這是真的啊……”

瘋子一臉無奈地說道。

“嘛,比起那種事情更值得注意的是……對吧?”

雖然因為自己說的話沒有被相信而有點不爽,但在焰的眼前確實有比自己的燒傷更值得說的東西。

“是啊,比起那種事情……”

兩人的眼睛看向的是,刃的胸部。

“你這傢伙,是巨乳嗎。”

“是因為叫裹胸布的東西對吧!”

在這裡的僅次於焰的大小。並不是突然變大了。在穿著衣服的時候並沒有大到會引人注目的程度,那是因為被裹胸布壓住了。

“因為在動的時候會礙事啊。”

“啊—啊,我也好想說一次那個臺詞啊。”

“……無聊。”

對刃本人來說這或許是非常無所謂的事情,但是對女性來說這是理所當然會在意的部分。

雖然本人那麼說道但是瘋子的胸部並不小。雖然這麼說,但好像並沒有大到讓她本人滿足的程度。

像是在半鬧彆扭一般,瘋子將腳伸出了浴槽。能清楚看到她腳踝處的刺青。該說是果然如此嗎,瘋子並不僅僅在脖子處有刺青,手腕和腳踝處也刻有刺青。如同環繞各個部位一圈的手術痕的刺青。

然後另一個讓人在意的是—。

“小防是從現在開始成長的哦。要好好吃飯喲—”

“真的嗎……?”

防將手掌放在自己平坦的胸膛上。

她的身體並不僅僅是胸部,所有地方都很纖細,很單薄。光是看著她的身體,就能知道她之前是如何被對待的。

順便一提,胸部最大的是焰自己,然後是刃。接下來是瘋子,原型機,防這樣一個順序。

大,大,中,小,無。

焰抱緊了坐在自己膝上的防。

這時焰心中突然升起一個疑問。

“說起來,小防現在多少歲了?”

年齡。並不僅僅是防。另外三人——準確來說是兩人和一臺的年齡也都還不知道。

“在之前,剛剛滿十六歲。”

“沒想到就比我小一歲!小防,你是高中一年級啊……”

雖然不知道生物兵器會去上的學校是什麼樣的,但是防並沒有否定這一點,好像說她是高中一年級並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話說回來,十六歲這樣的體型……。

“不,好。這樣反而好。果然還是保持這樣吧。”

焰再次抱住防。不能否定這次擁抱裡混有一些不純的動機。

“防,離那個性犯罪者預備軍遠點—”

“蘿莉控什麼的……。難道說,你也是用那種眼光看我的?”

被瘋子和原型機兩人用充滿蔑視的視線看著。像是在看垃圾的視線。

產生了非常令人悲傷的誤解。不想在這種地方被誤會。

“是誤會啊!我不是什麼蘿莉控!我只是,喜歡體格看起來力氣就比我小的,年齡也比我小的人而已啊!”

“這和蘿莉控幾乎就是一個意思啊!”

“不對啊!男孩子也好好地在我的守備範圍內啊!”

“那性質就更惡劣了!這個性犯罪者預備軍!”

“我可不想被會做人體實驗的人這麼說!”

在焰想要否定的時候,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泥潭。看向自己的視線裡的輕蔑色彩越來越濃。

明明只要沒有出手就是沒問題的。這樣的說法好像行不通,焰身為性犯罪者預備軍的立場被順利地確立了。

“比,比起那種事情,小原型!你身體明明是機械還來泡澡沒問題嗎?不會損壞嗎?”

作為苦肉計,焰拼命地轉移著話題。

原型機的防水功能是完美的嗎,她毫不在意地進入了浴池。

“不用擔心。我並不是地球人制造的像破爛一樣的東西。”

“嗯?……你的意思是?”

原型機好像說了什麼讓焰沒法立馬接受的,奇怪的話,所以焰對重點發出疑問。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我其實是地球外的機械生命體。如果把我想成是地球產的破爛機械那樣的東西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嘛,不過我的外裝是地球人做的,內部也多少被地球人擺弄過就是了。“

所謂外裝就是從外面能看到的部分,好像也就是指這副模仿少女的姿態的外殼。是隻要看著像少女的樣子就行了嗎,身體的部分只停留在模仿輪廓的程度。

原型機展開了外裝胸部的脖子周圍的部分,展示了她身體裡面的部分。在其中有一個發出青白色光芒的金屬球被骨架固定著。

“這就是我的本體。“

“簡直是SF啊……”

之前還以為是什麼神秘技術,沒想到居然是地球外技術的產物。

“說起來,欸?擺弄地球外生命體將其改造成用男性第一人稱的女僕機器人?日本為什麼會在這種奇怪的方向全力突進啊……”

要求真多啊。

“但是要對把小原型變得這麼可愛的日本說一聲謝謝啊。”

焰對不知道長什麼樣的技術人員獻上了感謝的祈禱。

“噁心。”

被兩個字平淡而又直截了當地罵道。

“啊,但是你明明是女僕型卻穿著學校的制服啊?”

“因為我為了進行實驗運用而在封閉的研究都市裡的學校上學啊。雖然我自己的運轉時間按照地球時間來算已經有上百年了,但目前姑且還是屬於高等部一年級。說是為了讓我學習和外表相符合的行為舉止。”

“那,你就是我的後輩了啊。”

焰對著原型機笑著說道。雖然聽到了「封閉研究都市」之類的不怎麼明白的單詞,但是那種事情都無所謂。學年在自己之下,而且還很可愛。只要這樣就好。

“真煩人啊,這個變態。不要用你那笑眯眯的表情對著我啊。”

不管怎麼說,原型機並不是單純的機械,而是和地球的生命有著不同存在方式的生命體。也就是能夠迎接死亡,並被女神作為死者招攬到這裡吧。

“話說回來天才,暗殺者,生物兵器,還有機械生命體啊。不同的類型很齊全啊。”

“自稱自己是天才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完全不會?這是事實啊。”

“嗚哇……”

焰覺得瘋子將他人當作玩具的這一性癖,似乎是紮根於自己比他人優秀這一實感之中。

“那麼焰,你是什麼呢?拜託來個有意思的。魔法少女之類的。”

“要是真是魔法少女那樣可愛的東西就好了啊。”

如果是魔法少女那樣被愛著,被憧憬著的存在的話不知道有多好。

“那麼,正確答案呢?”

“所以說啊,就像剛才說的那樣身體會冒出火焰,或者說能放出火焰。就像這樣。”

焰的右手一瞬間被火焰纏繞。在大家還在瞠目結舌的時候,火焰靜靜地消失了。

“……是發火能力者啊。”

“好像是被這麼稱呼啊。”

發火能力者。那是被認為是超能力的一種,能夠產生火焰的能力。有著能力者能夠讓自己的身體,或者眼睛看到的東西燃燒起來的報告。

雖然那些報告幾乎都是由別的現象作為原因造成的,或者僅僅只是造假,但是確實存在擁有這一能力的人。其中一人就是焰。

“雖然能夠有意識地放出火焰,但是並不能自由地操控這些火焰所以不好說能不能用於戰鬥……。如果一直放出的話我也會正常地感到很熱。”

“嚯嚯……。嗯?畢竟也是像魔法的能力……和魔法少女也很匹配啊!”

“……哈,確實!不對,但是,在這個年紀還這樣自稱該說是不好意思呢,還是該怎麼說呢……”

確實小時候很憧憬魔法少女,但是魔法少女的年齡限制是到多少歲來著呢。雖然這也不是誰能決定的事情。

“笨蛋啊。在你擁有打倒魔王的素質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不普通了,到現在還在意那種事情怎麼行。”

聽到這番話,焰吃了一驚。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被現實塗黑的,夢想與希望的光輝。它再一次開始豔麗地閃耀起來。想到在這個世界或許能用來幫助別人,讓焰覺得發火能力也挺好的。

對。這麼想並不羞恥。

“……決定了。”

“啊?”

對啊,就算從現在開始也要成為魔法少女。

“我要成為,魔法少女!”

“好羞恥……。果然是『有素質』啊……”

瘋子以一副似乎在說“太遲了啊”的表情嘟噥道。

“那你就不要煽動我啊!好嘛,就算不是可愛路線也行!”

已經放棄以魔法少女為目標了。最強的魔女什麼的好像也不錯。

雖然打倒魔王的素質什麼的好像已經變成了奇人怪人的標誌了,但是焰不在意那些。

“但是,嘛,挺好!旅行就得是這樣啊!”

魔王討伐組合的組成——瘋狂科學家,暗殺者,生物兵器,機械生命體,以及發火能力者的五人。這是什麼啊。

“這樣的話戰鬥要員就有三人了啊。我就作為參謀之類的,防能做些什麼呢?比如作為兵器的功能之類的。”

是因為被打上了失敗作的烙印嗎,防像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將身體縮成一團,以幾乎快要消失的聲音答道。

“雖然,沒辦法很好地控制……”

在場的全員都安靜地等待她接下來的話語。並不僅僅是因為有興趣,還因為想要傳達出大家會接受被認為是失敗作的防的想法。

“……能從身體裡,放出毒素。”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除了防之外的全員都從浴池裡跳了出去。

“對不起啊,小防。”

泡澡結束之後,焰再次對防謝罪。對將防作為危險物對待這件事,全員都在反省。

現在大家在古爾多夫宅邸的客房休息。

因為唯一的制服被拿去清洗了,所以從女僕那裡借來了睡衣。

五個客人坐在房間裡感覺稍微有些窄了,這是因為相較這個房間的大小這裡擠了兩張床。因為這裡沒有足夠五人睡覺的床,所以她們擅自從別的房間搬了第二張床過來。簡直是和今天遇到的盜賊差不多的蠻橫。

擺放在客房裡的傢俱雖然多少經過一些精細加工,但總的來說還是很簡樸的造型。雖然幾乎完全不瞭解這個世界的事情,但是這個世界或許不怎麼看重裝飾。

在這樣的房間之中,各自佔據了自己喜歡的位置。防端正地坐在沙發邊上。

“因為防……沒能好好說明才……”

是因為有光靠話語並不足夠的自覺嗎,防以一副很抱歉的樣子低下了頭。

“只是因為我們擅自誤解了而已啊。那個,小防,把頭抬起來吧?”

雖然是到了讓人不得不誤解程度的說明不足,但是防是危險物這件事確實是誤解。

防說明的只是關於自己原本的功能的事情。也就是,自己並不具備的功能。

“難道說,這就是你被廢棄的理由嗎?不能放出毒素這件事。”

躺在床上,瘋子問道。

“嗯……”

廢棄。也就是處死。防說過,因為自己是失敗作所以才被廢棄。而她是失敗作的理由,則是生物兵器特有的器官的機能不全。

“我體內有製造毒素的器官,好像是這樣子……說是沒有製造出毒素……。但是,只有再生能力這點,比正規品還……更高的樣子。”

是不習慣說話嗎,防斷斷續續地說著。

“嗯……。雖然我也想做些什麼,但是畢竟沒有設備也沒有研究資料啊……”

“瘋子也會為了別人而行動啊。”

順便一提,瘋子和刃是高中三年級。焰被狂人前輩和非人後輩夾在中間。

雖然刃因為和瘋子被同列為狂人的評價而大受打擊,但是至少以一般的日本人的感覺來說,只要是惡人就毫不留情地斬殺這種行為已經踏入狂人的領域了。

“我會為了有趣的東西全力以赴。如果防成為優秀的生物兵器的話絕對會很有趣對吧。”

“比我想像中還要差勁的理由啊。”

倒也不是沒有預料到就是了,瘋子為了他人而行動,似乎都是建立在為了自己的基礎之上的。在覺得她這人很差勁的同時,不知為何也感到了一絲安心。

“大家也會變得幸福的,挺好的對吧。防也想變成優秀的兵器是吧?”

“嗯……”

“看吧。大家一起變得幸福吧?”

“小防覺得好的話,那樣也沒問題就是了……”

焰雖然不太能信服瘋子這番話,但或許她的動機或者原委之類的實際上都無所謂。

“難得復活了,如果不好好找點樂子就太可惜對吧。要說的話,那些僅僅為了拯救沒有緣分也沒有關係的世界就行動的傢伙才是瘋了吧。”

“畢竟我說過『像遊戲一樣好有趣的樣子』,所以沒法說得太強勢,但是你那種態度真的沒問題嗎……?”

在知道了這個世界的實情的現在,愉快地執行任務也會讓人感到不安。

“是你想太多了啊。將生前想做的事情盛大地實行了很好,找到新的想做的事情也很好。作為結果,只要把魔王打倒就沒問題了吧。”

這麼說的話確實。

“……確實,這樣的話女神大人也不會說什麼吧!”

焰很不擅長應對誘惑。

“你這傢伙太好搞定了甚至讓我有點擔心了啊。那種話別真的接受了喲。”

“那你就別用花言巧語來騙我啊!”

被瘋子一臉認真地擔心了。真是沒道理。

“對了。這也是個好機會,大家互相說說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在關鍵時刻大家起內訌了就麻煩了,讓我們先互相瞭解一下吧。先從刃開始吧。你是最可怕的。”

即使嘴上說著很可怕,但瘋子那開玩笑的態度並沒有變化。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想被殺還是想被殺,但對她來說被殺好像也是一種樂趣。

雖然這麼說,即使瘋子看起來像是在嘻嘻哈哈地開玩笑,但是她說的話卻非常正確。

在各自都有著殺傷能力,或者將會具有殺傷能力的狀況下,同伴內訌變成相互廝殺的可能性當然是存在的。即使是為了不變成這樣,理解相互的主義主張,相互之間進行妥協的必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在下只要能斬殺惡人就足夠了。……雖然在下想這麼說,但是現在還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何謂『惡』。暫且不斬殺惡人,而是斬殺在下認為是『惡』的人吧。”

刃保持著靠在牆上的姿勢,一眼都不向這邊看過來地說道。還說的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你是恐怖分子嗎。”

“隨你怎麼說。”

比起是因為這是正義的行為所以去做,刃給焰的感覺更像是單純以斬殺惡人為目的。但是,也沒有感到像是快樂殺人鬼那樣的獵奇性。像是不知道誅殺惡人之外的事情一般,焰有這種感覺。

“果然你這傢伙是最可怕的啊。那我就暫且在不會被刃殺的範圍內玩吧。好,那下一個是防。”

被主持人非常流暢地指名到,防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但還是戰戰兢兢地開始編織語言。

“防想要,成為了不起的兵器,幫上大家的忙……”

因為是生物兵器嗎,還是因為接受了教育這樣的教育嗎,防想要成為兵器的意志好像很堅定。

“只要小防在這裡大家就會變得幸福喲—”

焰抱住了表明了堅定的決心的防。雖然絕對不是看準了抱過去也不會被生氣的時間點,但是焰還是想著這個時候抱過去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喂刃,這裡就有『惡』哦?”

“感到高興吧焰,汝就是值得紀念的第一人了。”

拔刀時發出的冰冷聲音將焰的心臟狠狠抓住。

“完全高興不起來啊!”

焰向後跳起,躲到了沙發後面。

“開玩笑的。但是你有點出格了啊。”

刃將刀身收入劍鞘。

“真是對心臟不好的玩笑啊……”

剛洗完澡的身體從裡到外都變冷了。這之後慎重地疼愛小防吧。

“那麼原型機,你呢?”

“我沒什麼值得說的啊。只是跟著大家走,有能做的事情就做,僅此而已。”

“完全沒有主體性啊—”

是期待著什麼有趣的回答嗎,瘋子不滿地嘟囔道。

“我們之中也有著等級制度這種東西存在。作為下級核心個體的我,基本上就是完成被賦予的任務。雖然對服從下等生物這件事有些不滿,但這樣比較適合我,也比較輕鬆。”原型機說道。

“機械生命體也很不容易啊。”

“是很不容易啊。”

雖然她們進行著焰不怎麼聽得懂的對話,但有一件事焰聽明白了。

“欸,那麼只要拜託你的話你什麼事情都會做的對吧!”

“喂,刃。”

“唔呣。”

刃再次將刀拔出。

“明明我還什麼都沒有拜託啊!”

“無論如何先把這個變態隔離了比較好吧?”

“不好不好!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但是,焰總有一種如果自己拜託了什麼事之後就會被砍死拋屍的預感。

“然後呢,你怎麼樣。你想怎麼做?話語要慎重選擇喲?”

“不用那麼擔心也是可以的喲!”

到底認為我會給出什麼樣的答覆啊。

“我……”

焰欲言又止。

並不是因為在猶豫是否要釋放充滿犯罪色彩的慾望。只是因為動機的卑劣與灰暗的記憶在阻撓著自己而已。

“我……只是想要幫助別人而已。”

“……並不是因為你單純是個好孩子吧?”

是因為這個願望聽上去過於膚淺了嗎,瘋子向著更深處追問道。

“我不想說啊……”

不要疏遠我啊?說完這句前言,焰開始訴說心中的想法。

“我想要確信我和我討厭的那些傢伙不一樣。”

死前的記憶開始復甦。

沒有內在,只浮在表面的善人。明明和善人相差甚遠,卻誤認為自己是善人。

“我討厭那些揮舞著正義的旗幟貶低著他人的傢伙。所以,即使是偽善,我也想做一些好事。像個笨蛋一樣是吧?但是,只有這點即使被孤立也不曾改變,死也不想改變。”

雖然並不想說,但焰還是以毅然的態度做出宣告。

暴露出了自己低俗的部分讓焰感到很內疚。雖然對此感到內疚,但是闡明內心想法這件事,加強了自己和瘋子她們之間的聯繫,焰有這種感覺。

焰理解這只是自己單方面的同伴意識。即使如此,能遇到能夠讓自己這麼想的存在這件事就已經足夠讓人高興了。

“你……之前很孤獨嗎,真可憐。”

“不用在意那裡啊!”

擅自安靜下來的自己開始感到羞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聽到我能夠從身體發出火焰的傳聞的話,無論是誰都會遠離我啊!再說了瘋子你也絕對沒有朋友吧!”

一瞬間的寂靜。

“……確實是沒有啊!”

順便一提,在場的所有人之前都沒有朋友。

“這是命運啊”瘋子這麼說著發出一陣笑聲,認為五人的相遇很有趣。

乍一看雖然是完全不和諧的五人,但是卻有著奇妙的共通點。那就是,全員都是很顯眼的人。

果然,這場旅行或許會變得很有趣。

在焰對旅行的期待變得越來越大時,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喂,我進來了哦。”

透過稍微打開的門縫向房間裡窺視的是,古爾多夫。

“喂,別那麼隨隨便便進我們的房間啊。小心我把你肚子上的肉扯下來哦。”

“不不不這裡是我的家——欸,啊啊啊啊啊!那個不是我的床嗎!”

掠奪過來的床是古爾多夫的床。焰理解了這點。

雖然和家主發生了一番爭執,但在瘋子的勸說之下,最終還是確保了睡床。古爾多夫今晚,好像只能睡自己房間的沙發上了。恐怕,從此之後都是如此了。

“那麼,你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吧?”

“……對啊。我有一些想給你們說的話。”

古爾多夫因為圍繞床的爭執而忘記了自己是為什麼來這個房間的。

“說教嗎?”瘋子問道。

“我說教你們也不會聽吧——不,只有你不會吧。”

“哦!”

有力的回覆。晴朗的笑容。

“如此讓人生氣的笑容還是第一次見啊……”

這樣的話就算是古爾多夫也只能嘆氣了。希望他內心能夠堅強。

“算了,進入正題吧。關於你們說的最終目的是打倒魔王這件事,我不會再多說什麼了。但是,如果要和魔物們戰鬥的話,就必須要加入衛盾隊或者殲劍隊喲。”

“那個衛盾隊和殲劍隊是什麼?”

在進行這種對話的時候,瘋子會率先推進對話這點確實幫大忙了。

“雖然兩方都會和魔物戰鬥,但是衛盾隊是駐紮在加爾多爾西亞或者近鄰的集落,承擔作為保護據點和民眾的盾的職責。而另一邊的殲劍隊,則肩負著承接委託進行遠征殲滅魔物的使命。”

“那,是要我們加入殲劍隊嗎?任務是據點防衛的衛盾隊是沒法自由行動的吧。”

“理解很快啊。魔王不一定會直接進攻過來。承擔魔王討伐任務的恐怕會是殲劍隊吧。嘛,雖然也有作為衛盾隊打出名聲這樣的路線,但是這應該說是稍微有些困難嗎……”

從他那含糊其辭的樣子,不難看出他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理由。然後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焰有一種不得不接受他的理由的感覺。

“衛盾隊除了戰鬥技能……對人格也是有要求的。”

“嗯,那沒辦法了。”

“是啊!”

五人全員,都在瞬間理解了是沒法加入衛盾隊的這件事。五人之中,人格高尚者一個都沒有。說起來就是沒有選項。只有唯一的選擇。毫無疑問只有唯一的選擇。

“嘛,畢竟也有被看到了外表會很麻煩的人在,儘量不在街上出現也比較好。”

“雖然我並沒有質疑你們的正義之心……,但是你們對於民眾來說刺激性稍微有些過強了啊。”

雖然被委婉的措辭修飾著,但是古爾多夫想表達的就是『會讓人不安的人別接近住民』這件事。焰能夠理解他的想法。理解之深刻甚至讓自己感到心疼。

“安心吧。沒有人有正義感那種東西的。”

瘋子趾高氣昂地說道。

“沒必要這麼謙遜。就說現在,我被你們幫助了。這不是正義的話是什麼。”

古爾多夫正氣凜然的眼睛,正視著焰她們。

雖然想要否定,事實上她們也沒有那麼強的正義感。就算是想要幫助他人的焰,在那個時候內心也是被正義感之外的情緒佔據了。那種情緒就是——。

“不不不,真的。我們就是因為感覺很好玩所以想打敗魔王。”

——感覺很有趣。

“唔呣。好像比我想像中還要有殲劍隊的素質啊。”

不妙的傢伙好像會被隔離在殲劍隊裡的樣子。

“雖然我現在很後悔招待了一群不得了的客人到家裡來,但是先說回話題吧。無論是哪個隊,都有共通的入隊測試。雖然這個測試每個月都會舉辦一次……”

古爾多夫停頓了一會兒,然後神情凝重地繼續說道。

“但是,萬事萬物都有先後順序存在。有很多在參加測試之前必須做的事情。詳細情況可以之後再說,今明兩天你們先好好休息。尤其是明天在家裡悠閒度過就好。不,請務必在家裡悠閒度過。不能從家裡出去哦。絕對不行哦!”

雖然聽起來完全是在隨口糊弄,但是瘋子還是冷靜地回覆道。

“知道了知道了。怎麼說也是剛從異世界過來,明天就悠哉遊哉地度過吧。”

瘋子像是犯困了一般打著哈欠。

玻璃窗早早就被夜色染黑。

想到已經是夜晚了,疲憊突然湧了上來。僅僅半天就體驗了死亡與異世界穿越以及旁觀虐殺,這麼累也是沒辦法的。

“知道的話就好。那麼,晚安。”

古爾多夫留下這句話,離開了房間。

根據關於各自睡床的協商結果,除了坐在沙發上睡覺的刃,別的人都睡在床上。

“那,睡覺吧—”

關上了燈,五人為了治癒身心的疲憊而進入夢鄉。

在不知道是誰的呼嚕聲開始響起的時候,焰還沒有睡著。

雖然發生了過多各種各樣的事情導致身心都很疲憊,但是焰一直掛念著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想要幫助他人的心情是發自內心的,認為討伐魔王好像會很有趣的想法也是真實的。自己這麼說了,自己也沒有想要說謊的打算。

即使如此,總覺得有東西還掛在心上。

記得自己在死之前,心裡曾湧上來過某種非常強烈的慾望。

但是,那個關鍵的慾望到底是什麼,記憶模模糊糊的一直想不起來。

在異世界想做什麼。如何看待討伐魔王一事。在思考這些問題之前,應該確實是有什麼重要的想法才對。

難道說那個想法也從破開的頭顱中漏了出去,被丟棄在地球上了嗎。

疑問就像空氣一般從手裡溜走。

自己的真實想法,到底在哪裡呢。自己的真正內心,到底在嚮往著什麼呢。

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有著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是什麼來著……”

焰一個人,低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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